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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不能做官,也不能穿丝绸
汉初对商人的限制是成套的。高帝八年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、操兵、乘骑马。孝惠高后时复弛商贾之律,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。哀帝时又重申贾人不得为吏。四样限制指向同一件事:不让商人变成有武力的政治力量。
蛮人交的税是布不是米
汉人交粮,蛮人交布。为什么?因为蛮人不种水田,种麻,织布。朝廷收賨布,一匹一匹地收。布能当钱用,所以收布不吃亏。交布的人,日子比交粮的人松一点。税不一样,是因为日子不一样。
羌煮是煮,貊炙是烤,晋人两样都学
羌煮是整只鹿头煮熟切块,再拿猪肉做羹配着吃;貊炙是整只羊架在火上烤,各人自己拿刀割。两样都是北方胡人的吃法,到西晋泰始年间,洛阳的贵人富室请客,先上这两样。干宝把这件事写进《搜神记》,归到妖一类,说这是胡人要先来的兆头。
一座帐篷能坐一百人骨架是弯树枝
南齐永明十年,公元四九二年,南齐使臣出使北魏,看见他们祭天的帐篷:绳子交叉编结,木枝弯成骨架,上面覆青缯,形状平圆,下面能坐一百人。他们叫它伞,也叫百子帐,宴饮休息都在里面。写这段的是《南齐书·魏虏传》。
他问来的人你是从日出那边来的吗
五一八年十一月,北魏胡太后派崇立寺的比丘惠生往西域取经,同行的还有敦煌人宋云。他们从洛阳出发,翻帕米尔,过嚈哒,走到乌场国。乌场王问宋云:你是从日出那边来的人吗?四年后回洛阳,带回一百七十部经。
骑兵到了长江边,才发现没有船
公元四五〇年冬天,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带兵打到长江北岸的瓜步山,在山上起了毡帐行宫,隔江看建康。宋文帝登石头城北望,江上火光照天。可魏军没有船,水土不服,病倒的比战死的多。第二年正月,掳了江北的百姓北撤。
头巾腰带裤脚,三样都是羊毛擀的
太康年间,中原人头上、腰上、裤脚上多了三样东西,材料都是毡。毡是羊毛擀出来的,不是织出来的;中原人会织麻织丝,不会擀毡。干宝说这三处全在收口,胡人已经制住了三处。民间顺口溜说得更直:中国必为胡所破。
一千个女人排成仪仗队,几本书写出几种穿法
《邺中记》说石虎拿一千个女伎当卤簿,头上紫纶巾,身上熟锦裤,腰里金银镂带,脚上五文织成靴。《晋书》把女伎写成女骑,把游台上写成游于戏马观。《太平寰宇记》又多出一双织成袜和一把雌黄婉转弓。同一支队伍,几本书几种穿法。
大同的车开前后门挡风,洛阳的车平顶往前伸遮太阳
北魏贵族出门坐牛车。宋绍祖墓出一套,主车叫鳖甲车,车盖椭圆隆起像鳖背,后部开两扇门,两侧各开两扇窗,窗帘和顶棚连在一起往外掀。洛阳出的牛车,车顶是平的,还往前伸出一大截。一个挡风,一个遮阳。
石头上雕出一座木房子,连瓦垄和鸱尾都刻了
云冈第13窟前面,原本雕着一座完整的木结构佛殿。四根八角柱,三开间,柱头上一个栌斗托着额枋,柱头一斗三升,补间是人字拱。屋顶刻筒板瓦,正脊两头有鸱尾。全是石头刻的,一处不落。
一块地先祭老子后闹鬼,最后立了佛寺
洛阳城西有座崇虚寺,地方是汉代的濯龙园。延熹九年,汉桓帝在这里祭老子,设华盖的座,用的是祭天的乐。这块地到北魏迁都后分给了百姓,可分到的人住不安生,说常看见妖怪,一个个搬走了。地空着,就立了寺。
墙上画着一座小城,旁边只写了一个坞字
嘉峪关新城一号墓出土一块砖,画着一座小城,转角开门,门上有楼,旁边题了一个坞字。酒泉丁家闸五号墓画得更细:七雉堞、碉楼、半开的两门、披发门奴、三株桑树。吐鲁番出土的前秦建元二十年户籍里,写着巢坞下桑二亩。
名字里带个儿字,那时还不是词尾
六朝人给孩子起名叫狗儿猪儿,那个儿还指小孩。可沈约写诗把花儿跟凤子对着摆,两个尾巴就都不指东西了。儿从实词虚成词尾,正在这几十年里露头,比子尾晚一步。王力说稳妥些该算唐代,可六朝已经开了头。
阴山下那首歌原本是鲜卑语唱的
敕勒川,阴山下。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这首《敕勒歌》二十七个字,写的是草原。它原本是鲜卑语,后来翻成汉语。五百四十六年,高欢在玉壁城下打了败仗,让斛律金唱这支歌,自己跟着和,流了泪。翻成汉语时,句子的长短就乱了。
南边互市一开羽毛齿革都往北走
北魏库房里堆着西域东夷的贡物,南边的东西却进不来。于是在南部边境立互市,换南货,羽毛、象牙、皮革之类,再远也能运到。神龟、正光年间,府藏满得往外溢。灵太后让公卿以下自己动手搬,又屡次赏赐身边的人,花得没数,却不肯给百姓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