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山下那首歌原本是鲜卑语唱的
一句话提要
敕勒川,阴山下。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这首《敕勒歌》二十七个字,写的是草原。它原本是鲜卑语,后来翻成汉语。五百四十六年,高欢在玉壁城下打了败仗,让斛律金唱这支歌,自己跟着和,流了泪。翻成汉语时,句子的长短就乱了。
详细说明
这首歌二十七个字。敕勒川,阴山下。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。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三字、三字,四字、四字,三字、三字、七字。句子长短差得很远。
敕勒是北方的部族,也叫铁勒、丁零。他们住在阴山脚下,黄河几字弯的北边,那一片是草原。阴山东西走向,挡住北边来的风,山南才有草场。敕勒人牧马放羊,也给人当兵。
穹庐是毡帐,就是今天说的蒙古包。天像一顶大帐篷盖下来,四面都盖住了。这个比方只有住帐篷的人才想得出来,住房子的人想的是屋顶。
最后一句最见功夫。风吹草低见牛羊,不是写草,是写草高。草高到能藏住牛羊,风一吹才露出来。七个字里没有一个字说草原大,可你一下就看见了那个大。
这首歌原本是鲜卑语。《乐府广题》说,其歌本鲜卑语,易为齐言,故其句长短不齐。齐言就是汉语。翻成汉语以后句子长短不齐,这是翻译留下的痕迹,不是原来的格律。
五百四十六年,高欢带兵攻西魏的玉壁城。城在今天的山西稷山,是西魏王思政修的。围了五十天,城没拔下来。《北齐书》记死者七万人,聚为一冢;《乐府广题》记士卒死者十四五。两个数口径不同,说的都是惨败。高欢自己也病倒了。
西魏那边放话。周王下令说:高欢鼠子,亲犯玉壁,剑弩一发,元凶自毙。西魏还传言高欢中了弩。消息传回军中,人心就浮了。武定四年九月围城,十一月班师,前后两个月。
高欢强撑着出来见诸将。他让斛律金唱《敕勒歌》,自己跟着和。《北齐书》和《乐府广题》都写着四个字:哀感流涕。流泪的是高欢自己,不是满营的兵。
斛律金生于四百八十八年,死于五百六十七年。朔州敕勒部人,本名敦,嫌这个字难写,改名叫金,还是嫌难写。他不识文字。高欢管厍狄干叫鲜卑老公,管斛律金叫敕勒老公。在他眼里,鲜卑人和敕勒人不是一回事。胡三省说,敕勒与鲜卑殊种,故使之作《敕勒歌》。
《北齐书》写的是使斛律金作《敕勒歌》,《乐府广题》写的是唱。胡三省已经指出,这个作字当读作唱。一个不识文字的老将,作不了诗,只会唱。
这首歌的厉害在于它不写人。二十七字里没有一个我,没有一句抒情,全是天、山、草、风、牛羊。人退到后面去了,草原才显得大。北朝民歌多是这个路子,《木兰诗》写事,《敕勒歌》写景,都不绕弯。
二十七个字,一千五百年。今天小学生还在背,很少有人知道它原来是唱给一支败军听的。汉语留下了这一版,鲜卑语那一版没了。
历史意义
一首歌能稳住一支军队,靠的不是词,是乡音。二十七字里没有一句劝,全是家乡的样子。汉语留下了这一版,鲜卑语那一版没了。流泪的不是兵,是主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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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百药《北齐书》卷二《神武纪下》
- (唐)李百药《北齐书》卷十七《斛律金传》
- (宋)郭茂倩编《乐府诗集》卷八十六《杂歌谣辞》引《乐府广题》
- (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五十九胡三省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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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7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