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姓最具象征意义的祭祖地是太原晋祠。晋祠始建年代久远,本为纪念晋国始封君唐叔虞而建,王姓多奉太子晋为始祖,故太原为寻根问祖的圣地。福建泉州、福州多有开闽三王祠,奉王潮、王审邽、王审知,为开闽王氏及闽台、南洋宗亲的中心。
各地王氏宗祠庞大,多以太原堂、琅琊堂、三槐堂为堂名,中轴设享堂、寝堂,奉始祖与历代牌位,行春祭秋祭、修谱、奖学。闽粤、台湾及南洋王氏家庙常兼具同乡会馆功能。
宗祠建筑、祖牌龛位与祭祀空间的影像记录。
王姓最具象征意义的祭祖地是太原晋祠。晋祠始建年代久远,本为纪念晋国始封君唐叔虞而建,王姓多奉太子晋为始祖,故太原为寻根问祖的圣地。福建泉州、福州多有开闽三王祠,奉王潮、王审邽、王审知,为开闽王氏及闽台、南洋宗亲的中心。
各地王氏宗祠庞大,多以太原堂、琅琊堂、三槐堂为堂名,中轴设享堂、寝堂,奉始祖与历代牌位,行春祭秋祭、修谱、奖学。闽粤、台湾及南洋王氏家庙常兼具同乡会馆功能。
最具象征意义的是甘肃陇西李家龙宫,又称李氏祠堂,始建于初唐,是天下李氏祭祀先祖的总祠。相传「李家龙宫」匾额为唐太宗李世民御笔,主殿供奉老子李耳、陇西房始祖李崇及李白等先贤,陇西遂为海内外李姓寻根圣地。临洮一带也保留有汉代李仲翔家族墓等早期遗迹。
各地李氏宗祠数量众多,多以陇西堂为堂名,中轴设享堂、寝堂,奉始祖与历代昭穆牌位,春祭秋祭,行族会、修谱、助学之事。闽粤及台湾李氏家庙多兼具同乡会馆功能。
张姓支派众多,并无唯一的全族总祠,各地张氏多以郡望立祠。河北清河建有张氏祖庭,奉挥公为始祖,是清河张氏联谊寻根的重要场所;河南濮阳亦有挥公陵园,主挥受封说,两地并为张氏寻根谒祖之地,孰为得姓正源,学界与谱牒尚有讨论。
各地望族祠堂甚多,如四川、福建、广东、江西皆有保存完好的张氏宗祠,福建上杭、广东梅州一带的客家张氏宗祠,是南迁张氏聚族而居、维系宗法的实物见证。祠堂岁时举行祭祖、修谱、合族等活动,至今在南方多地延续。
刘姓以彭城为总郡望,徐州一带有汉文化景区、刘氏宗祠,奉刘邦为宗族荣望,是彭城刘氏寻根谒祖的场所。河南鲁山有刘累陵园、刘累祠,主祁姓刘累得姓之说。数处祖地并立,对应刘姓多源的史实,宜分别叙述而不强合为一。
南方客家地区刘氏宗祠保存尤多,福建上杭、广东兴宁与梅州、江西赣州等地都有规模可观的刘氏家庙,往往合祀近代南迁始祖,岁时祭祖、联宗修谱。徐州汉楚王陵等汉家遗迹虽非祠堂,却是刘姓历史的重要实物。
陈姓祠堂以南方保存最多。河南淮阳有陈胡公墓(陈胡公陵园),被天下陈氏尊为得姓始祖陵寝,是各支寻根之地。福建、广东、台湾陈氏家庙林立,漳州有威惠庙(开漳圣王庙)专祀陈元光,闽南、台湾及南洋陈姓多奉其为保护神。
江西德安义门陈氏遗址,是唐宋义门同居文化见证,建有义门陈氏宗祠与文史场馆。各地陈姓祠堂兼作祭祖、修谱、办学、合族议事之所,闽南、台湾陈氏宗祠建筑精美、祭典严整,是研究宗族制度的活样本。
杨姓祠堂多悬“四知堂”“弘农堂”“关西堂”匾额,以杨震清白家风为共同标识。陕西华阴、河南灵宝一带有杨震祠墓及弘农杨氏遗迹,山西洪洞作为早期发祥地,亦有杨氏祖庭相关建筑,是各地杨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去处。
福建将乐有纪念杨时的龟山祠堂与“程门立雪”相关遗存,闽西、闽南、广东梅州及台湾的客家、福佬杨氏宗祠数量众多,普遍兼作祭祖、办学、修谱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黄姓祠堂多悬“江夏堂”“孝友堂”匾额,以黄香至孝、黄霸廉平为共同标识。河南潢川有古黄国故城遗址,是黄姓寻根的重要地标;湖北江夏(今武汉、黄冈一带)为郡望所在,亦有黄歇、黄香相关史迹。
福建泉州开元寺与黄守恭故事相关,闽西、闽南、广东梅州、潮汕及台湾的客家、福佬黄氏宗祠数量众多,普遍兼作祭祖、修谱与办学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赵姓寻根以山西洪洞赵城、河北邯郸赵国故都为重要地标,邯郸有赵王城遗址、丛台等与赵国历史相关的遗迹;甘肃天水是赵姓最著名郡望所在,亦有相关赵氏史迹。
宋代赵为皇室,河南巩义有北宋皇陵(宋陵),葬北宋多位帝后,是赵宋皇室一系最具标志性的陵寝群。各地赵姓祠堂常悬“天水堂”“半部堂”“琴鹤堂”匾额,以赵充国、赵普、赵抃等先贤相尚,祠堂兼作修谱、祭祖、办学、议事之所。
吴姓祠堂多悬“延陵堂”“至德堂”“三让堂”匾额,以泰伯让国、季札挂剑为共同标识。江苏苏州、无锡鸿山(泰伯墓、泰伯庙所在)、常州(延陵季子遗存)是吴姓寻根问祖的核心地标,鸿山泰伯庙墓历代受祭、影响很大。
福建、广东、江西、湖南及台湾的吴姓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办学、议事、合族议事之所,许多祠堂以“让德”“延陵”题匾。
周姓祠堂多悬“汝南堂”“爱莲堂”“细柳堂”匾额,以周亚夫治军严明、周敦颐爱莲清白为共同标识。河南汝南、江苏沛县(周勃、周亚夫故里)、湖南道州(周敦颐故里)是周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,江西九江、湖南、江浙一带多有濂溪祠、爱莲堂。
浙江绍兴有鲁迅故里及绍兴周氏(宝祐桥周氏)相关遗存,江苏淮安有周恩来故居与周氏家塾。各地周姓宗祠普遍兼作祭祖、修谱、议事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徐姓祠堂多悬「东海堂」「南州堂」匾额,以徐孺子高蹈让德、陈蕃下榻的典故为共同标识。江苏徐州、山东郯城(东海郡治、徐国故地)、江西南昌(徐孺子故里,有孺子亭、徐稚墓相关遗存)是徐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。
上海有明代科学家徐光启的徐光启墓与光启公园,其家族世居上海,是松江徐氏的代表;浙江、福建、广东及台湾的徐姓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、设塾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孙姓祠堂多悬“乐安堂”“富春堂”匾额,以乐安开派祖田书与富春孙氏(孙坚、孙权一支)为共同标识。山东惠民、广饶一带是乐安孙氏早期发祥地;浙江富阳是三国吴国富春孙氏故地,富春堂、孙权故里遗存、孙权陵(蒋陵,今南京)是寻根问祖的重要去处。
河南淇县、滑县为姬姓卫孙之源,浙江、福建、广东及台湾的孙氏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、助学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马姓祠堂多悬“扶风堂”“铜柱堂”匾额,以赵奢(马服君)、马援为共同标识。河北邯郸紫山马服山(赵奢封邑与马氏祖源地)、陕西兴平茂陵与扶风故地(扶风马氏发祥地)、湖南衡阳(五代楚王马殷相关遗存)是马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。
西北回族、东乡、撒拉等族的马姓宗祠与拱北、清真寺文化相连,形制与汉式宗祠不同,呈现鲜明的伊斯兰文化特征;福建泉州陈埭、惠安百崎及云南、湖北、四川、台湾的马氏宗祠数量众多。
朱姓祠堂多悬“沛国堂”“紫阳堂”“白鹿堂”匾额,以沛国为望,兼朱熹紫阳、白鹿洞讲学为共同标识。江苏沛县(沛国故地)、山东邹城(邾国故地)是朱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;江西婺源(朱熹祖籍)、福建尤溪(朱熹出生地)、江西庐山白鹿洞书院(朱熹讲学处)皆有朱姓相关遗存。
明代朱姓宗室祠堂遍布各省,南京明孝陵为朱元璋陵寝所在;浙江、福建、广东及台湾的朱氏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办学、修谱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胡姓祠堂多悬安定堂、新蔡堂、澹庵堂匾额,以安定郡望与胡铨刚直气节为共同标识。甘肃镇原(安定郡治)、河南淮阳(陈胡公墓所在)、河南新蔡(新蔡郡望)是胡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,淮阳陈胡公墓历来受祭。
湖北、湖南、四川、江西、安徽及台湾的胡姓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、办学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郭姓祠堂多悬“汾阳堂”“太原堂”匾额,以虢叔、郭子仪为共同标识。河南三门峡虢国墓地与上阳城遗址、河南荥阳东虢故地、陕西宝鸡西虢故址,是郭姓寻根问祖的早期地标;陕西渭南华州区(郭子仪故里郑县)、山西汾阳(郭子仪封王之地)则是唐代以后郭氏最重要的祭祖地。
福建、广东、江西、湖北、四川及台湾的郭氏宗祠数量众多,泉州、惠安回族郭氏宗祠兼具伊斯兰与宗族文化特征。各地祠堂常兼作祭祖、办学、议事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何姓祠堂多悬“庐江堂”匾额,以庐江郡望为共同标识。安徽庐江(庐江郡治)、河南淮阳(陈郡望)、江苏连云港(东海郡望)是何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。
因何姓由韩改姓,部分何姓支派的祠堂亦追祀韩国故地(今河南新郑、禹州一带),与“天下何韩一家”的宗亲说法相呼应。湖北、湖南、四川、安徽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及台湾的何姓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、议事、合族议事之所;广东梅州、福建武平的客家何氏宗祠规模较大。
林姓祠堂多悬「西河堂」「九牧堂」匾额,以闽林始祖林禄与九牧林为共同标识。河南卫辉、辉县(长林故地、比干墓所在,有比干庙)是林姓寻根问祖的核心地标;福建莆田、福州(闽林始祖林禄故里、九牧林发祥地)、福建泉州、广东潮州、台湾各地的林氏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与办学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台湾妈祖信仰中的湄洲妈祖(林默娘)相关宫庙,也是林姓重要的文化地标。
高姓祠堂多悬「渤海堂」匾额,以渤海郡望为共同标识。河北景县(渤海蓨县故地)、山东济南长清(高傒食采卢邑故地)是高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。
江苏无锡有东林书院遗址,为高攀龙讲学处。河北、辽宁、山东、江苏、浙江、福建及台湾的高姓宗祠数量众多,常兼作修谱、祭祖、办学、合族议事之所。
罗姓祠堂多悬“豫章堂”匾额,以祝融、罗子国与豫章罗氏为共同标识。河南罗山(罗国初封地说之一)、湖北宜城(罗国故地)、湖南汨罗(罗人南迁、汨罗江得名相关)、江西南昌(豫章郡治、豫章罗氏发祥地)、福建南平(罗从彦故里)是罗姓寻根问祖的重要地标。
江西、湖南、四川、广东、福建、贵州及台湾的罗氏宗祠数量众多,粤东、闽西客家罗姓宗祠规模较大,常兼作祭祖、修谱、设塾、合族议事之所;部分南方少数民族罗姓祠堂还带有本民族祭祀特征。
郑姓宗族中心是浙江浦江郑宅镇郑义门。南宋郑绮临终立训,子孙累世同居,历宋元明三朝三百余年,盛时三千余人同食。元至大四年(一三一一)旌表孝义门,明洪武十八年(一三八五)太祖赐封江南第一家。今郑氏宗祠、孝感泉、牌坊群尚存。河南荥阳为郡望所在,汉魏至隋唐累世显宦,为海内外寻根地。山东高密有郑公祠,祀郑玄,今祠为清乾隆六十年(一七九五)重建,通德门本孔融为郑玄开门衢之典。
闽粤、台湾及南洋郑氏宗祠多以荥阳堂为号,兼办修谱助学。
梁姓的郡望首推安定,治所在今甘肃泾川一带。东汉安定梁氏累世显贵,梁统、梁竦之后两度与皇室联姻,梁冀一门极盛而终以骄横覆族,是史家论外戚之戒的常用例证。陕西韩城一带为梁国故地,梁康伯受封的夏阳梁山即在其境,今存梁国故城遗址与梁氏祖地纪念建筑。广东、福建、广西的梁氏宗祠多以安定堂为号。祠内设享堂奉始祖与昭穆牌位,行春秋二祭,兼理修谱、义学、恤族之事。
闽粤梁氏家庙亦常兼作宗亲会馆,与南洋梁氏宗亲组织往来密切。
谢姓宗族记忆集中于东晋。陈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为郡望所在,谢安、谢玄由是显名。谢安早年隐居会稽东山(今浙江上虞),年近四十方出仕,淝水之战以八万北府兵破前秦,谢氏一门封爵者众,史称功在一族。南京乌衣巷为东晋王谢子弟聚居地,今存其址。浙江上虞东山、河南太康亦为后人所重。
闽粤、台湾谢氏宗祠多以宝树堂、东山堂为号,祠中奉谢安、谢玄,行春秋二祭,兼修谱与助学、恤族之事;闽粤与南洋谢氏家庙亦常兼作同乡会馆,是移民社会凝聚宗亲的场所。
宋姓祖地在中原,今河南商丘有微子祠,历代修葺,是宋姓寻根祭祖的核心地标;商丘宋国故城遗址经考古勘探,城垣格局可辨。微子启受封于宋,都商丘,奉商先王祭祀,历三十余君,宋氏奉为得姓之祖。陕西、河北、山东及闽粤宋氏亦各有支派。
闽粤的宋氏宗祠多以双元堂为号,双元堂取北宋宋庠、宋祁兄弟并显之典。祠中奉微子与始迁祖,行春秋二祭,兼理修谱、助读、恤族之事,闽粤宋氏家庙亦常兼作宗亲联络之所。
唐姓祖地在今山西翼城一带,周成王封弟叔虞于唐,叔虞之子燮父改国号为晋,唐国遗民以唐为氏。山西太原晋祠内有唐叔虞祠,历代祭祀不绝,是唐姓寻根的重要地标;翼城一带亦存唐国故地遗迹。
湖南、广西、四川的唐氏宗祠多以晋昌堂、晋阳堂为号,祠中奉唐叔虞与始迁祖,春秋二祭之外,兼管修谱、义学与恤族。唐氏在闽粤的家庙兼作宗亲会馆,与南洋唐氏宗亲组织往来密切。
许姓祖地在今河南许昌,有许国故城遗址。许由辞尧禅让、洗耳颍水之说见于先秦文献,是许姓最古的文化记忆,登封箕山、颍水一带有许由遗迹,许氏宗祠多奉文叔与许由并祀。安徽、福建、广东的许氏宗祠,堂号多用高阳、汝南两个。祠堂除了春秋两祭,还管修谱、助学奖读、恤族三件事,账目一年一结。闽粤一带的许氏家庙常兼作宗亲会馆,跟台湾、南洋的许氏宗亲往来不断。
韩姓祖地在今陕西韩城一带,有韩国故城与韩氏祖地遗迹。河南孟州有韩愈墓与韩文公祠,广东潮州亦有韩文公祠,纪念韩愈刺潮八月兴学驱鳄之事,是韩姓最重要的纪念性祠庙,韩氏祠堂多冠南阳、颍川之号。春秋时韩厥为晋国正卿,其后韩氏与赵、魏共分晋室,韩城韩氏谱中多载其事。
各地韩氏宗祠多以颍川堂、南阳堂为号,岁行春秋二祭,兼办谱务、恤族、义学。
邓姓祖居地在今河南邓州,有邓国故城遗址与吾离冢,是邓姓寻根的核心地标。河南新野为东汉邓禹故里,邓禹佐光武中兴,位居云台二十八将之首,邓氏一门累世贵盛,新野邓氏祠堂以邓禹为荣。邓州邓氏谱系多推曼季为得姓之祖。
闽粤、江西、湖南的邓氏宗祠多以南阳堂为号,祠中奉曼季与邓禹,岁行春秋二祭,兼管谱务、奖读、恤族;闽粤邓氏家庙亦常兼作宗亲会馆。
冯姓祖地在今陕西兴平、河南荥阳一带,是冯姓主要发源地,郡望为始平、杜陵、颍川、上党,宗祠多冠始平之号。东汉冯异佐光武平定关中,为人谦退不伐,诸将并坐论功时独倚大树之下,军中称大树将军,后世冯氏祠堂以大树堂为号,即本此,与始平堂并祀。谱中多引此事,以诫子弟争功。
各地冯氏宗祠多以始平堂、大树堂为号,祠中奉始祖与昭穆牌位,以春秋二祭为常,并办修谱、助学子弟、恤族。
曹姓祖地在今山东定陶、菏泽一带,有曹国故城遗址,是曹姓寻根地标。安徽亳州为曹操故里,今存曹氏宗族墓群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亳州曹氏宗祠多冠谯国之号,即本谯郡之望。北宋曹彬为真定灵寿人,平南唐不妄杀一人,为宋初名将,真定曹氏谱中多载其事。
各地曹氏宗祠多以谯国堂、济阳堂为号,以春秋二祭为常,兼理义学、修谱、恤族。
彭姓祖地在今江苏徐州一带,古称彭城,即由大彭氏国得名,是彭姓最古的祖地;四川彭山有彭祖山与彭祖祠墓,历代祭祀不绝。籛铿受尧封于彭,历夏商,商末为武丁所灭,子孙以国名为氏,籛铿因此世称彭祖,彭氏宗祠皆奉之。
江西宜春、湖南、福建、广东的彭氏宗祠,堂上题陇西、彭城。祠里奉彭祖和始迁祖。祭在春秋两季,另外管修谱并助学、恤族。这几省靠海,家庙兼办宗亲会馆的事,南洋回来的人先到祠堂落脚。
曾姓的祭祖中心是山东嘉祥的曾庙,又称宗圣庙,在县城南武山南麓。相传始建于周考王十五年,原名忠孝祠;明正统九年嘉祥教谕温良奏请重建,始称宗圣庙;万历七年曾子六十二代孙曾承业奏请重修,奠定今之格局。庙坐北朝南,三进五院,中轴依次为宗圣坊、宗圣门、戟门、宗圣殿、寝殿,宗圣殿悬清雍正帝御书道传一贯匾。
武城为曾氏郡望,南方各省曾氏宗祠多称三省堂、一贯堂,祠中奉宗圣与始迁祖,行春秋二祭之礼,兼修族谱、助学、恤族。
萧姓祖地在今安徽萧县,江苏沛县、山东兰陵亦为萧氏寻根的重要地标。汉代萧何佐高祖定天下,望出沛县,兰陵萧氏在南朝累世帝室,为江左名门,萧氏宗祠因有兰陵堂、定汉堂之号。肖姓本为稀姓,今之肖姓大多由萧姓简化或书写习惯而来,故二者多视为同源。福建、广东、江西的萧氏宗祠保存较多,闽粤萧氏家庙多兼作宗亲会馆。
各地萧氏宗祠多以兰陵堂、定汉堂为号,春秋二祭如常,兼办谱事、奖学、恤族。
田姓祖居地在今山东临淄,为田齐故都,齐国故城遗址已作考古发掘,田齐王陵在临淄一带,是田姓最重要的祖地。河南淮阳为陈国故地,田姓所自出,淮阳田氏旧有祠祀。田氏宗祠以雁门堂为号,谱中多载田氏代齐之事以明世系,兼办义学,族中子弟就读者众。
各地田氏宗祠多以雁门堂、紫荆堂为号,紫荆堂取田真兄弟分产而紫荆枯、复合而荣之典,祠中每岁春秋二祭,兼理谱事与助学与恤族之事。
董姓最著的人物是西汉董仲舒,广川人,今河北景县、枣强一带存其故里与祠堂遗迹,董子祠历代修葺,是董姓寻根的重要地标,宗祠多冠陇西、济阴之号。董仲舒治《春秋》,倡天人三策,汉武一朝儒学之兴由此而始,董氏谱中多载其学行。
各地董氏宗祠多以陇西堂、济阴堂、良史堂为号,良史堂取春秋晋国史官董狐书法不隐之典,祠中春秋二祭而外,兼管谱事、助读、恤族诸事。
潘姓祖籍在今河南荥阳、中牟一带,荥阳因此为潘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荥阳之号。西晋潘岳为荥阳中牟人,文辞清绮,与陆机并称潘江陆海,曾任黄门侍郎,潘氏祠堂因有黄门堂之称,即本此。中牟潘氏谱系相承,世以文辞相尚。
各地潘氏宗祠多以荥阳堂、黄门堂为号,祠中奉季孙与始迁祖,春秋二祭,并办修谱、义学及恤族之事。闽粤潘氏宗祠常兼宗亲会馆之用。
袁姓望出陈郡阳夏,即今河南太康,河南太康、汝南一带有袁氏祖地遗迹,宗祠多冠陈郡、汝南之号。东汉袁安为汝南汝阳人,少有清节,洛阳大雪,僵卧不起,人称袁安卧雪,其后袁氏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汝南袁氏遂为汉末第一流门第,袁氏祠堂因有卧雪堂之称。南朝宋袁粲、唐代袁恕己皆以忠节著称。
各地袁氏宗祠多以陈郡堂、汝南堂、卧雪堂为号,祠中奉辕涛涂与袁安,行春秋二祭之礼,兼办修谱、义学与恤族。
蔡姓发祥地在今河南上蔡、新蔡一带,均存蔡国故城遗址,是蔡姓寻根的核心地标。蔡国屡经迁播,先迁新蔡,再迁州来,故蔡氏谱中多载三迁之事。河南杞县为东汉蔡邕、蔡文姬故里,杞县蔡氏祠堂兼祀邕与文姬,与济阳堂并祀。
济阳是郡望,忠惠是蔡襄。他在泉州修洛阳桥,桥成那天两岸人挤着看,族里就把这两个字刻上堂。祠堂每年春秋各开一次门,祭完议修谱、助学奖读、恤族。闽粤一带的蔡氏家庙还兼着落脚的地方,出门的人到埠头先寻这个门。
蒋姓最早的祖地在河南固始、潢川一带,还有蒋国故城遗址。
湖南湘乡有蒋琬的祠墓。蒋琬是蜀汉名相,湘乡人。这一处是蒋姓少见的、能指到具体人的祠。
江苏宜兴蒋氏自汉晋以来就是江南望族,谱系一直相承。
各地祠堂多冠乐安、九侯之号,奉伯龄和始迁祖,春秋两祭,兼办恤族、修谱、义学。
有一处值得说:九侯堂这个名字,供的不是九个人,是一个人和他的九个儿子。祠里正中还是蒋横。
余姓祖地在今陕西凤翔一带,由余佐秦穆公谋伐西戎、开地千里,事见《史记·秦本纪》,余氏奉为得姓之祖,关中余氏旧有祠祀。唐宋以后余姓大盛于闽粤赣,福建、广东、江西的余氏宗祠保存较多,祠中多兼祀由余与始迁祖。闽粤余氏谱系多推北宋余靖为远祖。
各地余氏宗祠多以下邳堂、吴兴堂、忠襄堂为号,忠襄堂取北宋余靖谥号,余靖与欧阳修、王素、蔡襄并称庆历四谏官,祠中春秋二祭之期,兼理修谱、奖读、恤族。
于姓始迁地在今河南沁阳,有邘国故城遗址,是于姓最早的祖居地。于姓在山东最为繁盛,明清两代山东于氏科第不绝,宗祠多冠河南之号。明代于谦为钱塘人,土木之变后力主固守京师,官至兵部尚书,夺门之变后遇害,葬于杭州西湖三台山麓,墓与祠今存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于氏宗祠的匾额只写两个字:河南。另一块写忠肃,是于谦的谥。祠里春秋两祭,另外办修谱、助学子弟、恤族。
杜姓祖地在今西安东南的杜县故地,汉宣帝杜陵所在,周代杜伯之国即在此。杜伯之后隰叔奔晋,故山西一带亦有杜氏早期居地。北魏独孤浑氏改杜,为杜姓添了北方一支。
陕西长安杜曲、河南巩义杜甫故里、四川成都杜甫草堂,是杜姓今存最重要的三处纪念地。长安杜曲旧为韦杜两族所居,今存地名。
各地杜氏宗祠多标京兆堂,每岁春秋二祭,兼管修谱与义学与恤族之事。
叶姓根源在今河南叶县,有叶公陵园与问政处遗迹。叶公即沈诸梁,成语叶公好龙所指之人,实则他平定白公之乱、有功于楚,是楚之国相,叶县叶氏祠堂奉为得姓之祖。叶姓在唐宋以后大盛于闽粤浙,浙江松阳、福建、广东的叶氏宗祠保存较多。
各地叶氏宗祠多以南阳堂、下邳堂为号,祠中奉沈诸梁与始迁祖,春秋二祭而外,并办修谱、义学与恤族诸事。闽粤叶氏家庙兼作宗亲聚会之所。
程姓祖地在今河南洛阳一带,旧有程国故地。北宋程颢、程颐兄弟讲学洛阳,世称二程,其故里在今河南嵩县田湖镇程村,二程祠与两程故里石坊尚存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程氏宗祠多冠明道、伊川之号,即本二程之号。安徽歙县为南朝程灵洗之后新安程氏所居,是徽州大族,宗祠保存完好。
各地程氏宗祠多以安定堂、明道堂、伊川堂、四箴堂为号,岁以春秋二祭,兼及修谱、义塾、恤族。
魏姓祖地在今山西芮城一带,有魏国故城遗址,是魏姓最老的祖地,宗祠多冠巨鹿、任城之号。河北晋州为唐魏征故里,魏征祠墓尚存,晋州魏氏祠堂以十思为号,即本《谏太宗十思疏》之典。战国魏无忌封信陵君,窃符救赵,为战国四公子之一,大梁魏氏谱中多载其事。
各地魏氏宗祠多以巨鹿堂、任城堂、十思堂为号,十思堂取魏征《谏太宗十思疏》之典,祠中春秋二祭之期,兼办谱事、义学、恤族。
苏姓祖居地在今河南温县,有苏国故城遗址,是苏姓最早的发祥地。陕西武功、扶风为苏姓最著郡望,汉代苏建、苏武父子出杜陵,苏武持节牧羊北海十九年,是苏姓最重的气节象征,苏氏祠堂多冠扶风之号。四川眉山为北宋苏洵、苏轼、苏辙父子故里,三苏祠今存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各地苏氏宗祠多以扶风堂、眉山堂为号,春秋两祭,兼办义学、恤族、修谱之事之事。
吕姓祖籍在今河南南阳,有吕国故城遗址。吕尚即姜子牙,其先出于吕,故称吕尚,佐周武王灭商,封于齐,是吕姓最著的人物,吕氏祠堂多冠渭滨、河东之号。南宋吕祖谦为婺州金华人,与朱熹、张栻并称东南三贤,金华吕氏自吕好问以来累世以中原文献之传自任,东莱为其郡望之号,婺州吕氏祠堂即以东莱为号。
各地吕氏宗祠多以河东堂、东莱堂、渭滨堂为号,春秋二祭毕,修谱、恤族与义学并办。
丁姓郡望为济阳,地在今河南兰考一带,是丁姓最著的门第标识,宗祠多冠济阳之号。丁姓在东南沿海尤为繁盛,福建、广东、台湾的丁氏宗祠保存较多,泉州陈埭丁氏为元代来华的阿拉伯裔穆斯林后裔,历数百年而汉化,是丁姓多源合流的著名例证。
丁氏宗祠的堂号几乎都写济阳,春秋两次祭完,接着议修谱并助学、恤族的事。
任姓祖籍在今山东济宁一带,有任国故城遗址;山东博兴为任姓乐安郡望所在,任氏宗祠多冠乐安之号。东汉任棠隐居不仕,太守庞参访之,任棠以水一盂、薤一本置屏前,抱孙伏门下,隐寓清白、击强、恤孤三意,后世任氏祠堂以水薤名堂,即本此。谱牒多载其事,以为家训之始。
各地任氏宗祠多以乐安堂、水薤堂为号,按春秋二祭之例,并办修谱、兴学、恤族。
卢姓发祥地在今山东长清,旧有卢邑。河北涿州为范阳卢氏所居,自汉魏至隋唐与崔、李、郑并称四姓,卢植、卢照邻、卢纶皆出其门,范阳因此成为卢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范阳之号。涿州卢氏祠堂世奉卢植,谱系相承。
卢氏宗祠的匾上几乎都写范阳,祠里奉高傒和始迁祖。春秋两祭一年不缺,另外修谱牒、办义学、恤族中孤寡。沿海的家庙兼办侨务,跟南洋的卢氏宗亲组织一直有往来。
姚姓发祥地在今河南濮阳一带,古有姚墟,传为舜生之地,后世姚姓奉舜为得姓始祖,宗祠多以重华堂为号,即本舜名。山西永济一带为舜都蒲坂所在,历山、妫汭诸迹与舜相关,姚氏寻根多往其间。浙江湖州为吴兴姚氏所居,自南朝姚察、姚思廉父子撰《梁书》《陈书》,吴兴姚氏遂为江南望族。
各地姚氏宗祠多以吴兴堂、重华堂、圣仁堂为号,祠中奉舜帝与始迁祖,行春秋二祭,并理修谱、义学与恤族。
沈姓始迁地在今河南平舆,有沈国故城遗址,是沈姓最古的祖地。浙江湖州为吴兴沈氏所居,自南朝沈约以下累世文儒,吴兴遂为沈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吴兴之号。北宋沈括为杭州钱塘人,晚年居润州梦溪园,撰《梦溪笔谈》,其园在今镇江,沈氏祠堂因有梦溪堂之称。
各地沈氏宗祠多以吴兴堂、梦溪堂为号,春秋二祭为期,兼修族谱、义塾、恤族之事。
钟姓祖地在今安徽凤阳,有钟离国故城遗址,是钟姓最早的祖地。河南长葛为三国魏钟繇故里,钟繇工书,与王羲之并称钟王,颍川钟氏因此成为钟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颍川之号。春秋钟子期听伯牙鼓琴而知高山流水,是钟姓最著的文化典故,钟氏祠堂因有知音堂之称,即本此。
各地钟氏宗祠多以颍川堂、知音堂为号,春秋二祭照旧,兼办谱、学、恤族诸事。
姜姓祖地在今陕西宝鸡一带,有炎帝陵与姜水遗迹,姜姓奉炎帝为得姓之祖,宗祠多以稼穑堂为号,即本神农教稼之义。山东临淄有姜太公祠与衣冠冢,齐国故城遗址已作考古发掘,姜氏祠堂亦多冠渭滨之号,本太公垂钓渭滨之事。姜姓支庶分出齐、吕、许、申、纪等数十姓,故祠中兼祀诸分姓之祖。
姜氏宗祠的堂号常见天水、渭滨、稼穑三个,祠里奉炎帝和姜尚。一年祭两次,春秋各一回,祭完议修谱、义学、赡族。
崔姓始迁地在今山东邹平,旧有崔邑,河北清河、安平亦存崔氏祖地遗迹。崔姓自汉魏以降分为清河、博陵二望,与范阳卢、赵郡李、荥阳郑并称北朝四姓,门第之盛冠于山东,唐代崔氏出宰相二十余人,为士族之最,崔氏宗祠多冠清河、博陵之号。
各地崔氏宗祠多以清河堂、博陵堂为号,祠中奉季子与始迁祖,春秋二祭外,兼理恤族、义学、修谱之事。
谭氏宗祠以湖南、广东所立者为著,规制齐备,多兼设义学、义仓。山东章丘谭国故城一带为最古祖地,旧祠今已无存,故城遗址尚在。
湖南茶陵、浏阳、湘乡谭氏自宋以来族居其地,明清间建有大宗祠,祠中奉谭子与始迁祖,行春秋二祭,祭毕分胙、颁谷,兼办谱事、恤族之事。广东谭氏另立支祠,门楣多题「齐郡」二字。
陆姓主源出妫姓。战国时齐宣王少子通字季达,封于平原般县陆乡,其地本陆终故地,子孙以邑为氏;另有北魏鲜卑步六孤氏改姓一支。陆姓以吴郡为最著郡望,自汉末陆康、三国陆逊、陆抗至西晋陆机、陆云,吴郡陆氏累世将相文儒,为江东第一流门第,江苏苏州一带为其祖地。南宋陆秀夫负帝蹈海于崖山,忠烈之名最著。浙江绍兴为南宋陆游故里,三山别业遗迹尚存。
各地陆氏宗祠多以吴郡堂、忠烈堂为号,行春秋两祭,兼理谱事、义学与恤族之事。
范姓根源在今河南范县,有范邑故城遗迹,是范姓最早的祖居地。北宋范仲淹为苏州吴县人,皇祐元年(一〇四九)在乡里创设义庄,置田千亩以赡族人,亲定《义庄规矩》,开后世宗族义庄之先,苏州范氏义庄延续八百余年,范文正公忠烈庙与义庄遗迹今存,范氏祠堂因有后乐堂之称。
各地范氏宗祠多以高平堂、后乐堂为号,行春秋二祭,兼办义学、恤族之事。
汪姓以新安为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平阳、越国之号。隋末汪华为歙州人,据歙、宣、杭、睦、婺、饶六州,保境安民十余年,后归唐,封越国公,徽州汪氏遂为大族,有十姓九汪之称。安徽歙县、绩溪一带存汪公庙与汪氏宗祠多处,祭祀汪华之俗沿至今日。
各地汪氏宗祠多以平阳堂、越国堂为号,春秋二祭之外,兼管谱事、义学与恤族。
廖氏祠堂保存最多的地方是闽粤赣交界。
福建上杭、永定,广东梅州、兴宁,江西宁都、石城,一村一祠,或者几村共一祠。多是清代建筑,客家形制:上厅放始祖和昭穆神主,中厅议事讲约,下厅是门厅,前面有禾坪和池塘。
匾上常见「汝南世泽」「世彩家声」。后一块专指廖刚。
祭是春秋两祭,祭完讲族规、登记添丁。
闽西粤东的旧祠在二十世纪多改了用途,近三十年族人陆续重立。
石姓祖地在今河南淇县一带,为卫国故地,石碏遗迹在其境。春秋时石碏设计诛其子石厚与公子州吁,左传记其事,称大义灭亲,石氏奉为家法之始,谱中多引以训子弟。福建、广东的石氏宗祠保存较多,闽南石氏多由中原南迁,祠中兼祀始迁祖与石碏。
各地石氏宗祠多以武威堂、平原堂、徂徕堂为号,岁行春秋二祭,兼修家谱、义学、赡族。
金姓祖地以彭城、京兆为郡望,宗祠多冠彭城之号。浙江、安徽、江西的金氏宗祠保存较多,安徽休宁、浙江兰溪一带有金氏聚族而居的村落,祠中世系相承,多推金日磾为远祖。金日磾以忠孝著称,武帝托孤,与霍光同受遗诏,金氏祠堂因有忠孝堂之称,与彭城堂并祀。
各地金氏宗祠多以彭城堂、忠孝堂为号,以春秋二祭为常,并办修谱、设塾、恤族。
韦姓祖地在今陕西长安韦曲一带,汉唐间京兆韦氏世居于此,与杜氏并称韦杜,杜甫诗所谓城南韦杜、去天尺五即指其地。京兆韦氏自汉至唐累世公卿,唐代出宰相十余人,族大人众,韦曲一地遂为韦姓寻根之所。西汉韦贤官至丞相,尝言遗子黄金满籝,不如一经,后世韦氏祠堂以一经堂为号,即本此,与京兆堂并祀。
京兆是一地,一经是韦贤一句话。两个字号并排挂堂上,读书人进门先看一经。祠里春秋一祭,兼办谱事、义学、恤族。广西壮族韦氏另立宗祠,与汉族韦氏不同祀。
贾姓祖地在今山西襄汾一带,有贾国故城遗迹,是贾姓最老的祖地。西汉贾谊为洛阳人,年二十余即为博士,上《治安策》《过秦论》,其言切至,后世贾氏祠堂以至言堂为号,即本此,与武威堂并祀。北魏贾思勰著《齐民要术》,为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农书,贾氏谱牒多引其事以励子弟。
各地贾氏宗祠多以武威堂、至言堂为号,行春秋二祭之礼,兼办谱事、义学、恤族。
夏姓祖地在今浙江绍兴会稽山,有大禹陵与禹庙,历代祭祀不绝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会稽因此成为夏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会稽之号,兼奉禹与始迁祖。河南登封、禹州一带有夏朝都邑与阳城、钧台诸遗迹,豫中夏氏寻根多往其间。
各地夏氏宗祠多以会稽堂、禹王堂为号,祠中奉禹与始迁祖,春秋二祭如常,兼办义学、修谱与恤族之事。
傅姓祖地在今山西平陆,有傅岩与傅说祠遗迹,是傅姓最早的发祥地。傅说佐商王武丁,殷商大治,傅氏祠堂以兴商堂为号,即本此,与清河堂并祀。傅姓以清河为最著郡望。明末清初傅山为太原人,工书善医,入清不仕,太原傅氏以青主为荣,谱中多载其行事。
各地傅氏宗祠多以清河堂、兴商堂为号,每岁春秋二祭,修谱、义学并办与恤族之事。
方姓祖居地在今河南禹州、登封一带,有方山遗迹,是方姓最古的祖地,宗祠多冠河南之号。方姓在浙东、徽州、闽粤甚盛,浙江宁海为明方孝孺故里,方孝孺墓与方正学祠尚存,宁海方氏祠堂以正学为号,即本其号。徽州方氏聚族而居者众,谱系多推方山为远祖。
方氏宗祠挂河南、正学两块匾,后一块记的是方孝孺。祠里春秋两祭,修谱、义学、恤族几件事一并办。
邹姓根源在今山东邹城,为邹国故城所在,与鲁国故城相邻,孟子即邹人,邹鲁并称遂为文教之代称。邹氏祠堂以东鲁堂为号,即本邹鲁之谊,与范阳堂并祀。战国邹衍倡五德终始、大九州之说,邹忌以鼓琴干齐威王而相齐,皆邹姓最著人物,谱中多并载之。
各地邹氏宗祠多以范阳堂、东鲁堂为号,岁以春秋二祭,兼办修谱、义学二事、恤族。
熊姓祖地在今湖北荆州,为楚国郢都所在,纪南城遗址已作考古发掘,是熊姓最重的祖地;河南淅川一带有楚早期都邑丹阳故城遗迹,楚之始封即在其境。熊氏宗祠以江陵堂为号,即本郢都江陵之谊。明代熊廷弼为江夏人,官至辽东经略,江夏熊氏以廷弼为荣。
各地熊氏宗祠多以江陵堂为号,春秋二祭之期,兼理修谱、兴学、恤族。
白姓祖地之一在今陕西眉县,战国秦将白起为郿人,相传其祠墓尚存,白氏宗祠多冠太原之号。唐代白居易晚年居洛阳香山,自号香山居士,墓在龙门东山琵琶峰,今白园尚存,白氏祠堂因有香山堂之称,即本此。白姓在陕西、山西、河南、河北分布较广,回族中亦有白姓大族,其祠与汉族白氏多分祀。
太原是白起的郡望,香山是白居易晚年的号。一武一文,两处都挂。祠里春秋两祭,兼修谱牒、办义学、恤族。
孟姓的祭祖中心是山东邹城的孟庙,又称亚圣庙,与孟府、孟林合称三孟。孟庙始建于北宋景祐四年(一〇三七),初在墓旁,宣和三年(一一二一)迁于今址,历金元明清增修,今存五进院落,亚圣殿奉孟子及四配,庙内古柏碑碣甚多,一九八八年列为全国重点文保单位。邹城因此成为孟姓寻根之地,每年有祭孟活动。
河北、山东、河南及南方各省孟氏宗祠多以亚圣堂、三迁堂为号,三迁堂取孟母三迁教子之典。祠中奉孟子与始迁祖,行春秋二祭,兼管修谱、助学、恤族。
秦姓祖地在今甘肃天水一带,有秦亭遗迹,礼县大堡子山秦公墓地已作考古发掘,是秦姓最早的祖地,秦氏宗祠多冠天水之号。北宋秦观为高邮人,苏门四学士之一,世称淮海先生,江苏高邮存其故居与祠,高邮秦氏祠堂以淮海为号,与天水堂并祀。
天水是秦亭旧地,淮海是秦观的号。祠里两样都供。春秋两次祭完,接着议修谱、义塾、恤族。
邱姓祖地以扶风、吴兴、河南为郡望,宗祠多冠河南之号。金元之际丘处机为登州栖霞人,全真道龙门派开创者,栖霞太虚宫遗迹尚存,栖霞邱氏以处机为荣。明代丘濬为琼山人,官至文渊阁大学士,谥文庄,琼山邱氏祠堂以文庄为号,与河南堂并祀。
邱氏宗祠供河南、文庄。文庄是丘濬的谥,琼山那边认他做乡贤。祭按春秋两次,谱、学、恤族几件事一并管。
侯氏祠堂以上谷、河南两处为号。
河北怀来旧有侯氏祠,奉上谷始迁祖,明清两代递修,今天不存了。河南洛阳一支的祠堂民国间还在,祠里悬「上谷世泽」匾。
侯姓族谱分南北两大系统:北系上溯晋侯缗,南系上溯明初洪洞始迁祖。两支各记各的,不硬合。
侯嬴、侯霸、侯君集、侯方域在谱里大多能接上,可中间世次多有补缀。读的时候要留一分。
江姓祖籍在今河南正阳,有江国故城遗址,是江姓最早的祖居地。南朝江淹为济阳考城人,历仕宋齐梁三朝,梦笔生花、江郎才尽二典皆由其出,济阳因此成为江姓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济阳之号。南宋江万里为江西都昌人,创办白鹭洲书院,元兵南下时投水殉国,都昌江氏祠堂兼祀万里。
济阳是郡望,梦笔是给江淹立的——他梦里得了一支五色笔。春秋两祭之外,祠堂还办修谱、义学、赡族。
尹姓祖地在今山西隰县一带,旧有尹邑,县城一带存尹吉甫遗迹。尹吉甫为周宣王时太师,伐猃狁有功,《诗经》崧高、烝民诸篇相传即其所作,尹氏奉为远祖,隰县尹氏宗祠旧悬吉甫之号。北宋尹焞为洛阳人,师事程颐,精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世称和靖先生,宋室南渡后力辞秦桧之荐,洛中尹氏祠堂以和靖为号,即由此来。
天水是尹邑旧地,和靖是尹焞的号。一个记地,一个记人。祠里春秋各一祭,兼理族谱、恤族、义学。
薛姓祖地在今山东滕州,有薛国故城遗址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是薛姓最老的祖地。薛姓以河东为最著郡望,三国薛综、唐代薛收、薛稷皆出河东,宗祠多冠河东之号。明代理学家薛瑄为河津人,谥文清,其故里在今山西河津,河津薛氏祠堂以文清为号,与三凤堂并祀。
各地薛氏宗祠多以河东堂、三凤堂为号,春秋二祭为期,兼理义学、修谱、恤族之事。
闫、阎二姓同源,今多视为一姓异写,郡望为太原、天水、河南,山西、陕西、河南交界地带是其主要发源地。山西定襄河边村的阎氏旧居与阎家祠堂尚存,祠堂建于民国十八年(一九二九),坐东向西,一进三院,厢房数十间,旧居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各地阎氏宗祠规制多从简,堂号常见太原堂、天水堂,祠内设享堂奉始祖与昭穆牌位,并办修谱、奖学、恤族之事。北方宗祠多毁于近代战乱与社会变动,现存者以清末民初所建及近三十年重修者为多。
段氏宗祠以云南大理、甘肃武威两处最著。大理祠奉段思平为始祖,旧址在羊苴咩城附近,历代递修;武威祠奉段颎,明清两代均有修葺。
祠中多悬京兆世泽、武威世泽匾,取郡望为号。云南一支的祠堂另有锡庆一类额,与中原段氏不相关。段姓族谱分南、北两大系统,北系上溯共叔段或段干木,南系上溯段思平,两支各记各的,从不合谱。
雷姓以冯翊、豫章为郡望,江西、福建、湖南的雷氏宗祠保存较多,闽西、赣南畲族中亦有雷姓大族,其祠与汉族雷氏多不通谱。东汉雷义为鄱阳人,与陈重为友,交情笃厚,乡里称胶漆自谓坚,不如雷与陈,后世雷氏祠堂以谦让堂为号,即本此,与冯翊堂并祀。
各地雷氏宗祠多以冯翊堂、谦让堂为号,春秋二祭照旧,兼修族谱、义学与恤族。
龙姓以武陵、天水为郡望,湖南、江西、广东的龙氏宗祠保存较多,武陵一带为龙姓寻根地,宗祠多冠武陵之号。湖南、贵州、广西的苗族、侗族中龙姓为大族,其祠与汉族龙氏多分祀。东汉龙伯高名述,京兆人,官至零陵太守,以敦厚周慎著称,马援《诫兄子严敦书》举为子弟效法之范,是龙姓最著的人物。
各地龙氏宗祠多以武陵堂、天水堂为号,岁行春秋两祭,兼及恤族、修谱、义学之事。
黎姓祖地在今山西黎城,有黎侯国墓地,已作考古发掘,是黎姓最早的发祥地。唐宋以后黎姓大盛于岭南,广东、广西、海南的黎氏宗祠保存甚多,广东顺德、南海、东莞一带尤为集中,宗祠多冠京兆之号。岭南黎氏谱系多推黎城为远祖,祠中兼祀始迁祖。
京兆记郡望,载酒堂记的是黎子云。苏轼贬儋州时与他往来,堂名是苏轼题的。祠里春秋两祭,办修谱、义学与恤族。岭南的黎氏家庙另有一半用处,给外出的族人落脚。
史姓以京兆、宣城、建康为郡望,宗祠多冠京兆之号。明末史可法为河南祥符人,督师扬州,城破殉国,衣冠冢在扬州梅花岭,史公祠今存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扬州史氏祠堂以忠烈为号,与京兆堂并祀。浙江宁波、江苏溧阳、安徽宣城一带史氏聚族而居,宗祠保存较多。
京兆是郡望,忠烈供的是史可法。扬州梅花岭那座衣冠冢今天还在。祠里春秋各一祭,兼办家谱、义塾、恤族。
陶姓祖居地在今山东定陶,有陶丘遗迹,是陶姓最古的祖地。陶姓以济阳、丹阳、浔阳为郡望。东晋陶渊明为浔阳柴桑人,即今江西九江,不为五斗米折腰,归隐田园,其墓与陶靖节祠在九江马回岭、面阳山一带,历代祭祀不绝,陶氏祠堂因有五柳堂、爱菊堂之称。
陶氏宗祠挂济阳、五柳、爱菊三块匾,后两块都从陶渊明来。祠里春秋两祭,另外办义学、恤族、修谱。
贺姓以会稽为最著郡望,宗祠多冠会稽之号。唐贺知章为越州永兴人,即今浙江萧山,官至秘书监,晚年自号四明狂客,请为道士还乡,玄宗赐鉴湖一曲,其故里与祠今存,萧山贺氏祠堂以四明、鉴湖为号,即本此。浙东贺氏聚族而居,谱系相承。
各地贺氏宗祠多以会稽堂、四明堂、鉴湖堂为号,岁行春秋二祭,兼管族谱、恤族与义学。
毛姓发祥地在今河南宜阳,有毛国故城遗迹,是毛姓最早的祖地。汉初毛亨、毛苌传《诗》,所传者即今本《诗经》,世称毛诗,大小毛公之名由此而立,毛氏祠堂因有注诗堂之称,即本此,与西河堂并祀。湖南湘潭韶山为毛泽东故里,毛氏宗祠今存,韶山毛氏谱系相承,世居于此数百年。
各地毛氏宗祠多以西河堂、注诗堂为号,以春秋二祭为常,兼办谱事、义学、恤族。
郝姓祖地在今山西太原,太原为郝姓最著郡望,晋、陕、冀一带郝氏聚族而居者甚多,宗祠多冠太原之号。东晋郝隆家贫而博学,七月七日人皆晒衣,隆独出日中仰卧,人问其故,答曰我晒书,事见《世说新语》。郝氏祠堂因有晒书堂之称,与太原堂并祀,谱中亦多引此事以励子弟读书。
太原是郡望,晒书堂就是郝隆那句话来的。七月七日晒书,晒的是肚子。祠里春秋两祭,办恤族、义学、修谱。
顾姓以吴郡为最著郡望,自汉末顾雍相孙权、三国顾荣、东晋顾恺之至明清顾氏,吴中顾氏累世文儒,江苏苏州、昆山一带为其祖地,宗祠多冠吴郡之号。明末清初顾炎武为昆山人,世称亭林先生,抗清不仕,著《日知录》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,北京报国寺有顾亭林祠。
各地顾氏宗祠多以武陵堂、吴郡堂为号,行春秋二祭之礼,兼办谱事、义学、赡族之事。
龚姓以武陵为号,常德是南迁后的重要聚居地。
南宋龚茂良、明代龚勉都以政事著称,湘中龚氏谱里多载其行事。
杭州有龚自珍的故居和祠。他是仁和人,官礼部主事,著《己亥杂诗》。杭郡龚氏以「定庵」为荣——定庵是他的号。
各地祠堂多冠武陵堂,春秋二祭,修谱、设塾、恤族并办。
一个姓的祠堂里,一边供着南迁的始迁祖,一边挂着两千年后一个写诗的人的号。这两样摆在一起,倒也说得通。
邵姓旧说祖地之一在今河南济源,有邵原遗迹。北宋邵雍为范阳人,后居洛阳,屡授官不赴,自号安乐先生,与周敦颐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并称北宋五子,其洛阳居所称安乐窝,辉县百泉有邵雍祠,邵氏祠堂因有安乐堂、康节堂之称。
各地邵氏宗祠多以博陵堂、安乐堂、康节堂为号,每岁春秋二祭,兼理谱事与义学与恤族之事。
万姓以扶风、河南为郡望,江西、湖北、江苏分布较广,宗祠多冠扶风之号。明清宁波鄞县万氏为浙东望族,万泰与其子万斯大、万斯同并称万氏八龙,斯大精《三礼》,斯同以布衣参修《明史》,万氏宗祠在宁波尚存,鄞县万氏祠堂以八龙为号。明清两代江南万氏多以科举显。
各地万氏宗祠多以扶风堂、河南堂为号,春秋二祭而外,兼管谱事、兴学、恤族诸事。
覃姓以齐郡、会稽为郡望,广西为其最大聚居地,桂中、桂西的覃氏宗祠保存较多,壮族中覃姓为大族,其祠与汉族覃氏多分祀。覃、谭二姓在岭南多通谱,谱首每列覃谭同源一节,此为他姓家谱所少见。桂西覃氏祠堂多于春秋二祭时兼办义学,族中子弟就读者众。
各地覃氏宗祠多以齐郡堂、会稽堂为号,祠中兼奉始祖与土俗神位,岁以春秋二祭,兼及义学、修谱与恤族。
武姓以太原、沛国为郡望,山西、河南、河北的武氏宗祠保存较多,宗祠多冠太原之号。唐代武则天为并州文水人,即今山西文水,其父武士彟为唐开国功臣,文水则天庙尚存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文水武氏以则天故里为荣。明清山西武氏多以经商致富而重子弟就学,晋中一带武氏义学之设多由此起。
太原、沛国两处都是郡望,堂上不分先后。祠里春秋两祭,兼修谱牒、办义学、恤族。
钱姓所自出的官在陕西——周代的钱府上士掌财币。可钱姓最重要的祠在杭州。
钱镠是临安人,墓在临安。西湖畔有钱王祠,历代祭祀不绝。这是钱姓唯一一处国家级分量的祠庙。
吴越钱氏后裔在江浙繁衍极盛,近现代人才辈出。江浙两省钱氏宗祠保存甚多。
各地多冠彭城堂、吴兴堂、吴越堂,春秋两祭,兼办修谱、义塾、恤族。
有一件事值得说:钱王祠供的是一个王,可钱氏后人记得更多的是他的《遗训》,不是他的国。
戴姓最早的祖居地在河南商丘一带,有戴国故城遗迹。
西汉戴德、戴圣是梁人。梁就是今天的商丘一带。叔侄两个分别辑《大戴礼记》《小戴礼记》,今本《礼记》是小戴传下来的。汉代礼学自此有大小戴之分。
戴氏祠堂以「二礼」为号,就本于此,跟谯国堂、广陵堂并列。
各地祠堂春秋二祭,祭毕办谱、学、恤族诸事。
有一处细节:二礼堂的匾,通常挂在正堂;谯国、广陵的匾挂在两侧。谁主谁次,一看就明白。
严姓祠堂多冠天水之号,可最有名的那一处,供的人没做过官。
浙江桐庐富春江边有严子陵钓台。严光是余姚人,字子陵,年轻时跟刘秀一起读书。刘秀当了皇帝,把他请到洛阳,夜里同睡一张床,他把脚搁在皇帝肚子上。第二天太史奏「客星犯御座」,刘秀笑说:是我跟老朋友一起睡。
他还是不肯做官,回去钓鱼了。
严氏祠堂因此有富春堂、钓台堂两个号。余姚严氏谱系一直相承,世居浙东。
祠里那块匾写的是「富春」,不是「天水」——虽然天水才是望。
莫姓祠堂最有分量的一批在广西。
桂北、桂中的莫氏宗祠保存较多,多冠巨鹿之号。壮族里的莫姓是大族,祠与汉族莫氏多分开祀。
广西忻城莫氏土司,从宋到清,世袭了五百多年。土司衙署今天还在,是全国保存最完整的土司建筑之一。莫氏家庙就在旁边。
贵州独山有莫友芝。他跟郑珍并称西南巨儒,精目录版本之学,著《郘亭知见传本书目》,黔中莫氏谱里多载其事。
土司衙署的门槛很高,家庙的门槛很低,谁都能进。
孔姓的祭祖中心是曲阜阙里。孔庙、孔府、孔林,合称三孔。
孔庙起于鲁哀公十七年,前四七八年,拿孔子故宅三间立庙。历代增修,今天有九进院落、殿庑四百多间。大成殿跟北京故宫太和殿、泰安岱庙天贶殿并称东方三大殿。
孔林是孔子和后代的墓地,两千多年没断。三孔一九九四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。
各地孔氏祠堂多冠阙里堂、至圣堂、鲁国堂。衢州另有南宗家庙,跟曲阜北宗并称。
向氏祠堂以湖南、湖北、四川、重庆为多,土家族的向氏立祠尤其盛。
多是清代建筑,一正两厢,正堂奉始祖和昭穆牌位。
河南通许、尉氏旧有向城祠堂,清末已毁,今天只剩遗址。
湘鄂川边这些祠堂,跟土司旧制有关。鄂西卯洞、漫水、百户几个长官司的故地都有家庙,祠里另设土司牌位,跟始迁祖并列。祭仪有用土家习俗的,春秋二祭之外还有年祭。
匾上多悬「河南世泽」「山阳家声」。
常姓祠堂多冠太原之号。
安徽怀远有常遇春的祠。他是怀远人,从朱元璋起兵,勇冠三军,官至中书平章军国重事,封鄂国公,死后追封开平王。墓在南京。怀远常氏祠堂以「开平」为号——用的是追封的王号。
晋中一带常氏义学设得多,明清常氏以耕读传家。
怀远那一处祠,门楣上写的是「开平」,不是「太原」。
褚姓的祠堂,著录下来的很少。
可考的是河南阳翟的祖居地,族人奉为祀祖中心。唐宋时当地褚氏家庙奉始祖以下昭穆,兼藏谱牒。
江南褚氏多在迁居地立支祠,规模不大。
各地祠堂没有统一堂号,祭祀多在清明、冬至,仪式从简。祠堂除祭祖,兼作族中议事、助学的地方。赡族的事,谱上一句没记。
一句话:这一姓的家庙,比不上它出的人。
卫姓祠堂记载最早的在山西河东。
汉唐之间卫氏家庙多立在郡望之地,奉卫康叔为得姓始祖。祭仪里有一处跟别姓不同:特别重「以国为氏」这一段源流的陈述,而不是以始迁祖为祭主。
宋以后各支在迁居地分立支祠,山西、河南、江苏还有旧祠遗存,规模都不大。
春秋两祭,礼成讲族约,兼理恤族、修谱。
国是根,迁到哪儿是枝。
尤姓的祠,要看福建和无锡两处。
无锡尤氏宋元以来支派繁盛,明清之间建有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兼藏图籍。江南的藏书宗族不少,尤氏是其中一例。
福建尤氏的祠堂多立在族居的村落里,规模不一,兼作族中议事、助学的地方。
祭礼以春秋两祭为主,也有行墓祭的,祭毕讲家规。
有一处值得说:无锡那一座祠,藏书的屋子比祭祖的堂还大。这不是不敬祖,是这一姓的祖上就是靠书立住的。
施姓有两座祠最值得看:吴兴一座,晋江一座。
吴兴是郡望所在,旧有施氏家庙,奉始祖以下昭穆。
福建晋江的施氏从明末清初显起来。施琅平台之后家族贵盛,建了大宗祠,里面藏着诰命和谱牒。
江苏兴化另有支祠,挨着施耐庵的遗迹。
祭仪春秋两祭为主,也有墓祭。祭毕集族讲宗规,兼理修谱与助学、恤族。
两座祠隔着一千多里,供的是同一个姓。
华姓最好的祠堂在无锡。
无锡华氏明清时建有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族中的义庄、义塾都设在祠里。这是江南宗族的典型样子:祠、庄、塾三样连在一起,祭祖、吃饭、读书一条线办完。
平原、沛国的旧祠今天都没了,只剩遗址和谱里的记载。
各地祭祀以清明、冬至为主,祭毕讲祠规、训子弟。宗祠兼理族中婚丧、争讼、赈济。
戚姓的祠,最该看登州那一座。
登州戚氏在明代显盛。戚继光平倭之后家族建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兼藏兵书、诰命。
东海故地的旧祠多已湮没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各地祭祀春秋两祭最重,祭毕讲族训,兼办恤族。
有一处跟别姓不同:祠堂陈设里常列兵器、阵图。别姓宗祠只陈祭器,戚氏多这两样,是将门传统留下的。
喻姓的祠大半在江西。
豫章喻氏从汉魏以来世代是望族,宋明之间建有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兼设义塾。这是赣中宗族的一个样子。
江夏故地的旧祠今天多不存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四川、湖南的喻氏多从江西迁出,支祠立在迁居地,规模不大。
祭在清明、冬至两天,祭完讲家训,顺带议修谱、助读。
四川、湖南的支祠,是江西分出去的。
柏姓的祠堂,两处旧地都已经没有了。
魏郡、济阳旧有柏氏家庙,今天不存,只剩谱里的记载和遗址。
安徽寿州的柏氏在近代支派较显,立了支祠,里面藏谱牒。
各地柏氏祠堂规模都小,祭仪以清明、冬至为主,兼管修谱、济族。
祠堂由族中长者轮值看管,族产、族学一样没有。这是中原小族常见的样子:有祠,没有产业。
水姓没留下几座祠堂。
可考的是浙江鄞县、吴兴的水氏家祠,明清时建在族居的地方,规模都不大,兼作族中议事之用。
江苏、安徽的零散支系多没立专祠。族人祭祀或者附在乡里的宗祠,或者清明时祭于祖墓。
水氏宗祠规制简省,合族大祭很久不举行了。浙江的宗族大多有义庄义学,水氏不在其列。人太少,办不起来,族里也没打算办。
窦姓的祠,最早在扶风。
扶风是郡望所在,汉唐之间窦氏家庙多立在那里。今天都不存了,只剩遗址和谱里的记载。
河北的窦氏因为窦建德的后人留居,明清之间立有支祠,规模不大,兼藏谱牒。
祭仪春秋两祭为主,也有墓祭。礼毕讲族范,讲的多是当年那些做官的规矩——上朝怎么站,公文怎么写。
章姓有三处祠要提:豫章、浦城、浙江。
浦城章氏在宋代显盛,家族建有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祠里兼管族人的赡给和子弟的课读。
豫章的旧祠多还在。浙江章氏的支祠遍布族居的村落,规模不一。
一年两祭,春在清明前后,秋在收稻之后,另有墓祭。祭毕讲族规,修谱、助学奖读、赈济一起办。
浦城那一座最大,也最旧。
云姓的祠,一南一北各一座。
琅邪旧有云氏家庙,今天不存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海南云氏从明清以来聚族而居,建有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昭穆,兼办族中议事、助学、恤族。
山东、河南的支系多没立专祠。
一年两次祭,清明一次、冬至一次,祭毕在堂前讲族约。
琅邪那一座只剩记载,海南那一座还在用。
葛姓的祠堂,句容和顿丘两处最有说头。
句容葛氏因为葛洪,旧有祠宇,旁边就是他炼丹的地方,算江南道教的遗迹之一。祠里除了牌位,还摆药——这是别姓宗祠少见的陈设。
顿丘故地的旧祠大多塌了,只剩遗址和谱里的几行字。
各地葛氏宗祠一年两祭,其余从简。祭完宣讲家规,讲的多是「施药济人」四个字,跟这一姓的医术传统对得上。
奚姓的祠堂都不大。
谯国故地旧有家庙,今天多半没了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浙江钱塘一支因为奚冈,清代以来显了一点,立了支祠,祠里除了牌位还藏书画和印谱——这在宗祠里是稀罕物,别家供的是祖宗,他家还供自己的活计。
祭仪以清明、冬至为主。
祠堂日常由族中长者看管。跟江南小族的通例一样:人少,办不起,赡族课读都免了。
郎姓的祠堂,中山和山东两处记载多一点。
中山故地的旧家庙今天都不在了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山东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,规模不大,谱牒存在祠里。
郎世宁那一支住在北京,没立专祠,族人祭祀附在同乡会馆,一年聚一次。
各地行春秋二祭,祭完讲宗规。讲的时候有个次序:先讲郎顗那件事,再讲条款。先有例子,条款才立得住。
鲁姓的祠堂,最特别的是曲阜那一处。
曲阜是鲁国故地,旧有鲁氏家庙,跟周公庙、孔庙同在一城。三座庙离得不远,地位差得远:一座是圣庙,一座是元圣庙,一座是亡国之君后人的家庙。今天只剩遗址。
扶风是望所在,汉唐之间立过宗祠,现在没有了,只靠谱。
安徽一支因鲁肃显了一点,立了支祠。祭仪春秋两祭,兼行墓祭,事毕合族吃饭,饭后讲祠规。
昌姓的祠堂很少。
能查到的是汝南、东海故地的几处家庙,今天多半不在了,只剩下谱里的记载、遗址,和地方志里零星的几行字。
安徽、湖北的零散支系大多没立专祠。族人祭祀,或者在清明上祖坟,或者附在乡里的宗祠里一起拜。
昌氏宗祠不铺张,合族大祭早就停了。祭仪简省,跟中原小族一样:人少,办不起来,也不必办。
苗姓的祠堂,济源那一处是根。
济源是苗邑故地,旧有家庙,今天多已湮没,只剩谱里的记载和遗址。
山东、山西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,规模都不大,谱牒存在祠里。
一年开两次大祭,行礼从简。祭完宣讲族训,兼办谱事、助学。北方的宗祠大体都这样:不铺张,把该办的办了。
凤姓的祠堂不多。
能查到的是陕西邰阳、云南两处的家祠,规模都不大。云南凤氏因为南诏土官这一层,明清之间在族居的地方立了祠,谱牒存在里面。
湖北、山西的零散支系大多没立专祠,族人清明上祖坟,或者附在乡里的宗祠里一起拜。
各地祭祀从简,合族大祭不办。人少,聚不齐。
花姓的祠堂少,能指出来的就两处。
山东东平是望所在,安徽怀远是花云的老家。怀远那一处明清之间立了祠,里面存谱牒,还存诰命——敕封的文书,一般宗祠不摆这个。
江苏、河南的零散支系大多没立专祠,清明上祖坟,或者附在乡里的祠堂里。
清明、冬至各祭一次,一切从简。合族大祭办不起来,人凑不齐。
俞姓的祠堂,德清那一处最有名。
河间是望所在,旧有家庙,今天都塌了,只剩谱和遗址。
浙江德清俞氏因为俞樾,晚清以来显盛,立了支祠,里面藏曲园的著述和手稿。祠堂除了祭祖,还兼作族中课读的地方——这一姓以经学传家,书比牌位多。
祭仪春秋两祭最重,祭完讲家训,修谱、奖读两件事一起办。
柳姓的祠堂,河东解县是根。
那里跟柳宗元的祖居有关,旧有家庙,今天只剩遗址。
福建、浙江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,规模大小不一,谱牒存在祠里。宋元以来柳氏世谱递修不断,有的祠里能翻到十几代的抄本。
祭以春秋两祭为常,祭完集族讲族范,修谱、助学子弟两件事一起办。
酆姓的祠堂几乎没有。
能查到的是陕西京兆故地的几处家庙,今天多半不在了,只剩谱里的记载和地方志里的零星几行。
四川、江西的支系大多没立专祠。族人清明上祖坟,或者附在同乡的宗祠里一起拜。
祭祀简省,合族大祭不常办。祠堂日常由族中长者看管,人少,赡族、课读这些事办不起来。
鲍姓的祠堂,东海是望所在。
那里旧有家庙,跟鲍照的祖居有关,今天已经荡然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安徽的鲍氏明清之间支派盛,立了宗祠,祠里既课子弟,也赡孤寡。祠里除了祭祖,管的事不少:婚丧、争讼、赈济,族里的事都在这里断。
祭仪春秋两祭为重,兼行墓祭。祭完讲族规,讲的多是「让」和「不争」。
费姓的祠堂,江夏和铅山两处。
江夏是望所在,旧有家庙,今天荡然,只剩谱和遗址。
江西铅山那一处因为费宏,明代盖了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,还设了义塾。祠里藏诰命和科第题名——谁家中了举、中了进士,名字刻在板上。这一姓的祠堂,最看重的是那块题名板。
春秋两祭之外兼行墓祭,祭完讲族约,讲完合族吃饭。
廉姓的祠堂,河东和陕西两处。
河东故地旧有家庙,今天没有了,只剩谱和遗址。
元廉希宪那一支住大都,另立家祠,后裔散在京畿,谱牒多是手抄的,一代一代抄下来。
祠堂规制都不大,祭以春秋两祭为主。廉希宪那一支在祠里立了一块家训碑——别家把家训写在纸上,他家刻在石头上,大约是怕抄丢了。
岑姓的祠堂,南阳和广西西林两处。
南阳棘阳是望所在,旧有家庙,今天多不存,只剩谱和遗址。
广西那一处因为岑毓英、岑春煊父子,清代修了大宗祠,奉始迁祖以下,藏诰命和谱牒。
祭日由族中长者择定,一年两回,兼上坟。祭完讲家规,修谱并助学都在这时候办,办完合族吃饭。祠里那块题名板,清末民初还在。
倪姓的祠堂,无锡和上虞两处最有说头。
无锡倪氏因为倪瓒,旧有清秘阁的余绪,明清之间立了宗祠,里面藏书画。倪瓒的画不好存,祠里藏的多是摹本,可族人认这个。
上虞倪氏因为倪元璐殉国,立祠奉祀,藏他的遗墨,算浙东忠烈祠里的一处。
祭以春秋两祭为常,祭完讲宗规,修谱、助读一起办。祠里也是子弟课读的地方——书画和墨迹摆在那儿,比讲道理管用。
汤姓的祠堂,临川那一处最有名。
临川汤氏因为汤显祖,明清之间立了宗祠,里面藏临川四梦的刻本和手迹。戏本的刻工精细,比家谱好看。
中山、范阳故地的旧祠都没了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各地一年春秋两祭,祭完讲祠规,修谱、助学一起办。祠里也管婚丧、赈济,设义学教子弟念书——这一姓的祠堂,事情办得比别家杂。
滕姓的祠堂,滕州是根。
滕州是滕国故地,旧有家庙,今天只剩遗址。
南阳是望所在,汉唐之间立过宗祠,现在没有了,谱以外没有遗迹。
湖南岳阳那一支因为滕宗谅,宋代以来显了一点,立了支祠。祠里藏《岳阳楼记》的拓本——记不是他家写的,字也不是他家写的,可事情是他家祖宗办的。祭仪春秋两祭,间有墓祭,修谱、奖学一起办。
殷姓的祠堂,汝南是望所在。
汝南那座家庙早没了,只剩谱里几行字和一处遗址。
江苏的殷氏从东晋南渡以来支派较盛,明清之间立了宗祠,藏谱牒。祭仪春秋两祭,礼毕讲族训,修谱、恤贫一起办。祠里还管婚丧、争讼、赈济,设义塾教子弟。
一个南渡的姓,祠堂办的事比北方的多,因为南方宗族本来就这样。
毕姓的祠堂,毕国故地是根。
毕国故地的家庙塌了,如今只剩一片遗址。河南、东平是望所在,汉唐之间立过宗祠,现在不存,靠谱传下来。
安徽的毕氏明清之间支派盛,立了宗祠,设义塾。祠里藏活字印本——不是善本,是活字本,专门收这个,为的是记着祖宗那一行手艺。
祠门一年开两次,春一次秋一次。开门就讲家训,修谱与助学一起办。
邬姓的祠堂,太原是望所在。
太原那座家庙荒了,能查到的只有谱里几行字。
江西、浙江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,规模不大,谱牒存在里面。祠里刻着先祖邬彤论书的话,是给族中习字的人看的——别人家祠堂挂的是家训,他家挂的是笔法。
祭以春秋两祭为大,祭完宣讲族范,修谱、助读、恤族一起办。
安姓的祠堂,得分开讲。
凉州是望所在,汉唐之间安氏家庙多立在那里,今天不存,只剩谱和敦煌文书里的零星记载。
河北、山东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。
回族安氏一般不立汉式宗祠,族事由清真寺和族中长者主持,祭祀按宗教节日走,不行春秋二祭。
一个姓三种祠堂,或者干脆没有祠堂。这种事在姓氏里不多见。
乐姓的祠堂,灵寿那一处最有说头。
河北灵寿是乐羊、乐毅的封地,旧有祠宇,今天只剩遗址,地方志里还有记载。
南阳、河内是望所在,旧有家庙,现在没有了,只剩谱。
祠里藏《报燕惠王书》,是给族中子弟读的——不是读文章,是读一个人走的时候怎么说话。
春秋两祭之外间行墓祭,祭完讲族规,修谱、助学奖读一起办。
时姓的祠堂,陇西、巨鹿是望所在。
两处旧有家庙,今天多不存,只剩谱和残址。
江苏、山东的支祠多立在族居的村子里,规模都不大,谱牒存在里面。祠里挂一幅《留犊图》——画的是一头母牛和一头小牛,讲的是祖宗离任不带走牛犊那件事。别家祠堂挂祖先像,他家挂一头牛。
祭日定在清明和冬至两天,另有墓祭。祭完讲族约,修谱、奖读一起办。
皮姓的祠堂,下邳和湖南两处。
下邳旧有家庙,今天多荒废,只剩谱和遗址。
湖南的皮氏明清之间支派盛,立了宗祠,设义塾,里面藏皮日休和皮锡瑞的书。一个骂人的,一个教书的,摆在同一个祠里。
各地宗祠规模都小,祭仪以清明、冬至为主,恤族与修谱、助学一起办,办完合族吃一顿。
卞姓的祠堂,济阴是根。
济阴冤句是卞壸的故里,旧有家庙,兼祀卞壸,今天都没有了,只剩谱和遗址。
江苏的卞氏从东晋南渡以来支派盛,立了宗祠,藏谱牒。祠里兼祀卞壸,匾额题「忠贞」——这两个字是朝廷给的谥号,不是自家吹的。
祭在春秋两季,日子由长者择定,祭完讲家规,修谱、恤寡一起办。
齐姓的祠堂,高阳和汝南是望所在。
两处旧有家庙,今天都没有了,只剩谱里的记载和几块残碑。
湖南湘潭的齐氏因为齐白石,近世显了一点,立了支祠,里面藏画册和印谱。一个木匠出身的人,画进了自家祠堂。
春秋两祭为正,礼成讲宗规,修谱、助丧、恤贫一起办,办完合族吃一顿。
康姓的祠堂,京兆是望所在。
汉唐之间康氏家庙多立在那里,今天多已湮没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广东南海的康氏因为康有为,晚清以来显盛,立了宗祠,藏康氏旧籍。祠里除了牌位,还藏他的书和文稿——一个倡变法的人,进了自家祠堂。
祭仪春秋两祭为重,祭完由长者讲祠规,修谱、助学子弟、恤贫一起办。
伍姓的祠堂,岭南最完备。
广东台山、新会一带伍氏聚族而居,明清之间建了大批祠堂,大的几进院落,义学、义庄也办,族产靠尝田和铺租。
湘黔间的支祠小得多,有的跟苗、侗村寨的公共建筑混在一起,分不出哪是祠、哪是鼓楼。
祠里多悬「忠孝」匾,也有兼祀伍廷芳的。一个春秋的,一个民国的,牌位摆在一处。
祭在春秋两回,礼毕讲族训,修谱、赡族一起办。
元姓的祠堂,洛阳那一处最早,可早就没了。
《洛阳伽蓝记》《魏书》里还能看到当年宗庙的样子,实物一件不剩。
山西忻州的元氏从金元以来世居其地,明清之间立了宗祠,里面藏元好问《遗山集》的刻本。一个姓的祠堂,最要紧的是那部书。
各地祠都不大,一年祭两回,并办修谱并助学。祠里多悬「中州文献」匾,取的是遗山。
卜姓的祠堂多在江苏、浙江,规模中等,兼设义塾。
西河故地的旧祠已经不存,方志里还有几行记载。子夏设教的地方后世立了专祠,可那是纪念先贤的场所,不是一族的宗庙——这两样得分开。
各地祭祀在春秋两回,兼办恤族、修谱并重。
祠里多悬「西河世泽」「文学传家」匾,取的是子夏。一个教书先生,撑起了一个姓的门面。
平姓的祠堂,河南、河北建得多,规模不大,一进或两进院落,兼藏谱牒。
河内、燕郡故地的旧祠多半荒废,方志和谱里还能找到几行。族人祭祀,有时干脆在清明上祖坟。
一年祭两回,祭毕讲家训,谱事、恤族一起办。
祠里多悬「河内世泽」一类匾额,也有兼祀平当、平安的。一个文丞相,一个武将军,摆在同一个祠里。
和姓的祠堂,河南、山西立得多,规模不大。
汝南、代郡故地的旧祠今天不存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云南纳西族和姓另有祭天、祭祖的习俗,场地和形制跟汉式宗祠不是一回事,不能混着讲。
汉式和氏一年祭两回,礼从其简,兼修族谱、济贫。祠里多悬「汝南世泽」匾,也有兼祀和凝的——一个编《疑狱集》的宰相。
穆姓的祠堂,洛阳那一处最早,早就没了。
唐穆宁家法严整,旧宅后来改成家祠,宋代还在。一个宅子变成祠,是因为那家人的规矩被人记住了。
河北、山东的穆氏明清之间立了宗祠,规模中等,兼设义塾。
祭日定在清明和冬至,祭完议修谱、议恤族。祠里多悬「家法可称」一类匾额,取的是穆宁。
湛姓的祠堂,江西新淦和广东增城两处。
新淦旧祠历代递修,兼藏谱牒。增城的湛氏因湛若水,明代建了专祠,后来改成书院——讲学和祭祀并行,这在别姓宗祠里少见。
祠里多悬「豫章世泽」「甘泉遗教」匾。也有画截发延宾那一幕的,画上是一把剪下来的头发。
一年祭两回,礼毕讲族范,修谱、助学一起办。
祁姓的祠堂,山西祁县和寿阳两处。
祁县旧祠奉祁奚以下昭穆,历代递修。寿阳祁氏因祁韵士、祁寯藻父子,清代立了大宗祠,里面藏西北史地的著述和奏稿——一个姓的祠堂藏着一批地理书,这在全国不多见。
一年只开两次门,春秋各一回,兼办谱事、奖学。
祠里多悬「外举不避仇」的匾。这句话写在祠堂上,是给后来做官的人看的。
禹姓的祠堂,河南、山西、湖南建得多,一进院落,兼藏谱牒。
陇西故地的旧祠已经不存,方志里还有几行记载。
山东临沂的鄅国故城遗址还在,可那里没有禹氏宗祠——得姓的地方和祭祖的地方,隔了一千多里。
春秋各开一次祠门,恤族、修谱并举的事一并议掉。祠里多悬「平土功高」匾,取的是大禹。
狄姓的祠堂,山西太原和陕西两处。
太原狄氏因狄仁杰,唐代就立了家庙,后世递修,里面藏梁公奏议。一个唐代的家庙能一直修下来,靠的是族里有人守着。
汾州狄氏因狄青,北宋以后立了支祠,兼祀武襄。
一年祭两回,礼成讲族规,修谱、恤族一起办。祠里也有画狄青脸上刺字的,画上那个人穿着官服,脸上却有字。
米姓的祠堂,陕西、山西建得最多,规模不大。
京兆故地的旧祠已经不存,只剩谱里的记载。
湖北襄阳的米氏因米芾,宋元之间立了家祠,后来改成祠堂,里面藏《宝晋英光集》的刻本和法帖。一个姓的祠堂藏着字帖,比藏着牌位更合这一姓的性子。
祠里一年开门两次,祭完就办修谱和恤族。回族米氏的族事在寺里办,形制不同,不能混说。
贝姓的祠堂,江苏、浙江建得较多,规模也小。
河北清河故地的旧祠已经不存,方志和谱里还有记载。
浙江崇德的贝氏因贝琼,明清之间立了支祠,里面藏《清江集》刻本。苏州贝氏另有近世家祠,规模也不大。
祭在清明、冬至,祭毕议两件事:修谱与助学。祠里多悬「清江遗文」匾,取的是贝琼。
明姓的祠,山东平原、湖北各有一处,都不大。
南京栖霞寺原来是明僧绍的宅子,寺旁边立过一块明徵君碑,算是明姓的重要遗迹。可寺不是宗庙,这一点族里分得清——碑是碑,祠是祠,祭祖不去寺里。
祠里一年开两次门,祭完讲族约,恤族、修谱的事一并办。匾上多写「平原世泽」「栖霞高蹈」,把那位不肯做官的祖宗挂在最上面。
臧姓的祠,山东、江苏两处最像样。
东海郯县那座旧祠历代都修,谱牒也存在里面,明清时候还在。山东诸城的臧氏因为出了臧克家,近世这一支稍显,立了支祠,诗稿也收在祠里。
祠的规模多是中等,附设义塾。祭以春秋两次为大,祭完办修谱、济族。匾上常写「义烈传家」,挂的是臧洪。
计姓的祠多在江苏、浙江,形制都不大。山东齐郡那座旧祠已经没了。
江苏吴江的计氏因为出了计成,明清间立了支祠,《园冶》的刻本收在祠里。一部讲造园的书放在祠堂里,这在别姓少见。
祭以春秋两次为主,其余从简。祭完讲家规,办谱事、助学。匾上写「京兆世泽」「齐郡家声」,吴江那一支另挂一块「巧夺天工」。
伏姓的祠,山东济南那座立得最早。祠里藏过今文《尚书》的旧本,还有一幅伏生传经图。兵火过几回,如今多不存了。
山西、江苏的伏氏在明清时立了支祠,规模不大,附设义塾。
祭按春秋两次,祭完讲宗规,修谱、助读一并办。匾上多题「济南世泽」,或者干脆两个字:「传经」。挂这两个字的,一看就知道供的是谁。
成姓的祠,河北、山东立得多,规模都不宏。上谷、范阳两处旧祠已经没了。
山东茌平的成氏因为出了成无己,金元之间立了家祠,《注解伤寒论》的刻本收在祠里。一个医家的书放在祠堂,跟别姓放诗稿、放经卷是一个意思——都是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祭以春秋两次最重,祭完由长者讲祠规,恤族与修谱一并办。匾上写「上谷世泽」「活人济世」。
谈姓的祠,江苏、浙江立得多,都不大。河北广平、河南梁国的旧祠早没了。
浙江海宁的谈氏因为谈迁,明清两代立支祠,《国榷》的抄本收在祠里。一部明史,私修的,抄本比刻本多,祠里藏的也是抄本。
祭一年两次,祭完讲族训,修谱、助学奖读一并办。门楣多写「广平世泽」「史笔千秋」,供的是谈迁。
茅姓的祠,浙江最像样。
归安的茅氏因为出了茅坤、茅元仪祖孙,明清间建起大宗祠,《文钞》和《武备志》的刻本都收在里面。一部讲文章,一部讲打仗,摆在一个祠堂里,祖孙两个各占一边。
山东茅国故地的旧祠已经没了。
祭按春秋两次,祭完讲家训,办谱事、助学。匾额多写「东海世泽」「文武传家」。
庞姓的祠,陕西、湖北立得多,格局都不大。
始平故地的旧祠已经没了,只剩方志和谱里几行字。湖北襄阳的庞氏因为庞德公、庞统,汉魏间就有家祠,后世一修再修,祠里还收着《三国志》裴注引的那些旧闻。
祭以春秋两次为主,修谱、赡族一并办。匾上常见「凤雏遗风」,挂的即庞统。
纪姓的祠,山东、河北立得多,规模中等。
山东寿光的纪国故城遗址还在,祠已经没了。直隶献县的纪氏因为纪昀,清代兴建大宗祠。
祭行春秋两次,礼从简,祭完讲族范,修谱、奖读一并办。楹上多写「高阳世泽」「忠烈传家」,一个挂纪信,一个挂纪昀——一个是替人死的,一个是替天下人编书的。
舒姓的祠,江西、浙江最著。
安徽舒城的群舒故地,旧祠多半塌了,城址还在。江西进贤的舒氏因为舒芬,明清间建了大宗祠,《梓溪文钞》的刻本收在里面。
春秋两季各开一次祠门,祭完讲族规,修谱、助学子弟一并办。匾上写「京兆世泽」「梓溪遗直」,题的是那位被打过廷杖的状元。
屈姓的祠,湖北、湖南立得最著,可有一处要分清。
湖北秭归是屈原故里,历代都立专祠。那是纪念先贤的地方,不是一族的宗庙——谁来都能拜,跟祭自己的祖宗不是一回事。屈原祠迁过几回,现在在秭归新县城。湖南、浙江的屈氏支祠都不大。
祠一年开两次,祭完讲族约,修谱并助学一并办。匾上多书「临海世泽」「三闾遗风」。
项姓的祠,浙江、江苏多,规模中等。
河南沈丘的项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项羽故里下相在今江苏宿迁,那里有项王故里祠——可那是纪念的地方,不是一族的宗庙,跟秭归的屈原祠一样。
祭一年两次为重,祭完聚族讲家规,恤族、修谱并重一并办。门上多题「辽西世泽」「西楚遗风」,供的即那个在乌江边回头的人。
祝姓的祠,浙江、江苏最著。
山东长清的祝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江苏长洲的祝氏因为祝允明,明清间建了支祠,《怀星堂集》的刻本和几件书法收在里面——一个写字的人,祠里留的是字。
春秋各祭一次,祭完讲宗规,修谱、助学一并办。匾上写「河南世泽」「太原家声」,吴中一支另挂一块「枝山遗墨」。枝山是祝允明的号。
阮姓有两处祖地,一处在甘肃,一处在河南。
甘肃泾川是商代阮国故地。一九七二年泾明乡庄底村出土过一件商代铜鬲,口沿内侧有族徽;灵台白草坡出土的阮伯卣可以相参证。这是能对上器物的。
河南尉氏是汉魏陈留阮氏住的地方,阮瑀、阮籍、阮咸都是此地人。
福建、广东、湖北的阮氏宗祠多标陈留堂,有几家还藏着《阮步兵集》旧刻。越南阮氏另有宗庙,跟中原阮氏不通谱。
蓝姓的祖地,指不实。
蓝乡旧说在今山东或河南,楚国的蓝尹之邑也没有定处。能落到地的只有两个人的住处:明代蓝玉是定远人,今安徽定远,凉国公府的旧称还在;蓝瑛是钱塘人,住在城曲茅堂,那地方今属杭州。
广东、福建、江西的蓝氏宗祠多标汝南堂。畲族蓝氏的宗祠形制不一样,谱系也不相通——闽粤赣三省常有同村而不同祠的情形。
祠在闽粤赣还存着几十处。
闵姓的祖地在曲阜一带。鲁国故城已经做过考古发掘,闵公墓旧有记载。闵损的故里在曲阜闵村,旧时立过祠。
浙江乌程是明清的望族所在。闵齐伋刻书的那个家,出的套印本今天还见得到,《春秋左传》《会真六幻》几种都在。
江苏、浙江的闵氏宗祠多标孝悌堂,春秋两祭,兼理谱事、义学。
一个姓的祠,一半供孝子,一半藏书。
席姓有两处祖地。
一在安定临泾,今甘肃泾川,是汉魏的郡望所在。一在襄阳,是东晋席衡南迁之后发起来的地方。
四川蓬溪的席氏是明代望族,席书的故里还在。
各地宗祠多标安定堂,春秋两祭,兼办谱事、义学。
从山西改姓,到甘肃立望,再到襄阳、蓬溪——一个姓的祠,挂的匾一直没换。
季姓的祖地在曲阜、费县一带。
曲阜是鲁国故城,季友和季孙氏三世执政都在那儿。费县是季孙氏的食邑,故城遗址还在。
费县那处故城,今天还能看到城墙残段和季文子庙的旧址——这是季姓少数能实地踏看的地方。一个两千多年前的执政,庙还留着。
安徽寿县、河北沧州是另外两处郡望之地。
江苏、浙江的季氏宗祠多标鲁国堂,春秋两祭,修谱、义学并办。
麻姓的祖地,指不实。
上谷郡治沮阳,在今河北怀来一带,那是郡望所在。得姓的齐、楚两处,一说今山东,一说湖北麻城,都没有定论。
能落到地的是人。明代麻贵是大同右卫人,今山西右玉。他家一门都是将才,父亲麻禄、哥哥麻锦都在北边打仗,所以晋北也有麻氏旧族。
各地宗祠多标上谷堂,春秋两祭。晋北、冀北还存着几处。
强姓有两处祖地。
一在河南新郑,春秋郑国故地,强鉏住的地方。一在甘肃天水、秦安一带,是略阳氐族强氏所出。
唐强循开强公渠,渠在耀州西南,今陕西铜川耀州区。这条渠历代都疏浚过,是强姓唯一以姓命名的水利遗迹。渠道今天已经淤成农田,渠名还留在方志里。
一个姓留下一条渠的名字,比留一座祠堂实在。
路姓的祠,河北、河南、浙江立得多,规模中等。
山西潞城的潞子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可「潞」这个地名一直用到今天——地名的寿命比祠堂长,这是得姓之地最硬的旁证。
浙江东阳的路氏在明清之际立支祠。
祭在春秋两季,祭完讲祠规,办谱事、恤族。匾额写「阳平世泽」「尚德缓刑」,挂的是路温舒。
浙江东阳的娄氏在明清间盖了支祠,《汉隶字源》《班马字类》的刻本收在里面。两部字书放在祠堂里,跟别姓放诗稿、放经卷是一个意思。
河南娄邑故地的旧祠早没了,只剩谱里几行。
祭一年两次,修谱、奖学一并办。匾上多写「谯郡世泽」,供的是娄机。也有兼祀娄谅的——明代的理学家,王阳明早年跟他学过。
江西临川、南城的危氏从唐宋起就世居其地,明清间盖了大宗祠。祠里收着危素参与修的三史旧稿和《说学斋稿》刻本——一个替前朝修史的人,稿子留在自家祠堂。
河南汝南故地旧祠已经没了,只剩谱里记载。
祭只春秋两次,别的时候不开门。匾上写「临川家声」,挂危全讽、危素。
还有一处要分清:畲族危姓有祖图,那是另一套东西,跟汉族危氏的祠不是一回事。
浙江鄞县、淳安的童氏从唐宋起就世居其地,明清间修了大宗祠,祠旁两间屋子,一间是义庄,一间是义塾。江西建昌的童氏也立了支祠。北方雁门故地的旧祠多半湮没了。
祭一年两度开祠,祭完聚族讲族训,修谱、济贫一并办。
匾上常写「雁门世泽」「廉平传家」,挂的即东汉那个把本县牢房管空了的县令。
曲阜那座颜庙历代都修,奉颜回以下的昭穆,庙里藏着一批历代碑刻。这不是一族的支祠,是天下颜姓都认的地方。
福建、广东的颜氏在明清时期立支祠,多奉颜真卿为族望。
祭一年两度开祠,其余从简,祭完讲家训,修谱、赡族并行。
匾上多题「鲁郡世泽」「复圣家声」。也有挂「忠烈」的,那是记颜真卿、颜杲卿兄弟——一个被缢死,一个被钩断舌头还骂不绝口。
宣城梅氏从北宋梅尧臣起文风极盛,明清间立了大宗祠,祠里赡族、课读都办,藏《宛陵集》刻本。
梅文鼎那一族另立祠堂,号「绩学堂」——取康熙赐的「积学参微」,他的文集也叫《绩学堂文钞》。皇帝赐四个字,祠堂和书都用上了。
河南汝南的梅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
祭一年两度,祭毕讲族范,修谱与助学并办。门楣多写「汝南世泽」「宛陵遗文」。
江苏武进的盛氏因为盛宣怀,晚清建起大宗祠,祠里的义庄、义塾,靠的是盛家的产业。祠里收着洋务档案和《愚斋存稿》——一个办铁路、办电报、办银行的人,家里的祠存的是账册和公文。
山东宁阳的盛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
一年两度开祠,礼毕讲族规,恤族、修谱并举并理。匾额多写「汝南世泽」「平恕传家」,题的是东汉那个判死刑前先哭的廷尉。
东晋刁协出渤海饶安,后代南渡,江南一支在明清间修了支祠,谱牒收在里面。
河北渤海故地的旧祠多半不存。山东、江苏的几处也不大。
祭一年两次就止,祭完讲族约,修谱、恤族两事并办。
匾上常见「渤海世泽」「弘农家声」。也有兼祀刁光胤的——唐代的画家,花鸟画得好,黄筌是他的学生。
义乌上枫塘有座骆宾王墓。
那是衣冠冢,不是真身,一九九〇年列为义乌市级文物保护单位。墓旁有骆氏后裔聚居,明清间立了支祠,藏《骆临海集》刻本。
河南内黄故地的旧祠已经没了。
祭行春秋两次,祭毕讲家规,修谱、助读并办。楹上多写「内黄世泽」「临海遗文」,供的即骆宾王。
湖北襄阳的樊氏,从汉魏起支派就盛,明清间立了宗祠,谱牒收在里面。河南、湖北两地立的祠最多,规模中等。
河南济源的樊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
族里春秋各祭一次,人不多,祭完宣诵族规,恤族、修谱一并办。
匾上多书上党世泽、舞阳家声,挂的是樊哙、仲山甫。一个武人,一个卿士,一个姓两头都认。
河间的旧祠多半倾圮了。
浙江乌程的凌氏因为凌濛初,明清间兴建大宗祠,族中孤寡的月米从祠里出,子弟的束脩也由祠里贴。祠里收着所刻的二拍和套印本——一个姓的祠堂存自己刻的书,这在江南不少见。
祭一年两度,祭毕聚族讲宗规,修谱、济族并办。
门上多题河间世泽。乌程那一支另挂一块,写的是刻书遗泽。
霍山、霍水这两个地名,比霍姓的祠活得久。
山西霍州的霍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,可霍山、霍水这两个名字一直叫到今天。四川的霍氏从蜀汉起支派就盛,明清间立了宗祠。
祭一年两度,礼毕聚族讲祠规,谱事、恤族并行。
匾上多写河东世泽、冠军家声,供的是霍去病、霍光这一门两个人。
《北堂书钞》的旧刻本,收在余姚的虞氏祠堂里。
余姚虞氏从汉魏起就世居其地,虞翻一族显于三国,明清间建了大宗祠,也收着《虞翻易注》的辑本。山西平陆的虞国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。
开祠一年两度,祭毕讲族训,修谱、助学奖读并办。
匾上常写「会稽世泽」「五绝遗风」,挂的即虞翻、虞世南。
支姓人少,祠也小,多是一进院落。
江苏、浙江两省建的祠最多,规制不大,一进院落或者只有两间厢房,放谱箱。山东琅琊、陕西郃阳的故地,旧祠都没了。
人少祠小,祭也简单,春秋各一回,祭完讲家训,恤族与修谱一并办。
匾上多题「琅琊世泽」「郃阳家声」。也有兼祀支遁的,以他的玄谈为族中显人。
闽南的柯氏祠堂,多跟族居的村子配着建。
福建、广东立的祠最多,规模中等,附设义塾和尝产。祠里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——一个村子出了几个举人进士,都刻在板上。
北方济阳、齐郡的故地,旧祠多半荒废了。
祭行春秋两次,祭毕讲族范,恤族、修谱并办。门楣多写「济阳世泽」「钱塘家声」,也有兼祀柯九思、柯劭忞的。
昝姓的谱多是手抄的,没有刊本。
四川、山西立的祠最多,规模甚小,都是一进的院子,再小的就只剩一间正屋。祠里就放着那几本手抄的谱。山西太原、江苏彭城的故地,旧祠已经不存。
族小人少,族产、族学从来没办过。
祭礼也简,一年两次,祭完了讲族规,修谱的事就在这时候议。
山东的管仲故里有专祠,可那不是一族宗庙。
那是纪念先贤的地方,谁都能去,跟一族立的祠不是一回事。管姓自己的祠分布在山东、江苏,规模中等。
河南郑州管城旧祠已经没了,可「管城」这个地名一直用到今天。
祭行春秋两次,礼毕聚族讲族约,修谱、赡族并办。匾上写「颍川世泽」「匡世遗风」,题的是管仲、管宁。
上虞的经氏祠堂,收着一批义赈的档案。
浙江上虞的经氏因为经元善,晚清立了支祠。祠里存的是放赈的账册、经正女学的旧章——一个姓的祠堂存这些东西,比存诗稿少见。
河南荥阳、山西平阳的故地,旧祠多半没了。
开祠一年两次,礼毕讲家规,修谱、赡族并办。匾额多写「荥阳世泽」「平阳家声」,上虞那一支另挂一块,写「经正」。
清河东武城的房氏旧祠,历代都修。
河北清河一带的房氏从汉魏起世居其地,祠里收着谱牒。唐代房玄龄一族在长安立过家庙,后来族散了,庙也废了。山东临淄的房氏在明清时立了支祠。
春秋两祭一年不缺,礼毕讲宗规,兼理恤族、修谱并重。
匾上常见「清河世泽」「梁国家声」,供的即房玄龄。
天台山里的裘氏村落,祠堂多半是明清留下的。
浙江绍兴、天台的裘氏从宋元起就住在那儿,明清间盖了大宗祠,祠有尝田,田租一份供祭,一份给族中读书的孩子。族产以尝田和山林为主——山里人的祠,靠山吃饭。
河北渤海的故地,旧祠早就不存了。
祭一年两度,祭毕讲祠规,修谱、济贫并办。楹上多写「渤海世泽」,也有题「竹斋」的。
缪氏宗祠江苏、浙江两处为盛。山东兰陵故地旧祠多已颓毁。江苏江阴缪氏因缪荃孙之故,晚清立有支祠,兼藏艺风堂藏书目录与《清史稿》纂修旧档。
各地缪氏宗祠以春秋两祭为恒礼,礼成宣讲族训,兼理修谱、奖读。祠堂内多悬「兰陵世泽」「艺风遗书」一类匾额,以缪生、缪荃孙为族望所系。
扬州干国故地的祠没了,可「邗」这个字还在用。
邗沟、邗江,地名一直留到今天。浙江的干氏在明清两代立支祠,收着干宝的旧刻和谱牒。江苏、浙江两地的祠最多,规模也小。
祭一年只春秋两次,礼成讲家训,兼办恤族、修谱并举。
匾额写「颍川世泽」「荥阳家声」。也有兼祀干宝的,以他那本志怪书为族中显人。
解缙编完《永乐大典》,家里的祠才立起来。
江西吉水的解氏因为解缙,明代修了大宗祠,收着纂修《永乐大典》的旧档。他后来下狱,死在雪里,年四十七。
山西运城解州的解邑故地,旧祠已经没了,可解州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今天。
祭按年春秋两次,礼成讲族范,修谱、恤族兼理。
匾上多书「平阳世泽」「外举遗风」,挂的是解狐、解缙。
汝南的应氏旧祠,历代都修。
河南汝南南顿是应劭一族的老家,祠里收着谱牒。平顶山的应国墓地与故城遗址还在,出土青铜器多铸「应侯」铭文——那是得姓之地,可不是一族的宗庙。浙江的应氏另立支祠。
祭以春秋两次为常,礼成讲族规,兼办谱务、助学子弟。
门上多题「风俗遗文」,郡望也题一块,供的是应劭。
宗泽死后,义乌的族人给他立了祠。
他留守开封,修城、募兵、造战车,二十四次上书请高宗回京,一封回音也没有。临终连呼三声「过河」,年七十。
浙江义乌的宗氏在宋代立了家祠,收着《宗忠简公集》的刻本。河南南阳的旧祠历代都修。
一年开祠两次,春秋各一回,礼毕讲族约,兼理恤族、修谱。
匾上多写「南阳世泽」「长风万里」,挂的即宗悫、宗泽。
宣秉是云阳人,云阳的祠早没了。
陕西始平的故地,旧祠也不存。浙江的宣氏在明清间建了支祠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宣姓人口不多,祠的规模也有限。
祭一年两次,从简,礼毕讲家规,兼理恤族、修谱。
匾上常写「始平世泽」「布衣家风」——「布衣」两个字,挂的就是宣秉那床布被子。
贲姓的祠,一进院落,祭器是借的。
人少,宗祠的规矩也简。有的地方干脆不建祠,清明上祖坟就算祭过了。安徽、江苏两地的祠稍多,规模都小。
一年两回祭,礼成讲宗规,修谱、济族两件事一起办。祠里没有专人看管,到了祭日族人一起打扫。
匾上多题「宣城世泽」,也有兼写「虎贲遗风」的。跟大姓的祠比,这个姓的祠要简朴得多。
上海郁氏的祠堂,是道光年间盖的。
郁松年的宜稼堂藏书几十万卷,祠里存着《宜稼堂丛书》的版片——书版放在祠堂,是江南藏书家的常例。山东鲁郡的故地,旧祠多半没了。
每年春秋开祠,礼成讲祠规,兼管谱务并助学。
匾上写「宜稼遗书」,「汝南世泽」另挂一块。后一块挂的是书,不是官。
济源的单邑故地,祠已经没了。
河南济源那一带,如今只剩地名。山东、江苏的单氏在明清间各自立了支祠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单姓人口少,祠的形制也不大,三间正屋的居多。
祭一年两次,祭毕讲族训,兼理恤族与修谱。
门楣多写「天水世泽」「新蔡家声」,跟别姓的祠比,要简朴些。
钱塘江边上的杭氏,明清两代出过几个举人。
浙江余杭、钱塘的杭氏从宋起族居其地,明清之际立支祠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陕西京兆的故地,旧祠多半不存。
春秋两次开祠,礼成讲家训,并理修谱、赡族。
匾额多写「京兆世泽」「余杭家声」。也有挂「清明堂」的,那块匾记的不是地名。
江西鄱阳的洪氏,宋代的祠还在。
洪皓父子显于南宋,族里立了家祠,收着《容斋随笔》的刻本。安徽、福建的洪氏祠堂多,赡族的田产也置得起,规模中等。甘肃敦煌的故地,旧祠多半倾圮。
祭一年两次,礼毕诵族规,恤族、修谱并重并理。
匾上常见「敦煌世泽」「三瑞家声」,题的是洪皓父子。
合肥包家的祠堂,门口立着一块家训碑。
包拯死后谥孝肃,族里立家祠,历代递修,存着《包孝肃公奏议》的刻本——碑上刻的就是那三十七个字。浙江宁波的包氏另立支祠。山西上党的故地,旧祠都没了。
一年开祠两回,礼成讲族范,兼及修谱、济贫。
楹上多写「上党世泽」「孝肃家声」。
绍兴、余姚的诸氏祠堂,规模都不大。
浙江绍兴、余姚的诸氏从宋起族居其地,明清间盖了支祠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山东琅琊的故地,旧祠多半荒废。
一年祭两回,春一次秋一次,礼成讲族规,兼理恤族、修谱并举。
匾上多书「琅琊世泽」。诸姓人少,祠也小,多数只有三间正屋,跟大姓的宗祠比不了。
湘阴左氏的祠堂,晚清才盖起来。
左宗棠做大官以后,族里在湘阴立了大宗祠,附设义塾,藏《左文襄公全集》的版片。山东济阳的故地,旧祠早就不存。
春祭、秋祭两回,礼毕讲族约,兼修家谱、恤族。
门上多题「济阳世泽」「三都遗文」——「三都」挂的是左思,「济阳」挂的是望。一个姓的匾,一头一尾都占上了。
吉姓人不多,祠也建得小。
陕西冯翊的旧祠如今没了。河南的吉氏在明清时期立支祠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陕西、江苏两地的祠稍多,格局都不大,多是一进院落,放几只谱箱。
祭一年两次,余祭从简,礼毕讲家规,兼修谱牒、恤族。
匾上多写「冯翊世泽」「吉甫遗风」,供的即尹吉甫。
东晋的钮滔有集五卷,吴兴的祠里收着抄本。
浙江吴兴的钮氏从东晋起族居其地,明清间修了支祠,收着谱牒和先世著述。钮氏人口不繁,祠的规模也小。山东的故地,旧祠早就不存。
祭以春秋两次为常,祭毕讲宗规,恤族、修谱并办。
匾上常写「吴兴世泽」,挂的是钮滔、钮树玉。
嵇山在安徽宿州,得姓的地方。
西汉会稽氏北迁谯郡嵇山,就在这儿改的姓。旧有祠,今已不存。安徽、江苏的嵇氏在明清间立了支祠,规模甚小,多是一进院落。
祭以春秋两次最重,礼成讲祠规,谱事、恤族都在其中。祠产薄,没有专人看管,到了祭日临时洒扫,祭器从简。
匾上多题「谯郡世泽」「广陵遗响」,供的是嵇康。
河间的旧祠历代都修,谱牒也全。
河北河间的邢氏从汉魏以来世为望族。邢台的邢国故地,旧祠不存,可「邢台」这个地名一直用着。祠的规模中等,河北、河南两地最多。
祭一年春秋两次,余时不祭,礼毕讲族训,兼理族谱、济族。
门楣多写「河间世泽」「三礼家声」,挂的即北魏邢峦、北齐邢邵。
山西太原的滑氏支祠,是明清间才立的。
河南偃师的滑国故地,旧祠已经不存。太原的滑氏在明清时立了支祠,收着谱牒。滑姓丁口不多,祠的规矩也简。
祭一年两次,定为常例,祭毕讲家训,兼办恤族、修谱。
匾额多写「太原世泽」「缑氏家声」。跟别姓的祠比,这一族的要简朴些。
裴柏村这个村子,一半人姓裴。
山西闻喜裴柏村是裴氏世居之地,旧有宗祠和墓群,历代递修,收着家谱和碑刻。唐代裴度在洛阳立绿野堂,那是别墅,不是一族的宗祠。
祭以春秋两次为重,祭毕讲族范,兼及修谱、助学。
匾上常见「河东世泽」「绿野遗风」,题的是裴度、裴耀卿。
无锡的荣氏祠堂,近代盖的。
江苏无锡的荣氏从明清起族居其地,近代建起大宗祠,祠侧办义庄、义塾,另有一处藏书,规模在江南算大的。山东乐安的故地,旧祠多半颓毁。
一年两祭,从简,礼毕由族中长者讲族规,兼办恤族与修谱。
楹上多写「乐安世泽」「三乐遗风」,供的即荣启期、荣德生。
莆田的翁氏,宋代的谱还留着。
福建、广东的翁氏祠堂最多,规模中等,附设义塾和尝产。浙江瑞安的翁山是得姓之地,旧祠已经不存。闽南的祠堂多跟族居的村子配着建,收着谱牒和科第题名。
一年春秋两次,祭毕讲族约,修谱、赡族并举。
匾上多书「始安世泽」「六桂家声」,挂的是翁承赞、翁同龢。
许昌的荀氏宗祠,奉荀淑为始祖。
河南许昌、临颍一带旧有宗祠,历代递修,今多不存。山东、江苏所立的为数不多,规模甚小。
匾上书「颍川世泽」,取郡望为号。荀淑故里在颍阴,今许昌一带还有遗迹可指,祠址却屡有迁移,旧谱所记已难一一对应。
祠址屡迁,是这类中等士族的常态:族大人多时修得起,族散人少时就只剩一块碑。
新泰出土过一块北魏墓志,墓主姓羊。
一九六四年,山东新泰出土北魏羊祉墓志,可证这一族确实住在那儿。宗祠历代递修,今存的不多。
正堂那块匾写泰山,本于郡望。羊祜故里今有平邑南武城、新泰羊流两说,《晋书》只书「泰山南城人」,两说并存,谁也没能压倒谁。羊流店旧有羊公祠,奉羊祜,明清两代屡修,现在的是近年重建的。
余杭、松江的於氏旧有祠堂。
江苏、浙江所立的最多,多是一进院落,规模甚小。河南内乡的於则故地,旧祠已经不存。
祠里两块匾,一块写广陵,一块写京兆,都是从郡望上摘的。於姓人少,支祠不盛,谱牒多断续,能追的只有零星几条,且往往与于姓相混。
浙江余杭、江苏松江两支旧有祠堂,奉唐於澄为远祖,谱称自魏州南迁,中间世系缺落。
吴县的惠氏支祠,藏着书和版片。
江苏吴县惠氏支祠藏红豆斋旧书和惠栋《易汉学》的版片,历代递修,今存的不全。陕西、江苏所立的最多。
门额题「扶风世泽」,以郡望为号。惠氏三世治汉学,吴派由此开山,支祠也以藏书著称。
红豆斋原在苏州葑门,斋前的红豆树传说是东禅寺旧植。清后期树枯了,斋也屡次易主,现在地址已难确指。
无极的甄氏墓群,现在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河北无极南流村、史村两处墓群,都是国保单位。墓园旧有甄邯墓碑,题「汉故太保甄公讳邯之墓」,还有甄琛、甄济的碑。
宗祠历代递修,现在的是后裔重建的,主祀甄邯。每年祭期,各地甄姓后人仍来祭祖。
墓群旧有封土十余座,后经平整,地表今多无存,出土墓志移藏县文保所。
曲姓的祠堂,多半跟别姓合着用。
山西闻喜的曲沃故地,旧祠已不存。山西临汾的曲氏旧祠历代递修,规模不大。
平阳是郡望,曲沃是封邑,两块匾一样一块。曲姓支派不多,族居也散,祠产素薄,能维持的已算难得。
支小,祠堂多不独立,或就祖屋设龛,或与同村大姓合祀。这一点跟邻近的裴、柳诸族比,气象差得远。
能指出地址的家氏祠堂,已经不多。
陕西、江苏、四川所立的最多,规模甚小,多是一进院落。山东的家氏故地,旧祠今已无存。
祠中匾书「京兆世泽」四字,取郡望为号。支派零落,谱牒多断续,宗祠少有存者。
支小,祠堂多不独立,往往就祖屋设龛,或与同村大姓合祀,规制远不及邻近大族。
景县安陵镇有一片土堆,当地人叫十八乱冢。
那是封氏墓群,一九六一年列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一九四八年挖开四座墓室和一条墓道,出土仰覆莲花尊四件。
墓志五合,记封魔奴、封延之及妻崔氏、封子绘及妻王氏。宗祠今存者为后裔重建。
这批墓是北朝墓葬里年代最集中的一处。
大荔和溧水,各有一座芮氏祠堂。
陕西大荔祠奉芮伯为始祖,旧址在旧县城南,屡毁屡修;江苏溧水祠奉芮毓为始迁祖,明清两代递修,现在只剩残构。
享堂挂「扶风世泽」匾,都本郡望。芮姓族小人少,宗祠规模都不大,能留到今天的更少。
谱牒所记世系,宋以前多据旧史,宋以后多据本支实录。两段接缝处常有空缺——这是中等以下姓氏的通病。
这个姓今天找不到一座能指认的祠堂。
山东济阳、临淄的旧志偶尔记一笔,说某村有羿氏家庙,现在都没有了。人口太少的姓,宗祠往往跟着最后一户人家一起消失。
谱牒也一样难得。清代几种姓氏书引的羿氏族谱,都是转引,原件没见过。
今天要修这个姓的谱,只能从《左传》《路史》和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往回捋,捋到明代羿忠就断了。
宜兴的储氏祠堂,供的是写八股的那一支。
江苏宜兴储氏自明以来族居其地,明清两代建了支祠,附设义塾,供族中子弟读书应举。山西永济的河东故地,旧祠已不存。
享堂悬「河东世泽」匾,本于郡望。一个江南的家族挂一块山西的匾,供的是来处。
一年两祭,祭毕讲家规、给族中读书人发膏火。储姓支祠不大,能维持义塾的却不少——这一门把科举当成族产来经营。
汾阳、焦作各有一座靳氏祠堂。
山西汾阳祠奉西汉靳歙为始祖,取西河郡望为号;河南焦作祠奉元靳德渊。德渊是曲沃人,一支东徙怀庆,就在那儿立了祠。
西河两个字,刻在匾上。
靳姓宗祠多跟水利有关:靳辅治河二十多年,河南、江苏沿河的州县旧有靳公祠。那是生祠,不是族祠,两者常被混说。
一间屋、一块匾、一本谱。
汲氏宗祠以河南卫辉、濮阳两处最著。卫辉祠奉卫太子伋为始祖,取汲邑旧地为号;濮阳祠奉汉汲黯,祠在旧城内,历代递修,现在也没有了。
祠内题「清河世泽」匾,号出于郡望。
汲姓宗祠规模都小,谱牒也简。能查到的一条主线就是汲黯,其余各支多是明清以后自记。一个小姓的宗祠,往往就是这三样。
成武祠供晋大夫邴豫,费县祠供齐大夫邴鸀。
山东成武的祠取晋邑旧地为号,费县的祠取齐邑旧地。两支各祀其祖,从不混说。
匾上只两个大字:鲁国。
邴姓宗祠有一处特别:堂上同时供丙吉。丙吉姓丙不姓邴,可在族人眼里是一回事。谱上写「邴丙同宗」四个字,把两千年的通假说完了。
糜竺的弟弟降了吴,害得关羽覆败。
糜芳降吴,糜竺面缚请罪。刘备说兄弟罪不相及,待他如初。这件事在糜氏族谱里写得很详细,不隐讳——一个家族肯把不肖子孙写进谱里,这份谱就有几分可信。
江苏连云港的祠奉糜竺为始祖,在旧朐县城内,历代递修;山东郯城的祠取东海郡望为号,规模较小。
一进门,抬头是东海。
祠壁上抄着《隋书》里的一段,一字不改。
山东沂水的松氏宗祠奉隋松赟为始祖,取东莞郡望为号;云南河口的祠是清代移民立的,奉始迁祖,谱系从山东接过来。
堂屋正墙题东莞。
松赟死节的事,《隋书》记得极详。一个小姓的宗祠,能挂出来的往往只有一个人的事,挂了两千年也就成了家风。
陕西扶风、河南南阳的旧志里都记着井氏家庙。
规模都不大,今多不存。山东一带的井氏祠堂多书「扶风世泽」,取郡望为号;也有题经纶、清高的,取井丹故事。
人口少的姓,宗祠往往跟着最后一户人家一起消失。井姓能留下名字的祠,比留下名字的人还少。
谱牒所记世系,宋以前多据旧史转抄,宋以后多据本支实录,接缝处常有空缺。
洛阳旧祠民国间改作他用,匾额不存。
河南洛阳的祠奉富辰为始祖,兼祀富弼,旧址在旧城东南,明清两代递修;浙江萧山的祠奉南宋始迁祖,在城内,今存。
陈留两个字挂在堂上,是从郡望上取的。
富姓族谱以浙东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富弼,再上溯富辰。中间唐宋之际一段,多为补缀。
巫姓的祠堂,门上多题「平阳」。
山西临汾是得姓之后最早的望,旧祠已不存。福建、广东的巫氏祠堂最多,多跟族居的村子配着建,附设义塾和尝产。
闽西的祠奉巫罗俊,宁化、清流一带最集中。台湾的巫氏宗祠多从闽西、粤东分香过去,匾额照旧。
一个姓走了上千年,祠里的匾没换过字。
张掖的旧祠已经不存。
陕西、甘肃两处的乌氏宗祠最著。张掖祠奉乌察为始祖,兼祀乌重胤,旧址在城外,明清两代递修,现在没了;宁夏固原一带的家庙规模更小。
懿穆是谥号,族里拿它当匾。
族谱以张掖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乌察,再上溯乌洛侯,中间北魏一段多据《魏书》转抄。鄱阳一支的谱另成一条线,跟西北不通。
三门峡的祠奉焦国始封君,南京的祠奉焦竑。
河南三门峡的旧址在陕州旧城东北,历代有修;南京的祠在江宁,清初还在,现在没了。
祠中多悬「中山世泽」匾,取郡望为号。
族谱以江南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焦竑,再上溯到中山,中间唐宋一段多为补缀。北方一支的谱另成系统,跟江南不通。
重庆有巴蔓子的墓,也有祠。
历代祭祀不绝,是巴姓的总祠。川东各县的巴氏家庙规模都小,多书「双卿世泽」。
也有的祠写高平,那是从郡望上来的,两个字挂在梁下。
族谱以川渝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巴蔓子,再上溯巴子国,中间秦汉一段多为补缀。山东、河北一支的谱另成系统,跟川渝不通。
弓姓的谱,传下来的极少。
山西太原的旧志记有弓氏家庙,规模不大,今已不存;陕西咸阳一带的祠堂更小,民国间改作他用。祠中多悬「光禄世泽」匾,取弓祉的官为号。
清代几种姓氏书引的弓氏族谱都是转引,原件未见。
今天要修这个姓的谱,只能从《通志》《百家姓考略》和《左传》往回捋,捋到明代弓元就断了。
余姚的牧氏祠堂存到民国。
弘农两个字,取自郡望。河南汲县的旧志记有牧氏家庙,规模很小,今不存。
余姚一支的谱牒记得较全,上溯明代牧相,再上溯到弘农,中间宋元一段多为补缀。
人口少的姓,宗祠往往跟着最后一户人家一起消失。牧姓能留下名字的祠,比留下名字的人还少。
秭归那座祠,明清两代修过,现在没了。
湖北秭归旧有隗氏祠,奉隗国始封君,规模不大。山西一带的隗氏多与赤狄旧地相附,祠堂无存。
浙江余杭一支的谱记得较全,上溯宋元始迁祖,再上溯到秭归,中间一段多为补缀。
人口极少的姓,宗祠往往只剩一座,祭田一断,祠也就塌了。
山氏宗祠以河南武陟最著。武陟祠奉山涛为始祖,旧址在旧城,明清两代递修,民国间改作他用。江苏一支另有祠堂,奉南渡始迁祖,规模更小。
河内两个字写在匾上。山姓族谱以武陟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山涛,再上溯到烈山氏,中间先秦一段多为补缀。山涛以下世次清楚,因为《晋书》有传。
怀来的祠奉上谷始迁祖,莱芜的祠奉夹谷一支。
怀来祠兼祀谷那律,明清两代递修;莱芜祠规模更小。
祠中多悬「上谷世泽」「经库家声」两匾,一取郡望,一取堂号。
族谱以河北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谷那律,再上溯到谷国,中间魏晋一段多为补缀。山东一支另记夹谷,与河北不同源,两支从不合谱。
湖南安乡的祠奉车胤。
规模不大,民国间尚存。陕西长陵的祠奉车千秋,旧址在陵旁,明清两代递修。
祠中多悬「京兆世泽」「囊萤家声」两匾,一取郡望,一取堂号。
族谱以湖南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车胤,再上溯到车千秋,中间魏晋一段多为补缀。北方一支另记鲁国,与南平不同支。
单县那座祠,旧址在单父故城边上。
山东单县旧有宓氏祠,奉宓子贱,明清两代递修,今不存。浙江一支另有祠堂,规模更小。
平昌出自郡望,鸣琴出自宓子贱治单父那一段,两块匾各记一头。
族谱以山东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宓子贱,再上溯到宓牺,中间一段多为补缀。子贱以下世次清楚,因为《史记》有传。
蓬莱那座祠,民国时还在。
规模很小,奉蓬球。河北一支的祠堂更早消失,只留一块谱碑。
北海是郡望,两个字写在匾上,进门一抬头就看见。
族谱存者不多,能追到明清的已经算完整。一个姓只剩几十户,谱系断在哪里都说不清——这种时候,阙疑比附会显姓要紧。碑上的名字,比谱里的名字多。
鄞县的祠堂里,原来有一册书目。
记的是族人著述,民国以后散失。祠堂明清两代递修,奉宋元之际始迁祖,兼祀全祖望。
湖南、广东两支另有祠堂,规模较小,多悬「京兆世泽」匾。
族谱以鄞县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全祖望,再上溯到钱塘全柔,中间唐宋一段多为补缀。全祖望自己写过《全氏世谱》,等于替后人把上半段做完了。
金乡那座家庙,供的是郗鉴。
明清两代递修,今已不存。微山一支另立小祠,奉东汉郗虑。
祠中多悬「高平世泽」匾,取郡望为号。
族谱以江苏镇江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南渡始迁祖,再上溯到高平,中间魏晋一段还能接上——因为《晋书》郗鉴、郗超两传记事细,谱家可以直接抄,抄得省事。
班超的墓在洛阳,离扶风一千里。
旧稿说班固墓、班超墓都在扶风附近,是错的。扶风旧有班氏祠,奉班彪、班固父子,明清两代递修,民国间改作学校;祠旁旧有班固墓,今存封土。
族谱以扶风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班壹,再上溯到斗班。
这一支占便宜:《汉书·叙传》把世系写全了,谱家照抄即可,不用自己编。
永嘉的祠堂还在,墙上刻着《宋史》里那一篇。
奉南宋仰忻。堂号叫乌竹,正墙上是《宋史·孝义传》他那一篇的拓本。明清两代递修。
福建仙游一支另有小祠,题「汝南世泽」。
族谱以永嘉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仰忻,再上溯到仰延,中间一千多年是断的。谱家也不勉强串,只写「失考」两个字。
绍兴那座支祠,民国时改成了鉴湖女侠祠。
今存,祠中刻《满江红》词于壁。天水、陇西两支的祠堂早废,谱牒也不存。
秋姓人口太少,宗祠往往跟着最后一户人家一起消失。能留下名字的祠,比留下名字的人还少。
这一点跟仰姓相似。两个姓都是靠一个人把门面撑住的。祠在,人就还在被人念着。
济宁仲家浅的祠,供的是子路。
祠奉孔子弟子仲由为始祖,宋以来递修,今存。匾上写乐安,世系照《仲里志》刻在壁上。
江苏、河北两支另有祠堂,规模较小。
族谱以仲家浅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仲由,再上溯到仲山甫。两支中间并无世次能接,谱家把两段并成一谱——读的时候要分开看。
宁化的祠和偃师的庙,不是一回事。
福建宁化祠奉唐末始迁祖,明清两代递修,堂号任圣,壁上刻的是《元和姓纂》伊氏那一条。
河南偃师、杞县与山东曹县另有伊尹祠墓。那是先贤祠,不是宗祠,历代由官府致祭——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曾亲到空桑伊尹庙祭拜刻石。
一个是姓的祠,一个是圣贤的祠,要分开看。
平陆的祠堂由官府致祭。
旧有宫之奇祠堂,奉春秋虞大夫宫之奇,历代递修。定陶一支另立小祠,奉东奔始迁祖。
江苏泰州宫氏祠堂在清代最盛,一门有「两朝三翰林、五世七进士」之目。两块匾:太原出自郡望,忠谏出自宫之奇谏假道那件事,都有出处。
祠不大,匾上的字比屋子气派。这是江南小姓祠堂常见的格局。
获嘉那座祠,现在只剩遗址。
奉季亹,历代递修。季亹墓封土尚在,二〇〇四年立了县保碑。
山东一支另立宗祠,奉甯戚,题「齐郡世泽」。广东、广西甯氏祠堂多建于清中叶,奉明末始迁祖,堂上兼书甯、宁二字——简化以后族人写姓已不一致。
族谱以广西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到明初,再上溯到齐郡,中间宋元一段多为补缀。
太仓的祠供的是仇英。
明画家,江苏太仓人。祠里挂的是南阳两个字。
商丘旧有仇牧祠,奉得姓之祖,历代递修,今已不存,遗址在旧城东南。山东、安徽两支祠堂规模较小,多建于清中叶。
族谱以太仓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仇英,再上溯到宋,中间元明一段还能接上——因为仇英在画史里名字太响,谱家愿意从他写起。
栾城的祠,遗址在旧县城北。
旧有栾氏祠,奉栾宾,兼祀栾书,历代递修,今已不存。
山西一支另立宗祠,奉汉栾布,题「西河世泽」。山东、河南两支祠堂多建于清中叶,规模不大。
族谱以栾城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栾宾,再上溯到晋靖侯——因为《左传》《史记》把世系记得清楚,谱家照抄即可。
暴辛公在正史里无传。
只有《毛诗》一条注,谱家能凭的就这么一点。河南原阳旧有暴氏祠,奉暴辛公,历代递修,今已不存,遗址在旧县城西。
河北临漳一支另立宗祠,奉汉暴胜之,题「魏郡世泽」。山西一支祠堂规模更小,多建于清中叶。
族谱以河南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暴辛公,再上溯到周,中间秦汉一段多为补缀。
江西和福建两支,堂上写的字不一样。
江西一支奉宋元之际始迁祖,祠中题「渤海世泽」;福建一支题「旧学堂」,取甘盘为武丁师之说。
广东、广西甘氏祠堂多建于清中叶,规模较大,祠中兼祀甘茂、甘宁——一个秦相,一个吴将,年代相隔五百年,族人一并奉为远祖。
族谱以江西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到唐宋,再上溯到渤海,中间秦汉一段多为补缀。
缙云大源镇的祠,谱还在。
祠奉宋钭滔为始祖,明清两代递修,今存。匾上题辽西,一部《三洲大源钭氏宗谱》收在祠里,浙江省图书馆另存一份。
河北乐亭一支另立小祠,规模不大,题「辽西世泽」,与缙云同。
族谱以缙云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钭滔,再上溯到齐康公。中间汉唐一段多为补缀——姓氏书里只有一句「临海有」,接不上。
随州厉山有厉国故城。
乡人立祠奉厉国先君,与齐厉公之后不同源,祠亦不存。
浙江东阳一支奉宋南渡始迁祖,祠中题「南阳世泽」;永康一支题「半树堂」,出宋厉元吉,见族谱。
族谱以浙江一支记得较全,上溯南渡,再上溯到南阳,中间汉唐一段多为补缀——因为厉温在正史里无传,只有《风俗通》一行字。
戎氏宗祠以湖北江陵最著。江陵旧有戎氏祠,奉唐戎昱,历代递修,今已不存,遗址在旧城西。
江苏、浙江两支另立宗祠,匾上照郡望写。山东曹县戎州故地旧有祠,奉的是戎州己氏那一支,跟姜戎不同源,祠也早废。戎姓族谱里江陵一支记得最全,上溯戎昱,再上溯到戎赐,中间魏晋一段多是补缀。
祖氏宗祠以河北、江苏两处立得多,规制适中,二进院落。河北范阳祖氏从汉魏起世居其地,旧祠历代递修,兼藏历算旧籍;江苏一支另立支祠。祖氏人口少,祠制也简。
春秋两祭,祭毕讲宗规,修谱、奖学是常课。堂上多悬「范阳世泽」「闻鸡家声」一类匾,把祖逖、祖冲之两个人挂在同一面墙上。
符氏宗祠以海南、广东立的最著,规模也大。山东琅琊故地的旧祠多已湮没。海南符氏从宋以来族居其地,明清之间兴建大宗祠,兼藏谱牒和科第题名。符氏在海南算望族,祠制比别省齐备。
一年开祠两回,礼成集族讲祠规,恤族、修谱并重都在里头。堂上悬的是「琅琊世泽」一类匾,不题堂号。
景氏的祠陕西、山西最多,都是一进的院子,进门就是堂。山东齐地景氏的旧祠今多不存。山西晋阳一支从汉魏起世居其地,旧祠历代递修;陕西一支因景清,明代立了专祠。族小人少,祠也小。
各地景氏宗祠春秋两祭,祭毕讲族训,修谱、济贫一起办。堂上悬「晋阳世泽」一类匾,不题堂号。
詹氏宗祠以广东、福建立的最著,规制适中,二进院落,兼设尝产、义塾。河北河间的旧祠多已倾圮。潮汕、闽南詹氏从宋以来族居其地,明清之间建了大宗祠。台湾詹氏另立支祠,规模也小。
祭仪照旧行春秋两祭,礼毕讲家训,修谱也在其中。堂上悬「河间世泽」一类匾,不另题堂号。
束氏在江苏、河南立祠,没有几进的讲究,一进到底。河北大名阳平元城的旧祠今已无存,只有族谱里还记着。江苏束氏从宋以来族居其地,明清之间立了支祠,兼藏谱牒和科第题名。
春秋两祭,祭毕讲族范,修谱、赡族一起办。堂上悬「南阳世泽」「元城家声」两块旧匾,都没题堂号。
幸氏的祠江西最多,一进门就到堂屋,后面没有院子。高安幸氏从唐代起族居其地,旧祠历代递修,兼藏《松垣文集》的辑本和科第题名;湖南、四川的支祠多是清代迁过去以后才立的。族小,祠也小。
各地祭礼按春秋两回办,礼成讲族规,修谱与助学一起议。匾上写的还是那两个郡名,一边雁门,一边豫章,把幸南容、幸元龙挂在两边。
司氏在山东、安徽立祠,规制简,前后只一层院子。河南清丰顿丘故地的旧祠今已无存;山西泽州司氏明清之间立过支祠,兼藏科第题名和《十一史精华》的旧版。安徽的几处多是清代迁过去以后才立的。
祭礼里春秋两回最重,礼毕讲族约,恤族、修谱并举一起办。正中一块匾,写「顿丘」两个字,司超、司允德摆在族望的位置上。
韶氏宗祠存下来的很少。广东曲江、河南开封、陕西岐山旧有族祠,规模都小。韶州故地的祠里兼祀韶石,取的是晋代中牟令的惠政;岐山那座是因为韶护,明清之间递修过。人口太少,祠制也简。
各处春秋两祭,别的祭从简,礼毕讲家规。两块旧匾,「太原世泽」对「惠爱家声」,取的是祠堂旧联「绩著惠爱,政推敏勤」的意思。
郜氏宗祠以河南长垣、山西长治立的最著,规制适中,二进院落。山东成武郜国故城旧有祠,历代递修,兼藏郜史硕父鼎的拓本;长垣一支明清之间盖了大宗祠,藏科第题名。
祭礼按春秋两回办,礼毕讲宗规,修谱、恤族两件一起议。匾上「京兆世泽」配「文昭家声」,取郜为文王之后的意思。
蓟氏宗祠存下来的极少。河南内黄、江苏武进、湖北钟祥旧有族祠,规模都小。北京蓟城故地没有专祠,只在滨河公园立了一块《北京建城记》的石碑,说它的开始。人口太少,祠制也简。
祭礼简单,一年只春秋两回,礼毕讲祠规。上头一副联,「内黄世泽」对「长安家声」,下联取蓟子训在东霸城摩挲铜人的典故。
薄氏的祠山西、山东最多,只有一进,厅堂跟大门隔一道天井。雁门故地的旧祠历代递修,藏族谱抄本;江苏长洲一支因为薄珏,明清之间立了支祠,题额「格物」。安徽亳州谯郡一支另有族祠。
各处按年办春秋两祭,礼毕讲族训,恤族、修谱两件一起办。匾上写「雁门世泽」,长洲那座另写「格物家声」。
堂号能查到两个。御侮堂出宋人印应飞,字德远,做镇江知府,元兵围鄂州,他带兵去救,围解了,族里就拿「御侮」两字做堂名。楚宝堂出江苏泰兴的印氏族谱,取的是「楚材楚宝」的意思。两个堂都立在有具体事可依的支派上,不是凭空挑字。
印氏人丁不旺,祠也小,匾上多题「冯翊世泽」,把印段摆在族望的位置上,不虚标。
堂号以「东平堂」为主,照郡望立的。东平郡汉朝设,治无盐,正是宿国故地,堂号跟地望对得上。另有族谱题「风世堂」的,取风姓的意思,只在个别支派里见。
宿姓人少,堂号不繁,通行的只有东平一个。宗祠多跟族学同在一处,课子弟就在祠里,规制很简,多半只有一进。祭仪春秋两回,礼毕讲家训,谱事、恤族一起办。
堂号照郡望立,叫「河南堂」,别处少见。怀姓人口少,宗祠不繁,查得到实祠的只有河南、江苏几处。祠里多悬「河南世泽」一类匾,把怀姓九宗摆在族望的位置上。
旧谱把怀姓跟晋怀公扯在一起,祠堂里也照这么写,其实是两回事,九宗比晋怀公早五百年。祭仪从简,只行春秋两祭,不设乐。
堂号有两个:揖让堂、帝师堂,都出自蒲衣子。传说是舜的老师,舜要把天下让给他,他不受走了,所以叫蒲衣子。帝师取的是给王者做老师,揖让取的是辞掉天下。
两个堂名说的都是一件事——不受,跟蒲氏后来靠市舶发财的路子正好相反,说起来有点讽刺。蒲姓宗祠以福建泉州、广东立得多,北方的旧祠多半荒了,只剩谱牒。
邰氏宗祠以陕西、山东立得多。陕西武功邰国故地旧有后稷祠,历代祭祀不断,可那是纪念先贤的地方,不是族祠。
堂号有「平卢堂」,以望立堂;有「翼亲堂」,出明慈利人邰茂质;有「思源堂」,出宜城一支,祠堂朝西北开,取不忘临清老家的意思。三个堂各系一支,互不相统,各修各谱,规制都简。
东莞堂照郡望起名,这没什么可说的。另有一个双烈堂,谱里说出明初的从所向:做过玉山知县,升刑部主事,燕王的兵破城时,跟儿子从士默一起死了。
可别处又记从所向是万历己酉的举人,前后差出两百多年。两个从所向,被修谱的人缝成了一个。堂号是真的,故事有裂缝,旧谱里这类事不少。祠里的祭仪简单,春秋两回,礼成由长者讲族范。
鄂姓的堂号有两个,安平堂、进贤堂,都落在汉初的鄂千秋一个人身上。论萧何的功劳排第一,是他先说的;刘邦说你既能荐贤,就该受上赏,封他安平侯。安平取的是封爵,进贤取的是荐贤。
两个堂名归一个人,说明鄂姓在两汉能数出来的只有他。鄂州鄂国故地早年的族祠今天已经找不到了,倒是「鄂」这个地名一直沿用到今天。祠多半只有一进院子,祭仪从简。
河西一带的索氏祠堂,楹联常举索靖的事,什么「草圣传家」「一台二妙」,都是从他身上取的。山东、河南的索氏另题「五龙」,用的是敦煌五龙那个典。
索氏谱牒存世的很少。敦煌遗书里保存下来的索氏世系,是今天能见到最早的一批材料;莫高窟供养人题记里索姓屡屡出现,这是实物,比谱可靠。
咸家的祠里,匾上写两个名目:汝南,是郡望所在;含象,取唐玄宗开元十八学士图形含象亭的典,咸冀就在这十八人里,族人引以为荣。祠里的楹联常把这件事跟政肃并着写。
咸氏谱系简略,祠的规制也简,多半跟同村别的姓共用一处厅堂,年节一起祭,香火共一炉,谱上也就分不清彼此了。堂号两个字好写,守住难。
籍氏宗祠的匾额写「广平」,那是郡望。河北永年籍柏树村这一支另题「毓英」,取培育英才的意思。
祠堂里有一副对联:使周数典、荐相辅朝。上联说籍谈,下联说籍福,一个被讥,一个受用,就这么并排挂着,族人不讳言。籍氏谱牒存世极少,多修在清代。旧时春秋两祭,祭完合族议事,凡是牵涉谱系的当场录进册子——一册录下来,就是一族的史。
广东、福建、江西的赖氏宗祠盖得最讲究,多兼着尝产和义塾,祠产养学,学成的人再回来管祠。河南息县赖国故地早年也有祠,今天已经没有了。
粤东、闽西、赣南这几支从宋代起就族居其地,明清时候陆续建起大宗祠,台湾的赖氏另立支祠。祠里的祭一年两回,春秋各一次,礼成宣诵族规,修谱、济族两件事一并办了。门上的匾写「颍川世泽」「南康家声」,门额只题「颍川」二字。
莆仙一带的卓氏祠堂多题「西河」,那是郡望;浙南卓氏题「忠孝」,取卓得庆父子死节那件事。祠里的楹联常把卓茂和卓得庆并举,一个宽厚到极处,一个刚烈到极处,两张脸挂在一堂。
莆田的旧祠还在,门额上题「西河」两个字,里头有一通明代碑记,把入莆的始末记得很清楚,碑石保存得还算完好。
蔺氏宗祠的匾上写「中山」,那是郡望;另一块写「完璧」,取蔺相如的事。祠里的楹联多举两件:完璧归赵、渑池折秦。
河北磁州那一支另题「编修」,说的是蔺从善入翰林这件事。蔺氏谱牒存世不多,多半修在清中叶以后。宗祠之外还有支祠,各房分祀自己的始祖——北方宗族多半这么办,为的是一房有一房的祖。
屠氏宗祠的匾额写「陈留」,那是郡望;另一块写「四当」,取屠本畯读书自况的那段话,祠里的楹联多用它,跟既勤、修龄并列着写。
鄞县的屠氏旧祠规模不小,另有一处家庙专祀屠滽、屠侨。谱牒以浙东存的为多,明刻本还有流传。这些家庙民国以后大多改成了学校或者民居,门额碑石散在乡里——江南的宗祠多半是这个结局。
蒙氏宗祠的匾上写「安定」,那是郡望。广西一带的祠里常同时题「献典」,把蒙穀典守典籍那件事也挂上。堂内的楹联一举蒙恬筑长城、蒙毅位上卿,也举庄周是蒙人一说——庄周不姓蒙,可地名相同,族人也不避。
谱牒以广西存的为多,多修在清末民初,一律奉蒙恬为始祖,蒙毅附祀。兄弟两个,一个被叫作笔祖,一个是冤死的臣子。
西平堂是池姓的主堂,堂联写「西平世泽,中牟家声」——上联指池子华封西平郡公,下联指汉朝的中牟令池瑗。同安堂在福建同安,为纪念明嘉靖进士池裕得而设。渑池堂直接拿祖地做名,河南、陕西的池氏宗祠多悬这块匾。
这三堂之外还有西河、陈留两堂,分布少,匾额多半已经不在了。
梁国堂是乔姓的头一个堂,取汉魏时候的郡望梁国,堂联「桥山世泽,梁国家声」八个字最常见。顿丘堂出顿丘那一望,河南清丰、濮阳一带的乔氏宗祠多悬这块匾。文惠堂在浙江东阳,为南宋右丞相乔行简而立,用的是他的谥号。
这三堂之外,祁县乔家堡的乔氏另立在中堂,是清末乔致庸那一支修的,堂在乔家大院里,今天成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阴姓的主堂是南阳堂,取新野的祖望,堂联多写「南阳世泽,金吾家声」。始平堂出陕西兴平那一支,关中的阴氏宗祠多悬这块匾。金吾堂因为阴识做过执金吾,河南、湖北的阴氏用得多。
此外各支还自己立堂,谱上不记堂名,匾额今天大多不在了。阴氏宗祠规制简单,正屋三间,中间供始祖,两厢挂世系图,图到明代为止。
鬱氏的宗祠以山西、山东立得多,规制很简,有的只有一间屋子,兼放手抄的谱牒。人太少,族人清明多半直接上祖墓,祠堂反倒去得少。
祭仪也简,春秋两回,礼成讲一讲族规,恤族与修谱两件事一并办。祠里日常由族中的长者看着,祭器省到不能再省,匾上写「太原世泽」四个字,也就这些了。
琅琊是胥姓最认的一望,堂名就叫琅琊堂,取山东临沂的祖望,《百家姓》里记的胥姓郡望也是它。吴兴堂出浙江湖州那一支,太原堂出山西一支,两个都照望立。
名节堂取胥臣举郤缺、辞卿位两件事,清节堂意思一样。此外还有敦睦、德政、光裕几个堂,都是支系自己设的。胥氏的祠多称堂不称祠,规模比邻近的大姓小,正屋三间,两廊列世系。
能姓的祠里没有传下来的堂号。族小谱简,没出过显宦,也没人立堂,更没有谥号可采,于是照老例拿郡望当号,挂一块「长广堂」的匾,有的连匾也不挂。
祠堂只有一间,中间设神主,两旁没有楹联,祭器只剩碗、盏、香炉几件。这种情况在姓氏里不算特例:堂号本是为区别支系才有的,支系既少,堂号自然就简。
武陵在湖南常德,苍姓的堂名就从这两个字来,《通志·氏族略》里记的「望出武陵」也是它。咸阳堂出陕西一支,拿秦都当旧籍。
创文堂取仓颉造字,堂联写「创文启圣,纪官称苍」,这是苍姓独有的堂号,别的姓没有。这三堂之外,湖南常德苍氏还有支系自己设的堂,规制很简,堂名不进谱,今天大多废了。
双姓的堂号只有一个见于统记,叫和易堂,出在宋人双渐做汉阳知事、为官和气这件事上,堂联多写「和易家声,汉阳世泽」。
支系少,堂号也就少。江西临川、安徽无为、甘肃通渭三处的双氏宗祠,匾额上多是这一个堂名。祠堂形制简单,正屋三间,中间供始祖,两壁写世系,世系到唐代就断了,往后的部分是后人补的。
浙江、江苏的闻氏宗祠规制还算整齐。山东鲁地闻人故地的旧祠今天已经没有了,只剩一个地名。浙江鄞县的闻氏在明代最盛,立了大宗祠,兼藏谱牒和科第题名。湖北浠水那一支另有支祠,清末重修过。
人少,祠也少,祭仪从简。春秋二祭之外,只在族人登科中举时开祠告祖。祠里藏谱一部,由族长收掌,逢修谱之年才拿出来。
莘氏的宗祠以山东、陕西立得多,规制很简。陕西合阳莘国故地的旧祠今天已经没有了,山东莘县这个名字倒一直沿用到今。人口不多,立祠的也少,明清两代只剩几处支祠。
祠里不设戏台,不办赛会,只供神主。祭完族人聚在一起吃饭,议事只限修谱、恤孤、助学三件。旧祠大多改了别的用处,完整的已经不多。
陕西冯翊的党氏从汉朝起就住在当地,旧祠一代代修下来,谱牒和科第题名都收在里面。山东、甘肃各支另有支祠,大小不一。
陕西、山西之间的党氏祠堂修得齐整。人不少,祠也多,跟别姓只剩一两处的不一样。祠里除了神主,多挂进士、举人的匾,显一显科第。一年两回,春祭在清明前后,秋祭在霜降,礼成讲族约,恤族的事一并办。
南阳、汝南两支的旧祠都修了几百年,谱牒收在里头,规制也还齐整。山东、河北各支另有支祠。
翟姓人多,一村一祠的不少。门楣上或题「南阳」,或题「汝南」,各随所出,并不统一;也有两支同住一村、门楣各写各的,谁也不改。一年祭两回,分胙的时候族人按辈次列坐,席次也照两支分开。
安徽宣城贡氏在宋元之间最盛,立了大宗祠,科第题名收在里面。河北广平故地的旧祠今天已经不在了。安徽、江苏几处立得最讲究,规制齐备。
贡氏人不多,祠也少,留下来的只在宣城。祠里单设一龛,供端木子贡的位子——别姓只供始祖,这一层不一样。一年祭两回,祭子贡用特牲,礼数比常祭高一等。
松阳那一支的旧祠传了好几代,谱牒也收着,堂屋里挂着世系图。广东南海、顺德各支另有支祠。浙江、广东几处立得最多,规制也齐备。
岭南的宗祠多半兼做书塾,劳氏也一样,祠边上设一间塾,族里的子弟在那儿读书。一年祭两回,祭完颁胙,还按丁发谷,那谷出自族里的「太公田」。
山东临淄逄国故地的旧祠今天已经没有了。北海逄氏从汉朝起就住在那儿,旧祠一代代修,谱牒收在里头;河北、河南各支另有支祠。山东立得最多,规制很简。
人口不众,祠也小,多数进深很浅。祠里供逄伯陵,兼祀逄丑父和逄萌。春秋两祭,礼数简省,祭完族人一起吃顿饭,议事以修谱为主。
姬姓的祠极少。姓虽古老,人却不众,凑不起一座祠——一县往往只有几户。河南南阳旧有周子南君祠,奉的是汉朝封的周室之后,历代有修,清末废了。
散在各处的姬姓,多半依附周姓、王姓的宗祠同祭,或者只在年节上坟,不立专祠。这种情形在古姓里不算例外:姓越老,宗族越散,反倒不如明清新兴的姓整齐。
河南南阳申国故地的旧祠今天已经没有了,存下来的多是明清两代建的。族里设族长一人,房长数人,管祭田、义学、恤族三件事。
申姓人多,一县常有几座祠,各归各的房派,互不统属。祠内多悬「魏郡世泽」「琅琊家声」一类匾额,两种题法并存,谁也不觉得别扭。祭礼照着时俗走,没什么特别的。
四川云阳、湖南新化各有一座扶氏宗祠,三开间,前厅后寝,清中叶建的,规制很简。扶姓人少,这样的祠凑不出几座。
祭礼也简。除了一年两回常祭,另有一祭在得姓那一天,供巫嘉——拿得姓之祖当祭祀对象,这在宗祠里是少见的做法。祠里不设族长房,族事由各房轮值,一年一换。人少,制度也就跟着简单。
宜兴的堵氏宗祠建于明末,三进,中厅悬一块「文忠」匾,是为堵胤锡立的。清乾隆年间重修过,民国时改成了族学。
祠规里有一条很特别:不许子孙拿「忠」字自许。族中长者的说法是,文忠是朝廷给的谥号,自家挂在嘴上就成了夸。这一条写在祠规头一条,两百多年没改过。小姓的祠堂,规矩反倒严。
山东曲阜旧有冉子祠,奉冉耕、冉雍、冉求,历代有修,今天还在。川东、黔北的冉氏宗祠多是清代移民建的,土木结构,一正两厢。
川黔一带的祠里,多另设「三冉」牌位,跟始迁祖并排。祖坟在山东,身家落在西南,两头都供——这是移民宗祠的常例。祭礼用土家、苗家风俗的也有。
宰姓的祠能考出来的不足十座。浙江湖州、安徽宁国各有一座宰氏宗祠,清代建的,规制简,多是两进。
祠里不设戏台,不办灯会,只留一间书室。旧例是:族中子弟读书,灯油由祠租里出,考取秀才以上另给一份。宰姓以言语科著名,族里反倒更重读书,不重口才。祠规上写着:会说不算本事,说得出做得到才算。
浙江诸暨的郦氏宗祠建于明嘉靖年间,三进五开间,中厅悬一块「注经」匾,奉郦道元。祠前有一口池,池上架着桥,旧时叫水经桥。
祠规里有一条:族中子弟出门,所经过的山川道里都要记,回来整理,年底汇成一册。这条规矩行了三百多年,存下来的稿本有几十种。一个姓把祖先的书当族规,这种事少见。
成都、中卫两座雍氏宗祠都是清代建的,规制很简,一正一厢。成都那一支的祠里不挂什邡侯的匾,只悬「京兆」两个字。
问起缘故,族中长者说,什邡侯那个封来得勉强,挂出来不好看。同一个祖先,有的支系奉为荣耀,有的支系避而不谈。宗祠里挂什么、不挂什么,比族谱更见人心。
郤氏的堂号就取济阴。旧谱说郤家的祠堂在定陶,明清之间修过几回,今天已经不在了。
堂联多写「三卿世泽,一邑家声」,上联指三郤,下联指封邑。这类联语多是后人追撰的,未必有据,可一姓的记忆常常就靠它传下来,比正史耐久。定陶的郤氏旧宅,清光绪年间还剩一块残碑,如今不知在哪儿。
璩家的祠堂有个特别处:一祠供两祖。江西新建、湖北黄梅一带旧时的璩氏宗祠,一年四季祭两位,蘧伯玉和璩瑗,得姓祖跟中兴祖并排。
祠联多作「伯玉家风,西川世泽」,上联溯得姓,下联记唐朝那个封。小姓的祠堂常常这样办,是南方宗族的通例,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祠今天多半废了,只剩谱里的图记还存着,规制还能考出来。
浚县的桑氏祠是清乾隆年间重修的,民国时改成乡学,如今已经废了。祠里供的是桑弘羊。
堂联多写「盐铁著论,水经传书」,上指《盐铁论》,下指桑钦的《水经》。一个姓两部书,都跟国计民生相关,在姓氏堂联里算难得的,也是这姓最拿得出手的两样东西。可惜书在,姓不在,浚县街上如今问不到几家姓桑的。
「四姓分宗,一经传世」——这副联挂在江西、湖北的桂氏宗祠里。上联指四个儿子分姓,下联指桂馥的《说文》之学。
把避难分姓和治经传家并在一副联里,是一个姓把苦处和本事一起挂到门上的写法。祠里供季桢和桂萼两位。今天江西余江、湖北黄梅还有残祠,春秋两季仍有族人来祭。
「尚书盟誓,陶庵传名」——这副联挂在哪座祠里,谱上没写清。山东、河南都有濮氏宗祠,江南那几座供的才是濮仲谦。上联指《牧誓》里的濮人,下联指张岱记濮仲谦那一笔。
拿一篇文章、一门手艺入联,是小姓的写法,大姓不屑这么写。濮院镇旧时有濮氏义庄,元至元年间建的,今天还剩遗址和碑记,字迹漫了大半。
陇西那座牛氏祠是清同治年间重修的,今天还剩大殿三间,是县级保护单位。甘肃、河南旧时都有牛氏宗祠,供的是牛弘和牛僧孺。
祠联多作「献书佐治,问礼传家」,上指牛弘请开献书之路,下指牛僧孺精于礼学。一个姓出过两位宰相,堂联就拿政事和学术对举——这也是牛氏最实在的两种家底。
浙江诸暨旧时有寿氏宗祠,一年四季都祭,祠里悬一块「让国家风」的匾。那座祠是清嘉庆年间建的,今天还剩门厅和戏台,是县级保护单位。
祠联多作「延陵世泽,京兆家声」,上联指季札封在延陵,下联指郡望。一个姓把别人的封地写进自家对联,在宗祠里不算僭越,算认亲。延陵那块地本来封给季札,季札没要,跑到延陵种田去了,后人反倒把这块地认成了自家的根。
通家的祠规制都简,多跟邻姓合着办。山西、河北旧时有通氏宗祠,西河那一支早先跟郭氏合祠,共祀乡贤,如今祠废了,碑还在县学旧址上。
祠联多作「巴江衍派,彻侯流芳」,上指通江,下指彻侯改通侯那件事。一副联里摆两个源头,是少见的写法,也说明这姓自己清楚来路不止一条。
开封陈留旧时有边氏家祠,供的是边韶,历代都修,清末毁在河患上,如今只剩谱。
河北、山东的边氏祠堂多是明清建的,规制很简,正堂三间,两边厢房,前头一座门楼。堂联多取「五经世业,四谏家声」一类,上联指边韶,下联指的谁,谱上已经说不清了。今天河北、山东那几座也多改建过,谱还有留着的。
户县是有扈氏的故地,旧祠早就废了,只剩地名一路沿下来,县改区以后叫鄠邑。
河南洛阳、开封一带有扈氏家祠,多是清代建的,正堂三间,藏谱和木主。堂联多取「甘野陈师,户县受氏」一类,上联指启伐有扈于甘,下联指故地。祠里原先有碑,记着明清两代族中科第的人名,如今剩了一半。
北京房山琉璃河的燕都故地上,旧祠早就废了,遗址如今是考古工地。涿州、怀来一带有燕氏家祠,多是明清建的,规制齐备,正堂三间,前头一座戏台。
堂联多取「甘棠遗爱,易水长流」一类,上联指召公,下联指燕地。祠里原先藏一部《燕氏宗谱》,清末散佚了,今天只剩残卷。谱虽残,祠还在。
河北南皮一带有冀氏家祠,清代建的,正堂三间,藏着谱和木主。河津的冀邑故地上,旧祠早就废了,遗址在今天河津东北,地名还留着。
堂联多取「冀野分封,渤海衍派」一类,上联指冀邑,下联指郡望。祠里原先有一块明成化年间的碑,记冀绮的科第,碑今天还在,祠已经改作别用了。
河南郏县、湖南常德各有一座小祠,有的只有一间,顺手也藏手抄的谱。
郏县那座旧祠在县城北边,清代重修过,正堂一间,没有厢房,门楣上题「定鼎世泽」四个字。族人祭祖多在清明,没有春秋两祭那一套,人少,礼也就从简。祠里原先藏着一册谱稿,记明清两代的丁口,清末散佚了。如今祠和谱都不在了。
嘉定那座大宗祠是明嘉靖年间起的,五楹正堂,两边厢房,前头一座门楼,族里祭器、谱牒都收在里头,是当地数得上的族祠。无锡另有一支祠,规模小些。陕西京兆那边,早没有祠了。
门上的对联常写「水路通津,史通传世」——上联拆的是浦字,下联说的是浦起龙。今天嘉定那一座还在,其余的多半不存。
尚家的祠,河南有几座,清代建的,三楹正堂,谱和木主搁在里头。广东那一支另有祠,跟平南王府的旧事牵连,清末大多改了用途。陕西京兆、河北清河、山西上党三处故地,祠早就没了。
门联常写「渭水垂纶,清河衍派」,上联说太公,下联落到郡望上。祠不大,香火也不旺,倒是一年到头总有人去。
桂西南一带的农氏祠堂,几乎每个县都能找到一两座,规制很简:三楹正堂,前头一个门楼,谱和木主收在里面。山西雁门那边早没有祠了。
祠里原先立过一块带「侬」字的残碑,清末多半被磨平,族人不愿再提。门联写「雁门世泽,桂海家声」,上联用那个挂名的旧望,下联说的是真正住的地方——一副对联,把农姓的两层来历都摆在门上了。
今天能看到的温氏祠堂,多在广东、江西。梅州、兴宁一带的温家从宋元就族居在那儿,祠是后来陆续起的,带尝产,租息拿来办祭、也拿来贴补读书的子弟。山西祁县、河南温县的老祠,基本没有了。
匾额照郡望写,平原堂、太原堂、汲郡堂三个名目都有。祁县的温氏旧宅还留着几进,是明清的房子,梁架没改过。
留下来的别氏祠堂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湖北仙桃、监利一带有几处,多是清末民初起的,一进或两进,砖木房子,正厅摆始祖和昭穆的牌位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川东那几座多毁在近代,近三十年有重修的,形制更简。匾上不题堂号,只写「京兆」两个字——郡望拿来当门面,也没有谁另取过以人物、典故命名的堂号。族小,祠也简,祭还是照春秋两祭办。
庄家的祠,闽粤两地最讲究,多带尝产,租息供祭、也贴补族中读书的孩子。天水、会稽、东海三处故地的老祠,今天基本找不到了。
匾额照郡望写,天水堂、会稽堂、东海堂都有人用;也有题「南华堂」的,取的是庄周著《南华真经》那一层意思。闽南的庄氏祠堂多是清中叶以后的房子,木雕、石雕到现在还完整,享堂里摆始祖和昭穆的牌位,春秋两祭,祭完了在堂上讲家规、颁胙、给读书的子弟发钱。
匾上写「珠玉堂」,取的是晏殊词集《珠玉词》的名字——临川那座祠是给晏殊、晏几道父子立的。祠里还挂着「父子宰相」「二晏流芳」一类的匾,其实二晏的名声在词,不在相位。
湖北恩施、湖南常德也有几座,规模不如临川。山东齐河晏氏故地的那座老祠,早就没有了。祭的日子定在春秋两次,祭完在堂上讲宗规,顺便议修谱、议助学的事。
江山那一带的柴氏,自称是后周世宗的后人,宋朝给过丹书铁券,祠里挂的匾是「后周苗裔」「世忠堂」这一类。
祠是清代的样子,三进两天井,正厅摆始祖和昭穆的牌位,边上还设了义塾。山西临汾、河北邢台的老祠早就没了。祭的日子定在春秋,礼完了讲祠规、颁胙。《水浒传》里写柴进家有丹书铁券,就是从这件事上取的。
常熟城里那座彩衣堂,本来是瞿景淳的宅子,明代留下的房子,梁枋上的彩画到今天还完好,现在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它不是宗祠,可瞿家人祭祖、议事都在这儿办,功用跟祠堂差不多,旧时悬过「彩衣堂」「留耕」几块匾。
松阳的瞿氏宗祠是清代的样子,正厅摆始祖和昭穆的牌位。湖南善化的那座民国时候还在,后来改了用途。
没有成规模的祠堂。山东、河南那些姓充的住处,偶尔有一座家庙,多半是清末民初起的,一进院子,正厅摆始祖的牌位,没有别的。
人少,祠也就简。既没有大族,也没有尝产,祭的时候由族中长辈主持,春秋两次从简办,有的干脆并进家里的祭。族谱留下来不过几册,卷首抄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充虞问难那一节,当得姓的凭据用。祠和谱都简,少姓就是这个样子。
辽西慕容部起家的地方,祠堂民国时候就毁了,今天只剩下村名和一块残碑。河南洛阳、甘肃平凉还有几座,多是清末民初修的,一进院子,正堂三间,两边厢房各两间。
浙江湖州那一支从魏晋起就住在当地,祠宇一代一代修下来,还存着一部《吴兴慕氏宗谱》的抄本——慕姓里能拿出实物来对的旧族,数得上的就这一家。
福建、台湾两地的连氏祠堂最讲究。闽南的大宗祠门楣上题「上党」两个字,前后两进,前厅搭戏台,后堂摆始祖的牌位。台湾的连氏承的是闽南这一派,形制差不多,祭法也一样。
山西上党的老祠清末多半毁了,今天还在的只有长治县里两处,都是民国重修的。祠里另设乡贤的位子,连横那一族列在里头。祭在春秋两次,礼完了讲族训,顺带办恤族、修谱的事。
沁阳、晋城一带还有几座茹氏祠堂,都是清代修的,三间正堂带一个门楼,规制简。沁阳、洛阳的老祠民国年间多半毁了。
衡山那一支是宋朝迁进去的,明清两朝立的祠,堂号「河内」,藏着通谱十一卷、首三卷,民国十一年续修过一次。祭在春秋两次,祭完集族讲家训,顺带办恤族的事。
习家池到现在还在襄阳,习凿齿的墓也还找得到。祠就建在这一带,从东汉起香火没断过,历代都修,谱牒收在里头。浙江东阳的习氏另有一支祠。
邓州习营村那座是清末修的,一进院子,藏着一部手抄谱,记的是明初迁来的事。门上的匾多写「襄阳世泽」四个字,祭在春秋两次,礼完了讲族范。
江阴、遵义各有一座,都是清代修的,只有一间正堂,手抄的谱牒顺手搁在里头,没有仪门,也没有戏台。
族人散得开,谱系断代是常事,几部谱往上追都只到明初。门楣上写「东阳世泽」,堂号就叫「东阳」。祭的规矩也简,多半在清明上祖坟,不办春秋大祭,一年只清明、冬至两次。
东乡那座大宗祠是明朝起的,记的是艾南英以下的世系。正堂的匾写「陇西世泽」,另一块写「天水家声」,两个望并排挂着。厢房里存谱,一函一函码到梁下。
平江那一座小一些,清末修的,前后两进,前厅摆条案,后堂奉始祖。祭在春秋两次,祭完把族里新添的丁口报进谱里。陇西、洛阳的老祠民国年间塌了,如今只剩地基。
正堂三间,形制不大,谱牒收在东厢。大荔那座旧祠是冯翊鱼氏历代递修的,堂上挂「冯翊世泽」;代县那一支另挂「雁门家声」,两堂各挂各的,谁也不说谁不对。
商丘宋国故地那座清末就毁了,如今只剩一片遗址,砖都被人搬走砌了猪圈。祭的日子在春秋两次,祭完族人聚在院里吃一顿饭,散的时候把新添的丁口报给管谱的。
堂号写「敦煌」——人在岭南,堂号挂的是甘肃的地名。新会、台山那几座是清代起的,前后两进,前厅立门楼,后堂奉始祖,厢房放谱。
敦煌故地那座民国年间就没了。岭南的祠堂里挂「敦煌世泽」「容成家声」,一边是望,一边是传说里的祖先,两样并排供着。祭在春秋两次,礼成后由族长把新修的谱翻给众人看一遍。
梅州城北五里亭有座成之公祠,供的是宋朝那个进士古成之。堂上挂「岭南首第」的匾,两边楹联写「源自亶父;望出新安」——八个字把姓的来源和望都交代了。
程江长滩另有三古祠,是古革、古堇、古巩三兄弟立的,一祠供三主,在别处不多见。祠多是两进,前厅议事,后厅奉主,两廊排着历代中举中进士的名字。祭在春秋两个仲月,冬至再祭一次始祖。台湾新竹、苗栗的祠堂照着梅州的样子盖,匾上还是题新安。
浏阳的易氏是东晋易雄的后人。易雄在王敦之乱里不肯低头,被杀,祠额就题「忠节」——这是拿人命换来的两个字,不是好话。
宁乡那座易祓祠,供的是南宋的礼部尚书易祓。宋朝就立了祠,明清两朝修过几回,堂上题「太原」两个字。祠两进,前厅挂「济阳世泽」的匾,后厅奉主。
湘中的易氏祠堂大多兼办族学,清末改成了新式小学,祠堂里的桌子板凳搬去当了课桌。
诸暨开元乡的慎氏,先在三衢,再迁台州,再迁婺州,南宋建炎年间慎淡、慎没兄弟搬到开元,成了始迁祖。祠就立在开元,堂上题「天水」。
开封那一支是宋朝的旧族,祠早就没了,如今只剩族谱里记的世系。祠不大,多是三间,中间奉始祖,左右排昭穆。祭在清明和冬至,祭完分胙肉,顺带把族里的田土、婚丧的事议一遍。
戈氏宗祠以河北景州、江苏东台、常熟三处为著。景州戈氏为明刑部尚书戈瑄之族,祠在州城,堂题临海,明正德间立。东台戈氏为近代新闻学家戈公振之族,祠毁于清末兵火,今存族谱。常熟戈氏为明画家戈汕之族,祠久废。戈姓人口少,宗祠规制皆不宏,多为三间两进,中奉始祖,两侧列科第仕宦。
鄢陵那座家祠供的是庾乘以下。明末毁于兵,清乾隆年间族人凑钱重建,如今只剩一片地基,砖缝里长着草。
江西、湖南的庾姓村落还有家祠,三间屋,门额题「颍川世泽」,没有专堂号。庾姓人少,族里不设族长,有事由几个年长的坐下来议。祭在清明、冬至两次,祭完不分胙肉,省下钱留着修谱。
「终童」是当时人叫他的——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。济南旧有座终童祠,供的是汉朝的终军。明嘉靖年间重修过,清乾隆时候还在,如今没了,只在志书里留一条。
河北、山东的终姓村落有家祠,三间屋,门额直书「终氏宗祠」,两边不挂楹联,也不做匾,门楣上写清是哪一里哪一村。祭在清明、冬至,祭完全族在祠里吃一顿,事情少,花费也省。
祠里神主龛按房派排。祭的时候先去关内、旌孝两块匾下行礼,再转到神主前,礼完了把这一年新添的丁口记下来。这个次序是定死的,先匾后人,不能倒。
仙居、东阳的祠堂都不大,一县也就那么几座,还常常跟邻姓合用一座。谱由族里年长的收着,三十年修一回,修谱的钱按人头摊,祠田的租子拿来供祭祀。
高邮、江阴那几座都不大,一间正堂,两厢放谱,门前一块空场,秋收时晒谷。
堂上不挂堂号匾,只题「渤海」或「信都」两个字。神主按房派排下去,春秋两次祭,祭完把族规念一遍,把新添的丁口记进册子。人少的姓办不起大礼,仪节就这么简下来。
散在外面的族人不立祠,年节在自己家里烧一炷香。谱由族里年长的收着,三十年修一次。
堂上挂两块匾,「阿衡」「耕莘」,一左一右。祭的时候先到两块匾前行礼,再转到神主前面,这个次序不能改。
汝南、代县各有一两座,都不大。春秋两次,礼完了讲族规,顺手把新添的丁口记下来。
衡姓人少,祠堂常常跟邻姓合用一座,祠田的租子薄,修谱的钱靠族人摊,三十年修一回。人少,祠也小,门前连石狮子都没有。
神主按房派排。春秋两次祭,祭完讲族约,把新添的丁口写进册子,别的花样一概不做。淮阴、浙江那几座祠里,挂两块匾:「临湘」「宽宏」,都是给步骘的。
步姓人不多,一个县顶多一两座祠,谱三十年修一回,钱按人头摊,祠田的租子拿来供祭。
搬出去住的族人不立祠,年节在家里烧香,香火不断就是了。
浚县、海宁那几座祠,堂上就一块匾,题「黎阳」两个字,没有别的名目。
祠里神主按房派列龛。春秋两次祭,念完族规,把新添的丁口记进册子。都姓人少,一个县顶多一两座祠,谱三十年修一回,搬出去住的不立祠。
韩国那一支另有宗亲会,跟国内的宗祠不统属,祭法也不一样——两边各拜各的,只在谱上认同一个祖籍。
耿家人认耿恭——守疏勒城那个,煮弩箭上的筋吃,凿井凿到十五丈没水,最后带着十三个人回到玉门关。祠里讲家规的时候常提他。
高阳的耿氏从汉朝就住在那儿,祠一代一代修下来,规制比别处齐整。山西河津的耿国故地也有一座旧祠,早就废了,如今找不着。
正堂挂的匾多是「高阳世泽」「扶风家声」两路。各地祠堂春秋两祭,礼从简。修谱和恤族两件事一起办,一年下来也就这两桩开销。
堂上挂的匾一溜三块:「山阳」「汝南」「河东」,都是郡望。
金乡、上蔡那几座祠,神主按房派分龛列。春秋两次祭,念族规,报添丁的数目。满姓人不多,一个县顶多一两座祠,谱三十年修一回,搬出去的支系不立祠,年节在家里设祭,香火不断。
祠田的租子专门拿来供祭祀,别的一概不动。人少,祠也小。
太原、丹阳两处旧祠,如今大多废了,剩下的也只是三间房,门口一块匾,题「太原」。
神主按房派列龛,春秋两次祭,念完族规,礼数全照洪氏的规矩走——弘、洪本来一族,弘姓自己没另立一套。
丹阳那一支从宋朝起就跟洪氏合祠,祭仪不敢有一点不同。弘姓人少,谱也散,能查到的几种还多是抄本。
凿壁堂、乐安堂,两个堂号都从匡衡身上来:一个取他小时候凿墙借光,一个取他封的乐安侯。
祠的规制不大,很多跟村塾合在一处——前厅供祖先,后进摆书桌。堂上挂匡衡的像,旁边写「凿壁引光」四个字。山东、湖南还留着几座旧祠,二十世纪多半废了,近年族人重立,也就三间。
一年两祭,清明在祠堂,冬至在坟上。祠田的租子按旧例分两份,一份供祭祀,一份给族里读书的孩子做束脩。
堂上旧悬「下邳世泽」匾,两边列子产、国渊的像——一个是郑国的相,一个是曹魏的臣。国渊是郑玄的学生,曹操让他管过屯田。
睢宁、新郑两处旧祠,近代兵火里毁得差不多了。如今剩下的规制有限,谱靠抄本传,清末民初的几种钞本还收在县档案馆。
春秋两次祭最重,祭完在堂上讲宗规。堂号有下邳堂,也有叫忠孝堂的,取子产事君以忠、事父以孝的意思。
湖南那座大宗祠,是文姓里头最像样的一座,堂上悬「雁门世泽」「信国家声」两块匾。
山西代县的旧祠早废了,如今只剩地名。四川、湖南两地的祠还兼着尝产,收的租子拿来办两件事:祭祀和助学。
堂号有雁门堂,也有正气堂——取文天祥的《正气歌》和他信国公的封号。春秋两次祭最正,礼成之后讲祠规,顺带议修谱、议助学的账。
祠里挂寇恂、寇准两个人的像,一文一武并排。
昌平、渭南、洛阳三处旧祠,昌平那一座毁在近代,如今的是族人近年重立的。
匾上题「上谷世泽」,两边写一行「莱国公谥忠愍」——莱国公是寇准的封号,忠愍是他的谥。堂号有上谷堂,也有忠愍堂。祭期定在清明和冬至,兼办族中子弟的义学,祠田的租子专供祭祀,不动别的。
广姓人少,没攒出跨县的大宗祠。现存的都是村祠,三间两进,平时兼着议事,农忙堆农具,也做过义学。
谱多半断在明清,再往上就查不到了。修谱的人也不硬接,序例里写明:广成子那一说,存着,不用。
祭也简,只在清明扫墓,不设春秋两祭。堂号就叫丹阳堂,没有别的名目。
祠里挂着一块木匾,刻的是那十个字辈序,族人起名照着来,外姓来问也照样答。
河南禄庄那座村祠,三间正殿,平时当议事厅,也做过义学。原在庄东,光绪年间重修过一次,门楣上题「扶风世泽」。
没有跨县的大宗祠,也没有尝产,祭祀的钱按户摊。堂号有扶风堂,也有乡荐堂——后者是拿禄存乡试第一这件事立的。
闽西的阙姓祠堂修在土楼里,正中一间是厅,两边是厢房。祭完了就在厅里议事,族里大小事不出楼门。
堂号各支不一样:铨仙堂出在阙士琦那本《铨仙草》上,忠义堂是拿南宋阙礼定策的事立的,福州一支叫三韩堂,上杭一支叫邳州堂。
祠田的租子分两份,一份祭祀,一份助学。账由轮值的房长管,年底张榜公布。
正厅挂一块「友舜堂」的匾,两边把舜那七个朋友的名字列出来。
山东、河南的祠多题「平原世泽」。江苏海门那一支的祠毁在近代,前些年族人重新立起来,规制不大,三间房一个门。
清明、冬至各祭一回,祭完讲族训。祠前有一棵老槐树,族人拿它当记号——外迁的人回来,先找那棵树。
八剑堂是欧姓最有名的堂号,挂的即手艺,不是官位——欧冶子铸八把剑,堂名就从这儿来。另有一个平阳堂,是拿郡望当号。
祠堂的形制跟岭南别的宗族差不多:三进两廊,前厅挂匾,中厅议事,后厅安神主。
湖州欧余山下的欧亭早就没了。民国时候还有一块碑,如今也找不着。那座山在湖州城南二十里,不高,旧时有欧亭和欧冶子铸剑处两处古迹,宋人笔记里提到过。明清两代修湖州志,都把欧亭列在古迹门,位置写得很含糊,一说在山南,一说在山下。
他七岁没了父亲,哭得像大人——殳邦清的事,殳家的祠里一直讲。
叔父死在外乡,他把骨头背回来葬;妻子死了,他发誓不再娶;两个儿子相舜、赞舜顺着他的意思过日子,一门上下肃静。郡守给他家挂了匾,雍睦堂这个堂号就从这儿来。
殳姓的祠也小。多半是在自家宅院东边另开一间,放神主和匾额,不设戏台。苏南一带的殳氏宗祠,清末大多改了别的用场,匾额也散了。
宁波柴桥沃家村那座沃氏宗祠还在。三开间两进,前厅挂着勤政堂的匾,民国年间重修过一次,梁架还是清中期原来的。
勤政堂这个名字,是拿明代沃頖的一段经历起的。他做监察御史,后来贬到内乡当知事,在内乡兴利除弊,禁奸保良,公署和学校都由他主持,攒下十万石谷子备荒,后来升了荆州知府。
广西钦州、灵山一带的利氏宗祠是两进一天井,青砖灰瓦。
正厅悬「广陵堂」匾,两边一副楹联:「颍川世泽,广陵家声」。上联指汉初利几封颍川侯,下联指宋人利申那部《广陵集》——一武一文,能攀的两件事都攀上了。
广东南雄珠玑巷还有一座利氏支祠,只一间正厅。祠里的族谱是民国年间重抄的,前几页已经霉了。
正厅悬「琅琊堂」匾。梁架是抬梁式,五架梁,用材不大——清代县城民居的规格,够用就行。
河北蔚县的蔚氏宗祠在县城西街,清代建筑,两进院落,正厅三间。抗战时候毁了大半,如今只剩门楼和东厢。
山西平遥一带的蔚姓多半没有专祠,祭祖就在自家正房里办,日子定在清明和冬至。堂号还有清慎堂,那是个训诫式的名字,不纪念具体哪个人。
族祠多半叫晋阳堂或会稽堂,两进三间,前厅悬匾,后厅设神主。
旧时会稽有一座越王祠,祀勾践,那是官方的祠庙,不是族祠。今天绍兴越城区还有越王祠遗址,算纪念性建筑。绍兴、余姚的越氏宗祠清末还有好几处,民国以后多改成了仓库或学校。
山西晋阳的越氏祠堂已经没有,只剩族谱里一张祠图。祠图是石印的,边角有修补痕迹,看不清原来画了几进。
四川东部还剩几座夔姓的祠堂,都是小祠。
堂号有相汉堂,说是从汉代传下来的。可翻遍史书,姓夔的汉朝人一个也没有,能落实的只有后赵那个夔安,中间隔着四百年——族谱没圆上这个缺口。
祠制都简:一间正厅,中设神主,两边挂世系图,没有戏台,没有厢房。
湖北秭归夔子国故城旁边旧有一座夔子祠,那是纪念亡国的祠庙,跟族祠是两回事。今天只剩基址。
湖南邵阳那一支的祠是三进的。
前厅悬翕然堂的匾,中厅设龛,后厅藏谱,两边厢房原先办过义学。匾是明末的原物,木胎黑漆,字迹还认得出。
四川、贵州的隆氏宗祠小得多,多是一进三间。山东兰陵的老祠已经没有了,族谱里说原祠在村东头,清末兵荒马乱时烧的。
邵阳那座祠前有七级石阶,两边植柏,如今剩下四棵。
授琴堂取的是师襄教孔子鼓琴那一节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写得很细。
其余几个堂号按郡望起:太原堂、琅琊堂、平原堂。
宗祠楹联常拿两件事做对:师旷审音,师丹限田。一个用耳朵辨律,一个用嘴争政,师姓自己认这两样本事。今天山西洪洞、山东东阿、陕西韩城还有师氏宗祠的遗存。
厚斋堂、忠贞堂、献捷堂,三个堂号都对着具体的事。
厚斋是宋人巩荣的集名,忠贞取巩简公死难,献捷取巩朔鞍之战后到周天子那里献俘。山阳堂、南阳堂按郡望起。
巩义康店镇有一座巩王阁,当地叫红阁;旁边还有巩王庙,供的是巩简公。这是巩姓现存最老的祭祀遗迹。
巩姓的祠堂今天存下来的不多,康店那一处最老,别处多改成了仓库、学校。
浙南几个县还留着厍姓的旧祠,门额上写的却是「库」。
族人自称厍,写出来是库,念出来是社——一个字三样,全在一座门楼上摆着。
堂号有河南堂、松阳堂、括苍堂,按郡望和落籍地起;金城堂取东汉厍钧守金城的事,辅仪堂来路更早。祠都不大,多是两进,前厅挂匾,后厅放神主,两侧没有厢房。
聂姓的堂号多,几乎一个县一个。
悯农堂取唐末聂夷中那首《伤田家》——「二月卖新丝,五月粜新谷」,诗是替种田人说话的。三礼堂取宋人聂崇义考订《三礼图》。问政堂出在安徽潜山那一支。
大宗分两个望:北方写「河东」,江南写「新安」。两望之外,各地支祠自己立堂号,名字互不相干。
智囊取他那张会辩的嘴,学书取他跟伏生受《尚书》。
智囊堂和学书堂,题的是晁错一个人的两件事。拱翠堂是晁补之在安徽萧县圣泉寺起的,跟祖宗无关,跟自己有关。
颍川堂、南阳堂、京兆堂按郡望起,三个望三块匾。
堂号六个,人丁不旺——一支姓记得住自己的出处,多半是因为人少,忘不起。
一座祠三个姓,门额上各写各的。
勾姓的祠堂常跟句姓、苟姓一起用,这是避讳留下的痕迹。平阳堂、渤海堂两块匾按郡望挂,也有把勾践卧薪尝胆、勾涛忠亮写进联里的。
楹联常写「姓启木正,望出平阳」:上联说勾芒做木正,下联说平阳那个望。
祠都不大,两进三间,前厅挂匾,后厅放神主。
楹联常见「雄才命世,侠气干霄」,上联说明朝的敖英,下联说宋朝的敖陶孙。
也有一副写「仙丹炼井,侠气干霄」,上联说的是晋代在江西上高修道的敖仙。
谯国堂、鲁国堂按郡望挂,寀庵堂是拿敖陶孙那部《寀庵集》起的。三个堂号里谯国堂用得最广,安徽亳州一带的敖氏宗祠多写这一块额。
古皇堂这块匾,取的是三皇那个排法。
南康堂、高阳堂按郡望挂。融江堂在广西,拿融水那条江当名字。
江西南康、赣县一带的融氏宗祠多写「南康」这块额。祠都很小,一进或两进,前厅挂匾,后厅摆木主,没有戏台,也没有厢房。
人口不到一万的一个姓,能分出四个堂号来——祖宗的名分,比人丁看得重。
壁上写冷世光弹劾那一件事,取面冷心热的意思。
湖南、江西一带的冷氏宗祠多是两进,两进的院子,后堂挂京兆匾,世系图一列列排在两边。
化民堂、忠孝堂是两个常见的堂号。湖南有一支在正厅另挂一块「忠孝」匾,跟京兆匾一上一下。
北方的冷姓祠堂留下来的少,多半跟村庙挤在一处,规制简陋。
直博取訾祏谏范宣子争田那一件事——直而不阿,博而有据。
山东淄博、滨州一带的旧祠多是一进院落,门额写渤海,里头那块匾上写直博。
堂内不摆塑像,只列木主,供桌上放几块牌位,这是鲁北祠堂的老规矩。
临沂那一支的祠堂立得晚,跟村庙挤在一处,规制简陋,前厅只有一间。
墙上写辛庆忌磕头、辛弃疾上《美芹十论》两件事。
山东和陇西两处的辛氏宗祠,门额多半写「陇西」。山东的祠多是两进,中堂挂陇西匾,两边列世系图。
甘肃、山西的祠只有一进,跟村庙挤在一处,规制简陋。
东北那一支是清末民初闯关东带过去的,祠堂立得晚,有的到民国才盖起来。两块匾,两件事,一支姓的家底就这些。
北京昌平虎峪村那一座立得最晚,清末盖的,一进三间,供的是阚泽和阚骃的牌位。
山东新泰、莱芜一带的旧祠多是两进,中堂挂「天水」或「会稽」匾,两边列世系,梁上还留着清代的彩画。
江南那一支的祠堂,多半跟运河沿岸的同姓村子合建,规制简陋,只有一进。
山东的祠堂今天数得过来的不过几处,有的改成了仓库,有的连墙基都平了。
云南武定那一座土司旧衙还在,城里有条那街。土司宗祠跟汉式祠堂不一样,堂内彝文、汉文两套世系并排挂着,旁边另立一块彝文碑。
辽宁那一支的祠堂多是清末盖的,一进三间,门额写天水,堂上循法两个字,两侧列满洲、蒙古各支的世系。
湖北荆门那一支立得最早,今天已经改作他用。
壁上写简雍说降刘璋那一节。
江西、福建、广东的祠堂多是两进,中堂挂「范阳」匾,两边列世系。
河北涿州的旧祠今天已经没了。
台湾的简姓祠堂多承福建南靖一脉,门额写「范阳」,堂里另立开台祖的牌位。
广东有一支在正堂旁边再挂一块「德感」匾,那是宋人简士杰知蒲圻、不设科条只讲教化留下的堂号。
江西的祠堂有个惯例:堂内列历代科第的名次,谁家中了举,名字就刻上去。
江西临川、鄱阳一带的旧祠多是两进,中堂挂「平阳」或「临川」匾,两边列世系,堂里还摆着一张朋来馆旧址的图。
饶鲁那一支的祠堂另挂「双峰」匾,跟别的支分开祭。
湖南、福建的祠堂多承江西一脉,门额写「临川」,堂里另立开基祖的牌位。
山东淄博一带旧有宫邱堂,一进三间,门额写「宫邱」,正堂挂「崆峒正宗」匾。
空姓的祠堂今天几乎找不到了。
河南清丰一支旧有顿邱堂,跟村庙挤在一处,清末就塌了,匾上的字是靠族谱抄下来的。
修谱的人不多,修出来的也多跟邻姓合刊,空姓一门只占几页,世系往上追不过十世。今天淄博还有几十户,祠堂已经没了。
春秋两祭,祭完集族讲家训,顺带办义塾,收族里子弟来读书,不收束脩。
毋姓的祠堂都不大,能找到记载的多在晋南、豫北和成都一带。
正位供的多是毋句,配享看支系:鲁地出来的供兹毋还,蜀地出来的供毋昭裔。
四川那一支的旧榜写「兴学营宫」,说的是毋昭裔在成都建学宫、刻石经;晋南那一支的榜写「学冠四科」,说的是毋雅。
门上的旧联是「汝南世泽;宜州家声」,上联说郡望,下联说宜州那一任。
崇明、江阴、如皋一带的旧祠多叫汝南堂,正位供沙世坚,两边配享各支始迁祖。
宜州有过一座沙公祠,专祀知州沙世坚——他修城,又立了十八通盐钱碑,盐价压下来,地方志把这件事记作他的政绩。
回族沙姓不设偶像,聚会都在清真寺,跟汉族宗祠不是一回事,西北尤其明显。
景县人乜子彬,一九三八年打过台儿庄,族里旧有一副联写他:「乜旅长挥戈峄县廓;活张飞大闹台儿庄」。联是近人作的,不是旧物。
山东茌平乜堂村有过一座乜氏祠堂,抗战后废了,遗址还在。正位供吕衡,配享各支始迁祖。
河北景县一支有乜氏家庙,民国时还在,抗战中毁了。
青海贵德不立宗祠,乜纳寺就是他们的聚会处,寺旁的乜纳塔是标志,塔比寺还早。
祠里有两副旧联。一副「布衣召对;蹲甲射穿」,上联说养奋对策,下联说养由基蹲甲而射、穿透七札。
河南沈丘有过一座养氏祠堂,供养由基,清末还在,今天没了,遗址在县城东南。
山东金乡一支旧有山阳堂,堂上悬「百步穿杨」匾,抗战中毁了。
另一副长些:「楚国名卿,百步穿杨之神技;汉廷奏对,一时稽古之大儒」,一人一句,把射和学都写全了。
今天养姓没有重建的祠堂,祭祖多半在清明,家里设个位。
鞠常晚年做过清河令,堂号「清河堂」是拿官地取的。
高密那一支的旧祠正位供鞠常,配享他儿子鞠仲谋。
汝南那一支叫汝南堂,正位供鞠陶,配享鞠武。
两处的旧联不一样。汝南的一副是「精诚不慑;抗直敢言」,上联说鞠嗣复被方腊俘去骂贼不屈,下联说鞠咏做监察御史敢说话。还有一副「山阳衍派;太傅分支」,说的是鞠武做燕太子丹太傅那一支。
高密今已无祠,谱的残本还在民间。
山西平陆一支旧有渤海堂,堂上悬一块「绨袍世泽」匾,取的就是须贾赠袍那件事。
山东东平有过一座须氏祠堂,奉须句子为远祖,清末还在,民国年间废了。
方志里只留下一副联:「绨袍赠友;渤海传家。」八个字,上联说人,下联说地。
今天须姓没有重建的祠堂,祭祖多在清明、冬至,家里设个位。山东东平一支还留着几页残谱。
祠里两副旧联:「清平著颂;忠烈衍宗」,上联说丰稷清廉,老百姓颂他清如水、平如衡,下联说丰存芳拒降,全家十八口殉难;另一副「法书垂世;忠烈流芳」,上联说丰坊的字。
浙江鄞县有过一座丰氏宗祠,叫尚义堂,正位供丰稷,配享丰有俊、丰存芳。丰稷谥清敏,门榜另题「清敏遗风」。
浙江淳安、江西夏川也有丰氏宗祠,规模都小,谱还在。鄞县那座今已不存,万卷楼也毁了。
祠里堂上写彭城,或者写辞禅,两边列世系,墙上画一幅巢父牵牛饮水的图,标着这个姓是从哪儿起的。
安徽巢湖、江苏徐州两处是旧望所在,彭城是郡望所系,祠多冠彭城的号。
江南的支祠在春秋两祭时讲族范,顺带办义塾、义仓,婚丧有补助。
江西、湖南的祠堂多半把谱跟祠放在一处。
广东的祠多是三进两天井,匾在后堂,写陇西,两边记世系,墙上写关羽的事,用来教族里的子弟。
河北、山东的祠只有两进,比岭南简省。
满族关氏的祠常跟满族老姓的宗祠合在一处,两块匾并着挂,各祭各的,不混。
修谱的时候,汉姓和满族改姓来的分开写。这一条是民国以后才定下来的。
江苏吴县另有一座祠专祀蒯祥,墙上画双龙合璧,说的是他两手同时画龙。
匾上襄阳、辅国两个都见过,两边列世系,把蒯得受封蒯邑那件事写在头一段。
河南洛阳有蒯乡故址,族里修谱时常说本源出在那儿。
各支的祠在春秋两祭时讲族规,顺带办义塾、恤族里困难的。祠都不大,能留到今天的更少。吴县那座,抗战时候还在,后来拆了。
一块小匾,写的是「讽贵」两个字。
山东平原县相庄的祠堂是明初移民盖的。正堂那两个字是西河,两边列的是从洪洞迁出来以后的世系,谱里记着三个村同宗这层关系。
这块小匾说的是相云作赋谏猎那件事。
山西西河、四川巴郡两处是旧望所在,祠多冠西河的号。
各支在春秋两祭时讲族约,顺带办义塾。族里子弟读书读出头的,祠中另立一块匾。
三块御笔匾,两块是赐给查升和查慎行的。
海宁袁花查氏的宗祠里,旧时挂过一块康熙写的「嘉瑞堂」,另有「澹远堂」「敬业堂」,分赐给查升、查慎行。三块都毁在战乱里,现在挂的是复制品。
正堂列世系,从查延一路排到迁海宁那一支,脉络清楚。
安徽泾县一支的祠堂多半把谱跟祠放在一处,谱里对明清两代的科第人物记得最细。
祠屋早就没了,这一姓没有大宗。
旧时东海、开封两处有过族祠,规制很简,多是单间堂屋,当中一块匾写东海,两侧的墙上是世系。
祠不跟后姓的祠合祀,匾额、门榜一律写後字——这是两姓分立最实在的凭证。
修谱的时候,多在卷首单列「辨姓」一条,注明字形之分,免得后人误合。
谱今天也散了,能查的只有方志里的几条,和族里老人记得的几句话。老人的话不能全信,可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凭据。一个字留着,这一姓就还留着,所以谱家在这一层上最不肯松手。
广陵挂正堂,也有挂邠庆的。
祠里挂一副旧联:「荆枝叶茂;汉水流长」。上联说的是荆山,下联说的是汉水,一支姓从哪片山里出来的,八个字讲完了。
世系从熊绎受封荆山往下排,哪一代改号叫楚,哪一支拿旧号当了姓,都注在旁边。
河南、山西各支的祠堂在春秋两祭时讲家规,顺带办义塾,子弟读书读出头的另立一块匾。
一块木牌上写着红尚朱的名字。
山西阳曲一支的祠堂宗汉两个字挂在正堂,两边列世系,把红尚朱做郧西县丞、百姓管他叫「裕政堂」这件事写在上头。
安徽萧县的红亭是红侯当年受封的地方,族里修谱常说本源出在这儿。
祠里还有一副旧联:「姓启鄂王;望出昌平」。上联追的是楚国的公族,下联用的是倒过来写错的郡名——一副联里真话假话都有,旧谱也没改。
一对旗杆夹立在堂前,谁家出了举人进士,名字就往上刻。
福建的祠多是三进两天井,三进的院子,最后一进挂广平匾,两边墙上记世系。
江西、浙江的祠只有两进,比闽中省俭。
台湾的祠多是清朝盖的,号跟大陆祖祠一样,谱里记着从闽西迁台的那位祖先。
修谱的事由闽、赣两支分开做。两边各有一部,字辈对得上,名字对不上。
「听彝」两个字挂在奉化溪口董村上堡那座祠的中堂。两边列世系,堂前一对旗杆夹,谁中了举、中了进士,名字往上刻。
山东、江苏的祠多是两进,比浙东省俭。宁波、绍兴的祠是清朝盖的,谱里记着从剡溪迁出来的那位祖先。
谱由浙东一支主修。这一支人不多,谱却修得勤,清代到民国一共修过四回。
「天水」两个字挂在徐州那座祠的中堂。
徐州那座祠是两进院子,两边列世系,把权谨孝行那件事写在墙上,用来教族里的子弟。
山东、四川的祠也是两进,比徐州省俭。
朝鲜半岛上的祠是近代盖的,号跟大陆一样,谱里记着从彭城迁出去的那位祖先。这一姓在朝鲜半岛不算小,谱用的是汉字,字辈跟徐州对得上。
村里多半没有单独的祠,祠堂跟村庙挤在一处。
河北的祠是两进院子,广平二字悬在正堂,两边列世系,把逯相守坟那件事写在墙上。
山东、山西的祠也是两进,比冀南省俭。
修谱的事常跟邻县的同姓村子合着办。一姓人少,单靠一个村修不成谱,得凑几个村的人手和钱。谱修成以后,每个村各存一部。
辽宁的祠多半跟村庙挤在一处,山东的祠才单独起一座。
山东的祠是两进院子,中堂挂「渔阳」匾,两边列世系,把盖宽饶和盖延的事写在墙上。
河南、河北的祠是清朝修的,谱里记着从沂水迁出去的那位祖先。
这一姓人不多,谱修得也稀,一个县常常只有一两部手抄本,藏在族里辈分最高的那家。
墙上写的是「怀远」两个字。
山东的祠是两进院子,冯翊两个字在堂上,世系排在两壁,排到哪一代断了,就空着。
江苏、浙江的祠也是两进,比山东省俭。
云南、贵州的祠是近代盖的,号跟内地一样。
谱由山东、江苏两支分开修,旧本残缺就让它缺着,不往里添事迹。这一姓人少,一个县能凑齐修谱的人手就算不错,凑不齐的就搁着,搁几十年也是常有的事。
中堂挂「谯国」匾,两边列世系,把桓荣讲经那件事画成图挂在墙上。
安徽的祠是两进院子。
江苏、山东的祠只有一进,比皖北省俭,多半跟村庙挤在一处。
谱由谯国一支主修,别的支附在后面。龙亢那一支另有一个号,就叫「龙亢」,匾上写这两个字,一看就知道是哪一支来的。祠不大,来的人也不多。
蒙阴的祠里,供的是公鼐。
公鼐是万历二十九年的进士,官做到礼部右侍郎,跟于慎行、冯琦并称山左三家,有《问次斋稿》。祠里挂他的诗文,族学也拿他的集子当课本。
蒙阴的祠是二进,蒙阴两个字挂在里进,两侧记世系。
丽水那边只有一进,跟村庙合在一处,谱里记的是从蒙阴南迁的那位祖。两处修谱各自办,遇上了对一对世次,对不上就各记各的。
万俟氏没有像样的祠堂。
鲁南、豫东旧时有过宗祠,就一间堂屋,进深很浅,兰陵两个字在门内,世系画在两侧的白墙上,另外记一段自代北南迁的由来。匾上的字多半漫漶了,认不全。
省作单姓的人,祠堂多跟万姓祠、俟姓祠合在一处祭,匾分开挂,不混在一起。
族里修谱,碰到复姓和省文后的单姓同时出现,一般分开写,注明为什么改。
温县那座祠,匾上只写两个字:河内。
正中一块匾,两旁记世系,一直记到晋室以下,世次排得比一般姓的谱细。河南的祠规模大,是这一姓里最像样的一处。
山西、陕西的祠只有一进,跟村庙挨着。
省作司、马的人,跟司姓祠、马姓祠合祀,匾额同悬,各不相混。分姓以后,谱里各记各的所出,不硬合,也不另立。
福建龙岩一带的祠,是这一姓里最像样的。
两进院落,上堂悬「天水」匾,两边载世系,另外记一段楚邑得姓的由来。匾上的郡名跟脚底下的村子隔着两千里,可族里就认这个。
江西、河南的祠只有一进,常跟村庙挨在一处,地方小的,祠堂和庙共用一面墙。
省作官姓的,祠堂多跟官姓的祠同祀,匾并排挂,各写各的。族里修谱一般注明改称缘由,不去攀附。
望在河北,匾挂在江西。
江西、湖南的祠最盛。江西的多三进两天井,渤海两个字在后堂,两边记世系,另外引一段欧阳修的事勉励族中子弟读书。湖南、广东的多是二进,常跟村庙挨着。
广东的祠多半跟欧姓合在一处,匾上写「欧欧阳氏宗祠」,明着说是同源。
修谱是几县同姓村落凑在一起办的,谱成后各房分藏一部。
皖北那座祠,门楣上的字已经淡了。
匾上写「谯郡」。安徽的祠多是二进,中间那块匾,两边记世次,另外记一段杞亡奔鲁、受爵得姓的由来。江苏、山东的只有一进。
省作夏姓的,祠堂常跟夏姓的祠共祀,两块匾并排挂着,不混。分开写是有道理的——夏姓的来源不止夏侯一支,混了就说清谁是谁。
兰溪那个村,祠堂在正中间。
各房分住四周,巷道按房派分,走进去像一张摊开的图。这种格局今天不多见了。琅琊两个字挂在中堂,两边记世系。
江西、广西的祠只有一进,跟村庙挨着。谱是联着邻县几处同姓村一起修的。
旧本残缺的地方宁可空着存疑,也不拿名贤往上攀——攀了好看,可世次就假了。
谱上最后一页,写着「祠废」两个字。
洛阳、吴中一带旧时曾有族祠,只有一间堂屋。河南两个字写在门楣上,世系记在两侧,另外记一段少正卯得姓的由来。
分出去的支系,谱里另立小注,注明本出闻人——不抹掉来路,也不单独立传。小注这种做法在复姓谱里常见:既不肯丢,又不愿铺开写,就压成一行字。
东方朔的祠在哪?平原的老户说,早没了。
旧时有过家庙,一座堂屋,悬「平原」匾,两边记世系,另外记一段以星主岁得姓的由来。
这里有个说不清的地方:谱里说东姓与东方本为一族,可接着又说各系所出、不为强合。既是同族,为什么分开系?说白了是年代久远,中间接不上了,只能各记各的,在序文里互相提一句本源。
赫连氏入中原以后,没立过大宗。
河北、陕北一带旧时旧有族祠,规模很小,只一间堂屋。门上那块写渤海,两侧墙上记世系,另外载一段铁弗部改姓的由来。
谱里记改姓的那一代,不泛引古事自附,也不抹掉本来的来路。这一条在复姓谱里算难得的——多数北族姓入中原,都要往中原旧姓上靠一靠。
陕西那几座祠,门楼比一般姓的高出一截,砖是后来重砌的,旧的那层还在里头。
堂中央那块京兆匾是木的,字描过几回,笔画已经粗了。两边记世系,另外引一段皇甫嵩的事勉励族中子弟。河南、山东的祠只有一进,墙矮门窄。
修谱由邻县几房合办,凑的钱按房摊,出不起的以工抵。谱头有几页缺了,后人拿白纸补上,写「原缺」,不拿名贤往上攀。
像在长安,牌位在太原,中间隔着一千多里。
山西的祠多是二进,中堂一块太原匾,两边记世系,世系从代北一路排下来,中间有几代只写名字不写事。另外记一段代北南迁的由来。河南、河北的只有一进,墙是土坯的,年年要抹一层泥。
族里修谱分开写,尉迟一册,尉姓一册,两册的序文里互相提一句。不混,是因为尉姓不都是尉迟改的,混了就说不清谁是谁。
复姓拆成两个单姓,麻烦就来了。
豫北、鲁西一带旧时有过族祠,规制很简,就一间堂屋。堂前挂顿丘,世系写在两壁,另外记一段公羊高传经的由来。
拆姓之后,这些人的祠堂跟公姓祠、羊姓祠合在一处祭,匾额并排挂,各写各的。公姓的谱里把公羊单列一支,序次不乱,也不合并,各记所出。
这一姓人少,祠事由族人共管。
赡族、课读都没有,一年两次祭,钱按户摊,出不起的拿工夫抵。
鲁西、晋中一带旧时有过宗祠,屋宇很简,一间堂屋。太原两个字挂堂上,两侧一列列排着世系,另外记子羽居澹台这件事。
省作台姓的人,祠堂跟台姓的祠合祀,各悬各的匾。澹台既然省作台,谱里只注所自,不再单独立传。
祠不大,可记的事反而清楚。
山东的祠规模都不大,多是单间堂屋,堂上鲁郡两个字,两壁的世系只排到明代,再往上就只剩名字。另外记一段公冶长系狱非罪的由来。
省作冶姓的,祠堂跟冶姓的祠合祀,一堂里挂两块匾,祭的时候先公冶后冶,次序没乱过。
公冶分出去之后,谱里两姓各成一卷,只在序文里互相提一句本源,不硬合——硬合了,序文里那句话就没处放了。
匾上记的那个官,比这个姓活得久。
宗正历代沿置,到明清都还在,宗政氏却没剩几个人。
关中旧时曾有族祠,规制朴陋,只一间堂屋。京兆的匾挂在正墙,世系按房头叙在两旁,另外记一段汉置宗正、以官受姓的由来。
省作宗、政两姓的,祠堂跟宗姓的祠并祀,两块匾并排挂,界限分明。宗、政两姓的谱里记宗正这个旧官,不单独立宗政氏传。
加一行注,就一行字。
濮姓的谱在改称的地方加注,让后人知道这一支出自濮阳——不抹掉开头。少了这一行,几代之后就没人说得清了。
豫北、冀中一带旧时有过家庙,形制很简,一间堂屋。博陵二字悬在梁下,世系排在两壁,另外记一段食邑濮水之阳得姓的由来。
省作濮、阳两姓的,祠堂跟濮姓的祠合祀,匾分开挂,互不相涉。
守得住这一条的不多。
说的是:淳姓的谱记始分的那一代,不攀古自附,也不泛引旧闻——不攀附,就得承认有些代是空的,这话说起来不好听。
鲁中、豫北一带旧时旧有族祠,规制狭小,一间堂屋,墙是夯土的,屋顶铺草。堂上河内两个字,两旁是世系,另外记一段州亡于杞、以旧居为氏的由来。
省作淳姓的,祠堂跟淳姓的祠合祀,匾同挂一处,不混。两姓合祭,一年两回,各出各的钱。
这一姓有祠的地方,志书上只记着一处。
在代县,三间土房,正屋供一块木主,上面写「单于氏历代宗亲」,两侧挂世系图,图是从归附那一代画起的,再往上留白。留白不是漏了,是没法画——再往上是匈奴单于世系,不是这一家的祖宗。
人少,办不起单独的祭。旧时跟呼延、独孤几姓合用一处祠屋,各供各的主,祭日错开。这种合用在北族改姓的人家里常见:一户两户,凑不成一村,只好凑一处屋。
谱是手抄的,一代抄一遍,抄的人识几个字就抄几个字,错字留着,不改。
祠早就没了。谱上最后一行写着「祠废于咸丰年间」,再没有下文。
旧时鲁西有过一处族祠,规制简朴,正屋供木主,两侧挂世系,从共叔段以下一路排下来。匾下有一行小注:太叔本是公族行次之称,不是谥号,也不是邑名。这一行是给外人看的——多数人一听「太叔」,就当成了封地。
省称的人家不另立祠。谱上记一句「某房改称太」「某房改称叔」,附在世系表后,表头写「附」,不写「支」。两姓的谱也不互认,各修各的。
关中旧时的族祠,现在一座也找不到。
谱上记着祠在村东,三间,民国时拆了修学校,木料拿去做了课桌。这条记得很实,连拆的年月、经手的人名都有。祠里的木主和世系图当时搬进了祠堂后面的厢房,后来厢房也塌了。
拆出去的房头在谱上单列一表,表头写「附」,不写「支」——附是附记,支是正支,一字之差,认不认作一家全在这里。申姓、屠姓来源各异,一牵就乱,所以只注所自,不单独立传。
存疑的地方留空,不补。
祠里最该挂的,是那幅三世之序。
图上写着公子、公孙、王父字这三层,一层一层往下排。这段必挂在祠里,因为它是这个姓的来路——不挂,后人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姓公孙,也不知道该在哪一代改氏。
冀中、鲁北一带往时有过族祠,规模很小。祠小,这幅图占的篇幅最大。
省作公、孙两姓的人家不另立祠,只在谱上记一句「某房改称某」,附在世系表后。公、孙两姓的谱把原姓冠在篇首,表示所自出,不硬合。
三孙分派这一段,在祠里占的篇幅最大。
图上记着孟孙、叔孙、季孙怎么分的,谁先谁后,哪一支承了鲁政,哪一支外迁。祠小,这一段却写得最细,因为仲孙氏的全部来历都在这一张纸上。
冀中、鲁西一带旧时有过宗祠,规制简陋。
省作孟、仲两姓的人家,祠事跟着孟姓的祠办,不另立。仲、孙两姓的谱记始分的那一代,各存世次,不硬合成一族。
匾上那句话,其实经不起推敲。
晋东南早先曾有族祠,屋宇很简,左右记世系,另外记一段黄帝居轩辕之丘得名的由来。轩辕本来是上古部落的称呼,不是哪一个人的私名。族里老人未必不知道,只是写着好看。
这一姓支属零落,祠早就没了。
省作轩、辕两姓的,谱上只注所自,不泛引黄帝的事往上贴。轩、辕两姓各有各的祠,不在一处办祭,也不互认作一家。
山西的祠和陕西的祠,不是一回事。
山西的是族祠,一族一处,春秋两祭,祭田由族人轮种。陕西的祠附在村庙里,地方窄,只摆得下木主和世系图,祭日跟着村庙的日子走,不单挑。
谱牒多由晋中一支独修——别处没有支可以联,人太少。残缺的地方宁可空着存疑,不硬补:附会上去,反而把整部谱弄假了。
谱上记着一条:祠田的收入,一半办祭,一半供族中子弟读书。
匾下那句话,不是感慨,是记事。
淮上、浙东一带旧时有过家庙,规制朴陋。匾下常写一句:国亡了,姓还在。钟离国被吴灭掉之后,这一族没有改姓,把国名一直用下来——写在匾下,是给后人看这个次序:国没了,姓没断。
省作钟姓的人家不另立祠,在钟姓的谱卷首注明本出钟离,不抹掉开头,也不单独立传。
这样处理最省事,也最不容易错:认所自出,不认一族。
祠里提北周,提得很轻,就一行字。
河北、关中一带旧日旧有族祠,形制很简。祠记上写着「北周太祖之后」,底下不再多说。二十几年,说起来不长,写重了反倒像攀——一个姓跟一个朝代绑得太紧,朝代亡了,姓就跟着尴尬。
所以这一姓的祠记,重心放在部族源流上:阴山、鲜卑东部、宇文莫槐,一路写下来,写得比北周细。
省作宇、文两姓的人家,谱记宇文部旧事,不单独立本姓传。
洛阳的祠和关中的祠,谱不是一本。
洛阳那一处是族人凑钱修的,春秋两祭,祭田轮种;关中那一处是唐时的旧祠,房子老,修过几回,谱也只续到明中叶。两处的世系对不上,各修各的,谁也不去合。
祠里有一句常写的话:长孙之号,本表宗室行次,非地名,亦非官名。这一句写在最显处,因为外人十有八九会猜错——猜成封地,或者猜成官职。
省作长、孙两姓的人家不另立祠,谱上记改姓的那一代,不攀北魏宗室自附。
辽东的旧祠早没了,现在能看到的祠,是明人重修的。
重修的时候,谱系已经断了几处,明人没敢补,只在断处画一道横线,旁边注「阙」。这种做法在十六国之后的人家里少见——多数是硬接上去,接得好看,接不住。
诸燕亡了,谱系还有传下来,这一点不容易。十六国那些小朝廷,多数连谱都没留下。
省作慕、容两姓的,谱各系所出,不硬合,只在序文里互相提一句本源。慕姓人少,反倒容易认回来。
这一姓的祠,是跟着人走的。
人在哪,祠在哪。燕北有一处,蜀中有一处,两处的祭日不一样:燕北按北方的时令,春秋两祭;蜀中沿用南边旧俗,祭在冬至。同一个姓,两处祭的日子差着两个月。
蜀中的祠比燕北的略大。四川的鲜于氏是唐以后来的,来得晚,反而聚得紧——人口集中,祠就撑得起来。
省作鲜姓的,在改称处加注,不抹掉所自,也不单独立传。鲜姓本来就少,省了也还认得出。
祠里必提闾丘婴。
不是因为他官大——他最大的事是跟着齐庄公,庄公被弑后奔鲁。提他,是因为这一姓能拿出来的古人只有几个,闾丘婴是最早的一个,谱系从他往下接。祠里那一行字写得很短:以直谏称于齐,见《左传》。
鲁中、豫北一带旧时有过族祠,规制很简。
省作闾姓的人家不单独立传,在闾姓的谱上注一句所自。为什么不单立?人太少,立不起来——一部传写不满三页,反倒显得刻意。
广东的祠,匾上写的是河北的郡名。
人在广东,匾挂赵郡——这不是挂错,是认源。堂上悬「赵郡」二字,两边记世次,另外记一段以官受氏的由来。族里老人会指着匾说:我们的根在那边。
两处的祭也不一样。广东祭始迁祖,日子定在迁来的那个月;河北祭的是得姓的那位官,日子按古礼。同姓而祭不同,各按各的来路。
谱牒分开修,各支自成一卷。岭南那一支的世次本来就难详考,不拿臆说硬补。
这一姓的祠,是靠两个诗人撑住的。
司空曙、司空图的名声在那儿,后人才愿意修祠、续谱。豫北、冀南一带旧时有过宗祠,祠里挂着一部《二十四诗品》的刻本,翻得起了毛边。挂这个不为风雅,是因为家里能拿出来的东西就这一件。
祠的规模一直不大,修过几回,每回都是族人凑钱。
省作司、空两姓的人家不另立祠,谱上记以官受氏这一层,不强并成一族,各存世次。
祠里记的不是世系,是一件礼。
鲁中旧时曾有族祠,正中不挂世系图,供的即一幅笄礼的图:女子成年那日怎么加笄,加几次,谁执事。图是后人画的,画得不算好,可每一处都注了字。
为什么要挂这个?因为姓就是从这个礼上来的。世系断了还能补,礼忘了就什么都说不清了。
省作亓姓的人家不另立祠,谱上另作一记,注明「由亓官省」,不并入本支世系。
屋梁上那块小匾,写的是「秋官」。
晋南、豫北一带,民国时还有几处司寇氏的族祠,堂上一块平阳匾,世系图挂在两边。梁上另有一块小匾,只两个字——秋官是周礼里司寇所属的官署,写这两个字,等于把出身挂在房梁上,进门抬头就见。
省作寇姓的人家,祠跟寇姓合在一处,匾并排挂,各写各的姓,祭时各念各的祝文。
修谱从不给寇姓立本传,只在旧官那一条下面附一句「今多作寇」。怕的是牵合。
这一姓立不起祠。
人太少,凑不成一村,也就凑不成一处屋。旧时鲁中有过家庙,后来并到同姓村落的祠里,跟着人家的祭日走,不单挑日子。
祠里挂的是孟母断织的图。挂这个不是攀,是这一姓本来就剩这一件事可讲——图下一行小字:教子以学,不以贫辍。
谱本残缺的多,存疑的地方不补。攀附上去,反倒把整部谱弄假了。
两支的祠,不在一处。
宋地那一支的祠在豫东,晋地那一支的在晋南,相隔千里,祭也不同日。族里从来不提合祠的话——两支本来不是一回事,合了就是硬认。
宋地那一支的祠里记华督。记的时候不遮:弑君那件事写在世系前面,一个字没删。族里老人的说法是,祖宗做过的事,瞒着后人没好处。
晋地那一支的祠里只有世系,没有故事——督戎是力士,除了力气没留下别的。
这祠里的匾,挂的是一首诗的题目。
陇右、关中的子车氏旧祠,现在一处也找不到了。旧时祠屋的格局据族老回忆:当中天水两个字,两侧一列列排着世系。堂屋后墙另有一块木主,不写名字,只写「三良」——那是给奄息、仲行、鍼虎三位立的,不敢直呼其名。
一般宗祠挂「进士」「孝子」这类匾,这一家挂的是「黄鸟」两个字,刻在木牌上。
省作车姓的人家,祠与车姓合在一处,匾各挂各的。
世系不是从得姓的公子颛孙画起,是从子张画起。
豫西、鲁西的颛孙氏旧祠,现在多已毁。旧祠当中那块匾写汝阳,世系图起头是子张——中间那一段,族里自己也说不清,索性不画。画了就得编,编了整部谱都不可信。
祠里另有一块板,抄着《论语》里子张问的那些句子,抄得歪歪扭扭,是民国时一个族中子弟的手笔。
省作颛、孙二姓的人家,谱上单列一册,封皮写「颛孙分支」。
祠里正中的位置,供的不是始祖,是子贡。
再往上的世系说不清,索性从他说起。两侧画世系,也从子贡那一代开头。这种做法在孔门弟子的姓里常见:远祖不可考,就把最显的那位当起点。
墙上抄着《论语》里子贡问的那几句:「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」孔子答「可也,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」。这一问一答挂在祠里,等于给后人立了个分寸。
省作端、木二姓的人家,谱上并载,原姓冠在篇首。
那块牌子不在正中,挂在侧墙。
鲁中、豫东的巫马氏旧祠,现在一处也不存。旧祠里鲁郡两个字写在匾上,两侧各有世系一幅。另有一块木牌,写着「治马」二字,下面一行小字:先祖以掌马受氏,兼司祈禳。
牌子的位置是族老特意说的:官小,不敢居中。祖宗当年只是个管马的,占不得正位。这话在别的姓里听不到——多数宗祠恨不得把祖宗往高里抬。
省作巫、马二姓的人家,谱上注明以官受氏之由,别的少写。
祠里最显眼的是四个字:束带立朝。
取自《论语》里孔子夸子华那句,写在正墙,字不大,位置却高。鲁中的公西氏旧祠今已倾颓,旧时规制很简,中间一块匾,两侧的墙写满世系。
祠址多在曲阜、邹县之间。原因很直白:公西这个地名就在曲阜西境,祖宗住哪儿,祠就盖哪儿,三千年没动过地方。
省作公、西二姓的人家,谱上注明以字受氏之由,不另立传。
鲁中的漆雕氏旧祠,现在基本不存。
祠里除了世系,还记工艺。这一姓有一说出于漆雕之工,族里不愿把这条丢掉——木工的家什曾供在侧墙下,民国时还在。
正墙上有五个字:「吾斯未能信」,就是《论语》里那一句,刻在木板上,字是后人补的。
牌位旁边摆着刨子和墨斗。这一姓的祖宗,一半是官,一半是匠。
陇右、关中的乐正氏旧祠,今已湮没。
旧祠的中堂题「天水」二字,两侧记世系。正墙写三个字:「正乐音」——这三个字是这一姓的出身,也是家法的根。
祠里还列了教典。乐正这个官除了正音,还掌国子之教,管的是贵族子弟。族里不愿意把这一半丢掉——只讲音乐,就把官讲小了。
一个管音准的官,后人记他两件事:一件是耳朵,一件是教鞭。
关中的壤驷氏旧祠,今已废毁,只剩地基。
祠里的世系从子徒开始列——就是那位只有六个字记载的祖宗。再往上没有,族里也不编。
祠里没有铭辞,没有对联,也没有「进士」「孝子」那一类匾。修祠的时候有人提议补一副,族里议了半天,写不出上联。
墙就那么空着。族里说,空着比编上强。
豫东、鲁西的公良氏旧祠,久已无存。
祠里正墙四个字:「五乘护师」。这四个字不是夸耀,是记事——五辆车护住老师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其事见《孔子家语》,非虚传也。为什么要写这一句?因为这故事太好听,怕后人以为是编的。
一个姓把自己的家史记成一条注,怕人不信。
洛阳、晋北的拓跋氏旧祠,久已毁。
祠记里不只讲武功。北魏的均田制、三长制也写在上面——这一姓认的祖宗不只是打仗的,还有定制度的。均田那条写得细,连「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」都抄了进去。
旧时题「颍川」,后来有的祠改题「洛阳」。改的不只是两个字,是认哪个地方当自己的根。
一个骑马下来的部族,祠记里抄的是田亩数。
燕北、辽东一带旧时旧有族祠,今已废毁。
祭的时候有个规矩:各认各的部。加古部下来的这一支,祭时念的部名是「加古」,不念「夹谷」——姓是汉字,部是女真话,两样都留着。
省成夹、谷两姓的,来了也上香,但不列主位。族里说,改姓是后来的事,祖宗认的是部。
祭文前半段是汉文,后半段念的是几个部名,念完就散。
宰父氏今天没有祠可寻,旧祠的规矩靠族人记着。
祠里供的是宰父黑。这个人《史记》不载,只有《孔子家语》里一句,可本家的牌位上写着「先贤宰父黑字子索」。
族里老人讲过一句:正史不认,我们自己认。
丁口少,祭的时候来的人坐不满两桌。香火钱轮流出,轮到谁家谁家管一年。
晋中、鲁西的谷梁氏旧祠,今皆无存。
祠额上的字有讲究:写的是「穀梁」,不是「谷梁」。穀是庄稼的穀,谷是山谷的谷,古书里常通用,可这一姓的祠额一直写「穀」。
族里的说法是:姓是从邑名来的,写哪个字得照旧。改一个字,就说不清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一个字守两千年,比守一座祠难。
晋氏宗祠在晋豫两省还算有,山西的多二进院落,河南的简。
河南那几处有个特别的地方:祠跟村庙合在一处院子里。祭祖要等村庙的事办完,才轮到自己。
修谱的钱由族人分摊,三十年一回。旧本残缺的地方就空着,不拿猜测补——补上一句,后人就再也分不清哪句是真的。
三十年一回,回回都是那几个人在办。
鄂豫两省的楚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祠里有一件事要辨:屈原不姓楚。屈原是楚国的公族,姓芈,屈是氏。楚亡之后,楚地的百姓也不一定姓楚。
所以姓楚的人常被问一句「你跟屈原本家吗」,谱上专门写了一行答这个:同国不同姓。
祠里不供屈原。这一行字,比供谁都要紧。奉谁为祖,可以商量;这一行不能改。
晋鲁两省的闫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祠匾上写哪个字,各家不一样。有的写「阎」,有的写「闫」,同一族人看着都不以为异。
修谱的时候,卷首会加一句:「闫即阎之省文。」八个字,写在最前面。
族里老人说,这八个字比世系还先写——世系断了可以补,字要是分错了,就补不回来了。
鲁苏两省的法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祠里有一幅画,画的是莒城的园子:一个年轻人在浇菜,一个女子在墙外看他。画的就是法章落难那一段。
族里讲这幅画,讲得比讲世系细。老人说,祖宗最难的时候是在人家菜园子里,不在王位上。
画上没题字,也没落款。族里说,那一段不用题,看的人都认得。
皖豫两省的汝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祠里供两个人:汝鸠和汝方。这两个人是商朝的臣,也是伊尹的朋友。
《尚书》的序里记了一笔:伊尹从夏回来,进亳都的北门,碰上汝鸠、汝方,于是作了《汝鸠》《汝方》两篇。这两篇早就没了。
文章没了,人还在。祠里供的就是这两个只剩名字的人。
鄂豫两省的鄢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鄢陵这个县今天还在,属河南许昌。姓鄢的人到了那儿,抬头能看见自己的姓挂在路牌上——鄢陵大道、鄢陵站。
祠里老人说,这个姓不用解释。别姓要讲半天源流,姓鄢的只指一个县名。
一个姓活成一个地名,比活成一本谱结实。路牌上那两个字,比谱上的世系清楚。
赣中的涂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修谱的时候有个办法:联办。一个县里十几个涂姓村子凑在一起,各支把自家的谱拿出来对。
谁家的谱先断了,就照别人家的接上——不是硬接,是把断的那一代空着,注明「据某村谱补」。
族里说,一个村修不成谱,十几个村凑起来才修得成。空着的那一代,比接上去的那一代可靠。
苏浙两省的钦氏宗祠,还算有几处。
祠里没有一幅祖宗的像,也没有一份能追到源头的世系。谱的前面几页列的是旧闻——谁说过什么,哪本书提过一笔,一条一条抄着,不往下断。
族里老人说,抄旧闻比下断语难。下断语一句话就完了,抄旧闻要抄好几页,还得抄对。
一个姓把「不知道」摊开给人看,比写一段漂亮话难。
晋南、豫北的段干氏旧祠,今多无存。
仅存的那一处,是后来重修的。旧祠早毁,重修的时候没有图样,只凭族里老人的记忆:门朝哪边、屋里挂什么。
修好之后挂了一块新匾,写「西河」二字。旧匾上的字没人记得了。
族里说,屋子是新的,事是旧的。怕的不是屋子新,是事也忘了。
豫东南、晋南的百里氏旧祠,多已无存。
有两处值得说:山西平陆有一处,河南新蔡有一处。两边的谱不通,各认各的邑——平陆说百里邑在平陆,新蔡说在灵台。
祖宗那个百里到底在哪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两边的老人见了面,谈这个谈不拢,谈别的都谈得拢。
一个邑在两省,祠也就有两处。祭的时候各祭各的。
鲁中、豫东的东郭氏旧祠,今已湮没。
祠里有一处值得说:墙上画过一个城的示意图,标着东南西北四门,东边那一块圈出来,写「此吾宗所居」。
一般祠堂挂的是祖宗像,这一姓挂的是一张地图。祖宗没有像,只有住过的地方。
一张图比一幅像实在。像可以画,图不能编。城拆了,图上那个位置还在。
豫北的南门氏旧祠,多已废。
现在还有人认这个姓的,在河南武陟一带。谱没有了,靠的是老辈的话:我们家原来姓两个字,姓南门。
族里有人去问过,问他们知不知道南门蠕。老人说知道,可说不清是祖宗还是故事。
知道有这么个人,说不清是不是祖宗——这一姓的家底就这么多。
陇东、晋中的呼延氏旧祠,久已倾废。
祠里另有一处:墙上写着匈奴四姓的次序——呼衍、兰、须卜、丘林。
墙上那四行,记的不是一家的世系,是一个部族的姓氏结构。族里这么做有道理:姓是从部名来的,不记部,就说不清自己从哪儿来。
自己这一支只是四分之一。墙上那四行,三行是别人的姓。
归氏的祠在苏南,不在祖地。
安徽阜阳是归姓胡国的故地,那儿没有归氏的祠。祠都在江苏昆山、常熟一带,因为人都在那儿——唐归崇敬从苏州起家,后代世居吴中,一千多年没大动。
祠是二进的院子,上堂记世系,从归崇敬往下排。
昆山那一支的谱修到清末。谱上把唐代的归崇敬和明代的归有光接在一根线上——中间隔了六百年,接得勉强,可这是自家谱里最拿得出手的两段。
海氏的祠分两处,样子不一样。
河南的祠是二进院子,中堂记世系,汉姓海氏的老规矩。
宁夏那一支挨着礼拜寺。一道墙两边,这边挂海氏的匾,那边是寺,各挂各的,谁也不并到谁里头去。墙不高,声音听得见,账不能混。
族里修谱,遇上卫地海春之后和回族海姓并见,分开写。同一个姓,两本账。
晋南、关中的羊舌氏旧祠,多已废圮。
祠不大,一间屋子,祠记里写羊舌这个地名——在洪洞,以邑称。
晋南的祠清末还剩一座,民国年间毁于兵。现在洪洞一带没有羊舌氏的专祠了,只有羊姓的祠堂里偶尔列上这个名字,摆在世系图的一角。
一个姓从祖地消失,留下的不是一间空屋子,是一个名字挂在别人家的墙上。
鲁中的微生氏旧祠,今已无存。
旧祠朴陋,一间屋子,祠里记了微生高和微生亩两个人的事——一个被孔子说「不直」,一个当面问过孔子。两个都不算光彩,可都写上了。
曲阜旧有一处微氏别祠,匾上只写「鲁郡」,不写「微生」。原因很实在:姓已经省了,祠额也跟着简了。
姓省了一半,牌子也省了一半。族里没人觉得这是丢人的事。
岳氏的祠,最出名的一座在汤阴。
祠是明代的,叫岳庙。庙前铸铁人四个,跪在阶下——秦桧和他老婆王氏,还有张俊、万俟卨。四个人赤着上身,手反绑着,跪了几百年。
跪得久了,铁人的头被摸得发亮。后来加了栏杆,还是有人伸手。
族里对这四个铁人的态度有点复杂:是自家的荣耀,也是自家的仇。修庙的时候有人提过撤掉,说跪了几百年也够了。议到最后没撤。
撤了,那段事就轻了。
帅氏的祠,川东、鄂西各有一批。
四川的多是二进院子,正中记世系,兼记避讳改字之由——一块碑上写清楚:本作师,避晋讳改。
鄂西的祠有意思:匾上写「南阳」,旁边小字注「本作师」。一块匾上两个姓,大的那个是现在用的,小的那个是原来的。
族里这么做有道理。姓改了,根没改。匾上留一行小字,是给后人留个来处。
师、帅二姓相遇,谱里并列书之,不以先后分亲疏。
偃师旧有一处缑氏祠堂。
匾上写「缑氏」两个字,不省成「缑」。这一点族里守得紧:姓可以省,祠额不省。省了,就跟那座山、那个县断了。
民国年间祠改成村学。桌椅搬进去,匾摘下来靠在墙角,后来不见了。碑还在,已经残了,认得出「缑氏」二字,下面的名字模糊。
祠没了,学还在。孩子在那儿念书,念的课本里没有缑氏县。
亢氏的祠,没有几座。
豫西、关中各有几处,都不大。亢姓人少,一个村的男丁凑不满一间祠的香火,多是几个村合起来养一座。
陕西的祠更简,就在村庙旁边占一间屋。族里不觉得这是将就——人少有人少的办法。
修谱也这样:凑不齐人就往后推,一推两代,前面就断了。亢氏的谱大多只能往上数几代。
况氏最有名的一座祠,不在江西,在苏州。
西美巷的况公祠,是况钟的去思之所。他守苏州十三年,去任的时候百姓遮道留,后来立祠岁祀。
这座祠不由况家人主之,由郡人主之。香火是苏州人上的,不是况姓人上的。
族里对这件事看得很清楚:一座祠姓况,可它不是族产。祖宗在外面挣下的名声,比在家里立的牌位结实。
后姓在汉代有过一本自己的书。
后苍,东海郯人,传《诗》,又传《礼》,著有《后氏曲台记》。这本书在《汉书·艺文志》里有名字,正文早就亡了。
一个姓最硬的东西,是一本已经不存在的书。
族里修谱,把书名抄在谱头上,后面注一句「今佚」。抄一个书名,比编一段事迹实在——书名有目录可查,事迹没有。
有氏的谱,只有半页。
不是残了半页,是本来就只有半页。半页纸上抄着四个字:孝弟力田。下面一行世系,从有若往下,排到某一代,断了。
再往下没有。族里人少,修谱凑不齐人手,一断就是几百年。
有人劝过补,从别处的有姓谱里借一段接上。族里没接。半页就是半页,接上去的那半页,不是自家的。
一个姓的家底只有半页纸,可这半页是真的。
琴氏的祠早没了。
陇右旧时有过族祠,规制狭小,一座屋子。祠里记的是琴牢,记的不是他的官职——他没有官职——记的是《论语》里那一句。
「吾不试,故艺。」
孔子说自己不被任用,所以学了些手艺。琴牢把这句话记下来,收在《论语·子罕》里,两千多年就靠这一句留着名字。
一个姓的祠里,供的是一句自嘲的话。这话不体面,可它是真的。
齐地的梁丘氏旧祠,今无遗迹。
旧祠不大,一间屋子,两侧记世系,从梁丘据以下排。
祠里有一处值得说:一般祠堂记的是祖宗的功,这一姓的祠记里写着晏子那段「和同之辨」。把批评自家祖宗的话刻在自家祠堂里,这事不多见。
族里的理由很直:那句话不是骂人,是讲道理;道理比脸面要紧。
省作梁姓的,祠与梁姓合祀,匾分悬。
鲁中、齐地的左丘氏旧祠,废毁已久。
旧祠简朴,一间屋子,两侧叙世系,另记左丘明述《春秋》的功劳。
祠里有一处讲究:写「左丘明」三个字写全,不省成「左明」。理由很实在——省了就成了另一个人。
有一件事族里一直没弄清:左丘明到底姓左丘还是姓左,古人有两种说法。祠里按全称写,谱里两说并存。
一个写史的人家,在自己祖宗姓什么这件事上留着两个答案。这不是糊涂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
鲁地、豫东的东门氏旧祠,久已不存。
旧祠很简,一间屋子,两侧记世系,从东门襄仲以下排。
祠记里有一句说明:「东门者,城之东门,非地名之专称。」——这句话是防混淆的。别处也有叫东门的地名,跟这一姓没关系。
一句话写在祠记里,是为了挡住后来的人乱认。省作东、门二姓的,祠与门姓合祀,两匾并挂。
晋中、邺地的西门氏旧祠,多已不存。
祠里必写西门豹凿渠那件事——十二渠,引漳水灌邺田,民赖其利。
一般宗祠挂「进士」「太守」的匾。这一姓挂的是水利图。邺地人进这祠,先看那张渠图。
理由不难懂:官位是朝廷给的,渠是自己挖的。渠挖成之后,邺地的田一直种到今天,两千多年没断。
商氏的祠多已圮毁。
旧时中原、浙西有过宗祠,规制简陋。祠里记的是商瞿——孔子弟子,鲁人,字子木,跟着孔子学《易》。
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里把这条学问的线记下来了:商瞿传《易》,八代传到汉代的田何。八代人,一辈一辈,名字都在。
一个姓在孔门里不算显,可它守着一门学问守了两百多年。
商氏后人守的就是这条线。
牟氏的祠多已不存。
旧时鲁中、蜀中曾有族祠,屋宇很简。祠里记的是牟融和牟长两个人。
牟长那条更实在:他在东汉讲《尚书》,学生上千,著《尚书章句》四十多万字。祠里不记他的官,记的是这部书。
四十多万字,写在竹简上,得多少车?族里老人讲到这里会停一下,说:那时候写字比现在难。
一个姓的祠里,记的是一部注书的字数。这个分量,比一块匾重。
佘氏的祠在皖南、湘中。
安徽的多是二进院子,湖南的一进到底。祠里记世系,从始迁祖往下排。
有一件事族里说得很清楚:祠里不供佘太君。
不是不敬,是那位老夫人姓折。供了,就是把别人家的祖宗请进自家祠堂。折氏在府州另有祠,两家各祭各的。
一个姓最难得的,是知道自己不该拿什么。
佴氏的祠,早就残了。
滇南、江宁各有过家庙,规制很简。江宁那一支的祠今天已经无存,只剩几页谱稿。
云南的祠还在,屋子小,跟同村别姓的祠挨着。两家的匾并排挂着,谁也不盖谁。
族里修谱,遇上传说的世代就注「存疑」两个字。写了这两个字,后人就知道这儿没底;不写,后人就当真的用了。
伯氏的祠已经不存。
旧时晋南、关中旧有族祠,规制很简。祠里记伯益、伯夷两个人。
伯夷那一桩更常被讲:孤竹君的两个儿子,父亲死了互相让国,都不肯做。后来周武王伐纣,两人叩马而谏,说父亲死了不葬却去打天下,算孝吗?天下归周之后,两人不吃周粟,采薇首阳山,饿死。
司马迁把这篇放在《史记》列传的第一篇。
一个姓的祠里供着两个饿死的人。这不是光彩不光彩的事——是他们自己选的。
赏氏的祠,今天看不见了。
从前吴中有过族祠,屋子很简。苏州一带还留着几页旧谱,世次断续,中间缺了几代。
祠没了,谱残了,这个姓剩下的是什么?是几个村子里的几户人家,和一句「我们是从苏州来的」。
族里修谱,遇着说不清的世代就空着。空着不是懒,是给后人留一个能填的位置。
鲁地、豫北的南宫氏旧祠,多已荒废。
旧祠很简,只有一间,两侧记世系,另记南宫适被孔子看重的两件事。
祠里有一处跟别家不同:正中不供始祖。为什么?因为始祖是谁还没认准——南宫适和南宫敬叔是不是一个人,族里自己也定不下来。既然定不下来,就空着。
这个空位,比任何一块匾都说明这一姓的处境。
来的人站在那儿,先看见那个空。有人问过为什么不随便供一个,管祠的老人说:随便供一个,往后就没人再问了。
墨氏的祠,今天多已无存。
宋地旧有过宗祠,屋子很简。祠里不挂「进士」「孝廉」的匾——墨家不兴这一套。
挂的是什么?是「兼爱」「非攻」四个字。
族里讲墨子的事,讲得最多的是止楚攻宋那一桩:走了十天十夜到楚都,鞋磨破了裹着走,把公输盘的九种攻法一样一样挡下来。
一个姓的祠堂里,记的是一个不认自己国家的人替别国挡了一场仗。这话不好讲,可它是这一姓的来处。
哈氏的祠,多在宁夏、甘肃。
宁夏的祠常挨着礼拜寺。一道墙两边,一边做礼拜,一边祭祖。墙不高,声音听得见,账不能混——寺里的钱是寺里的,祠里的钱是祠里的。
河南的祠很简,进门就是堂。
匾上写「长葛」,是郡望,不是住地。人住在宁夏,望在河南,中间隔着八百年。
族里修谱,只记改姓的由头和始迁的祖。再往上,是别人的国,不是自家的村。
谯氏的祠在川北、皖北。
四川的多是二进院子,安徽的没有后院。祠里记世系,从谯周往下排的那一支最完整。
有一件事族里做得少见:祠里挂两块牌子。一块写「谯国」,一块写「巴西」。两个望,两块牌子,不并成一块。
不是分家,是记得自己从哪一处来。皖北那一支和川北那一支,中间隔着几百年,硬挂一块牌子,反倒说不清。
笪氏的祠在苏皖。
句容的祠是二进院子,堂上挂「建州」匾,左右记世系,另记笪地得姓的由来。
安徽、福建的屋子小,一进就完。
有一处跟别家不同:祠里也挂笪重光的画。不是真迹,是族人临的,一幅山水,挂在侧墙。
一个姓的祠堂里挂画,不挂官帽。挂画的意思是:这一姓拿得出手的东西,是一本书,不是一顶帽子。
年氏的祠在皖北、辽南。
安徽的是二进院子,堂上挂「怀远」匾,两侧记世系,另记年富的事——年富在明代做户部尚书,管钱粮,以清慎称。
辽宁的也是单层院子,规制沿汉军旧俗。
两处都有一件事:祠里不记年羹尧。
不是忘了他,是不敢记。他的事在《清史稿》里,谁都查得到;可写在自家谱上、挂在自家祠里,就是另一回事。
族里老人说:那个人是我们家的,可我们不提他。
爱氏的祠,今天几乎看不见了。
早先河东、关中曾有族祠,屋子很简。祠里记赐姓的由头:会昌二年,爱邪勿随嗢没斯内附,赐姓名李弘顺。
这一段写在祠记的开头,不是结尾。族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这个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,得先知道。
祠没了,祠记抄在谱上,还留着。
一个姓的起点是一个日子,不是一个人。
阳氏的祠在湘中、川东。
湖南的是二进院子,匾上写「玉田」。四川的就一层。
两处都有一件事:祠里不跟杨姓、羊姓合祀。
有的村子里三个姓都有,三家的祠挨着,各挂各的匾。红白事互相帮忙,谱不通。
族里修谱,把三姓之别写在卷首第一页。不是防外人,是防自家人——同村住久了,容易混。
佟氏的祠在辽南、冀东。
辽宁的是二进院子,堂上挂「辽东」匾,两侧记世系,另记佟养性归附的由头。
河北、北京的也只一层院子。
有一处跟关内诸姓不同:祠里记旗籍。哪一支隶汉军正蓝旗,哪一支后来改隶,都写在世系旁边。
关内的谱记郡望、记科举,这一姓的谱记旗籍、记军功。同一件事,两样写法。
第五氏的祠以关中为盛,都冠「陇西」二字。
陕西泾阳那一处是二进院落,这在稀姓里算讲究。上堂的匾写「陇西」,两侧叙世系,另记第五伦清节的事。
有一处值得说:祠里记的不只是祖宗,还记「为什么姓第五」——汉高祖徙田,按次第编号。这块说明牌挂在入门处,来的人先看这个,再看世系。
来的人多半会问一句:那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呢?管祠的老人答:改姓了,散在各处,跟我们不通谱。
言氏的祠,多半已经废了。
豫南、吴中各有过家庙,屋子很简。常熟的子游祠是另一回事——那是全族共奉的,不是某一支的家祠。
言氏认的是那句话:「割鸡焉用牛刀?」
有人问过:祖宗被老师笑了一句,这也值得记?族里答:值得。笑完了,老师改了。
一个姓把一次顶嘴当成家训,这比把一块匾挂上去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