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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姓主题汇览 · 本栏 504 姓

名门望族

历代人物与世家望族的功业记述。

王

王姓Wáng

以爵为氏 太原郡 等 太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 位
望族志

王姓的源头有三支,都跟「王」这个身份有关。一支出姬姓。周灵王的太子晋因直谏被废为庶人,其子宗敬仍在朝做官,时人称王家,遂以王为氏。后人落籍太原、琅琊,分成两支,是王姓最大的两脉。

一支出妫姓。陈完奔齐改姓田,后代田和代齐为诸侯。秦灭齐,齐王建的子孙被迁到共地,当地人还叫他们王家,于是以王为氏。一支出子姓。商王比干的后人,因是王族之后,以王为氏,这一支在汲郡。三支不同源,共用同一个姓。所以王姓郡望号称二十一望,真正立住的是太原、琅琊两支。这两支走的路不一样。

太原王氏靠的是东汉末年的一刀。王允,祁县人,献帝朝司徒,设连环计除掉董卓,事成后不久被董卓部将李傕、郭汜所杀,家族几乎覆灭。魏晋间重新起来,王昶、王浑、王济祖孙三代在朝。王昶写过《诫子书》,说孝敬仁义是百行之首,又给儿子取名都带默字旁,要他们少说话。唐代这一支出王珪、王维。

琅琊王氏起得更早,也更稳。西汉王吉官至谏大夫,与贡禹交好,当时有谚「王阳在位,贡公弹冠」。王吉子王骏、孙王崇,三代都做到三公一级,家学是《鲁诗》。此后四百年不显,到魏晋之交才真正爆发。

爆发点在两个人:王祥、王览。王祥是二十四孝里卧冰求鲤的那位,西晋开国任太保,封睢陵公。王览是王祥异母弟,官至光禄大夫。王览的孙子就是王导和王敦。

公元三一七年,司马睿在建康称晋王,王导居中主政,王敦在外掌兵,琅琊王氏子弟遍布朝列,当时人讲王与马共天下。这句话写在《晋书·王敦传》里。东晋一朝,王氏任宰辅者前后十余人。王羲之是王导的侄子,写《兰亭序》时任会稽内史。

南朝时琅琊王氏仍未退场。王弘、王昙首佐刘裕建宋,王俭在南齐官至尚书令,王僧虔以书法名。隋末有王通,在河汾之间讲学,弟子中有房玄龄、魏征。他的孙子王勃写《滕王阁序》,是初唐四杰之首。

北宋三槐王氏起于王祜,他在庭院种三棵槐树,说子孙必有做三公的,其子王旦果然在真宗朝为相。到梁末侯景之乱,侯景求婚于王、谢被拒,遂屠两族。这是王谢门第实亡的年份,也是门阀时代的尾声。琅琊王氏从西汉王吉算起,到南朝末,绵延六百年。这个长度,比多数王朝都长。

历代名人

王姓名贤辈出。政治军事有秦将王翦、东汉开国功臣王霸、东晋佐命的王导与王敦、建闽国的王审知、北宋名相王旦与王安石、明王阳明;思想学术有战国王诩(鬼谷子)、东汉思想家王充、魏晋玄学家王弼;文学艺术有书圣王羲之与其子王献之、唐诗人王勃与王维、元曲家王实甫(《西厢记》)、清代学者王夫之与王引之。

李

李姓Lǐ

以官为氏 陇西郡 等 陇西堂
当代人口 第 2 位
望族志

陇西李氏的名头,一半来自李广,一半来自李唐。

李广(?—前一一九),陇西成纪人。文帝时以良家子从军击匈奴。景帝时历任边郡太守,皆以力战为名。武帝时入为未央卫尉,后为右北平太守,匈奴号曰「飞将军」,避之数岁,不敢入界。元狩四年(前一一九)随卫青出击,失道,自杀。三子当户、椒、敢皆先死,当户遗腹子李陵后来降匈奴,陇西士大夫以此深讳。

四百年后,李广后人里出了个开国的。李暠(三五一—四一七),字玄盛,陇西狄道人。少好学,通涉经史,善文义,又习武艺,诵孙吴兵法。隆安四年(四〇〇)为敦煌、酒泉等六郡所推,建西凉,都敦煌,迁酒泉。在位十七年,境内安宁。他死后子李歆继位,嘉兴四年(四二〇)东伐北凉战死,弟李恂守敦煌,次年城破自杀,西凉亡。

李暠之孙李宝被北凉流放,后逃奔伊吾,北魏太平真君元年(四四〇)袭据敦煌,奉表称臣,封敦煌公。李宝六子皆至显位,少子李冲最著名。

李冲(四五〇—四九八)幼孤,由长兄抚养。太和十年(四八六)上疏创三长制,取代宗主督护,清查荫户,是孝文帝三大经济改革之一。此后历任中书令、南部尚书、顺阳侯,进陇西公,拜侍中、吏部尚书,领将作大匠,主持洛阳新都营建。太和二十二年卒,年四十九,赠司空,谥文穆。

北魏定四海望族,本以范阳卢、清河崔、荥阳郑、太原王为四姓,因李冲权重,陇西李氏得与之并列,称「五姓」。李冲六女皆嫁皇室与门阀,四女李媛华嫁彭城王元勰,生子即孝庄帝。再往后是李虎,西魏八柱国之一,封唐国公。李虎生李昞,李昞生李渊。

这里有一桩必须说清的公案。李唐自称陇西李氏、西凉李暠之后,但《魏书》《晋书》说李暠是李广十六世孙,所记李广曾祖仲翔、祖伯考之名,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李广传里都没有;而李广三子及李陵的名字事迹凿凿可考,《晋书》反倒一字不提。学者多认为这是唐初史臣为迎合皇室而添的枝叶。

陈寅恪《唐代政治史述论稿》考订李唐先世出于赵郡李氏的没落族人。贞观十一年,僧人法琳当面顶撞太宗,说「陛下之李」本是拓跋达阇之苗裔,「弃北代而认陇西」。这些话的真伪至今仍有争论,但李唐认宗陇西这件事本身,是确定的。

历代名人

李姓名贤辈出。思想学术有李耳;政治军事有李斯、李广、唐高祖李渊、唐太宗李世民、平乱名将李光弼;唐室为帝二十、历二百八十九年,李姓称帝王者六十余人,建有唐、后唐、南唐、西凉等政权。文学艺术有李白、李贺、李商隐、李煜、李清照;科技有隋代造赵州桥的李春、明代李时珍(《本草纲目》);近代有李鸿章。

张

张姓Zhāng · 繁体 張

以技为氏 清河郡 等 清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 位
望族志

清河郡在今河北清河、枣强一带,汉时置郡,治清阳。这一带地处太行东麓、黄河故道之北,土厚人稠,汉魏以来是河北大族聚居之地。张氏在这里扎下根,从北魏一直站到唐,前后四百年。

河东武城张氏这一支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追得清楚:本出汉留侯张良的裔孙张歆,张歆的弟弟张协做卫尉,张协生魏太山太守张岱,从河内迁到清河。这话中间断了好几百年,从张良到张岱之间没有一任官职对得上。唐人修谱爱往名人身上挂,这一句只能当张家的自述看。

真能接上的,从十六国末算起。张幸做慕容超的东牟太守,归北魏后赐爵平陆侯,官到青州刺史。往下张准之、张灵真,到张彝。

张彝字庆宾,清河东武城人。孝文帝迁都洛阳那一年,他参定有功,进爵为侯。宣武帝时做安西将军、秦州刺史,羌人夏人服他,叫做良牧。他编过一部《历帝图》五卷,从庖牺排到晋末,十六代,一百二十八位皇帝,三千二百七十年,杂事五百八十九条。五卷书装三千多年,一年摊不到两行。

神龟二年二月,洛阳出了大事。羽林、虎贲近一千人哗变,烧了张家宅子。起因是张彝的次子张仲瑀上封事,请求排抑武人,不让他们进清流官品。乱兵把张彝拖到堂下捶打,长子张始均被扔进火里烧死,事后只能凭发髻里一枚小钗认尸。张彝伤重,几天后死,年五十九。

张始均活着的时候做过一件事:把陈寿《魏志》改成编年体,成三十卷。这部书后来失传,只在《隋书·经籍志》里留下一个书名。父亲编帝王年表,儿子把断代史改成编年,两代都走史家路数。

张家到唐又起来。张文瓘做高宗宰相,四个儿子张潜、张沛、张洽、张涉都做到三品,时人叫万石张家。张沛、张洽、张涉三兄弟的宅子在同一坊,门前各列一戟,三戟并立,又叫三戟张家。仪凤三年朝廷要征新罗,张文瓘抱病进谏,不听,郁郁而死,谥懿,陪葬恭陵。

清河一支还出过算学家张丘建,《张丘建算经》里那道百鸡问题,三个未知数两个方程,答案不止一组,一千五百年前就摆在书里了。

张姓不止清河一支。相传黄帝之孙挥观弧星制弓矢,官为弓正,赐姓张;春秋晋国有大夫解张,字张侯,其后以字为氏;战国韩赵魏公族也有以张为氏者。历代改姓张的更多,匈奴、羯、鲜卑、女真、满洲皆有记载。清河只是其中最盛的一支。

历代名人

张姓名人极多。

政治军事方面,汉初有张良,三国蜀汉有张飞、曹魏张辽,唐有张说、张九龄。

通使与科学,西汉张骞两通西域,东汉张衡制地动仪,尊为科圣;张仲景著《伤寒杂病论》。

文学艺术,唐有张若虚、张旭,北宋有张择端(《清明上河图》);宗教方面,东汉张道陵创五斗米道,为正一道之祖。近现代有张大千、张恨水。

刘

刘姓Liú · 繁体 劉

以邑为氏+赐姓 彭城郡 等 彭城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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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城刘氏有两大支:楚元王刘交派、楚孝王刘嚣派。这里说前一支。

刘交(?—前一七九),字游,沛郡丰邑人,刘邦异母弟。少年时与鲁人穆生、白生、申公同受《诗》于浮丘伯,荀卿门人。汉六年(前二〇一)楚王韩信被废,刘交受封,都彭城,王三十六县。他到楚后任三人为中大夫,楚国成了汉初《诗》学中心。申公后来作《诗传》,号《鲁诗》;刘交自辑诗传,号《元王诗》。

刘交第四子刘富封休侯。景帝时楚王刘戊淫暴,与吴王通谋,刘富派人去劝,刘戊放话:「季父不吾与,我起,先取季父矣。」刘富害怕,带母亲逃到京师。七国之乱平,他受牵连免侯削籍,景帝念他曾屡谏,改封红侯。这一支留在长安,日后成了刘氏宗室最会读书的一支。

刘富之子刘辟强,字少卿,好读《诗》,能属文,武帝时以宗室子随二千石论议,冠宗室。他清静少欲,不肯做官。昭帝即位,霍光欲结宗室,此时刘辟强已八十,任为光禄大夫、长乐卫尉,后迁宗正。刘辟强之子刘德,字路叔,修黄老术,有智略。少时屡次言事,召见甘泉宫,武帝称他「千里驹」。宣帝以定策功封关内侯,后封阳城侯。

刘德之子刘向(前七七—前六),本名更生,字子政。元帝时他反对外戚与宦官,下狱免为庶人,闲居十年。成帝时复出任光禄大夫、中垒校尉,领校中秘藏书。他为每本书写叙录,汇为《别录》,中国目录学开山之作。另有《新序》《说苑》。相传他校书天禄阁,有老人吹杖端出烟照他读书,刘氏「藜照堂」「天禄堂」由此而来。

少子刘歆(前五〇—二三),字子骏,与父同校秘书,撮《别录》要成《七略》,是中国第一部图书分类目录。他倡古文经学,整理《左传》使之传世。王莽时为国师、嘉新公,地皇四年(二三)谋诛莽,事泄自杀。

两处攀附要说明。一是南朝宋武帝刘裕,《宋书》称他是刘交二十一世孙,还列世系。《资治通鉴》说「亦犹宋高祖称楚元王后……是非难辨」,今人祝总斌《刘裕门第考》认为那套世系无旁证,或出史臣编造。

二是唐代彭城丛亭里刘氏,即刘知几一族。刘知几自撰《刘氏家史》《谱考》,考出这支出「楚孝王嚣曾孙居巢侯般,不承元王交」。《新唐书》说他「按据明审,议者高其博」——最懂史学的人,亲手拆掉自家谱牒上那段好听的祖先。

历代名人

刘姓名人极多。帝王方面,西汉有刘邦、武帝刘彻,东汉有光武帝刘秀,三国有蜀汉昭烈帝刘备,南朝宋有刘裕。

学术方面,西汉有淮南王刘安(《淮南子》)、刘向与刘歆父子,梁有文论家刘勰(《文心雕龙》),唐有刘知几(《史通》),明有谋臣刘基。

文学方面,唐有刘禹锡、刘长卿;南宋有词人刘过、刘克庄。明有抗倭名将刘綎。

陈

陈姓Chén · 繁体 陳

以国为氏 颍川郡 等 颍川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 位
望族志

颍川陈氏起于一个县吏。

陈寔(一〇四—一八七),字仲躬,颍川许县人。出身微贱,少年在县里做小吏,后为都亭佐。县令邓邵看出他不寻常,放他去太学受业。学成后县里又要他回来当差,他觉得羞耻,避入阳城山中。后做过西门亭长、郡功曹,直到司空黄琼征辟,才补了闻喜长,再迁太丘长。他治理只有四个字:修德清静。沛国相违法加赋,他解印就走。

党锢之祸起,牵连的人多半逃亡,陈寔说:「我不入狱,大家都会危险。」自己投案。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,父亲死后归葬颍川,全县无人肯去吊唁,只有陈寔独自前往。他八十四岁卒,海内赴丧者三万余人,披麻戴孝的以百数,谥文范先生。

「梁上君子」这个成语出自他。有盗夜入其室,伏在梁上。陈寔看见了,起身整理衣冠,叫来子孙训话:「人不可不自勉。不善之人未必本恶,习以性成,遂至于此。梁上君子者是矣。」盗大惊,跳下来叩头。陈寔给了他两匹绢。

陈寔六子,长子陈纪字元方,四子陈谌字季方。陈纪之子陈群与陈谌之子陈忠各夸各的父亲,争不出结果,去问祖父。陈寔说:「元方难为兄,季方难为弟。」「难兄难弟」由此而来。

陈群(?—二三六),字长文。刘备任豫州牧时辟他为别驾。陶谦死,徐州迎刘备,陈群劝他别去,说袁术尚强,吕布必袭其后,刘备不听,果然大败。后来陈群归曹操,历任司空西曹掾属、御史中丞、侍中。曹丕为魏王,迁尚书,黄初元年(二二〇)制成九品官人之法,把人才分九等,由各郡中正品评。

这套制度此后行了三百余年,到隋才被科举取代。明帝时陈群任司空、录尚书事,封颍阴侯,青龙四年卒,谥靖侯。范晔在《后汉书》里留了一句评语:「天下以为公惭卿,卿惭长。」说的是这祖孙三代官越做越大,德行却一代不如一代。

陈群之子陈泰,雍州刺史、征西将军,屡拒姜维。曹髦被杀,陈泰悲恸呕血而死。西晋时陈氏另一支更盛:陈谌曾孙陈凖官至太尉,封广陵郡公。其孙陈达永嘉南渡,出为长城令,爱其山水,遂家吴兴长城。两百年后,陈霸先从这里起兵,建立南朝陈。

陈氏堂号以颍川为大宗。另有德星堂,出陈寔:相传陈寔父子与荀淑父子一夜相会,太史奏德星聚于五百里内。今陈姓以广东、福建、台湾、浙江为密。

历代名人

陈姓名人众。

政治军事方面,秦末有首举反秦义旗的陈胜,西汉有陈平;东汉有陈寔;南朝有陈武帝陈霸先;唐有开漳圣王陈元光;元末有陈友谅。

史学方面,西晋有撰《三国志》的陈寿;唐有诗人陈子昂;南宋有陈亮;明有陈献章、陈洪绶。

近现代有华侨领袖陈嘉庚,史学家陈寅恪、陈垣,及陈独秀、陈望道等。

杨

杨姓Yáng · 繁体 楊

以邑为氏 弘农郡 等 弘农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 位
望族志

杨姓的根在姬姓。周宣王之子尚父封于杨,即今山西洪洞,后灭于晋,食邑成了姓。另一说出自羊舌氏,晋武公之子伯侨之后食采于杨,后世以杨为氏。两支都落在弘农华阴。弘农杨氏立身的不是权势,是一句「天知,神知,我知,子知」。

说这话的人叫杨震,弘农华阴人。少从太常桓郁习《欧阳尚书》,隐居讲学二十余年,学生至两千人,时称关西孔子杨伯起。五十岁始出仕,历任荆州刺史、东莱太守、涿郡太守、太常、司徒、太尉。赴东莱任时途经昌邑,县令王密夜怀金十斤相赠,说暮夜无人知晓,杨震答了上面那四句。王密羞愧而出。

延光三年(一二四),杨震遭宦官樊丰诬陷,免官归本郡,途中饮鸩自尽。他死前留话,用杂木为棺,布单盖身,不必归葬。顺帝即位后为其平反,改葬华阴潼亭。

杨震之后三代,代代三公。子杨秉官太尉,自称三不惑:不饮酒、不贪财、不近色。孙杨赐历司空、司徒、太尉,为灵帝讲《尚书》,与蔡邕等奏请正定六经,促成《熹平石经》。曾孙杨彪历司空、司徒、太尉,董卓议迁都力争,李傕郭汜之乱中护献帝。《后汉书·杨震传》记:「自震至彪,四世太尉,德业相继,与袁氏俱为东京名族。」

杨彪之子杨修,为曹操主簿,因才思外露被曹操所杀。后来曹操见杨彪消瘦,问其故,杨彪答:「愧无日磾先见之明,犹怀老牛舐犊之爱。」老牛舐犊四字由此而来。

这一支到隋代又起。隋文帝杨坚自称弘农杨氏,据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为杨震十四世孙。此说后世多疑,北宋洪迈指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皆承用诸家谱牒,故多有谬误,陈寅恪说得更重,说近代治史者无不为其所欺。杨坚一支可确考的祖先只到六世杨铉,再往上无明文。这一笔要记清:弘农杨氏是真望族,杨坚的归属是另一件事。

五代有麟州杨氏,出杨业。杨业原为北汉名将,归宋后在雍熙三年(九八六)北伐中孤军陷于陈家谷,被俘后绝食而死。他的儿子杨延昭、孙子杨文广都在军中,后世演为杨家将。

明代杨慎是新都人,正德六年状元,因大礼议廷杖谪戍云南永昌,一去三十余年,著《升庵集》四百余卷。杨氏堂号以弘农为大宗,另有四知堂,取杨震暮夜却金那四句。闽粤台杨氏祠堂门额多题弘农衍派。今杨姓以云南、四川、河南为多。

历代名人

杨姓名人众多。政治军事方面,东汉有太尉杨震,以“四知却金”著称;隋有杨坚、杨广;宋有守边名将杨业、杨延昭;近代有杨秀清、杨虎城。

学术文艺方面,战国初有杨朱;东汉末有杨修;唐有杨炯(初唐四杰之一);宋有杨时(程门立雪)、诗人杨万里;明有杨慎。当代有杨振宁,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。

黄

黄姓Huáng · 繁体 黃

以国为氏 江夏郡 等 江夏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 位
望族志

黄姓出嬴姓,是伯益的后人。这一支封在黄,在今河南潢川一带,是商周之间的一个小国。公元前六四八年楚成王灭黄,黄国的人就把国名当了姓。一个国亡了,姓留下来了,这种事《百家姓》里有一大半。黄国夹在楚和中原之间,两边都得罪过。

最显的一支在江夏郡安陆县,如今是湖北安陆。东汉的黄香,六八年生,一二二年卒,字文强,九岁死了母亲,对父亲孝得出了名。夏天他先把父亲的枕席扇凉,冬天自己先钻进去把被窝焐热。二十四孝里的扇枕温衾这一则,主角是他。

十二岁那年,太守刘护召他做门下孝子。后来他到东观读书,东观是皇家藏书的地方,京城里传开一句话,天下无双,江夏黄童。后来他做魏郡太守,郡里有块旧园田,一年收几千斛谷,他说伐冰食禄之人,不与百姓争利,把田给了百姓。

黄香的儿子黄琼,八六年生,一六四年卒,字世英。朝廷征他,他走到纶氏就说有病,不走了。李固仰慕他,写封信去劝,信里有几句话传了两千年,峣峣者易缺,皦皦者易污;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越高越容易折断,越白越容易脏。

黄琼后来一路做到司空、太仆、司徒、太尉,三公让他轮了一遍。梁冀是当朝的大将军,托他举荐人,他一个都不用。延熹七年他死,七十九岁,谥忠。下葬的时候,四面来的名士有六七千人。一个人值多少,看他死的时候谁来送。

黄琼的孙子黄琬,一四一年生,一九二年卒,字子琰。七岁那年日食,祖父把情况报上去,太后问太阳被吃掉多少,祖父说不上来。黄琬在旁边说,何不言日食之余,如月之初,剩下的那一块,像初一的月亮。他后来做太尉,跟王允一起诛董卓。

再往后最出名的是黄庭坚,一〇四五年生,一一〇五年卒,字鲁直,洪州分宁人,今江西修水。他家的村子叫双井。他治平四年中进士,是苏门四学士之一,开江西诗派,书法是宋四家之一。修《神宗实录》,被贬黔州、戎州,最后死在宜州的贬所。

明末清初还有黄宗羲,一六一〇年生,一六九五年卒,余姚人。父亲黄尊素被魏忠贤害死,他十九岁进京讼冤,在刑部大堂上拿锥子刺仇人的爪牙许显纯。抗清失败后著《明夷待访录》,说天下为主,君为客。黄姓郡望不止江夏,会稽、零陵、巴东都有。

历代名人

黄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战国有楚相春申君黄歇;西汉有丞相黄霸;唐末有农民起义领袖黄巢;近代有民主革命家黄兴。

军事方面,三国有名将黄忠、黄盖。

学术文艺方面,东汉有至孝的黄香;北宋有诗人、书法家、江西诗派开创者黄庭坚;元代有女纺织技术家黄道婆;明清之际有思想家黄宗羲;近代有黄宾虹、黄侃。

赵

赵姓Zhào · 繁体 趙

以邑为氏 天水郡 等 天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 位
望族志

天水赵氏的祖上追到嬴姓,与秦同祖,造父封于赵城,就以封地为氏。真正让这个郡望立住的是西汉的赵充国。赵充国(前一三七—前五二),字翁孙,陇西上邽人,后徙金城令居。早年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,为人沉勇有大略,少好将帅之节而学兵法,通晓四夷事。

天汉二年(前九九),他以假司马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匈奴,被匈奴大军围困。赵充国率壮士百余人溃围陷阵,杀出血路,全军得脱,他身上带了二十多处伤。武帝亲自察看他的创伤,拜为中郎。昭帝时他领兵平定武都氐人,又出击匈奴,俘西祁王。元平元年(前七四)昭帝崩,他与霍光共立宣帝,封营平侯。

神爵元年(前六一),河湟诸羌结盟叛汉。宣帝派人问他谁可为将,此时赵充国已七十六岁,答:「亡逾老臣者矣。」宣帝再问要带多少兵,他回了一句「百闻不如一见,兵难隃度,臣愿驰至金城,图上方略」。他到金城后不急于战,先分化诸羌,再击先零,其余各部不战而降。

最要紧的是那三封奏书。朝廷主张大举进兵,他一再上书请罢骑兵、留步兵屯田,列「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」:以田养兵,省转运之费;以农安民,不废本业;以静制动,坐得必胜之道。

宣帝起初赞同者不过十之一二,后来增至十之八九,终于准行。他在湟中开渠凿井、修缮乡亭,羌乱遂平。甘露二年(前五二)卒,年八十六,谥壮侯。甘露三年图形麒麟阁,列十一功臣第四。

此后天水赵氏沉寂数百年。到西魏,赵贵(?—五五七),字元宝,起于武川。他是天水南安人,曾祖赵达为北魏库部尚书,祖父赵仁镇守武川,遂安家于此。

永熙三年(五三四)贺拔岳被侯莫陈悦诱杀,部众散乱,是赵贵第一个提议迎宇文泰为主,此后位列西魏八柱国,封南阳郡公,赐姓乙弗。北周建立,拜太傅、大冢宰,晋封楚国公。他自恃元勋,与独孤信谋诛宇文护,事泄被杀。

入唐,天水赵氏仍有赵彦昭相中宗。宋室自称涿郡赵氏,真宗时追尊圣祖赵玄朗,郡望上仍称天水,《百家姓》以「赵钱孙李」开篇,赵居其首,这不是按人口排的。

赵氏堂号以天水为大宗,另有半部堂。相传北宋赵普为相,人言其所读止《论语》,太宗问之,赵普答:昔以半部佐太祖定天下,今欲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。此语出宋人笔记,未必实录,但半部论语治天下七字流传极广。

历代名人

赵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战国有赵武灵王、平原君赵胜;秦有南越王赵佗;宋有开国皇帝赵匡胤、名相赵普;北宋有以“一琴一鹤”自随的赵抃。

军事方面,西汉有赵充国;三国蜀汉有名将赵云。

学术文艺方面,东汉有经学家赵岐;元有大书画家赵孟頫;清有史学家赵翼(《廿二史札记》)。近代有抗日英雄赵一曼、作家赵树理。

吴

吴姓Wú · 繁体 吳

以国为氏 延陵 等 延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 位
望族志

吴姓从姬姓分出来。太伯、仲雍是周太王的两个儿子,太王想传位给小儿子季历,两人就跑到江南,断发文身,把天下让了出去。这一让,让出了一个吴国,也留下一个姓。

太伯在梅里建句吴,故城如今在无锡梅村。太伯无子,位传仲雍,传十九世到寿梦,吴国始称王。寿梦是吴国第一个称王的,此前只称吴君。寿梦四子:诸樊、余祭、余眜、季札。季札最小,最贤,寿梦要传位给他,他不受。

季札让国是春秋有名的事。诸樊死后,余祭、余眜依次继位,都想把位子传到季札手上。余眜死,季札还是走了,逃到延陵种地,吴人只好立了余眜的儿子僚。

季札出使中原观乐,《左传·襄公二十九年》记他在鲁国听周乐,从《周南》《召南》一路听下来,每一曲都有评语。听到《秦风》,他说这就是夏声,能夏则大。这是先秦最完整的一份音乐评论。

还有挂剑。季札过徐,徐君喜欢他的剑,没好意思开口。季札心里已答应,因为还要出使,没给。回来时徐君已死,他把剑挂在墓旁的树上,说始吾心已许之,岂以死倍吾心哉。

吴国亡在夫差手里。阖闾死于槜李之战,夫差即位,三年后败越于夫椒,夫椒在今江苏太湖一带。勾践请降,伍子胥说越不可赦,夫差不听。二十一年后越灭吴,夫差蒙面自杀,说无面目见子胥。

吴姓郡望以延陵为最著,就是季札种地的地方,今天的江苏常州。这一支认季札,不认夫差。一个姓把让国的人当祖先,不把亡国的人当祖先,这是选择,不是偶然。

此后吴姓散在江南。汉代吴芮秦末起兵,项羽封衡山王,汉高祖改封长沙王。东汉吴汉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,南阳人,为人质厚少文,打仗却稳,光武帝夸他差强人意,原话是说他能提振士气。

唐代吴兢,浚仪人,修国史,编《贞观政要》,把太宗和魏征的对话一条条抄下来。这部书后来成了历代皇帝的教科书,辽、金、元、清都让人读。他另撰《武后实录》,记张说诬魏元忠的事,张说做宰相后几次请他改,他不改。

明清吴姓人才杂。吴承恩写《西游记》,吴敬梓写《儒林外史》,吴伟业写《圆圆曲》。一个神魔,一个讽刺,一个诗,路子完全不同。从太伯让国到夫差亡国,吴国七百年。从季札挂剑到今天,延陵这个地名还在常州。一个姓记住的是那把没送出去的剑,不是那场打输的仗。

历代名人

吴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战国初有在楚国主持变法的兵家吴起;秦末有被封长沙王的吴芮;明清之际有引清军入关的吴三桂。

学术文艺方面,唐有被尊为“画圣”的吴道子;明有文学家吴承恩(《西游记》作者);清有小说家吴敬梓(《儒林外史》);近代有金石书画大家吴昌硕。

周

周姓Zhōu

以国为氏 汝南郡 等 汝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0 位
望族志

汝南周氏是东汉一等的经术之家,几代人都以读书立身。汝南郡治在平舆,即今河南平舆,东汉属豫州,是士人最盛的一郡。周氏在这里立门户,靠的是经书。

周举(?—一四九),字宣光,汝南汝阳人,陈留太守周防之子。他身材短小,容貌丑陋,但博学多闻,京师流传一句话:「五经纵横周宣光。」举茂才后任平丘令,迁并州刺史。并州有介子推焚骸旧俗,士民每冬辄一月寒食,不敢举火,老小不堪,岁多死者。周举到任作书置子推庙,宣示「盛冬去火,残损民命,非贤者意」,风俗遂改。

阳嘉三年(一三四)司隶校尉左雄荐他为尚书,与仆射黄琼同心辅政。永和三年(一三八)左雄荐冯直为将帅,周举劾奏冯直曾坐赃获罪,左雄大怒,说这是以怨报德。周举讲了赵宣子荐韩厥、韩厥依法斩赵宣子车夫的故事,说「不敢阿君以为君羞」,左雄改容谢罪,两人反成莫逆。

汉安元年(一四二)朝廷遣八使巡行天下,周举与杜乔、张纲等同时拜命,天下号「八俊」。后迁河内太守,征为大鸿胪。建和三年(一四九)卒,朝廷正要拜他为相,深为痛惜。

三国西晋之际,汝南安城一支崛起。周浚,字开林,父周斐著《汝南先贤传》。周浚仕魏为尚书郎、御史中丞、扬州刺史,封射阳侯;入晋因伐吴功封成武侯,代王浑都督扬州诸军事。他娶李氏,生三子:周顗、周嵩、周谟。

周顗(二六九—三二二),字伯仁,袭武成侯,官至尚书左仆射。他好酒,常三日不醒,时人称为「三日仆射」。永昌元年(三二二)王敦起兵陷建康,王导率宗族待罪宫门,托周顗在元帝面前说情。周顗表面不理,暗中却极力申救。王导不知,怀恨在心。

王敦问如何处置周顗,王导不答,周顗遂被杀,年五十四。后来王导在中书省翻出周顗的救己之表,执表流涕,说了那句「吾虽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」。汝南周氏入南朝仍是文化世家。周顒著《四声切韵》,周捨在梁朝参与机密二十余年,周弘正为陈朝国子祭酒,都是清要之职。宋代周敦颐出这一系的分支,居道州营道。

周氏堂号以汝南为最著。另有爱莲堂,取周敦颐《爱莲说》;细柳堂,取西汉周亚夫军细柳营。今周姓以湖南、四川、江苏为多,湘中周氏多称出汝南。许多周氏族谱把西汉周勃列为汝南始祖,那是攀附。周勃是沛县人,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俱在,不能混为一谈。

历代名人

周姓历代名人众多。

政治方面,汉初有开国功臣、丞相周勃,及其子屯军细柳的名将周亚夫;三国有东吴名将周瑜;近代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首任总理周恩来。

学术文艺方面,北宋有理学开山、《爱莲说》作者周敦颐,又有工音律的词人周邦彦;清代有词论家周济;现代有文学家鲁迅(本名周树人)。

徐

徐姓Xú

以国为氏 东海郡 等 东海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1 位
望族志

徐姓的根,是一个被吴国吃掉的东夷古国。这个国家叫徐,历夏、商、周三代,最强的时候江淮一带的小国都听它的。它亡在公元前五一二年,吴王阖闾伐徐,徐君奔楚。国亡了,人还在,姓就留下了。这样的亡国得姓,在先秦姓氏里是最常见的一种。

徐是嬴姓。伯益助禹治水、佐舜调驯鸟兽,被赐姓嬴;他的儿子若木被夏封于徐,建徐国,今属江苏西北、山东西南、安徽东北一带,徐州之名就跟它有关。伯益、若木到西周徐君的世系带追记成分,但徐为嬴姓古国、立国淮泗、以国为氏,是各书一致的。

西周后期徐国最强,出了个徐偃王。《韩非子·五蠹》说他「处汉东,地方五百里,行仁义,割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国」,楚文王怕他,举兵伐徐,徐遂败。行仁义反而招来灭国之祸,这故事战国很流行,但偃王其人带传说色彩。

徐国亡后,姓跟着国名留了下来。汉代在东海郡形成最显赫的郡望。东海郡治郯,在今山东郯城到江苏连云港一带。东海徐氏汉魏间名宦经师辈出,「东海堂」至今是徐姓最常见的堂号。一个郡望能挂两千多年不落,靠的是连续几代有人。

东汉徐稚,字孺子,豫章南昌人,躬耕隐居,恭俭义让,多次被征召都不去。陈蕃做豫章太守,不接宾客,只有徐稚来,专门给他设一张榻,走了就挂起来。王勃《滕王阁序》里「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」,用的就是这件事。「南州堂」由此而来。

南宋台州天台人徐大受,字季可,号竹溪,家贫。朱熹听说他贤,亲自去访,徐家拿不出什么,只能以葱汤麦饭相待,两人谈得极投,传为美谈。后裔因此把祠堂号作「麦饭堂」,也叫「圣交堂」。一个穷书生的两碗饭,进了堂号。

徐姓南迁很早。汉魏已有南渡,唐末两宋大量过江,江西、浙江、福建显著增多。唐初徐世勣赐姓李,即李勣;武周时徐敬业起兵讨武,檄文是骆宾王写的;明初徐达是开国第一名将;徐霞客走遍名山,徐光启著《农政全书》。南朝徐陵编《玉台新咏》,清徐釚著《词苑丛谈》。

今天徐姓南多北少,最密的一片在江苏、浙江,山东、江西、安徽、广东、四川也成片。二〇二〇年公安部的统计里排第十一。一个从淮泗亡国的嬴姓古国,最后成了江南和东南沿海的大姓,这条路走了二十五个世纪,走法和大多数南方大姓一样。

历代名人

唐初有开国名将徐世勣,赐姓李,即李勣;武周时有起兵讨武的徐敬业。秦有方士徐福,受遣入海求仙。明初有开国名将徐达,又有地理学家徐霞客、科学家徐光启。东汉有南州高士徐稚,南朝陈有徐陵,编《玉台新咏》。清有词学家徐釚,著《词苑丛谈》。

孙

孙姓Sūn · 繁体 孫

以字为氏 乐安郡 等 乐安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2 位
望族志

孙姓的来源不止一支。有出姬姓的,卫武公的儿子惠孙之后;有出妫姓的,陈国公子完的后人。还有出芈姓的,楚国孙叔敖之后。乐安孙氏走的是妫姓这一路。

陈厉公的儿子完逃到齐国,改姓田。四世孙田无宇,无宇的儿子田书,字子占。公元前五二三年齐景公伐莒,田书带兵夜里缒城,六十个人登城,莒子从西门跑了。因为这一功,齐景公赐他姓孙,食采乐安,今山东广饶。孙书是乐安孙氏的始祖。

孙书的孙子孙武,字长卿。齐国内乱,他跑到吴国。公元前五二二年,伍子胥七次向吴王阖闾推荐他,孙武献兵法十三篇,阖闾拜他为将。后来吴军西破强楚,五战入郢,北边又震住了齐、晋。

孙武之后有孙膑。他跟庞涓一起学兵法,庞涓做了魏惠王的将军,知道自己不如他,把他骗到魏国,砍了膝盖骨。齐国使者把他藏在车里偷运回国,齐威王用他做军师。桂陵之战围魏救赵,马陵之战减灶诱敌,庞涓在树下自刭。

一九七二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挖出竹简,里面有《孙膑兵法》。这一出土了结一桩老官司:孙武和孙膑是两个人。孙武的后人一支食采富春,成了吴郡富春孙氏。孙坚(一五五—一九一)就是富春人。十七岁跟父亲坐船,碰上水贼在岸上分赃,他提刀上岸,两手东指西指,像在调兵,贼以为官军来了,扔下财物就跑,他追上去砍了一个。

中平元年他跟朱儁讨黄巾,后来讨董卓,一路打进洛阳。初平二年(一九一)打刘表,被黄祖的军士射死,三十七岁。长子孙策(一七五—二〇〇)渡江,几年间平定了江东六郡,二十六岁被许贡的门客刺伤而死。弟弟孙权(一八二—二五二)十九岁接下这份家业,二〇八年赤壁破曹操,二二九年称帝,二五二年死,七十一岁。

东晋有个孙绰(三一四—三七一),字兴公,太原中都人。他写成《游天台山赋》,拿给范启看,说:你扔到地上试试,要能听见金石的声音。这就是掷地有声的出处。

还有孙盛,字安国,著《晋阳秋》,写桓温枋头之败写得很直。桓温不高兴,逼他儿子改。儿子们偷偷改了,孙盛不认,另写一本寄到辽东。这里得说清楚。乐安、富春、太原三支的世系接法,多是宋以后族谱排的。正史里能落地的只有几段:孙武、孙膑、孙坚父子。中间那些第几世孙,接得上接不上,不好说。

历代名人

孙姓名人众多。兵家方面,春秋有兵圣孙武(《孙子兵法》作者)、战国孙膑(桂陵、马陵之战主将),合称“孙子”。

政治方面,三国孙坚、孙策、孙权父子开创东吴,三分天下居其一;近代有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,手订三民主义、推翻帝制。医药方面,隋唐之际有“药王”孙思邈(著《千金方》)。清有经学家孙诒让(《墨子间诂》)。

马

马姓Mǎ · 繁体 馬

以封邑为氏 扶风郡 等 扶风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3 位
望族志

马姓从封号来。战国赵奢打阏与之战大破秦军,赵惠文王封他马服君,封地即今邯郸西北。阏与之战前赵奢说过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。子孙以马服为氏,后来简成马。汉武帝时朝廷把郡国豪杰和富户往茂陵迁,这一支被推到扶风茂陵,今陕西兴平。

赵奢生赵牧,牧生兴,兴的后人马通封重合侯,马通就是马援的曾祖父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这么记的。这家人在汉武帝晚年差点绝了。巫蛊之祸后马何罗怕被清算,趁武帝没起床抽刀行刺,被金日磾抱住,事败族诛,马家从此不振。马援后来显达,靠的是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。

马援字文渊,生于公元前一四年。他年轻时做郡督邮,私放囚犯,自己逃到北地牧马。建武四年他奉书到洛阳见刘秀,回去劝隗嚣归汉。后来隗嚣反,马援在刘秀面前聚米为山谷,指画形势,这是中国军事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沙盘。刘秀看完说,虏在吾目中矣。

建武十一年他做陇西太守,破先零羌。十七年拜伏波将军,南击交趾,斩征侧、征贰,封新息侯。二十四年南征五溪蛮,病死在军中。他说过男儿要当死于边野,以马革裹尸还葬耳。他小女儿做了汉明帝皇后,参与编《显宗起居注》,穿粗帛,裙不加边。

文化这条线从马严接上,马严是马援的侄子。他儿子马融字季长,是东汉第一大儒。马融在东观校书十年不得升迁,后回家设帐,门徒千余人,讲课时坐高堂挂绛红纱帐,前面讲课,后面歌姬奏乐。郑玄、卢植都是他的学生。

武的这条线到汉末还有。马腾字寿成,马援后人,但他父亲马平做天水兰干尉被免官,留在陇西跟羌人杂居,娶了羌女。马腾年轻时伐木背到城里卖,身高八尺余。建安十七年因马超反,被杀,夷三族。马超在潼关差点擒住曹操,后归刘备,官至骠骑将军。

还有几条岔线。马钧,扶风人,魏时机械家,改绫机把五十综五十蹑的旧机改成十二蹑,效率提四五倍,又造翻车,儿童都能转。唐有马周,替武将常何写奏章,太宗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写的,当天召见。元有马端临作《文献通考》,马致远写《天净沙·秋思》。

还有一层。扶风马氏从汉武帝徙陵算起,到唐还在出人。但今天姓马的人里,出扶风茂陵这一支的只是一部分。回族、东乡族的马姓多数从经名首字取音,跟马服君不搭界。族谱追到赵奢就断了,再往上只剩传说。

历代名人

马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五代有建马楚的马殷;明初有航海家郑和(本姓马,赐姓郑)。

军事方面,东汉有伏波将军马援;三国蜀汉有骠骑将军马超。

学术文艺方面,东汉有经学家马融;三国蜀汉有马良、马谡;宋末元初有马端临(《文献通考》);元代有元曲四大家马致远;近代有马寅初(《新人口论》)。

朱

朱姓Zhū

以国为氏 沛国 等 沛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4 位
望族志

朱姓本出曹姓。颛顼的孙子陆终第五个儿子叫安,赐姓曹。武王灭商,曹挟因功封在邾,今天山东邹城一带。邾国传了八世,被楚灭。子孙去掉邑字旁,成了朱氏。朱氏后来分出好几支望族,沛国、吴郡、丹阳、义阳、河南、钱塘。其中吴郡一支,跟顾、陆、张并称吴郡四姓。

吴郡朱氏最早的名人是朱买臣。他字翁子,吴县人,家里穷,靠砍柴卖钱过活。他挑着柴担子走路,一边走一边念书。妻子背着柴跟在后面,几次叫他别念。他不听,念得更响。妻子觉得丢人,要离婚。朱买臣说,我五十岁该富贵,今年四十九,你跟我熬了这么久,再等等。妻子发火,说再等下去要饿死在沟里。他还是留不住,让她走了。

后来他做到会稽太守。上任时故意穿旧衣服,怀里揣着官印。郡里官吏正在喝酒,没人理他。他晃进后堂,跟守邸的小吏一起吃饭。小吏发现他怀里的印绶,出去一喊,满座惊骇。他让人把前妻和她后来的丈夫叫来,安置在园子里养着。前妻一个月后上吊死了。朱买臣后来做丞相长史,因事被杀。他这一生,前半截是苦读,后半截是显摆。

三国时吴郡朱氏出了武将。朱桓,字休穆。濡须之战,他手里五千人,对面曹仁几万。部下害怕,他说,胜负在将不在兵。他偃旗息鼓,示弱诱敌,等曹仁分兵,突然出击,大破。封嘉兴侯。

朱据娶了孙权的女儿,成了吴国的女婿。朱氏在吴国是一门两侯,是吴郡四姓里的武门。当时有人用一句话概括四姓,张温为文,朱桓为武,陆逊为忠,顾雍为厚。

梁朝还有个朱异,吴郡钱唐人。他做到侍中、中领军,掌机要三十多年。侯景来降,他力主接纳。后来侯景起兵,檄文里点名骂他。太清三年建康陷落前后,他惭愤发病而死。

这里有一件事得说清。朱买臣跟朱桓、朱据是不是一条血脉,证据不足。《史记》只写朱买臣是会稽人,没提先世。《三国志》也没写朱桓的先世。《元和姓纂》说他们有血缘,那是唐朝人的追述。有学者查过,认为不能确信。

还有一层。吴郡朱氏在四姓里成色最弱。族人的官品、史传里的人数、家族的绵延,都比不上顾、陆。《晋书》里没有一个吴县朱氏的本传。所以朱桓为武这四个字,是四姓里最单薄的一笔。一支家族能撑三百年,靠的是有人在朝。撑不下去的时候,也就无声无息地退出了。

历代名人

朱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东汉有云台二十八将之一朱祐;南朝梁有大臣朱异;五代有后梁太祖朱温;明代有开国皇帝朱元璋。

学术方面,南宋有理学宗师朱熹(《四书章句集注》)。

文艺方面,明末清初有画家朱耷(八大山人,明宗室),开写意花鸟新境;清初有朱彝尊(词坛“浙派”开创者);近代有朱自清(《背影》作者)。

胡

胡姓Hú

以谥为氏+以国为氏 安定郡 等 安定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5 位
望族志

胡姓有两条来路。一条从谥号来:舜的后人妫满封于陈,死后谥胡公,子孙一支以谥为氏。另一条从国来:安徽阜阳有个归姓的胡国,前四九五年被楚昭王灭掉,后人改从国名为姓。这两支来源不同,后来都写成胡。一南一北,隔了五六百里。

安定胡氏的开基人是胡城,字允安。西汉景帝时吴王刘濞联合七国反,胡城随太尉周亚夫平叛,事后从长安迁到安定临泾,即今甘肃镇原。从西汉到唐,这家做了近八百年门阀,出过皇太后、皇后四人,封王的八人,三公九卿十三人。

镇原有一首民谣:天下胡姓出安定,安定胡姓出临泾。真正把这家推到顶的是胡遵,字以道,曹魏征东将军。嘉平四年冬,他与王昶、毌丘俭三路征吴,十二月在东兴被诸葛恪打败。他有六个儿子,最有名的是胡奋,官到尚书仆射、镇南大将军。

胡奋的女儿胡芳,泰始九年入宫封贵嫔。入选那天她大哭,左右劝她别哭,说陛下听见不吉利,她回一句:我死都不怕,还怕陛下。后来胡奋一支迁到河南新蔡,成了安定胡氏第二个郡望。北魏的胡国珍更显赫,女儿胡充华是宣武灵皇后。

名气大了,挂错的就多。寿春胡质、胡威父子,那是淮南一支,《三国志》明写楚国寿春人也。东汉胡广字伯始,南郡华容人,历事六帝,位至太尉。北宋胡瑗,泰州如皋人,人称安定先生,那是因为祖籍安定,不是生在安定。这三家都不是安定人。

胡瑗字翼之,跟孙复、石介并称宋初三先生。他在苏州、湖州教书,分经义、治事两斋,学生按才性分进去,这就是苏湖教法,后来被朝廷取作太学法。他讲学讲究明体达用,学问要能落到事上。范仲淹、欧阳修都荐过他。学生按才性分斋,这一条后来写进了学制。

胡铨字邦衡,号澹庵,吉州庐陵人。绍兴八年金使南来,以诏谕江南为名,秦桧主和。胡铨上一个疏,请斩秦桧、王伦、孙近三人,竿之藁街。疏一传出,天下争相传诵,金人出千金买,读完说南朝有人。他被贬到海南,二十三年后才回来。

先说清楚一点。安定胡氏名气太大,后世胡姓多往上挂。安定临泾在甘肃镇原,可今天胡姓最密的地方在江西、湖北、四川。郡望是一个祖先待过的地方,不是一族人都还住在那儿。家谱上越完整,越要留个心眼。这话对任何一部家谱都适用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胡广,历事六帝,位至太尉。曹魏胡遵,安定临泾人,征东将军;其子胡奋仕晋,官至镇南大将军。北宋胡瑗,泰州如皋人,苏湖教法,宋初三先生之一。南宋胡铨,庐陵人,上疏请斩秦桧。明胡宗宪,抗倭名臣。近代胡适。

郭

郭姓Guō

以国为氏 太原郡 等 汾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6 位
望族志

郭姓从虢来。周武王封文王弟虢叔于西虢,封虢仲于东虢,这是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的话。西虢在虞、郑之间。平王东迁,把虢叔的地夺给了郑武公,楚庄王起陆浑之师来问罪,平王只好找虢叔的裔孙序,封在阳曲,号郭公。这是郭姓得姓的正式说法。

虢转成郭,是声音上的事。《新唐书》写得明白:虢谓之郭,声之转也,因以为氏。阳曲在今山西太原北边,城址在今太原北面。后汉末,大司农郭全一家世居阳曲,儿子郭缊做雁门太守,郭缊的儿子郭淮,是曹魏的车骑将军,封阳曲侯。

郭淮在关右三十多年,跟诸葛亮、姜维都打过。正元二年死,追赠大将军,谥贞侯。他的弟弟郭配做城阳太守,两个女儿一个嫁裴秀,一个嫁贾充。郭配的侄子郭奕在西晋做到尚书,山涛评他四个字:高简有雅量。郭淮的妻子是王凌的妹妹。

郭奕做野王令的时候,羊祜路过,他谈了几句就服了,送羊祜出县界,一送送出几百里,因此违了法,免官。他后来上表说杨骏器量小,不可托社稷,皇帝不听,杨骏后来果然被诛。太康八年死,谥简。羊祜后来做到征南大将军。

太原郭氏最大的一次塌方在太平真君十一年。崔浩修国史,把拓跋部早年的事照实写出来,还刻石立在路边,太武帝大怒,灭他满门。崔浩的岳父是太原郭逸,郭家两个女儿嫁崔浩,一个嫁崔浩的弟弟,姻亲连坐,一门被灭。范阳卢氏、河东柳氏也一起。

郭逸的孙子郭祚那年两岁,被人抱着逃出来,活了。他少而孤贫,长得也不体面,乡里没人认得他。他苦读,还练崔浩的字,文章渐渐有名。孝文帝初年举秀才,对策上第,拜中书博士。郭祚是郭淮四弟郭亮的后代。迁都洛阳他赞成有功,赐爵东光子。

有一次皇帝路过渭桥,指着郭淮庙问他,他说:是臣七世伯祖。皇帝说:先贤后哲,都聚在一门。后来他做到尚书左仆射。宣武帝死,于忠自恃有安社稷之功,矫诏杀了郭祚,年六十七。正光年间追赠,谥文贞。于忠后来被人弹劾,外放冀州。

唐郭子仪封汾阳王,是华州郑县人,跟太原这一支不是一条线。元郭守敬做《授时历》,是邢台人。太原郭氏到北魏已经散了大半,可阳曲那个地名还在,郭姓人修谱,多半还是往上接到郭序。两条线在谱上有时并成一条,其实是两个地方的人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燕有郭隗,燕昭王为筑黄金台、尊以为师;东汉有太学领袖郭泰;三国魏有车骑将军郭淮、谋士郭嘉;东晋有文学家、训诂学家郭璞;北魏有尚书左仆射郭祚;唐有平定安史之乱、封汾阳郡王的郭子仪;元有天文学家、水利家郭守敬;近代有郭沫若。

何

何姓Hé

以国为氏 庐江郡 等 庐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7 位
望族志

何姓的来路,族谱里讲得最热闹。说是秦灭韩后,韩王的子孙逃到江淮,遇关卡盘问,指着一处河水说此何也,蒙混过关,从此姓何。这故事出自《浈阳水木记》,是家谱里的说法,正史不载。真要靠得住,得从东汉说起。

庐江何氏的开基祖叫何桢。他在曹魏做尚书,入晋做光禄大夫、幽州刺史,从任城迁到潜山,今天安徽潜山。这一迁,迁出了一个三百年不倒的门第。何桢往下十代,正史里能排出明确世系的共五十四人。这个数字放在整个魏晋南北朝都算硬的。其中封侯的十多人,皇后三人,驸马六人,做到尚书以上的十四人。

何充是东晋这一代的核心。字次道,庐江灊人。他早年在王敦手下做主簿,后来王导把他荐为吏部尚书,进中书令参录尚书事。成帝死时,他是受遗诏辅佐康帝的人之一。

做官有个特点:用人看功劳,不结私党。可他信佛信得厉害,大建寺院,花掉的钱粮让当时人骂。他做到司空,死后葬在吴县西山。何胤后来有句话:何氏过江,自晋司空充并葬吴西山。

何充的弟弟何准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他不做官,只在家里修佛塔、诵经。他女儿何法倪被选为晋穆帝的皇后。一个不做官的人,靠一个女儿成了外戚。刘宋时何家又出了一位宰相何尚之,何充的曾侄。他在宋文帝朝做吏部尚书,立国学。何胤说他唯祖尚之至七十二,意思是这一家几代人都活不长,只有何尚之活到七十二。

再往后就是何氏三高。何求、何点、何胤三兄弟,学问都好,官都不愿做。何求授中书郎不拜,让他做永嘉太守,他坐小船跑了。何点屡征不就。何胤做到国子祭酒,最后还是卖了园宅进山。当时人称何点大山,何胤小山。

何胤活到八十六岁,注过《周易》《毛诗隐义》《礼记隐义》《礼答问》。他做建安太守时,每到伏腊两节,把牢里的囚犯放回家,约好日子回来,没有一个不回来的。

何氏堂号以庐江为大宗,闽粤祠堂门额多题庐江衍派。另有水部堂,取南朝何逊官尚书水部郎。今何姓以四川、广东、湖南三省最密,四川尤众,这与明清填四川的移民有关。有一件事得先说明白。何逊、何承天是东海郯人,何晏是南阳宛人,都跟庐江何氏不是一支。姓氏书里常把这几个混在一起,一混,整条源流就全乱了套。

历代名人

何姓名人众多。政治方面,西汉有何武,绥和元年由御史大夫改任大司空,封汜乡侯;南朝宋有何尚之;北宋有何执中,皆为宰相;明末清初有何腾蛟,抗清殉国。

学术方面,南朝宋何承天精历算。文艺方面,梁有何逊(与阴铿并称“阴何”);明有“前七子”何景明(与李梦阳并称“何李”)、藏书家何良俊。近代有何香凝。

林

林姓Lín

以地为氏 西河郡 等 西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8 位
望族志

林姓认的祖宗,是一个被剖心的王叔的儿子。商朝末年,纣王的叔父比干几次强谏,纣王说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,就把他剖了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记这件事只用了十几个字。比干死后,他的儿子跑了,跑到长林的山里躲起来。这一跑,跑出一个姓。

这个儿子叫坚。周武王克商,表彰忠烈,把坚封在长林,赐姓林氏,后世称他林坚,奉为得姓始祖。长林在今河南卫辉、辉县一带,比干庙就在卫辉,是林姓寻根最硬的一个地标。从比干到林坚这一段带追记成分,但发祥地在豫北是各书一致的。

林姓不止这一源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有「丘林氏,后改为林氏」,是北魏改姓的一支;历代苗、瑶、畲、满等族改用林姓的也不少。多源合流之后,林姓成了一个南方姓。早期郡望在西河,今山西汾阳、离石一带,那是它还住北方时候的事。

永嘉之乱以后,林姓大举南迁。入闽一支最关键:东晋林禄随晋室南渡,官晋安太守,定居下来,子孙世居福州,被尊为「闽林」始祖。晋安郡在今福州一带,从此成了林姓最著的郡望,比西河更响。福建林姓的谱,往上追多半追到他。

唐代莆田林披,字茂彦,天宝十一年明经及第,官至太子詹事。他有九个儿子:苇、藻、著、荐、晔、蕴、蒙、迈、蔇,分刺端、容、横、韶、通、邵、循、雷、福唐九州。一门九刺史,世称「九牧林家」,闽中第一大族由此而起,「九牧堂」也由此而来。

另一个堂号「九龙堂」出处更早:战国时赵相林皋有九个儿子,都做大夫,赵人称「九龙」,林皋号「九龙之父」。宋代的林默娘是莆田湄洲岛人,九牧六房林蕴的后人,死后被尊为海上保护神,即妈祖。湄洲祖庙至今是台湾信众进香的第一站。

北宋林逋隐居杭州孤山,梅妻鹤子,「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」是他写的。明代林良是广东人,花鸟画一代大家。清道光年间林则徐在虎门销烟,是林姓最有分量的一次出场。近代林纾不懂外文,靠人口译,译出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。

林姓分布极端的南密北疏。公安部二〇二〇年的序列,林排第十八,福建、广东、台湾、浙江、江西最密,台湾有「陈林半天下」的话。闽粤林姓渡海下南洋的极多,在海外华人里,林是常见姓之一,马来西亚、新加坡的林氏宗祠至今仍在修谱。

历代名人

唐有林藻,九牧之一,官至岭南节度副使。北宋有林逋,隐居杭州孤山,梅妻鹤子,「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」即出其手;又有政论家林勋,著《本政书》。明有画家林良。

清道光间林则徐虎门销烟,是林姓最有分量的一次出场。近代林纾靠人口译,译出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;林语堂以《吾国与吾民》知名。宋有林默娘,即妈祖。

高

高姓Gāo

以字为氏 渤海郡 等 渤海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9 位
望族志

高姓从一个字来。齐文公有个儿子叫公子高,公子高的孙子傒,姓是从祖父的字上取的,就是高傒。他做齐上卿,跟管仲一起辅佐齐桓公,食采于卢,谥号敬仲。卢在今山东长清。此后高氏世为齐卿,在齐国盘了几百年,田氏代齐以后才散开。

渤海高氏从东汉起。渤海郡太守高洪把家安在蓨县,即今河北景县,后世称渤海高。这条线往上追过两次:北魏人把世系接到汉代陈留高氏,中唐以后又接到春秋齐国。追得越远,能对上的东西越少。渤海郡在汉魏是望郡,太守不是小官。

北魏一朝,渤海高氏有三家同时显赫:高湖、高允、高祐。高湖字大渊,慕容氏内乱时率众归魏,做右将军。他的第三子高谧做秘书郎,奏请广访群书缮写,代京图籍都校过一遍,后来犯法,发配怀朔镇,即今内蒙古包头。这一支从此在北边扎根。

高谧生高树生,高树生不事家业,生高欢。高欢小字贺六浑,生在怀朔镇。《北齐书》说他家累世北边,习其俗,遂同鲜卑。他后来做东魏丞相,说鲜卑话,过鲜卑日子,手下人叫他贺六浑,不叫他高丞相。六镇守边,日子跟洛阳差着一层。

高欢从尔朱荣的部将起家。五三〇年尔朱荣被刺杀,他跟尔朱兆翻脸,在信都起兵,灭了尔朱氏,拥元修为帝,自己做大丞相,回邺城遥控洛阳。五三四年北魏分成东西两半,他挟元善见迁都邺城,东魏由此开张。东魏只有一个皇帝,权在他手上。

高欢死后,次子高洋五五〇年篡位,建北齐。皇室里最有名的是兰陵王高长恭。《北齐书》说他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,脸白得像妇人,上阵要戴面具。邙山之战他率五百骑冲进北周军阵,到金墉城下摘下面具,城上人才认出来。那年他三十出头。

隋唐这一支最显的是高士廉。他名俭,渤海蓨人,北齐清河王高岳的孙子。妹妹嫁给长孙晟,生了长孙无忌;长孙晟死后,他把妹妹和外甥接回家养,卖大宅买小宅。后来又把外甥女许给李世民,就是文德皇后。他主持编《氏族志》,初稿把崔氏列第一,李世民不高兴,改完皇族第一,崔氏降第三。

这里有个麻烦。渤海高氏从东汉高洪算到唐,出了北齐一个王朝、三十二个宰相。北魏时攀陈留高氏,唐时攀齐国,宋以后族谱再往上接到姜太公。渤海蓨县这个地理坐标是真的,往上那串名字,越往上越像追认。这句话不好听,可是实情。

历代名人

北齐开国皇帝高洋;唐宦官高力士,侍奉玄宗数十年。唐边塞诗人高适,《燕歌行》作者,官至散骑常侍,封渤海县侯。明文学家高启,吴中四杰之首,被朱元璋所杀;明末东林领袖高攀龙,讲学无锡。宋高似孙,著《纬略》《剡录》。北齐兰陵王高长恭,邙山解金墉之围。

罗

罗姓Luó · 繁体 羅

以国为氏 豫章郡 等 豫章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0 位
望族志

罗姓主流出自妘姓,相传是祝融八姓之一。商周之际受封于罗,初封河南罗山,后迁湖北宜城,子爵,史称罗子国。春秋初楚文王灭罗,遗民把国名当了姓,先被迁到湖北枝江、湖南汨罗一带。汨罗这个地名,相传就跟罗人南迁有关。

罗姓最关键的一步是进江西。族谱说汉惠帝时有个罗珠,做治粟内史,惠帝三年出守九江,跟着颍阴侯灌婴平定豫章,在南昌筑城九年,就此落籍。这人是豫章罗氏的开基祖,可他的官职,族谱里有说大司农的,有说大将的,正史无传,只能存疑。

东晋末年出了个罗企生,字宗伯,豫章人。他做殷仲堪的咨议参军,桓玄来攻,殷仲堪跑了,文武官员没一个送的,只有罗企生跟着。路过自家门口,弟弟罗遵生有勇力,一把把他拉下马,说家有老母,你要往哪儿去。罗企生挥泪说,今日之事,我必死之。

罗遵生抱住不放,罗企生远远喊,生死是同,愿少见待。桓玄到荆州,士人个个去拜见,只有罗企生不去。桓玄抓了他,他说文帝杀嵇康,嵇绍还是晋忠臣,求留一个弟弟养母亲。桓玄答应了,还是杀了他,年三十七。母亲把桓玄送的羔裘当天烧了。

再往后有个罗含,字君章,桂阳耒阳人。小时候叔母朱氏养他,他白天睡觉,梦见一只文彩异常的鸟飞进嘴里,惊醒说给叔母听,叔母说,鸟有文彩,你日后必有文章。后来桓温辟他做征西参军,说这是江左之秀。他写过一部《湘中记》,记湖南的山川风物。

这里有个坑。东晋有两个罗含,都做到太守一级,都跟桓温沾边。一个是桂阳耒阳的罗含,字君章;一个是豫章的罗含,字均章,是罗企生的父亲。后人修谱把两个合成一个,弄得罗企生的父亲反倒比儿子晚死几十年。读族谱时这一处最容易串。

唐末的罗隐是杭州新城人,字昭谏。他考进士考了十几次,一次不中,史书上叫十上不第。后来投了钱镠,做钱塘令、给事中。他的诗传得比人广,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,还有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,都是他写的。

两宋之际的罗从彦,字仲素,南剑州人,先世从豫章迁闽,学者称豫章先生。他师从杨时,再传李侗、朱熹,是闽学链条上的一环。元末明初罗贯中写《三国演义》,清代罗聘画《鬼趣图》,近代罗振玉治甲骨。罗姓今天南密北疏,四川、湖南、广东最多。

历代名人

学术思想方面,两宋之际有罗从彦(号豫章先生,闽学承上启下人物);清代有校勘学家罗以智、学者罗泽南。

文学艺术方面,元末明初有小说家罗贯中(《三国演义》作者);清代有“扬州八怪”之一罗聘(作《鬼趣图》)。

近现代有开国元帅罗荣桓、大将罗瑞卿,考古学家罗振玉(甲骨学、敦煌学先驱)。

郑

郑姓Zhèng · 繁体 鄭

以国为氏 荥阳郡(最著),另有洛阳 等 荥阳堂;东汉郑玄一系别称通德堂
当代人口 第 21 位
望族志

荥阳郑氏的祖上追得很远。周宣王封弟姬友于郑,即郑桓公,郑国亡于韩,公族以国为氏。但这层只是族源上的传说,真正见于史册的第一人是西汉的郑当时。

郑当时,陈县人,景帝时为太子舍人,武帝时官至大司农,位列九卿。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记他好黄老之言,慕长者,每上朝见有贤于己者必荐之,家无余财,死时连丧事都要靠故旧接济。这一支定居开封,西晋置荥阳郡,开封属之,荥阳郑氏的名号由此而来。

东汉是荥阳郑氏的学术奠基期。郑兴、郑众父子治《左传》《周礼》,郑众官至大司农,与贾逵并称「郑贾之学」。这里要分清一件事:东汉末年那位遍注群经的郑玄是北海高密人,与荥阳郑氏并非一支,后人常混为一谈,实为两事。

北魏是荥阳郑氏的政治高峰。太和年间孝文帝定族姓,荥阳郑氏与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、太原王氏并列四姓高门,门第相当,为鲜卑贵族通婚的最高等级对象。

郑羲官至中书令,其子郑道昭任兖州刺史,在云峰山、天柱山留下大量摩崖刻石,字势雄浑,后世称「北方书圣」,与南方王羲之并称「北郑南王」。《郑文公碑》记的就是郑羲事迹。郑道昭之子郑述祖历北齐,官至尚书左仆射。

隋唐两代,荥阳郑氏转入科举赛道,仍然领跑。族中进士及第者逾百人,任宰相者十余人,郑珣瑜、郑余庆、郑覃、郑朗、郑畋等皆在其列,时称「郑半朝」。郑覃在文宗朝以经学进讲,力主刊定九经,开成石经即由他主持。

唐文宗曾想为太子娶郑氏女,被婉拒。文宗叹道:「我家二百年天子,顾不及崔、卢耶?」这句话说的是士族风气不改,不是郑氏一家的荣耀。唐末黄巢入长安,衣冠四散,荥阳郑氏此后不再成族。

唐末黄巢之后,郑姓重心南移。五代时一支随王审知兄弟入闽,落籍泉州、漳州;宋室南渡,河南郑氏又有大批过江,散居浙东、闽北。福建南安石井郑氏即出此系,明末郑芝龙、郑成功父子据此起兵,郑氏之名由海路远播台湾、日本、南洋。

郑氏堂号以荥阳为大宗,闽粤台祠堂门额多题荥阳衍派。另有通德堂,取东汉郑玄通德门之典:孔融为北海相,特为郑玄立一乡,广开门衢令容高车,号通德门。今郑姓以福建、广东、浙江、台湾为密,闽南几乎村村有郑氏宗祠,海外宗亲组织多以荥阳为号。

历代名人

得姓可溯至郑桓公、名相子产(公孙侨);水利有战国凿郑国渠的郑国;经学有东汉郑玄;航海有明代三保太监郑和,七下西洋;收复并开发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;书画有清代“扬州八怪”郑燮(板桥);戏曲有元曲家郑光祖;近代有文学史家、考古学家郑振铎。

梁

梁姓Liáng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安定郡(最著),另有天水 等 安定堂
当代人口 第 22 位
望族志

梁本来是国名,也是桥。周平王时,秦仲的小儿子康受封在夏阳梁山,就是今天陕西韩城一带,称梁康伯。梁伯喜欢筑城,一座接一座,百姓受不了,散布谣言说秦军要来,一齐溃散。前六四一年,秦穆公趁虚灭了梁国,梁地的人从此姓梁。

梁姓的来源不止这一支。春秋时晋国有大夫梁益耳,安定梁氏自称是他的后人。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改鲜卑姓,拔列氏改为梁,《魏书·官氏志》有这一条。另有一支在魏国,魏惠王迁都大梁,子孙以都名为氏。一个姓几条来路,越往后越难分清谁是谁的后代。

梁姓最显赫的一支在安定,今甘肃泾川一带。这一支的谱系从西汉梁子都开始,他自河东迁到北地,儿子梁桥靠千万家资迁到茂陵,哀、平之末,这一支又回到安定。梁桥的儿子梁溥,梁溥的儿子梁延做过西域司马,梁延生梁统。这些名字都在《后汉书·梁统传》里。

梁统在王莽末年做酒泉太守,跟窦融一起保河西五郡。建武八年归汉,封成义侯,后来改封高山侯、陵乡侯,官至太中大夫,外放九江太守,卒在任上。他上书请求重刑,说汉初法太宽,奸邪不止。光武帝把他的奏章交给群臣议,没有全采纳。

梁统的儿子梁松,字伯孙,娶了光武帝的女儿舞阴长公主,做到虎贲中郎将。他多次写信替人向郡县请托,永平二年被发觉免官。永平四年,有人投匿名书诽谤朝廷,查到他头上,下狱死。弟弟梁竦受牵连,和梁恭一起被流放九真。

梁竦的两个女儿被章帝纳为贵人,小贵人生了和帝。窦皇后忌恨,两个贵人都被害死,梁竦死在狱中。永元九年窦太后死,和帝追尊生母,梁氏一门三人封侯。梁竦的孙子梁商做了大将军,女儿是顺帝皇后。儿子梁冀接位,一门七侯三皇后,延熹二年被桓帝联手宦官除掉,族灭。

梁鸿是东汉扶风平陵人,家贫,娶了同县孟光。孟光每次给他送饭,都把托盘举到跟眉毛一样高,这就是举案齐眉。梁鸿后来东出关,路过洛阳,作《五噫歌》,讥讽宫室侈丽,章帝听了不高兴,他改名换姓,跑到齐鲁之间,最后死在吴地。

清末民初有梁启超,广东新会人,戊戌变法的领头人之一,办《时务报》,写《新民说》,文章一纸风行。他有九个子女,梁思成是建筑学家,梁思永是考古学家,梁思礼是火箭专家。近代梁姓人多称出安定,那是郡望,不是血缘。姓是记号,不是家谱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外戚权臣、出安定梁氏的梁冀;东汉初有隐士梁鸿,“举案齐眉”即其妻孟光事;唐代有与僧一行合制浑天铜仪的梁令瓒(兼善画);宋代有状元梁颢、抗金女将梁红玉;明代有内阁首辅梁储、以《浣纱记》推昆山腔的戏曲家梁辰鱼;清末民初有改革思想家、学者梁启超,其子建筑学家梁思成、考古学家梁思永;现代有文学家梁实秋。

谢

谢姓Xiè

以国为氏 陈郡 等 陈留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3 位
望族志

谢姓出自炎帝之后。周宣王时,王舅申伯受封于谢,范围当今河南南阳一带,后人拿封邑做了姓。后来分出陈郡阳夏一脉,即今河南太康。陈郡谢氏起家比王氏晚,落点也更集中。

曹魏时谢缵任典农中郎将,是这支见于史册的第一人。其子谢衡,西晋国子祭酒,永嘉之乱南渡,寓居会稽。谢衡生谢鲲、谢裒。谢鲲是东晋初名士,好《老》《易》,官至豫章太守,与王敦、庾亮交游。王敦要杀他,他能当着王敦的面说「但使自今以往,日忘日去耳」,一句话把自己从险境里摘出来。

真正把家族推上去的,是谢裒这一支的几个儿子:谢奕、谢据、谢万、谢石,以及谢安的登场。

谢安四十岁前隐居东山,屡召不起。朝廷有人主张「禁锢终身」,他照样不出来。四十余岁出仕,官至司徒。公元三八三年,前秦苻坚率众南下,号称百万,实际到达前线的只有二十多万。东晋以八万人迎战,谢安为征讨大都督,坐镇建康;谢石为前锋都督,谢玄领北府兵,谢琰为辅国将军。淝水一战,前秦军溃,苻坚北逃。

捷报送到时,谢安正与客人下棋,看完放在床上,面无喜色,客人问起才说「小儿辈遂已破贼」。战后谢氏权势达顶。谢安封建昌县公,谢玄封康乐县公,谢石封南康郡公。一门数公,子弟居要职者数十人。

谢家的女人也留了名。谢道韫是谢奕的女儿,谢安问她雪像什么,堂弟谢朗说「撒盐空中差可拟」,她说「未若柳絮因风起」。后来嫁王凝之,孙恩之乱中丈夫和儿子被杀,她抱着外孙冲出去,对乱兵说「事在王门,何关他族」。

谢万是谢安的弟弟,升平三年(三五九)北伐,他自命清高,不抚将士,结果不战自溃,被废为庶人。这一败让谢氏丢了豫州。

南朝是谢氏的文化期。谢灵运是谢玄之孙,袭康乐公,刘宋时任永嘉太守,开山水诗一派。谢惠连、谢朓继起,谢朓与沈约共创永明体,后因牵连王敬则事下狱死,三十六岁。文学史上大小谢并称,指的就是谢灵运与谢朓。

公元五四八年侯景之乱,侯景求婚王、谢被拒,遂屠两族。陈郡谢氏自此不显。从谢衡南渡到侯景之乱,两百三十余年。谢氏堂号以陈郡为大宗,另有宝树堂。谢玄少时,谢安问他子弟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,谢玄答:譬如芝兰玉树,欲使其生于庭阶耳。今谢姓以广东、江西、湖南为多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有指挥淝水之战的名相谢安、其侄前锋都督谢玄、女诗人谢道韫,谢尚、谢石、谢琰等并居显位;南朝有山水诗开创者谢灵运、诗人谢朓;近现代有“延安五老”之一、法学家谢觉哉,学者诗人谢无量,电影导演谢晋。

宋

宋姓Sòng

以国为氏 西河郡 等 西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4 位
望族志

宋姓的源头是一块封地。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启,周武王灭商后没动他。后来纣王之子武庚跟着管叔、蔡叔造反,周公东征平了,改封微子启于宋,都商丘,奉商朝祭祀。宋国撑到前二八六年,三十多代君主,被齐、楚、魏三家瓜分。八百年,诸侯里算长寿的。

宋国最有名的一件事是输的。前六三八年泓水之战,宋襄公对上楚成王。宋军先列好阵,楚军还在渡河。司马子鱼说:「彼众我寡,及其未既济也,请击之。」宋襄公说:「不可。」他说这话的时候,楚军的船正一条条往岸上靠。

楚军渡完了还没列阵,子鱼又请,宋襄公还是「未可」。等楚军摆齐了才击鼓,宋军大败,宋襄公伤了大腿,门官全歼,一个没剩。国人怨他,他辩:「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。古之为军也,不以阻隘也。寡人虽亡国之馀,不鼓不成列。」子鱼回他四个字:「君未知战。」

宋国还出了孔子的六世祖。孔父嘉是宋国大司马,宋殇公时被太宰华父督所杀,华父督顺手把殇公也弑了。孔父嘉的儿子木金父逃到鲁国,五代之后生孔子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把这条线记得清清楚楚,孔子自己也说「丘也,殷人也」。

东汉宋弘,字仲子,京兆长安人,官至大司空,封宣平侯。光武帝想把守寡的姐姐湖阳公主嫁给他,先试探:「谚言贵易交,富易妻,人情乎?」宋弘答:「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。」光武帝回头对姐姐说:「事不谐矣。」

北宋宋庠、宋祁兄弟,天圣二年同榜进士。殿试本拟宋祁第一,章献太后说「弟不先兄」,把哥哥提到第一,弟弟排第十,时称「二宋」。宋祁写「红杏枝头春意闹」,世称「红杏尚书」,后来和欧阳修合修《新唐书》,一修十七年。

明末宋应星,字长庚,江西奉新人。万历四十三年跟哥哥宋应昇同中举人,时称「奉新二宋」,此后六次会试全落第。崇祯七年他去袁州府分宜县当教谕,一个九品闲官,四年里写出了《天工开物》。序上写着:「此书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也。」

《天工开物》三卷十八篇,八万五千多字,一百二十三幅图,从种稻、造纸讲到冶锌、铸炮。他是世界上第一个科学论述锌和铜锌合金的人。乾隆编《四库全书》没收这本书,因为它讲的是「民间技艺」。三百年后,这本书被译成十几种文字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楚辞赋家宋玉;唐代有诗人宋之问、与姚崇并称的名相宋璟;北宋有同榜登高第的宋庠、宋祁兄弟,宋祁与欧阳修合修《新唐书》;明代有《天工开物》作者、科学家宋应星;近代有民主革命家宋教仁、宋庆龄、宋美龄姐妹与其父宋嘉树。

唐

唐姓Táng

以国为氏+以封邑为氏 鲁郡 等 晋昌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5 位
望族志

唐姓的源头有两个,都推得很远。一个是陶唐氏,尧的后人封在唐;一个是周成王封弟叔虞于唐。后一个有个故事:成王拿桐叶削成圭形给叔虞,说封你。史佚说天子无戏言,就真封了。封国即今山西翼城,后叔虞的儿子燮父改国号为晋。

两个唐其实隔得不远,都在山西南部一带,只是源头分了两支,后世各认一支。姓唐的人认哪一支,往往看郡望。晋昌唐氏在今陕西石泉,鲁国唐氏在山东曲阜,北海唐氏在山东昌乐。一个姓两个源头、三处郡望,这在古代不算稀罕。

战国有个唐雎,魏国人。《战国策·魏策》记他出使秦国,秦王威胁他天子之怒伏尸百万,他答,免冠徒跣以头抢地,那是庸夫之怒;士之怒是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缟素。然后挺剑而起。这一段写得极好,两千年来读的人没有不叫好的。

可它的可靠性有问题。马王堆帛书《战国纵横家书》里没有这一篇,学者多半认为它是拟托,是策士写来练笔的,练的是说话的锋。好文章不等于真事。唐雎不辱使命读着痛快,可它是《战国策》里的文学,不是《史记》里的史。这条线划不清,读的时候痛快,用的时候就错。

汉代唐蒙,武帝时做番阳令。夜郎在今贵州西部,当时汉朝不知道它有多大。他上书说夜郎国可以通,武帝派他出使,带礼物去见夜郎侯多同,夜郎归汉,设犍为郡。这是中原王朝第一次把行政建制伸进云贵高原。犍为郡的治所在僰道,今天的四川宜宾。

夜郎自大这个成语,其实不是自夸。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记,滇王先问汉使者,汉孰与我大;夜郎侯也这么问。是问,不是吹。一个被笑两千年的小国,只因为问了一句实话,问的时候它还不知道汉有多大。司马迁把这两句话挨着写,用意很清楚。

唐代唐俭,晋阳人,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第二十二。他参与太原起兵的策划,是首义功臣;又揭发独孤怀恩谋反,李渊特赐他免死一次。贞观四年他出使突厥,稳住颉利可汗,李靖趁机夜袭,东突厥就此灭国。他后来做民部尚书,因怠于政事贬官,谥襄。

明代唐寅,吴县人,字伯虎,弘治十一年乡试第一,次年被牵连进程敏政泄题案,下狱,黜为吏,终身不仕。他卖画为生,写闲来写就青山卖,不使人间造孽钱。五十四岁死。唐伯虎点秋香是戏,不是他。郡望这两个字说的是哪一支发达过,不是哪一支最早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使秦不辱使命的策士唐雎;西汉有出使夜郎、通西南夷的唐蒙;三国有历仕魏、吴的将领唐咨;南朝齐永明三年有在富阳起兵、自称吴王的唐寓之;宋代有刚直名臣唐介;明代有书画家、“吴门四家”之一的唐寅(伯虎),文学家、抗倭名臣唐顺之;近代有滇军将领、护国运动的唐继尧,学者唐兰。

许

许姓Xǔ · 繁体 許

以国为氏+以名为氏 汝南郡 等 汝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6 位
望族志

许出姜姓,四岳伯夷之后。周武王封文叔于许,在今河南许昌东。许是小国,夹在晋楚之间,被郑、楚来回欺负,战国初年为楚所灭,姓就落在了国名上。许国亡后,一支留许地,一支迁高阳。西汉许商字长伯,善算术,官至九卿,从高阳入长安做官,后来带儿子许纲搬到汝南平舆。汝南许氏从他算起。

许慎(约五八—约一四七),字叔重,汝南召陵人。少年博学经籍,马融推重他,当时人说五经无双许叔重。他做过郡功曹,举孝廉,后来做太尉南阁祭酒,在东观校书。

他写了一部《说文解字》。十四篇,五百四十个部首,收九千三百五十三个字,重文一千一百六十三个,解说十三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字。永元十二年(一〇〇)初稿成,他还不满意,又改了二十多年。建光元年(一二一)他病得走不动,让儿子许冲赶车把竹简送到洛阳,朝廷赏了四十匹布。一部字典换四十匹布,够吃几年。

汝南许氏在东汉最盛的是平舆。许敬字鸿卿,是许劭的从祖。他起初做县吏,聚会上有人当面污蔑君子,他拔刀割席,说不能跟这种人同坐,因此被举为秀才。

他做南昌令,父母不服南方水土,辞官回家养亲。永初年间大饥,一斗米涨到二千文,他奉命赈灾,活下来四百多人。永建二年(一二七)由光禄勋升司徒。外戚邓、阎几家先后倒台,受牵连的一大堆,他一次没沾上。

许敬的儿子叫许训,司徒、司空、太尉三个位置轮着做了一遍。许训的儿子许相,靠谄事宦官做到三公,还封了侯,许劭嫌他品行轻薄,一辈子都不肯去见他。

许劭(一五〇—一九五),字子将。做汝南郡功曹,府里吏员听说许子将当了官,个个改操守、饰行为。袁绍从濮阳令任上回家,车马随从一大堆,快进汝南界时把宾客都遣散了,说这排场怎么能让许子将看见,一个人坐单车回家。

曹操还没出名时,备厚礼求他给个评语。许劭看不起他,不肯说。曹操找个空子逼他,他只好说:太平时候的奸贼,乱世里的英雄。许劭和从兄许靖都有高名,两人每月换一批人物来品题,汝南因此有月旦评的说法。两人却不对付,许劭做功曹时压着许靖不举,许靖只好替人赶马磨粮糊口。

许靖(?—二二二),字文休,入蜀后做蜀郡太守,章武元年(二二一)为司徒。说清楚一点,许劭、许靖挂在许商下面的世系是宋以后族谱排的,正史只写汝南平舆人。

历代名人

上古有高士许由的传说;东汉有《说文解字》作者、“字圣”许慎,主持月旦评的许劭;三国魏有猛将许褚;唐代有宰相许敬宗、诗人许浑;南宋有医学家许叔微;元代有大儒、理学家许衡;近代有鲁迅挚友、文史学者许寿裳,数理统计学家许宝騄。

韩

韩姓Hán · 繁体 韓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颍川郡 等 颍川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7 位
望族志

韩姓的老根在山西。周成王把弟弟叔虞封在唐,后代一支封在韩原,战国时立了韩国。秦灭韩,韩地的人改从国名为姓。北魏时,这支韩家人从昌黎棘城出来。棘城在哪?今天辽宁朝阳一带。这一点得先说清——后世叫昌黎韩氏,跟今天河北秦皇岛那个昌黎县没半点关系。北魏的昌黎郡在辽西,是当年慕容鲜卑的老窝。

昌黎韩氏真正进入史书,靠的是一个叫韩茂的人。他父亲韩耆原是胡夏赫连勃勃的部将,北魏永兴年间才降过来,做常山太守,定居九门。韩茂十七岁跟着明元帝出征,干的是扛大旗的活。有一回刮大风,别的旗手连人带旗都倒了,就他骑在马上,旗面拉得笔直。明元帝把他叫来一看,当场提拔为虎贲中郎将。这一扛,扛出了后面四十年。

韩茂后来跟着太武帝打胡夏、打柔然、打平凉,一路做到尚书令,封安定王。太安二年死,谥桓王。他的墓如今在河南孟州。那块碑还在,上面刻着魏安定桓王韩茂之墓。

韩家到唐代出了韩愈。韩愈自己说郡望昌黎,所以人称韩昌黎。可他生在河阳,今天的河南孟州,一辈子没在辽西住过。郡望不等于籍贯,这道理在他身上最明显。

这里有一桩公案。《旧唐书》说韩愈是昌黎人,《新唐书》却说他是邓州南阳人。朱熹编《韩集考异》,把《元和姓纂》和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翻了个遍,最后断定:韩愈其实出自颍川韩氏,是东汉司空韩棱的后代,跟昌黎韩茂那一支不是一条线。韩愈自己挂昌黎,挂的是门第,不是血脉。朱熹这个结论,八百多年来没人能推翻。

韩愈三岁死了父亲,跟着大哥韩会贬官到了岭南。大哥死时他才十三岁,是嫂子郑氏把他拉扯大的。他后来写《祭十二郎文》,写的就是这个家里的孤儿寡母。

他一生做的事,用一句话说:把散掉的东西重新接上。文章接先秦两汉,道统接孔孟。他因谏迎佛骨被贬潮州,走到蓝关写下云横秦岭家何在、雪拥蓝关马不前。那年他五十二岁。

韩愈死后谥文,世称韩文公。一个自称昌黎的人,最后把名字刻在了潮州、袁州、孟州三个地方。昌黎反倒没人去了。韩氏堂号以颍川、南阳为大宗,昌黎一支亦自立堂号。另有泣杖堂,出汉韩伯俞:母杖之,他哭,母问故,答曰往日杖之痛知母康健,今杖之不痛是母力衰。今韩姓以山西、山东、河北、河南为多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末有法家集大成者韩非;西汉有大将韩信、韩王信;唐代有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、倡古文运动的韩愈,诗人韩翃、韩偓;北宋有出将入相的名臣韩琦,学者韩维;南宋有抗金名将、封蕲王的韩世忠;元末有红巾军首领韩山童。

邓

邓姓Dèng · 繁体 鄧

以国为氏 南阳郡 等 南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8 位
望族志

邓姓从国名来。商王武丁封叔父曼季于邓,今河南邓州,建曼姓邓国。《世本》《说文》都说邓是曼姓之国,在今南阳。《元和姓纂》说邓是曼姓殷时侯国,邓侯吾离朝鲁,后为楚文王所灭,一支改从国名为姓。邓国传二十二世,前六七八年被楚灭。

南阳新野邓氏起在东汉初。邓禹字仲华,新野人,生于公元二年。他十三能诵《诗》,到长安求学,与刘秀同学。刘秀那时还没起事,邓禹看出他不寻常,跟他亲近。汉兵起,更始立,豪杰多荐邓禹,他不去。听说刘秀在河北,他拄杖北渡,追到邺城。

刘秀见了他很高兴,问:我能专封拜,你远道来,想做官吗。邓禹说不愿。刘秀问你想干什么。他说: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,禹得效其尺寸,垂功名于竹帛。刘秀笑了,留他住下说话。邓禹给他出战略:延揽英雄,务悦民心,立高祖之业。

建武元年正月,邓禹自箕关入河东,攻十天破关,获辎重千余乘。接着围安邑,几个月打不下来。更始大将军樊参带几万人渡大阳来攻,邓禹派诸将在解县南迎击,大破之,斩樊参。这一仗立住了脚,河东的门才开。二十四岁,办的是方面之任。

随后王匡、成丹、刘均合兵十余万来,邓禹军不利,麾下骁骑将军樊崇战死。这个樊崇不是赤眉首领樊崇,同名两人,容易看错。王匡按六甲穷日不出兵,邓禹趁机整队。再一天王匡全军压上,邓禹令军中不得妄动,等敌军近营鼓而并进,大破之。

这月刘秀在鄗即位,派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,封酂侯,食邑万户。后来他西入关中跟赤眉打,败了,独与二十四骑退回宜阳。刘秀没治他罪。十三年定封高密侯。明帝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,邓禹第一。他有十三个儿子,各使守一艺。

邓禹第六子邓训做护羌校尉,女儿就是邓绥。邓绥六岁读史,十二通《诗》《论语》,家人叫她诸生。一〇五年和帝崩,她二十五岁,抱百日殇帝临朝。殇帝夭折,又立十三岁的安帝,临朝十六年。永初二年,十八郡地震、四十一郡大水、二十八郡风雹。

一二一年邓绥死,年四十一。她死后邓氏塌了,安帝亲政,邓氏或贬或下狱。《后汉书·邓禹传》记这笔账:侯者二十九人,公二人,中二千石十四人,州牧郡守四十八人。灭蜀的邓艾是义阳棘阳人,跟新野邓氏不是一支,谱上硬接错了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开国功臣邓禹、和熹皇后邓绥;三国魏有灭蜀名将邓艾;明代有抗缅名将邓子龙;清代有甲午海战中率致远舰冲锋殉国的邓世昌,碑学书法大家邓石如;近代有主政西南的邓锡侯,尤著者为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。

冯

冯姓Féng · 繁体 馮

以邑为氏 始平郡 等 始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29 位
望族志

冯姓出自姬姓。周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,封于毕,与周公、召公同列,是周初重臣。其后毕万封于魏,后代食采于冯城,遗址在今河南荥阳,以邑为氏,这就是冯姓。

冯城是个小地方,可它生出来的两支都很大。一支在始平,今天的陕西兴平;一支在颍川,今天的河南禹州。两支都出过名人,走的却是两条不同的路。战国冯亭,韩国上党守。上党在今山西长治,是秦赵之间的高地,秦国攻上党,路断了,他不肯降秦,把上党十七城献给赵国。赵王贪地受之,引发长平之战。

长平如今在山西高平,赵括代廉颇,四十余万降卒被坑。冯亭这一献,献出了战国最大的惨案。他自己后来战死,赵国人恨他。可换个角度看,他不降秦,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,降了也是死。

汉代冯唐,安陵人,文帝时做郎署长,这官管郎官,属于宫廷宿卫的属吏。文帝问他怎么还在做郎官,他说我是代地人,祖父是赵将。文帝跟他聊廉颇、李牧,他说陛下就算有廉颇李牧也不能用。

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,是王勃《滕王阁序》里的话,王勃写这两句时二十几岁,他自己也是易老难封的那一类。冯唐到武帝时被举贤良,已经九十多岁,不能做官了。一个人的一辈子,就卡在两句诗里。

汉元帝的冯昭仪,上党人,一次随帝看斗兽,一头熊跑出来,她挡在元帝前面。元帝问她怕不怕,她说猛兽得人而止,妾恐熊至御座。她后来被傅太后诬陷,自杀。

五代冯道,瀛州景城人,历四朝十君,三入中书,自称长乐老,写了一篇《长乐老自叙》,把自己的官衔一条条列出来。欧阳修骂他无廉耻,王安石说他能屈身以安人,如诸佛菩萨之行。

一个人被两种极端的话评价,说明他做的事不好归类。冯道在乱世里保住了不少人和书,也保住了自己的位置。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,分不开。明代冯梦龙,长洲人,编《喻世明言》《警世通言》《醒世恒言》,把市井的话本收起来改成书。三言一百二十篇,是中国白话小说的底子。他还编《智囊》《古今谭概》,都是杂书。

清代冯子材,钦州人,光绪十一年镇南关大捷,关在今广西凭祥,这一仗是中法战争陆路的最后一战,近七十岁的老将抬着棺材上阵。仗打完,法国茹费理内阁随之倒台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为孟尝君焚券市义的策士冯谖;西汉有破莎车、威震西域的名将冯奉世;东汉有“大树将军”冯异;五代有四朝为相的长乐老冯道;南唐有词人、宰相冯延巳;明代有散曲家、“三言”的编著者冯梦龙;清末有抗法名将、在镇南关大败法军的冯子材。

曹

曹姓Cáo

以国为氏+以官为氏 谯郡 等 谯国堂;曹植一系别称“七步堂”
当代人口 第 30 位
望族志

曹姓有两支。一支出颛顼的玄孙陆终,周武王时封其后人曹挟于邾,邾被楚灭,子孙复为曹氏,这叫邾姓曹氏。另一支出周文王之子振铎,封于曹,称曹伯,曹国被宋景公所灭,后人姓了曹,这叫姬姓曹氏。两支都从山东出,血缘上不通。

曹姓郡望一大堆:谯国、彭城、高平、巨野、金乡、陈留。最响的是谯国,治今安徽亳州,因为沛国谯县出了曹操那一家。西汉那个曹参是沛县人,跟刘邦起兵,封平阳侯,后来接萧何做相国。他上任全照萧何的章程办,天天喝酒。萧规曹随四个字,打这儿起的。

《三国志》开头写曹操:汉相国参之后。紧接着一句养子嵩嗣,莫能审其生出本末。曹腾是宦官,没儿子,过继了曹嵩。曹嵩生曹操。所以曹参之后这句,从曹腾那儿就断了。

二〇一三年复旦大学一个课题组测了自称曹操后人的家族,发现一种叫O2-M268的Y染色体单倍型高频出现,全国汉族里只有百分之五。同时测了五支自称曹参后人的家族,全是O3a4型,对不上。结论是曹操不是曹参后代,也不是本姓夏侯。

本姓夏侯这话从哪来。吴国人写的《曹瞒传》说嵩,夏侯氏之子,夏侯惇叔父,罗贯中再一写,就成了定论。但有个硬漏洞:曹操把女儿清河公主嫁给了夏侯惇的儿子夏侯楙。周代以来同姓不婚,他要是本姓夏侯,这门亲事就结不成。

曹操这一支真正厉害的不是血统,是人。曹仁、曹洪是从弟,曹休是族子,堂侄,曹真是养子,本姓秦,曹操收他归入曹氏家谱。一个宦官之后,靠这批本家子弟拉起一支军队。

文的这条线在曹植。曹植字子建,曹操嫡三子,封陈王,谥思。谢灵运说天下才共一石,曹子建独占八斗,这话出自宋人笔记,未必是谢灵运原话,但才高八斗从此归了他。四十一岁死在陈。

曹魏亡后,这家没散。末代魏王曹奂被司马炎封为陈留王。西晋末年曹氏南迁,陈留王的封号一直保留,历东晋、宋、齐、梁,到唐代还在。一个亡国的皇族,王爵传了二百多年,中国历史上只此一例。

得分开看。谯郡曹氏在二十四史里最显,但今天姓曹的人里,出这一支的是极少数。曹姓在南方的大宗多出唐末、五代南迁的支系。族谱上写谯国,那是标郡望,不是记血缘。郡望是文化坐标,不是基因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在柯之会劫持齐桓、据理力争的鲁将曹沫;西汉有继萧何为相、留侯之亚的曹参,史称“萧规曹随”;东汉末有魏武帝曹操、魏文帝曹丕、才高八斗的陈思王曹植;北宋有开国名将、封鲁国公的曹彬;清代有《红楼梦》作者曹雪芹;近代有直系首领、曾任民国大总统的曹锟。

彭

彭姓Péng

以国为氏 陇西郡 等 陇西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1 位
望族志

彭姓出篯姓。颛顼后人陆终第三子篯铿,封在彭,今江苏徐州,称彭祖。大彭氏在商代是诸侯之长,商末国灭,一族改姓彭。大彭在商代是强国,《竹书纪年》记武丁四十三年王师灭大彭。郡望三个:陇西郡,今甘肃临洮;淮阳郡,今河南淮阳;宜春,今江西宜春。陇西最响。

彭祖八百岁是神话。《庄子》《楚辞》都提过,说的是长寿,不是实数。有一说大彭氏历夏商八百年,传为国祚八百年,被后人误读成一个人活了八百岁。一个国号传八百年,后人算着算着就算到一个人头上了,还越算越具体。

彭越,字仲,昌邑人,今山东金乡。秦末起兵,聚众万余。楚汉相争时在梁地打游击,专断项羽粮道,项羽前后被他拖得没法全力西进。汉初封梁王,都定陶,与韩信、英布并称三大名将。他年轻时在巨野泽打鱼,聚众为盗,是那一带水上头目。

高祖十一年,有人告彭越谋反。刘邦把他废为庶人,迁蜀。路上遇见吕后,彭越哭诉无罪。吕后带他回洛阳,转头对刘邦说,彭越是壮士,放蜀地是留祸。于是夷三族,剁成肉酱,分赐诸侯。英布吃到这份肉酱,吓得起兵。一份肉酱逼反一个王,汉初的处置就是这么硬。

彭宣,字子佩,淮阳阳夏人。汉成帝时做御史大夫、大司空,封长平侯。王莽专权,他辞官归乡。淮阳彭氏是汉代彭氏正支,郡望淮阳就从他这儿来的。彭宣治《易》,师事张禹,由博士一路做到三公,是儒生做官的样本之一。

彭羕,字永年,广汉人。蜀汉时做治中从事,恃才傲物,被诸葛亮贬为江阳太守。临走对马超说了几句怨话,马超上报,被杀。这个人名字里的羕,不是羡慕的羡。他对马超说,你在外我在内,天下不足定。马超是降将,听了不敢接话,回头就上报了。

南宋彭龟年,字子寿,清江人,今江西樟树。做官敢言,跟韩侂胄顶着干。绍熙五年他参与拥立宁宗,后来争不过韩侂胄,被罢官。著有《止堂集》。他是江西彭氏,与汉魏彭氏不同支。唐宋以后江西宜春、庐陵一带彭氏极盛,庐陵彭氏在宋代一门几十个进士,族谱排得整整齐齐。

彭姓郡望写着陇西,可彭越昌邑人,彭宣淮阳人,彭龟年清江人。三个人三个地方,都不在陇西。族谱多往上接到彭祖,中间几十代大多补不出来。彭祖是文化符号,不是可查的世系。郡望是一姓共用的招牌,不是每支人的户籍。

历代名人

上古有以长寿著称的彭祖传说;秦末有协助刘邦、与韩信英布并称汉初三大将的梁王彭越;唐代有瀛州河间人、景龙二年状元、官太常博士的彭景直(曾上疏论陵祭之礼);南宋有忠直名臣彭龟年;元末有南方红巾军首领彭莹玉;清代有湘军水师统帅、以画梅名世的彭玉麟;尤著者为开国元帅彭德怀。

曾

曾姓Zēng

以邑为氏 鲁郡 等 鲁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2 位
望族志

曾姓出自姒姓。夏少康封少子曲烈于鄫,初封在河南方城,后来东迁到山东苍山、枣庄一带,是夹在莒、鲁之间的一个小国。春秋时鄫国被莒国灭掉,太子巫奔鲁,把鄫字的邑旁去掉,改姓曾。

去邑为曾,是一个很典型的亡国改姓方式。亡国之后,把国名去掉一个偏旁,留个记号。姓还在,国没了,记号就替国活着,一活就是两千多年。曾姓里最响的名字是曾参,字子舆,鲁国武城人,武城如今在山东平邑,一说是嘉祥,孔子弟子,小孔子四十六岁。他以孝著称,一句吾日三省吾身,也是他说的。

三省是为人谋而不忠乎,与朋友交而不信乎,传不习乎。这句出自《论语·学而》,是曾子自己说的,不是孔子说的。三件事都朝里问,不朝外问,每天做一遍。他还说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,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。这段话被引了两千年,引的人多半不知道是曾子说的。

曾子的父亲曾点,也是孔子弟子。《论语·先进》记孔子问各人志向,曾点说暮春者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舞雩是求雨的台,在曲阜城南,咏而归,孔子说吾与点也。

父子同在孔门,一个狂,一个谨。曾点放达,曾子守礼。孔子赞曾点,可传下来的是曾子这一路,因为守礼的能教,浪漫的教不了。《大学》相传是曾子所作,《孝经》也传为曾子所记。这两部书的作者今天都有争议。《大学》的曾子说,其实是朱熹定的,不是汉人的说法。《孝经》一千八百字,是十三经里最短的一部。

宋代曾巩,南丰人,唐宋八大家之一,文章写得平正。他的异母弟曾布,兄弟同登进士,是王安石变法的骨干,官至宰相,后来被列入《奸臣传》。兄弟两人,一个在文学里,一个在政治里,评价差得远。曾巩的文章被后人当范本,曾布的政策被后人当教训,同一家人,两种结局。

清代曾国藩,湘乡人,以团练起家,平定太平天国,官至两江总督、直隶总督。他写家书,写日记,把每天的错都记下来。家书上一句:家俭则兴,人勤则健。

曾姓的郡望,鲁国在山东,庐陵在江西,现在是吉安。庐陵这一支在宋代极盛,人文之盛甲于一时。一个姓从山东走到江西,走了两千多年,落脚就不动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末有孔子高弟、「宗圣」曾参;北宋有位列唐宋八大家的南丰曾巩、诗人曾几;明代有画家、「波臣派」肖像画开山曾鲸;清代有湘军统帅、理学家曾国藩,办洋务、使俄改约的外交家曾纪泽;近代有考古学家曾昭燏、化学家曾昭抡。

萧

萧姓Xiāo

以国为氏 兰陵郡 等 兰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3 位
望族志

萧这个姓,一半是国,一半是书写习惯。古书写萧,今天身份证上多半写肖。二十世纪文字简化,大量萧姓写成肖,相沿成习,公安部的统计便以肖立目。两支其实一族,寻根问祖是同一处地方,家谱里的写法也还是萧,正史里更一律作萧。

萧国在宋国边上,今安徽萧县。宋闵公十年,南宫万弑君作乱,宋国公族萧叔大心联合诸公子起兵平乱,立公子御说为宋桓公。因这一功受封于萧,作为宋的附庸。《左传·庄公十二年》记其事,萧姓奉他为得姓始祖,萧县至今有他的墓。

萧国不大,夹在宋、楚之间。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冬,楚庄王伐萧。萧人囚了楚大夫熊相宜僚和公子丙,楚王说别杀,我退兵,萧人还是杀了。城破之后,萧亡,姓却留了下来。这是萧作为国名最后一次出现在《春秋》里,前后不到两百年。

秦汉之际,萧何是沛人,佐刘邦定天下,定律令,功居第一,封酂侯。萧规曹随就是从他那来的。他之后一支迁到东海兰陵,兰陵萧氏由此起。西汉的萧望之就是兰陵人,治《齐诗》,跟同县后仓学了十年,宣帝时官至太子太傅,受遗诏辅元帝。

他与宦官弘恭、石显相争,被构陷下狱。萧望之仰天叹说,吾尝备位将相,年逾六十矣,老入牢狱,苟求生活,不亦鄙乎,竟饮鸩自杀。元帝正在用饭,听说后推开饭食,拊手道,果然杀吾贤傅,为之涕泣,此后每年遣使祭他的坟,一直到元帝去世。

南朝人写家谱,把萧道成的世系一路排到萧何,中间排着萧望之。颜师古注《汉书》时直接驳了:近代谱谍妄相托附,乃云望之萧何之后,追次昭穆。他说酂侯子孙具详表传,长倩能言其祖,若真承何后,史传岂会不载。这一驳,后世修谱的人多半绕不过去。

永嘉之乱,兰陵萧氏随晋室南渡,侨居晋陵武进,置南兰陵郡。元嘉七年北魏攻济南,太守萧承之兵少,索性偃兵开城门,魏人疑有伏兵退去。四七九年萧道成建南齐,五零二年萧衍建南梁,在位四十八年,四次舍身同泰寺,每次都由群臣凑钱赎回。

萧衍八十六岁饿死台城。他的儿子萧统编《文选》三十卷,是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。唐代萧瑀归唐,两朝为相,图形凌烟阁。欧阳修修《新唐书》说,萧氏名德相望,与唐盛衰,世家之盛,古未有也。一个姓连着两个朝代,二十四史里也少见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开国丞相、酂侯萧何,宣帝时名儒萧望之;南朝有梁武帝萧衍、编《文选》的昭明太子萧统、撰《南齐书》的萧子显;唐代有凌烟阁功臣萧瑀;清代有画家萧云从;近代有作家萧红、军事家萧劲光,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亦出此姓。

田

田姓Tián

以邑为氏 雁门郡 等 雁门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4 位
望族志

田姓出妫姓。陈厉公之子陈完,谥敬仲,陈国内乱,他奔齐。齐桓公任他做工正,管百工,又把田邑封给他,子孙以田为氏。一说陈、田古音相近,写下来就换了字,《史记》说以陈字为田氏。工正是管工匠的官,不算高,可是在都城。

田氏代齐不是一次政变,是二百多年慢慢熬出来的。陈完奔齐在前六七二年,田和列为诸侯在前三八六年,中间隔了近三百年。十代人做一件事,中间没有哪一代能省。前二二一年齐亡于秦,姜姓齐国最后姓了田,田姓齐国又亡了。熬得住的人才熬得到。

田乞、田常父子两代用同一个法子收买人心:借粮给百姓用大斗,收赋税用小斗。齐国人感恩,田氏得民心。晏婴出使晋国,对叔向说,齐国这世道到末了,早晚归陈氏。这套量器后来在胶县灵山卫出过一件,叫子禾子釜,铭文上刻着征粮的规矩。

田单,临淄人,齐国宗室远支。燕将乐毅破齐七十余城,只剩莒和即墨。田单守即墨,收集千余头牛,角上绑刀,尾巴绑苇草浇油,夜里点火驱牛冲燕营,五千壮士随后。燕军大溃,七十余城一举收复,封安平君。即墨城里,人心比城墙重要。

田横,狄县人,今山东高青。秦末自立为齐王。汉高祖五年韩信破齐,田横带徒属五百余人入海,住在一个岛上。高祖召他,说来了封王封侯,不来发兵。田横走到洛阳三十里处自刎,说当初我和刘邦一样南面称孤,如今他做天子我做俘虏,受不了这个辱。

五百人听到消息,全部自杀。田横岛在今青岛即墨,岛上还有五百义士墓。孟尝君田文,齐国宗室,封于薛,今山东滕州南,养士三千,鸡鸣狗盗两个门客救过他的命。他父亲田婴是齐威王的小儿子,父子两代在齐国封地都不小。

汉高祖九年,刘邦把齐楚大族昭氏、屈氏、景氏、怀氏、田氏五姓迁到关中。田氏被迫离开齐地,这一迁,才有后来的京兆田氏、长陵田氏。田蚡是长陵人,汉武帝时做丞相,封武安侯。田千秋也是长陵人,汉昭帝时做丞相,封富民侯。

郡望四个:雁门郡,今山西代县;北平郡,今河北卢龙;京兆郡,今西安;河南郡,今洛阳。雁门、北平是北魏以后的望,京兆、河南是汉初迁关中的结果。田姓的根在齐,可最显赫的汉代人物都在长陵。这不是改籍,是被皇帝迁走的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以火牛阵大破燕军、复齐七十余城的齐将田单,赛马胜齐王的田忌,招贤养士的孟尝君田文;西汉有武帝时丞相田蚡;三国魏有隐士田畴;唐代有魏博节度使田承嗣;明代有撰《西湖游览志》的田汝成;清代有雍正朝河南总督、以严明著称的田文镜;近代有《义勇军进行曲》词作者田汉。

董

董姓Dǒng

以官为氏+以名为氏 陇西郡 等 陇西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5 位
望族志

董这个字,古训里是「督」,正、固的意思。古代管监察的史官叫董,所以董姓有一支从官职上来。另一支更古老,出自己姓,是舜封的豢龙氏董父之后。两条线一条靠传说,一条靠职官,都在《左传》里有话。真要追根,还是职官这一条站得住。

董父的故事在《左传·昭公二十九年》。晋国大夫蔡墨讲古,说古时有飂叔安,儿子董父喜欢龙,能摸清龙的脾气,喂得服服帖帖。舜赐他姓董,氏叫豢龙。龙有没有,另说;这个姓确实从那时就记在书上了。豢龙氏后来没了,董氏留了下来。

更实的一支在晋国。周大夫辛有的儿子到晋国掌「董」,董就是监察,后代以职为氏。董狐就出在这一支,晋灵公时的太史。前六〇七年赵盾族人杀了晋灵公,董狐在史册上写:赵盾弑其君。赵盾喊冤,董狐说:子为正卿,亡不越境,反不讨贼,非子而谁。孔子评他:古之良史,书法不隐。

董姓里最响的名字是董仲舒,广川人,今河北景县。他治《春秋》公羊学,孝景帝时做博士。下帷讲诵,弟子按入门先后互相传授,有人做了几年学问没见过老师的面。三年不窥园,说的是他专心到连自家园子都不看一眼。这话出自《汉书》,不是后人夸饰。

武帝即位,举贤良文学,董仲舒对策,提出「诸不在六艺之科、孔子之术者,皆绝其道,勿使并进」。后来被概括成「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」八个字。这八个字不是他说的,是民国易白沙在《孔子平议》里总结的。原话要缓和得多,也没有那么一刀切。

董仲舒做过江都相、胶西相,辅佐的都是骄王。江都易王问越国三仁,他答:仁人者,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。这话出自《汉书》,是对答,不是对策。晚年归居著书,成《春秋繁露》十七卷,约前一〇四年卒,墓在西安,叫下马陵。

东汉董卓,陇西临洮人,带兵入洛阳,废少帝,立献帝,迁都长安,筑万岁坞,坞里存粮够吃三十年。初平三年被吕布杀死,尸体扔在街上,守尸的人点了天灯。同一时期还有董和、董允父子,在蜀汉做官,以清约著称。一姓两人,差得远。

五代有董源,钟陵人,南唐北苑副使,画江南山水,用披麻皴,画面上是一片平缓的土山和芦苇。明代董其昌把他和巨然并称,定「南宗」一脉。董其昌自己也是大画家,官至礼部尚书,晚年乡里积怨,宅子被烧。一个姓,两种名声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晋国太史、以直笔著称的董狐;西汉有提出“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”的大儒董仲舒;东汉有专权擅政的董卓;南唐有江南山水画开山、与巨然并称“董巨”的画家董源;明代有书画大家董其昌;清代有画家董邦达;近现代有中共创始人之一董必武、宁都起义领导人董振堂。

潘

潘姓Pān

以邑为氏 荥阳郡 等 荥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6 位
望族志

潘姓源头有两条。《元和姓纂》先写周文王子毕公高之后,子伯季食采于潘,因氏焉,这是姬姓潘。又引《潘岳家谱》说楚公族芈姓之后,出于楚太师潘崇。两个源头都有实物。《左传》里有潘尫、潘党,是楚国人,芈姓潘的实证;东汉光和四年的《潘乾校官碑》写潘乾盖楚太傅潘崇之末绪也。

荥阳潘氏的核心是五世:潘乾、潘瑾、潘勖、潘满、潘尼。潘乾居长平,不在荥阳;到潘瑾做安平太守,才迁到荥阳中牟。荥阳五世里真正住中牟的只有四代。潘芘做琅邪内史,生潘岳;潘满做平原太守,生潘尼。潘岳和潘尼是堂叔侄,不是兄弟。

潘勖字元茂,东汉末文士,最有名的文章是《册魏公九锡文》。建安十八年曹操受九锡,那篇辞让、劝进、再辞让、再劝进的文字,就出自潘勖的手。这篇文章定了一个格式,此后凡权臣要篡位,都走一遍九锡程序,文告多半照他的样子写。

潘岳字安仁,荥阳中牟人,生于二四七年。潘岳长得极好,《语林》说安仁至美,每行,老妪以果掷之满车。二十岁作《藉田赋》,辞藻漂亮,结果为众所疾,十年不得升迁。后来出为河阳县令,他让全县种桃,河阳一县花成了县令善治的典故。

政治上是他的短板。《晋书》写岳性轻躁,趋世利,与石崇等谄事贾谧,每候其出,与崇辄望尘而拜。贾谧的车过去扬起尘土,他和石崇对着尘土下拜。望尘而拜这四个字,一千七百年洗不掉。写得出《悼亡诗》的人做得出这样的事,两面都是他。

文章上他是顶流。《世说新语》说陆才如海,潘才如江。他的《悼亡诗》三首是悼亡题材的开山之作,写妻子死后自己望庐思其人,入室想所历。《秋兴赋》自述:余春秋三十有二,始见二毛,三十二岁见白发,潘鬓从此成了中年白头的代称。

孙秀当年在潘岳父亲手下做小吏,屡次被潘岳鞭打。孙秀一上台就诬潘岳谋反,夷三族。潘岳死时年五十四。同死的还有石崇。石崇看见潘岳也在囚车里,说:安仁,你也来了。潘岳答:可谓白首同所归。这是他《金谷集作诗》里的句子,当年赠石崇的。

交代一句。貌若潘安这个叫法不是当时就有的。唐人习惯称字,杜甫《花底》诗写恐是潘安县,堪留卫玠车,后人就简称潘安。另外,潘岳的父亲潘芘、祖父潘瑾这两代的生卒年都查不到,傅璇琮作《潘岳系年考证》也承认无文献可征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楚成王时太师潘崇;西晋有文学家潘岳、潘尼叔侄;北宋有宋初名将潘美,平南汉、灭南唐、征北汉,为开国元勋;南宋有学者潘自牧;明代有治河名臣潘季驯,四任总理河道、著《河防一览》,为一代水利大家;近现代有国画大师潘天寿、社会学家潘光旦。

袁

袁姓Yuán

以祖字为氏 陈郡 等 陈郡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7 位
望族志

袁姓出自妫姓。舜的后代陈胡公满封于陈,十一世孙有个叫诸的,字伯爰。伯爰的孙子涛涂,用祖父的字立姓,写作辕,辕、爰、袁三字古时通用,后来定在袁。这一串名字绕,脉络却清楚。这一支落籍汝南,汝南成了袁氏最盛的郡望。

汝南袁氏从袁安起家。袁安字邵公,汝南汝阳人。明帝时举孝廉,做过阴平长、任城令,后任楚郡太守。永平十三年楚王刘英谋反案牵连数千人,他一案案地审,没有明确证据的全放了,四百多家因此免于牢狱。后来做河南尹,官至司徒。

卧雪的故事出在他身上。洛阳大雪,积地丈余,县令巡行,见家家扫雪出来讨食,走到袁安门前路上没有脚印,以为他死了,让人扫雪进去,见他僵卧在床上。问他为什么不出门,他说大雪天人人挨饿,不该再去打扰人。县令认为他贤,举为孝廉。

袁安之后,四代里有五个人坐上三公的位置:袁安司徒,其子袁敞司空,袁敞之侄袁汤太尉,袁汤之子袁逢司空、袁隗太傅。《后汉书》说袁氏四世三公,是就世代而言;数到人则是五个。《三国志》里刘备称袁术四世五公,用的是人数。

汉末是袁氏的顶点,也是断点。袁绍是袁逢的庶子,过继给伯父袁成;袁术是袁逢的嫡子。袁术看不起这个哥哥,说群竖不吾从,而从吾家奴乎。一九〇年关东诸侯讨董卓,推袁绍为盟主;一九七年后袁术在寿春称帝,号仲家,两年后呕血死。二〇〇年官渡,袁绍败于曹操,两年后病死。

东晋时袁宏撰《后汉纪》,与范晔《后汉书》并称。桓温北伐,命他倚在马前写露布,他手不停笔,一会儿写了七张纸,倚马可待就是从这儿出的。刘宋时袁粲官至尚书令,萧道成篡宋,袁粲举兵讨之,兵败,与儿子袁最一同被杀。

还有更早的袁盎,这一支与汝南袁氏不同出。吴楚七国之乱起,他劝景帝杀晁错以谢诸侯,晁错杀了,乱并没有停。后来袁盎被梁王派的人刺死在安陵门外。汉代袁姓有两支显,一支在朝堂出主意,一支在汝南做经学,路子不一样。

此后袁氏仍不断出人。唐代袁天纲以相术名,袁恕己参与神龙政变,为五王之一。南宋袁枢编《通鉴纪事本末》,创纪事本末体。明代袁崇焕督师蓟辽,袁宏道倡公安派,袁了凡作《了凡四训》。清代袁枚主性灵说,《随园诗话》风行天下。从袁安到袁枚,一千七百年,中间有过两个皇帝梦,都没做成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以直谏著称的大臣袁盎,与汝南袁氏不同出;东汉有“四世三公”之首的袁安,汉末据河北的袁绍、称帝淮南的袁术;东晋有撰《后汉纪》的史家袁宏;唐代有精于相术的袁天纲;南宋有创“纪事本末体”的史家袁枢;明代有兵部尚书、督师蓟辽的袁崇焕,倡“性灵”的文学家袁宏道;清代有诗人袁枚。

蔡

蔡姓Cài

以国为氏 济阳郡 济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8 位
望族志

蔡姓出姬姓。周武王封弟叔度于蔡,今河南上蔡。管叔、蔡叔跟武庚作乱,蔡叔被放逐,周公又封他的儿子胡于蔡,称蔡仲。蔡国传二十三世二十五侯,前四四七年被楚惠王灭掉,蔡国的人改姓蔡。都城一路往东南挪,先迁新蔡,再迁州来,称下蔡。

蔡家最显的一支在陈留郡圉县,今河南杞县圉镇。汉末蔡邕就是圉县人。蔡邕字伯喈,做过郎中、议郎。熹平四年他奏请正定六经文字,自己书丹上石,刻成四十六块碑立在洛阳太学门外,就是熹平石经。正定六经这件事,他前后争了好几年。

碑刚立起来那几天,来抄的人和车一天有一千多辆,把街都堵了。《后汉书》的原话是车乘日千余两,填塞街陌。二十多万字,一块一块抄回去。这是印刷术之前读书人的办法,抄一遍等于读一遍。碑立在太学门外,从西边来的儒生拿它当标准本。

蔡邕的女儿蔡琰,字文姬。兴平二年中原大乱,她被南匈奴掳走,归左贤王,在塞外十二年。曹操跟蔡邕有旧,用金璧把她赎回来,再嫁屯田都尉董祀。后来曹操问起蔡家旧藏,她说父亲留下的书四千多卷散失殆尽,自己能背的只剩四百多篇。

蔡邕死在狱里,族人避祸搬家。蔡睦做到魏国尚书,把家迁到考城,今河南兰考。再往后蔡谟,字道明,陈留考城人,苏峻之乱时在朝中出力,事平封济阳伯。济阳蔡氏从这儿算起,他历仕四朝,康帝时官至侍中、司徒。考城归了济阳。

蔡廓,字子度,济阳考城人,蔡谟的曾孙。他做御史中丞,不避权贵。谢灵运杀人,王准之因不纠举被免官,朝廷就补他做御史中丞。后来要升他做吏部尚书,他推掉,说了一句: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。徐干木是掌权的徐羡之,纸尾是尚书在文书末尾签名的地方。

蔡兴宗是蔡廓的儿子,十岁丧父。十一岁时族中长辈蔡轨从外郡回来,要拿五十万钱赎买旧宅,兴宗把宅子还了,钱不要。蔡轨惭愧,说我年六十,行事不及十岁小儿。宋孝武帝死后,众人观望,蔡兴宗一个人去哭前废帝。这话传出来,满朝都知道。

这三个地名要理一理。陈留圉县、陈留考城、济阳考城,这三个地名是同一宗在不同时期的写法。晋惠帝时把陈留郡东部划出来设济阳郡,考城归了济阳,所以《晋书》写陈留考城,《宋书》写济阳考城,人还是那一家。地名跟着行政区划走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改进造纸术的蔡伦,文学家、书法家蔡邕及其女诗人蔡琰(文姬);南朝宋有蔡廓、蔡兴宗父子,以刚直称。北宋有主持修造洛阳桥的名臣、书法家蔡襄,权相蔡京;南宋有著《书集传》的理学家蔡沈;近代有教育家、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,发动护国战争的蔡锷。

蒋

蒋姓Jiǎng · 繁体 蔣

以国为氏 乐安郡 等 乐安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39 位
望族志

蒋姓出姬姓。周公第三子伯龄封于蒋,今河南固始,春秋时被楚所灭,后人拿国号当了姓。蒋国是小国,夹在楚与中原之间,史书上只留下寥寥几笔。蒋国的城址在固始县东北的蒋集,遗址还在。郡望三个:乐安郡,今山东广饶;东莱郡,今山东莱州;晋陵郡,今江苏常州。乐安最响,所以蒋氏通称乐安蒋氏。

蒋诩,字元卿,杜陵人。汉哀帝时做兖州刺史,以廉直闻名。王莽专权,他辞官回乡,用荆棘堵住门,院里开出三条小路,平日不出门,只与求仲、羊仲两个人来往。后来「三径」成了隐士的代称。陶渊明写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,用的就是这个典。

蒋横,东汉时封逡遒侯,被司隶校尉诬劾处死。族谱说他有九个儿子,后来都封了侯,所以蒋氏有「九侯堂」。这一段只见于族谱和蒋氏大宗碑,正史里不载。

蒋琬,字公琰,零陵湘乡人,今湖南湘乡。刘备入蜀后他做广都长,喝酒不理事,刘备要杀他。诸葛亮说他是社稷之器,非百里之才。后来接诸葛亮的位置,做大司马、录尚书事。诸葛亮病重时密表后主,说臣若不幸,后事宜以付琬。

蒋琬在蜀汉前后主持后方十二年,不开边衅,不折腾,蜀地安稳。延熙九年卒。他跟诸葛亮、董允、费祎并称蜀汉四相。诸葛亮死后蜀汉还能撑三十年,靠的就是这几个人接力。他的儿子蒋斌做汉城护军,蜀亡时死在成都乱兵里。

北宋蒋之奇,字颖叔,常州宜兴人。嘉祐二年中了进士,做到知枢密院事。宜兴蒋氏从宋代起是江南望族,明清两代科第不断,出了几十个进士。他也劾过欧阳修,指欧阳修帷薄不修,欧阳修因此被贬,他自己后来也没落好。

南宋蒋重珍,字良贵,无锡人,嘉定十六年状元。清代蒋士铨,字心余,江西铅山人,乾隆二十二年进士,写戏,与袁枚、赵翼并称乾隆三大家。他写《临川梦》《桂林霜》,藏园九种曲传下来。

蒋廷锡,字扬孙,常熟人。康熙四十二年中了进士,官做到文华殿大学士。他画花鸟,也主持编过《古今图书集成》,这部书一万卷,一天看十卷,也要看三年。

蒋横九子封侯这件事,正史无载,是蒋氏族谱的核心叙事。蒋诩的三径有据可查,蒋横以下世系是宋以后补的。族谱追到可信的节点就该停,硬接反而露破绽,这是读族谱的一条常识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以“三径”退隐、为后世隐逸典范的蒋诩;三国蜀汉有诸葛亮选为接班人的大将军蒋琬;唐代有撰《霍小玉传》的文学家蒋防;北宋有学者蒋之奇;清代有戏曲家、诗人蒋士铨;近现代有军事理论家蒋百里,教育家蒋梦麟,以及国民党主要领导人蒋介石。

余

余姓Yú

以祖字为氏 下邳郡 等 下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0 位
望族志

余姓的源头,最通行的说法是由余。由余是春秋时西戎人,入秦做秦穆公的上卿。穆公先用女乐十六人送给戎王,让他荒于政事,由余才来归。秦用他的谋略伐戎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遂霸西戎。这一段,《史记·秦本纪》有。

由余的后代以名为氏,写成余,也写成由。《史记》说他是晋人之后,又说他是戎人,前后含糊。源头常常就这么含糊,含糊也得写。另一说余姓出姒姓,夏禹之后封于余,比由余说更早,证据却更少。另有一支从隗姓来,赤狄之后,在北方。

余姓的郡望,下邳如今在江苏邳州,吴兴在浙江湖州,新安在浙江淳安。三个地方都在南方,可见这一姓在南方扎根早,北方反倒不显。山西、陕西偶有余姓,多是后来迁回去的。一个姓的重心在哪里,看郡望就够了,族谱上写多少代都不如这三个地名实在。

宋代余靖,韶州曲江人,一〇〇〇年生,一〇六四年卒,原名希古,字安道,号武溪,谥襄。天圣二年中进士。景祐三年范仲淹因为论事被贬,满朝没人敢说话,他越班呈上《论范仲淹不当以言获罪》,跟范仲淹、欧阳修、尹洙一起被贬,人称四贤。

庆历三年他做右正言,跟欧阳修、王素、蔡襄同知谏院,史称庆历四谏。他三次出使契丹,通契丹语,回来写《契丹官仪》。皇祐四年跟狄青、孙沔平侬智高。嘉祐五年交趾犯边,他一纸檄文过去,对方派使者来求和。官至工部尚书,卒赠刑部尚书。

风采两个字是给他的。蔡襄写诗送他,说好竭谋猷居帝右,直须风采动朝端。宋仁宗御笔批了八个字,风采第一,广南定乱,经略无双。广东开平荻海有座风采堂,一九〇六年始建,一九一四年落成,是余姓最有名的祠堂,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南宋余玠,蕲州人,淳祐二年做四川安抚制置使。他招贤纳士,依山筑城十余座,蒙古骑兵攻不上来,只能围。钓鱼城是其中一座,在合川钓鱼山上,三面环江。一二五九年蒙哥汗死在城下。蒙哥一死,诸王回去争位,西征的军队撤了,欧洲和西亚的战事也停了。

明代余象斗,建阳人,书坊主人,刻《三国志演义》《水浒传》,自己也编《南游记》《北游记》。建阳在福建北部,宋元明三代是刻书中心。余姓今天江西最多,湖北、四川次之。这条路从西戎一直走到长江流域,一路走了两千多年。

历代名人

北宋有余靖,与范仲淹、欧阳修同列“庆历四谏官”,后平定侬智高之乱;南宋有余玠,守蜀十余年、屡挫蒙军,构筑山城防御体系;明代有余象斗,为建阳书坊主、大量编刊通俗小说;清代有余怀,撰《板桥杂记》记金陵旧事;近现代有京剧“余派”创始人余叔岩,目录学家余嘉锡。

于

于姓Yú

以国为氏+改姓 河南郡 等 河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1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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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出姬姓。周武王把儿子封在邘,城在今河南沁阳西北的邘台镇,地在黄河北岸。邘国春秋时被郑国吞掉,子孙去掉邑旁,成了于氏。邘是个小国,史书上只有几行字,可于姓最古的一支就在这几行里。邘国亡了,人没散,姓改一个字。

另一支在北边。北魏迁都洛阳以后,鲜卑万忸于氏改成了于,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记着这笔账。西魏八柱国里的于谨,本姓就是万忸于,不是姬姓邘叔之后。两支不同源,后世族谱合成了一支。改姓之后,于氏在北朝做到了顶。

于谨字思敬,河南洛阳人,从小爱读《孙子》。大统三年沙苑之战,宇文泰背水列阵,于谨献策,大破高欢,把关中站稳了。后来做到太傅,封燕国公。西魏八柱国,他是其中之一。北周天和三年去世,七十六岁,谥文。宇文泰用他,是当定盘星用的。

于志宁是于谨的孙子,京兆高陵人,唐太宗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。做太子詹事时,太子承乾奢侈,他上《谏苑》二十卷。太子派刺客去杀他,刺客进屋见他睡在草席上,没下手。承乾被废,他反倒没被牵连。刺客回去说,这人杀不下去。

唐高宗要立武则天为皇后,于志宁不表态,后来被贬出朝。京兆于氏从北周到唐,二百年不掉队,出了好几个宰相。于琮娶唐宣宗女广德公主,也做到宰相,黄巢入长安时不肯降,被杀。这一支的根,是北周那个八柱国。唐朝的于姓,多半认京兆做郡望。

于谦,钱塘人,永乐十九年进士。宣德五年起巡抚河南山西,一任十九年,轻骑遍访,太行山里的老农都认得他。别人进京带土产,他空手,写诗说清风两袖朝天去,免得闾阎话短长。同僚笑他不懂人情。他在山西修渠赈灾,走时百姓拦路。

正统十四年,英宗被瓦剌俘走,京师大震,有人主张南迁。于谦说言南迁者可斩,拥立景泰帝,调兵守九门,自己守德胜门。通州仓的粮一夜运进城,也先挟着英宗来攻,血战五日,退了。北京保住,明朝又多活了两百年。那一战,京营剩下的都是疲卒。

天顺元年英宗复辟,于谦被杀,天下冤之。抄家那天,正屋锁得严,打开只有景泰帝赐的蟒衣和剑器。《石灰吟》挂在他名下,可他的集子里不收,著作权一直有争议。杀他的罪名是谋立外藩,堂上没人拿得出凭据。审他的人心里明白,可谁也不敢说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官至丞相、以“于公高门”自信子孙必兴的于定国;三国魏有名将于禁;北魏有开国名将于栗磾;西魏有八柱国之一、北周名臣于谨;唐代有宰相于志宁;明代有兵部尚书、领导北京保卫战的于谦;清代有被康熙誉为“天下廉吏第一”的于成龙;近现代有书法家、国民党元老于右任。

杜

杜姓Dù

以国为氏 京兆郡 等 京兆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2 位
望族志

杜是西周时的一个国名。周成王灭唐,把唐的遗民迁到杜,其君称杜伯,就在今西安东南的杜县。国亡之后,留居的人以杜为氏。杜预注《左传》说得干脆:唐、杜,二国名,殷末豕韦国于唐,周成王灭唐,迁之于杜,为杜伯。

杜伯的死,是这姓的开头。《国语·晋语八》韦昭注:杜伯为宣王大夫,宣王杀之,其子隰叔去周适晋。《竹书纪年》把这事记在宣王四十三年:王杀大夫杜伯。《墨子·明鬼下》还说他死后三年,乘白马素车,朱衣冠,挟朱弓,追射宣王于镐京。墨子讲这个故事,是为了证明鬼神有。

隰叔奔晋,做了晋国的士师,管刑狱。后代以官为氏,称士氏。四世之后到士会,食邑于范,又分出范氏。所以晋国的士氏、范氏,跟杜氏同出一源。《左传》襄公二十四年杜预注把这条线记全了:杜伯之子隰叔奔晋,四世及士会,食邑于范氏。

汉代的杜氏在京兆杜县成了望族。杜延年做过御史大夫,封建平侯。东汉杜诗做南阳太守,造水排,借水力鼓风冶铁,铸农器,省人力。他又修陂池,广拓土田,南阳人叫他一杜母,跟西汉的召信臣并称:前有召父,后有杜母。

杜预是杜氏里最硬的一位。《晋书》说他身不跨马,射不穿札,而每任大事,辄居将率之列。他做镇南大将军,平吴之役是他督的。又修邵信臣遗迹,激滍淯诸水灌田万余顷,众庶赖之,号曰杜父。南土歌之曰:后世无叛由杜翁,孰识智名与勇功。

吴人知道他脖子上长瘿,把瓠系在狗颈上给他看,见大树似瘿就斫白了题杜预颈。他不生气,反而自称臣有《左传》癖。平吴之后从容无事,他做《春秋左氏经传集解》,到今天读《左传》还绕不开这本书。他还刻了两块碑记功,一沉万山之下,一立岘山之上。

唐代杜氏出了两支。一支是杜如晦,京兆杜陵人,太宗朝宰相,善断,跟房玄龄的善谋配成房谋杜断。另一支在襄阳:杜预少子杜耽做晋凉州刺史,杜耽的孙子杜逊东晋初南迁,做魏兴太守,是襄阳杜氏始祖。杜甫是杜预第十三代孙,自称京兆杜甫,标的是郡望。

杜佑做了十年宰相,写出《通典》二百卷,从食货讲起,一直讲到边防。杜牧是他的孙子,写《阿房宫赋》时才二十出头。唐人谚语说城南韦杜,去天尺五,指长安城南韦曲、杜曲两个大族离皇帝近。这话不见于今本《三秦记》,是唐人口里的说法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御史大夫、建平侯杜延年;东汉有南阳太守杜诗,造水排、修陂池,民称杜母;西晋有镇南大将军杜预,撰《春秋左氏经传集解》,号杜武库;唐有宰相杜如晦,与房玄龄并称房谋杜断;又有史学家杜佑,著《通典》二百卷;杜甫为杜预十三代孙,世称诗圣;晚唐有诗人杜牧,作《阿房宫赋》。

叶

叶姓Yè · 繁体 葉

以邑为氏 南阳郡 等 南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3 位
望族志

叶姓出自芈姓。姓氏书说楚庄王的曾孙沈尹戌,做楚国左司马,食采于叶,封疆当今河南叶县,后在吴楚之战中战死。他的儿子沈诸梁,就是后来称叶公的那位。

叶公名诸梁,字子高,是楚国重臣,也是叶姓的得姓祖。前四七九年,白公胜是楚平王的孙子、太子建的儿子,从吴国回来,在郢都作乱,杀令尹子西和司马子期,劫楚惠王。叶公起兵平乱,白公胜自缢,惠王复位。

平乱之后,叶公兼令尹、司马二职,把国政理清,然后让位给别人,自己回到叶地,活到很大年纪。他不恋权,这一点在楚国的贵族里少见,在哪个国家的贵族里都少见。

孔子到过叶,那是楚国北方的边邑,靠近中原。叶公问政,孔子答近者说,远者来。叶公又跟孔子说,我们这儿有个直人,父亲偷羊,儿子作证。孔子说,我们那儿的直不是这样,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。

这段对话里,两种直撞在一起。叶公讲的是法的直,孔子讲的是亲情的直,父为子隐这句话,后来成了中国法律里亲亲相隐的源头。谁对,两千年没定论,因为两种都有道理,也都有代价。

叶公好龙是寓言,出自刘向《新序》。叶公子高好龙,钩以写龙,凿以写龙,屋室雕文以写龙。天龙闻而下之,窥头于牖,施尾于堂,叶公见之,弃而还走,失其魂魄。

《新序》是刘向编的书,收的多是先秦的传说。这个寓言跟真实的叶公相反。真实的叶公是平定叛乱、让出相位的人,不是见了龙就跑的人。一个寓言,把一个人的名声定了两千年。南宋叶适,永嘉人,永嘉学派的代表,讲事功之学,与朱熹的理学、陆九渊的心学鼎足,反对空谈心性。他说既无功利,则道义者乃无用之虚语。

他跟朱熹打过笔仗。朱熹讲正心诚意,叶适讲开物成务。两种学问,一个是修身,一个是做事,南宋的思想界,大致就分在这两条路上。清代叶天士,吴县人,名桂,温病学派的开创者。《温热论》里讲卫气营血辨证,把外感病分四个层次,卫最浅,血最深,一层一层往里走。

叶姓的郡望,南阳在河南,下邳在江苏,下邳叶氏是南渡之后另立的一支。叶县在南阳盆地,叶公的封地在那里,所以叶姓认南阳。叶姓今天在广东、浙江、福建都多,广东是叶姓第一大省。一个县名,成了一个姓的根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楚有平定白公胜之乱的名臣叶公沈诸梁;宋代有文学家、藏书家叶梦得,永嘉学派集大成者叶适,诗人叶绍翁;明代有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叶向高;清代有温病学派名医叶天士;近现代有新四军军长叶挺,元帅叶剑英,作家、教育家叶圣陶。

程

程姓Chéng

以国为氏 安定郡 等 安定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4 位
望族志

程姓的源头要从一个丢了官职的人说起。周宣王时有程伯休父,祖上是商朝封在程地的伯爵,到他这一代失了官守,以诸侯身份入朝做了大司马。司马管兵,他就在朝堂上站住了脚。

他平定徐方有功,《诗经·大雅·常武》记的就是这回事。子孙分了两路:一路拿官职做姓,成了司马氏;一路守着程邑,以地为姓,就是程氏。程和司马,同一个祖宗。

程在哪里?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在洛阳上程聚,就在今天河南洛阳东边。也有人说在陕西咸阳东。封邑的位置说不准,郑樵也只是把两说并列,不下断语。这在上古姓氏里常有。

还有两支程姓,来路不一样。一支是姬姓荀氏的支子,食采于程,即今山西新绛东北。一支是商周之际的伯符,献上三样异事,封在广平的程地,成了河北程姓。这两支都出在北方。

程姓三个郡望都是汉朝设的。广平郡前一四九年设立,治今河北鸡泽东南。河南郡是前二〇五年汉高祖改秦三川郡,治洛阳。安定郡前一一四年汉武帝置,治高平。

春秋晋国那个程婴,是赵氏孤儿里活下来的那个人。他和公孙杵臼定计,一个死一个养,把赵武保了下来。程婴最后说,我要下去告诉杵臼一声,然后自杀了。赵氏孤儿的故事就打这儿起。

汉代有个程不识,和李广同时守边。李广治军松散,靠个人勇武;程不识治军严整,营垒刁斗有规矩。当时人评,跟着程不识虽苦,可不会出事。这话放在边关就是命。

三国的程姓,魏有程昱,吴有程普。程昱在东阿守城,挡住黄巾,做到卫尉。程普跟孙坚起兵,历孙策孙权,赤壁那一仗他是副都督,人称程公。一个姓在三国两边都有人。

北宋的程颢程颐,是理学的地基。程颢字伯淳,人称明道先生;程颐字正叔,人称伊川先生。两人都受学于周敦颐。程颐活到七十五,晚年讲学洛阳,语录成了《二程遗书》。

程门立雪说的是杨时。他四十岁那年去洛阳见程颐,程颐正闭目坐着,他就站在旁边等。等程颐睁眼,门外雪已经一尺深。这事《宋史·杨时传》有,后人拿它做堂号,叫立雪堂。

程姓的堂号,明道堂、伊川堂、立雪堂都从二程来,安定堂、广平堂从郡望来。一个姓把学者的号、学生的礼、祖上的地全刻在门楣上。堂号是给自家人看的,不是给外人看的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秦代程邈整理隶书,为文字演变史上重要人物;三国吴有名将程普;唐代有开国名将程知节(程咬金);北宋有理学奠基者程颢、程颐兄弟;南宋有经学家、地理学者程大昌(著《禹贡论》《演繁露》);明代有文学家程敏政;清代有京剧奠基人程长庚;近现代有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程砚秋。

魏

魏姓Wèi

以邑为氏 巨鹿郡 等 钜鹿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5 位
望族志

魏姓出姬姓。文王之第十五子毕公高之后有毕万,做晋献公的大夫,封于魏,今山西芮城,魏地就成了这一支的姓。魏氏在晋国是六卿之一,一步步把晋国分了。前四五三年韩赵魏灭智伯,前四〇三年周威烈王命三家为诸侯,晋国就这么没了。

魏犨,谥武子,跟着晋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。回国后做车右,城濮之战出力。这一支从魏犨往下传,是魏国宗室的直系。魏犨有个爱妾没生儿子,他病重时说让她殉葬。儿子魏颗说病重的话糊涂,照清醒时办,把她嫁了。

魏绛,谥庄子,晋悼公时做司马。他提出和戎五利,说戎狄逐水草而居,贵货易土,可以用货物换土地。晋悼公听他的,八年之中九合诸侯,晋国再霸。悼公的弟弟扬干扰乱军阵,魏绛杀了他的驾车人。悼公要治罪,魏绛上书请死,悼公读完反而厚待他。

郡望两个:巨鹿郡,今河北平乡;任城郡,今山东济宁。巨鹿最响,魏氏通称巨鹿魏氏。魏无忌,魏昭王少子,封信陵君。秦围邯郸,赵国求救,魏王派晋鄙带十万人观望。无忌听侯嬴的计,请魏王宠妃如姬偷出虎符,到军中杀晋鄙,夺兵救赵,秦军退。

后来无忌做上将军,率五国之兵破蒙骜于河外,追到函谷关,秦兵不敢出。秦国花重金在魏国散布谣言,说诸侯只知有信陵君,不知有魏王。魏王起了疑,夺他兵权。无忌从此称病不朝,跟宾客日夜饮酒,四年后病酒而死。

魏相,字弱翁,济阴定陶人。汉宣帝时做丞相,封高平侯。他与丙吉同心辅政,宣帝一朝号称中兴。霍光家族跋扈,魏相主张削权,宣帝照办,霍氏后来谋反被诛。定陶是济阴郡治,魏氏济阴一支从这儿显。

魏徵,字玄成,巨鹿下曲阳人,今河北晋州。也有说他是魏州曲城人,今山东馆陶,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两说不一。唐太宗时做谏臣,前后陈谏二百余事,官至左光禄大夫,封郑国公。贞观十七年卒。

「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」,这段话是唐太宗说的,并不是魏徵说的。是魏徵死后太宗说的,说完他就哭了。

南宋魏了翁,字华父,邛州蒲江人,今四川蒲江。著《鹤山集》,是理学一大家。清代魏源,字默深,湖南邵阳人,编《海国图志》,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。这两个人跟巨鹿魏氏没有直接世系,是邵阳魏氏、邛州魏氏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开国之君魏文侯魏斯,礼贤下士、开西河之学,又有窃符救赵的信陵君魏无忌;西汉有官至丞相的魏相;三国蜀汉有名将魏延;北齐有史家魏收,撰《魏书》;唐代有贞观名相魏徵;南宋有理学家魏了翁;清代有撰《海国图志》、倡“师夷长技”的魏源。

苏

苏姓Sū · 繁体 蘇

以国为氏 武功郡 等 武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6 位
望族志

武功苏氏的名声,是靠一根节杖撑起来的。苏姓出自己姓,颛顼的后人陆终,儿子昆吾封在苏,今天河南温县一带。周武王时苏忿生做司寇,这一支就以苏为氏。汉代苏建从河内迁到杜陵,封平陵侯。他的儿子就是苏武。这个名号是从苏武以后叫起来的。

苏武字子卿,杜陵人,生于前一四〇年。少以父任为郎,迁栘中厩监。天汉元年匈奴且鞮侯单于新立,汉遣苏武以中郎将持节,送还扣下的匈奴使者。副使张胜卷进缑王谋反,事败,单于召苏武受审。他说:屈节辱命,虽生,何面目以归汉。引佩刀自刺,气绝半日才救活。

单于敬他,先幽在大窖里,不给饮食。天雨雪,苏武啮雪,和旃毛并咽,几天不死。匈奴把他迁到北海无人处牧羊。他在海上掘野鼠、收草实吃,拄着汉节放羊,节上的旄牛尾毛一根根掉光。十九年后汉匈和亲,苏武才得归。去时壮年,回来须发尽白。昭帝拜为典属国,神爵二年卒。甘露三年图形麒麟阁。

苏武之后,武功苏氏在十六国北朝又出了一位定制度的人。苏绰,字令绰,武功人,曹魏侍中苏则的九世孙。他从兄苏让把他荐给宇文泰,一谈之下,宇文泰整夜听他讲历代兴亡,不觉膝之前席。大统十一年授大行台度支尚书,领著作监。

苏绰做了两件事,都留下了。一是六条诏书,头两条是治心身、尽地利。规定牧守令长不通六条及计帐者不得居官,把行政标准变成考题。二是替宇文泰作《大诰》,用质朴的尚书体矫西魏浮华文风,公文依此体式。大统十二年卒,家无余财。

苏绰之子苏威,历仕北周、隋两朝。隋文帝时官至纳言、民部尚书,与高颎共掌朝政。炀帝时复起上大将军,屡谏不听。此后事宇文化及、李密、王世充,皆不得志,武德六年卒于长安,年八十二。一个人换了几个主子,最后一个也没跟对。

有一支常被弄混。北宋苏洵、苏轼、苏辙是眉州眉山人,自称出赵郡苏氏。唐武则天时宰相苏味道贬为眉州刺史,留一子于眉,遂为眉山苏氏。赵郡苏氏是另一支,唐初就在栾城。眉山三苏与武功苏氏同姓不同支,不能混为一谈。

郡望写武功,今天陕西武功。苏武葬在那里,子孙留了一支,名号就这么落下了。可苏建是杜陵人,苏绰是武功人,苏味道是赵州栾城人,三苏是眉山人。一姓散了两千年,郡望只剩一个记号,记号底下的人早换了不知多少茬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倡合纵的纵横家苏秦与其弟苏代;西汉有出使匈奴、持节牧羊十九年的苏武;唐代有文学家苏味道、苏颋;北宋有科学家苏颂,制水运仪象台、著《新仪象法要》,文学家苏洵、苏轼、苏辙父子三人并称“三苏”;近现代有诗人、翻译家苏曼殊。

吕

吕姓Lǚ · 繁体 呂

以国为氏 河东郡 等 河东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7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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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姓的根,是一个比周还早的国。国在今河南南阳西边。炎帝的后人伯夷佐禹治水有功,封于吕。《国语》说,齐、许、申、吕四国,都出太姜,是四岳之后。这个国一直传到春秋,前七世纪被楚所灭,跟申国前后脚,前后一千多年。

吕国灭了,姓还留着。姜姓吕氏最显的一支,是齐国的开国之君吕尚。吕尚就是姜子牙。他姓姜,吕是氏,先秦姓和氏分开,男子称氏,所以他叫吕尚。齐国一直姓吕,到前三八六年田和代齐,吕氏的公室才散到各处。

战国末年,吕不韦在阳翟做大商人,把异人扶上秦国王位,自己做相国,封文信侯,食邑十万户。十万户是什么概念,当时一个大县不过几千户,他一个人吃的租税顶二十个大县。他编《吕氏春秋》,二十余万字,写成后挂在咸阳城门,说能改一字者赏千金。没人改。嫪毐事发,他受牵连,免相,徙蜀,路上饮酖死。

西汉开国,吕雉做皇后,惠帝死后临朝八年,封吕台为吕王,吕产为梁王,吕禄为赵王,还把吕家的女儿一个个嫁给刘家的王。她一死,周勃、陈平诛诸吕,吕氏一门几乎被杀尽。这是吕姓在史书上最重的一次,也是伤得最重的一次。

东汉末的吕蒙,汝南富陂人,少年没读过书,孙权劝他读书,他真读进去了。后来鲁肃跟他谈话,说你再不是当年吴下的阿蒙了。吕蒙答,士别三日,即更刮目相待。他后来袭取荆州,擒关羽。

唐末有个吕洞宾,名岩,号纯阳子,是传说里八仙中的一个。他本是读书人,屡试不第,后来入道。八仙的故事多半是民间编的,可吕洞宾这个名字在道教里是真有的,《宋史·陈抟传》里就附见他。《全唐诗》收了他二百多首诗,多半是后人托名。

吕姓的郡望是河东和东平两处。河东在山西南部,东平在山东。吕不韦的封邑在洛阳,离河东只隔一条黄河。东平一支是汉魏间从齐国旧地分出来的。河东一支在唐代出过吕温,柳宗元的朋友,文章好。

明末清初的吕留良,浙江崇德人,明亡后不肯出仕,教书评点时文。他死后四十多年,湖南人曾静读到他的书,派学生去劝川陕总督岳钟琪反清,案子发,雍正把吕留良开棺戮尸,子孙流放。这就是曾静吕留良案。吕姓今天在山东、河南最多。一个比周还早的国,亡了两千七百年,姓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商末周初有佐武王灭商、受封于齐的太公望吕尚;战国末有主持编纂《吕氏春秋》的秦相吕不韦;秦末汉初有吕后吕雉;三国吴有名将吕蒙,白衣渡江取荆州;北宋有吕蒙正、吕夷简、吕公著一门三相;南宋有婺学宗师吕祖谦;明代有学者吕坤。

丁

丁姓Dīng

以谥为氏 济阳郡 等 济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8 位
望族志

丁姓的主源是谥号。周初姜太公封在齐,儿子吕伋继位,死后谥丁,叫齐丁公。齐丁公的子孙里有一支不称吕不称姜,拿祖先的谥号做姓。姜姓分出来的氏有几十个,丁占一个。齐国在东,这一支后来散到济阳一带,成了丁姓最响的郡望。

东吴有个孙匡,是孙权的弟弟。有一回驻军营中失火,烧了粮草器械,按军法该罚。孙权没罚他,改了他的姓,让他姓丁。这事见于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所引逸书,可他自己不信。他说孙匡二十几岁就死,洞口那仗时人早不在,多半把孙朗记成了孙匡。

东汉初有个丁恭,字子然,山阳东缗人。他习《公羊严氏春秋》,是当时名家。光武帝请他做博士,封他关内侯。他讲学,弟子几百人,坐满一院子。东汉《公羊》学一大部分从他这里传下来。一个姓里有横刀的武将,也得有抱经书坐一辈子的人。

丁奉,字承渊,庐江安丰人,东吴将领。二五二年魏攻东兴,修浮桥渡水。丁奉带三千人走水路,正下大雪,魏军在营里喝酒。他让士兵脱甲摘盔,只拿短刀爬上岸。魏军都笑。丁奉一声喊,三千人冲进去,魏军大乱,争上浮桥,桥断,淹死几万。

丁谓,字谓之,苏州长洲人,真宗时宰相。他跟王钦若、林特等人并称五鬼。真宗搞封禅造天书,他主要操办,献祥瑞图一百五十幅、灵芝九万五千本。他也参与编修《册府元龟》。仁宗时贬崖州。当时有谚:欲得天下宁,当拔眼中丁。

丁度,字公雅,迁居祥符,仁宗时参政。他刊修《韵略》成《礼部韵略》,又刊修《广韵》成《集韵》十卷,收字五万三千五百余,比《广韵》多两万七千余。他还跟曾公亮合编《武经总要》四十卷,兵器、阵法、边防地理全记下来,还记了火药配方。

丁汝昌,字禹廷,庐江人。水师成军时他做提督。一八九四年黄海海战他在定远舰上指挥,受伤仍坐甲板督战。一八九五年威海卫之战,日军送劝降书,他撕了。服鸦片自尽。他死后水师投降,军舰全被拖走。人死得干净,挡不住一支舰队烂到底。

丁姓郡望最响的是济阳。西晋置济阳国,东晋改郡,治济阳县,即今兰考东北堌阳镇,辖境是兰考东部和山东东明南部。济阴丁氏是另一支,在山东定陶。两个郡望一字之差,地不是一个地方。济阳丁氏谱系最全,丁姓人报郡望,多半报济阳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治《易》的经学家丁宽;三国吴有名将丁奉;北宋有音韵学家丁度,主持编纂《集韵》;明代有画家丁云鹏;清代有篆刻家丁敬,为西泠八家之首,海军将领丁汝昌;近现代有地质学家丁文江,作家丁玲。

任

任姓Rén

以国为氏 乐安郡 等 乐安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49 位
望族志

《左传》点得明白: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,风姓也,实司太昊之祀。任国在山东济宁一带。《元和姓纂》另说黄帝二十五子,任居其一,这话太远。汉代任敖做御史大夫,封广阿侯。任姓第一次进正史,是跟着一个管刑狱的官进去的。

任姓的郡望写乐安,治所在博昌,今山东博兴。这一支在晋代出了任恺。任恺字元褒,乐安博昌人,父亲任昊做魏太常。他娶了魏明帝女儿齐长公主,晋朝建立后做侍中,封昌国县侯。晋武帝器重他,朝廷政事多拿来问他。

任恺跟贾充斗了半辈子。贾充想把他挤出皇帝身边,反被他一句话送去镇守长安,贾充用荀勖的计策才留下来。后来贾充一党参他生活豪侈,用御用食器,查下来是他妻子从魏宫带出的旧物。几起几落,他纵酒自放,一顿饭花一万钱,还说没处下筷子。年六十一卒。

任昉是这一支的后人,字彦升,小字阿堆,乐安博昌人。父亲任遥做齐中散大夫,母亲裴氏是史学家裴松之的孙女。他四岁能诵诗几十篇,八岁能写文章。十二岁那年族叔任晷见了他,叫着他的小名说,阿堆,这是吾家千里驹。

二十几岁进王俭的幕府。王俭是当时文坛领袖,看了他文章说,自傅季友以来,才又见到一个任子。王俭写文章让任昉改,他改了几个字,王俭拍案叹道,后世谁知道是你改了我的文章。他跟沈约齐名,沈约以诗胜,他以文胜,当时叫任笔沈诗。

他不爱听这个说法。晚年转去写诗想压过沈约,用典太多,句子反而不顺,于是有了才尽之说。他的孝行在史书里占了大篇幅。父亲死,他哭到眼中出血,守孝三年,拄拐才能站起来。父亲爱吃槟榔,任昉也爱吃,父亲死后他终身不尝。

做义兴太守遇灾荒,他拿自己的俸米熬粥赈济,救活两千多人。离任时船上只有七匹绢、五石米。做新安太守,他拄着拐在城里走,有人拦路告状,他就在路边断。郡里蜜岭产杨梅,历来由太守派人去采,他说为一口吃的让人冒险不值,当场停采。

天监七年他死在任上,四十九岁。家里只有桃花米二十石,不够办丧事。遗言不许拿新安一件东西回京,棺材用杂木,殓衣用旧衣。梁武帝听说时正在吃西苑的绿沈瓜,把瓜扔回盘里。四个儿子东里、西华、南容、北叟,都没什么本事。任昉死后旧交没人管,西华冬天穿葛布披肩在街上碰见刘孝标,刘孝标回去写了《广绝交论》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司马迁之友任安,另有功臣任敖;东汉有九真太守任延,教民耕稼婚娶、岭南称之;三国魏有典农中郎将任峻;南朝梁有文学家任昉,为“竟陵八友”之一;明代有抗倭名将任环;清代有画家任伯年,为海上画派巨擘;近现代有中共领导人任弼时,学者任继愈。

卢

卢姓Lú · 繁体 盧

以邑为氏+改姓 范阳郡 等 范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0 位
望族志

卢姓出自姜姓。卢氏出自姜姓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接着写:齐文公的儿子叫公子高,高的孙子傒做齐正卿,谥敬仲,食采于卢,济北卢县就是那个地方,后人因以为氏。卢邑在今山东长清西南。后来迁到范阳涿县,就是今天河北涿州。

范阳卢氏从一个人起家,卢植。卢植字子干,涿郡涿县人,少年时跟郑玄一起在马融门下,能通古今学。马融是外戚豪家,讲课的时候帐前摆着女乐歌舞,卢植听了好几年,眼睛没往那边转过一次,马融因此敬他。他性刚毅有大节,常怀济世志。

中平元年黄巾起事,卢植以北中郎将持节讨伐,围张角于广宗,快要攻下来了。皇帝派小黄门左丰去查看,有人劝他送礼,他不肯,左丰回去就说他固垒息军、等着天诛。皇帝大怒,用槛车把他押回来,减死罪一等。后来皇甫嵩接着打,用的还是他的谋划。

董卓入京要废少帝,满朝没人敢言,只有卢植反对。董卓大怒要杀他。蔡邕求情,又有议郎彭伯说,卢尚书海内大儒,人之望也,今天先害他,天下震怖。董卓才收手,只免官。卢植称病归上谷,初平三年卒,遗嘱用土穴单帛,不用棺椁。

卢植的儿子卢毓做到曹魏的司空,卢毓的儿子卢钦做西晋尚书仆射。卢钦的侄子卢谌先后依附刘琨、段匹磾,作《时兴诗》,是永嘉之后北方士人的代表。卢谌的曾孙就是卢循,娶孙恩的妹妹,孙恩死后领其余众,泛海到番禺,赶走刺史吴隐之,自摄州事。

卢循在义熙六年趁刘裕北伐,跟姐夫徐道覆一起起兵,戎卒十万,舳舻千计,一直打到江宁。徐道覆要焚舟死战,卢循多谋少决,不肯。后来连败,退到交州龙编,被刺史杜慧度打败。他先毒死妻子十余人,然后投水,尸首被捞上来斩了。据广州前后六年。

北朝到唐,范阳卢氏是顶级门第。北魏太武帝时卢玄应召,授中书博士。太和年间定族姓,范阳卢氏与清河崔、荥阳郑、太原王并列四姓。北周有卢辩,依《周礼》改六官制度,是宇文泰改制的主设计者。唐代出宰相八人,卢怀慎、卢杞都在其中。

兴元元年到乾符二年,九十二年中停了两年科举,实得九十年,范阳卢氏考中进士一百一十六人,不到一年一个。文学上有四杰卢照邻,得风疾后自沉颍水;有大历十才子的卢纶;有写七碗茶的卢仝。黄巢入长安,白马驿之祸,衣冠清流杀尽,世族写完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经学家卢植,通古今学、为刘备之师;唐代有范阳人、「初唐四杰」之一卢照邻,「大历十才子」之一卢纶,作《七碗茶歌》的卢仝;明代有抗清名将卢象升;清代有校勘学家卢文弨;近现代有实业家卢作孚。

姚

姚姓Yáo

以地为氏 吴兴郡 等 吴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1 位
望族志

姚姓老得没法再老了。舜生姚墟,因以为姓,所以舜又叫姚重华。姚墟在哪,河南濮阳南、山东菏泽、浙江余姚三说并存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一个姓的起点落在一块说不准的地方,这在古姓里很常见,不影响后人奉舜为祖,也不影响这个姓的古老。

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,今河南淮阳。陈国公族里有以姚为氏的,所以先秦的姚姓人物多出陈国。也有人说,春秋时山东有个小国叫姚,在今鄄城西,被灭后也以国为氏,与舜后隔着上千年。两条线常被谱家混成一条,其实差着上千年。

姚姓两个郡望,背后是完全不同的两拨人。吴兴即今湖州,是汉族姚氏;南安在今甘肃陇西,是羌族姚氏。一个在江南水乡,一个在陇右的山谷里,同姓而实在不同族,读姚姓源流最容易被这一点绕进去,一不留神就把两支写成一家。

南安赤亭的姚弋仲是羌族首领,先事后赵,石虎任他为西羌大都督,封襄平县公。他有四十二个儿子,临终把诸子叫到跟前说,我本以晋室大乱,石氏待我厚,故欲讨其贼臣以报其德,今石氏已灭,中原无主,我死,汝便归晋,当竭尽臣节。

第二十四子姚苌字景茂,随兄征伐,多参大谋。三八四年他自称万年秦王,建后秦。次年擒苻坚于五将山,缢杀于新平佛寺。苻坚待他极厚,曾把龙骧将军的号专门授给他,说这个号我从没给过人。后人评姚苌,总绕不过这一笔。

姚苌的儿子姚兴把鸠摩罗什迎到长安,待以国师之礼,安置在逍遥园。《晋书·姚兴载记》说,兴使沙门僧睿、僧肇等八百余人传受其旨,更出经论,凡三百余卷。《金刚经》《法华经》《维摩诘经》都出自这一摊。后秦虽小,文教不弱。

吴兴那支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姚察在陈朝做吏部尚书,奉命撰梁、陈两史,没写完就死了。儿子姚思廉续成,贞观十年上进,《梁书》《陈书》由此列于正史。姚思廉隋末做代王杨侑的侍读,唐兵入长安,别人都散了,他没走,说死就死,没什么好躲的。

唐代姚崇是陕州硖石人,四朝宰相。先天二年玄宗要拜他为相,他跪奏十事,说陛下若办不到,臣不敢受命,玄宗答朕能行之。十事里有不求边功、宦官不与政、皇亲不任台省官。他在位三年,与宋璟并称姚宋。清代姚鼐是桐城派集大成者,编《古文辞类纂》七十四卷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有开元名相姚崇,以“十事要说”奠定开元之治,又有史家姚思廉,撰《梁书》《陈书》;元代有理学家姚枢;明代有辅佐朱棣起兵、规划北京城的心腹谋臣姚广孝;清代有桐城派集大成者姚鼐;近现代有篮球运动员姚明。

沈

沈姓Shěn

以国为氏 吴兴郡 等 吴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2 位
望族志

沈姓源出姬姓,是文王第十子聃季载的封国,旧城在今河南平舆,后以国为氏。另有一支出自楚国公族,楚有沈尹氏,沈诸梁即叶公。吴兴沈氏起于东汉的沈戎。沈戎,字威卿,一说本居九江寿春。建武年间说降割据者尹良,光武帝封其为海昏县侯,他辞不受,徙居吴兴乌程,是为吴兴沈氏之始。

沈氏在南北朝是江东武力强宗。刘宋时沈庆之(三八六—四六五),吴兴武康人,不识字的将军。他少时家贫,躬耕垄亩,四十岁后才从军,屡平蛮乱。元嘉二十七年北魏南侵,沈庆之守彭城。后参与平定刘劭之乱。孝武帝时官至侍中、太尉。他一生不识字,但每有军议,口授机宜,皆合兵法。前废帝时因谏诤被赐死,年八十。

沈攸之(?—四七八)也是吴兴沈氏,刘宋末年荆州刺史。升明元年(四七七)起兵反萧道成,兵败自缢。吴兴沈氏在宋齐之间最盛,沈约、沈演之、沈庆之都出这一族。

真正让吴兴沈氏进入文化史的是沈约(四四一—五一三)。沈约历仕宋、齐、梁三朝,官至尚书令。齐永明年间与谢朓、王融等共创永明体,提出四声八病之说,是近体诗格律的奠基。他撰《宋书》一百卷,是二十四史之一。晚年触怒梁武帝,忧惧而卒。他身体不好,腰细得衣带一再收紧,后人把瘦腰叫沈腰,与潘岳的白发并称沈腰潘鬓。

沈约之后,吴兴沈氏仍有人物。唐代沈佺期与宋之问并称沈宋,律诗的格律在他们手上定型。沈既济撰《枕中记》,写卢生在邯郸旅店做了一场富贵梦,醒时店主蒸的黄粱还没熟,黄粱一梦由此而来。沈既济之子沈传师,官至吏部侍郎,书法为时所重。

北宋沈括是钱塘人,属吴兴沈氏分支。沈括(一〇三一—一〇九五)著《梦溪笔谈》三十卷,记其一生所见所闻,涉及天文、数学、物理、地质、医药、音乐,李约瑟称此书为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。

明代沈周是长洲人,吴门画派的开创者,与文徵明、唐寅、仇英并称明四家。他一生不仕,画名满天下,求画的人堵在门口。沈氏堂号以吴兴为大宗,另有梦溪堂,取沈括《梦溪笔谈》。今沈姓以浙江、湖南、江苏为多,苏浙一带沈氏宗祠存留较完整。

叶公好龙那个叶公,就是沈诸梁。刘向《新序》把他写成见了真龙就吓得逃走的人,但史书里的沈诸梁是楚国名臣,白公胜之乱中起兵平乱,安定楚国。寓言和史实,得分开看。

历代名人

南朝梁有史家沈约,撰《宋书》、倡四声八病;唐代有诗人沈佺期,与宋之问并称“沈宋”而定近体诗律,又有传奇作家沈既济;北宋有科学家沈括,撰《梦溪笔谈》;明代有吴门画派开创者沈周,戏曲家沈璟;近现代有作家茅盾(沈雁冰)、沈从文。

钟

钟姓Zhōng · 繁体 鍾

以邑为氏 颍川郡 等 颍川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3 位
望族志

钟姓的祖宗,是一个从晋国逃到楚国的落魄贵族之子。他父亲在晋国做大夫,因为太直,被三家权臣联手害死;他跑到楚国,楚国用他做太宰,还封了一块地。这块地叫钟离,在今安徽凤阳。一个亡命之子,在敌国做到执政,这开头不算差。

《左传》里记这条线:宋桓公的曾孙伯宗在晋国做大夫,被三郤所害;他儿子伯州犁奔楚,楚任为太宰,封于钟离,在今安徽凤阳东北。后人以邑为姓,称钟离氏,后来省作单字钟。凤阳还有钟离国故城遗址,是钟姓最古的祖地。

另有以官为氏的一支:周代有掌乐的官叫钟师,其后以官为氏。楚地还有芈姓别封于钟离的。后世畲、瑶等族中钟姓不少。钟姓以子姓钟离一源为信史主干,其余几支并流,南方尤盛。谱家修谱时通常只认主干,其余几支记在附录里。

钟姓最早的文化标识是知音。《吕氏春秋·本味》记伯牙鼓琴,钟子期听:志在高山,他说「巍巍乎若太山」;志在流水,他说「汤汤乎若流水」。子期死,伯牙破琴绝弦,终身不再鼓琴。钟姓的「知音堂」由此而来,比钟繇的书法还早着几百年。

三国魏的钟繇是钟姓最重的人物。他是颍川长社人,字元常,官至太傅,楷书到他手里才真正立住,后人把他和王羲之并称「钟王」。他的儿子钟会也是人物,官镇西将军,带兵灭蜀,灭蜀之后谋反,死在乱军里。一个把字写成规矩,一个把仗打到成都,两代人各占一头。

南朝梁的钟嵘也是颍川长社人,字仲伟,写了一部《诗品》,把汉魏到齐梁的诗人分上中下三品,是我国第一部诗论专著。唐有钟绍京,虔州赣人,官至中书令。明代钟惺是湖广竟陵人,与谭元春合编《诗归》,领起晚明的竟陵派。

钟姓发源在安徽凤阳,秦汉以后一支北迁颍川,成了最重要的郡望,钟繇一族就出在那里;一支南居竟陵。魏晋以后重心南移,一支入江西,再入闽、入粤。唐末五代、两宋之际几波南迁,福建汀州、广东梅州、江西赣州成了聚居中心,客家钟姓尤盛。明清大批渡海入台、下南洋。

今天钟姓以广东、江西、四川、广西、福建最密,是高度集中于南方的大姓。二〇二〇年的户籍统计,钟排第五十三。一个从安徽凤阳出发的姓,最后把根扎在了岭南和客家山区,这中间走了两千年,走的是历代南迁那条老路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楚有精于音律、与伯牙为知音的钟子期;三国魏有太傅、楷书奠基人钟繇,其子镇西将军钟会;南朝梁有诗论家钟嵘,撰《诗品》;唐代有官至中书令、书家钟绍京;明代有文学家钟惺,为竟陵派领袖;近现代有民俗学家钟敬文,被誉为中国民俗学之父。

姜

姜姓Jiāng

以地为氏 天水郡 等 天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4 位
望族志

姜姓出炎帝。炎帝生于姜水,今陕西岐山东,以水为姓。姜是中国的老姓之一,比多数姓氏都要早。姜子牙,史书叫吕尚,也叫太公望。姜是姓,吕是氏,先秦男子称氏不称姓,所以他该叫吕尚。姜子牙这个叫法是后世通俗化出来的,不是当时的称呼。四岳是尧舜时管四方的官,吕、申都是姜姓封国。

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说他先祖做过四岳,佐禹平水土,虞夏之际封于吕或申,姓姜氏。他本人钓于渭水之滨,周文王出猎遇见,说吾太公望子久矣,所以叫太公望。武王伐纣,他做师尚父,封于齐。

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,这话出自元代的《武王伐纣平话》,并不是史书。直钩离水三尺,都是民间故事加上去的。《史记》只说吕尚盖尝穷困,年老矣,以渔钓奸周西伯。

郡望两个:天水郡,今甘肃通渭;广汉郡,今四川广汉。天水最响,姜氏通称天水姜氏。天水姜氏是汉魏陇右望族。姜维的父亲姜冏做天水郡功曹,羌戎起事时战死。姜维少孤,跟母亲过,好郑氏学。

姜维,字伯约,天水冀县人,今甘肃甘谷。建兴六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,天水太守马遵怀疑姜维通蜀,扔下他跑了。姜维回城,城门不开,走投无路才降蜀,那年二十七岁。诸葛亮辟他做仓曹掾,加奉义将军,封当阳亭侯。不是被俘,是被自己人关在门外。

诸葛亮给他的评价是「甚敏于军事,既有胆义,深解兵意」。诸葛亮死后姜维接兵权,前后十一次北伐,国力耗得厉害。景耀六年邓艾偷渡阴平,后主投降。姜维假意降钟会,想借钟会之手复国,事败被杀。魏兵剖开他的肚子,说胆大如斗。

姜夔,字尧章,号白石道人,饶州鄱阳人,今江西鄱阳。南宋词人,也懂音乐。《扬州慢》《暗香》《疏影》都是名篇。他自度十七首曲,旁谱收在《白石道人歌曲》里,是现存唯一的宋代词乐谱。不过那是俗字谱,至今没完全解译,说能完整复原宋代音乐是过头话。他一生没做官,靠朋友接济过日子,死时靠朋友凑钱下葬。

清初姜宸英,字西溟,号湛园,浙江慈溪人。康熙三十六年中探花,那年七十岁。与朱彝尊、严绳孙并称江南三布衣。他晚年参与修《明史》,后来顺天乡试出了科场案,他被牵连下狱,死在里头。姜姓的郡望写着天水郡,可姜夔是江西人,姜宸英是浙江人。天水是招牌,不是户籍所在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始祖为神农炎帝;周初有佐武王灭商、受封于齐的太公望吕尚;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姜小白,任用管仲而成霸业;三国蜀汉有大将军姜维;唐代有宰相姜恪、姜公辅;南宋有词人、音乐家姜夔,号白石道人,词风清空骚雅;明代有书画家姜立纲;近现代有数学家姜立夫。

崔

崔姓Cuī

以邑为氏 博陵郡 等 博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5 位
望族志

崔姓出姜姓。崔氏出自姜姓,这一句出自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。齐丁公伋嫡子季子让国叔乙,采食于崔,遂为崔氏。齐丁公是姜太公的儿子。季子本该继位,让给了弟弟叔乙,自己搬到崔邑。崔邑在今山东邹平一带,汉代那里还有一座崔氏城。一个让国的决定,让出一个姓。

崔杼是季子的后人,齐正卿,谥武子。前五四八年他弑齐庄公,立景公。他后妻东郭氏生了崔明,前妻的儿子崔成、崔强不服,嫡庶争立。前五四六年庆封趁乱攻崔氏,杀崔成、崔强,崔杼跟妻子自缢。崔明奔鲁,在鲁国做卿。

崔明的后人传到秦代,崔意如做秦大夫,封东莱侯。意如两个儿子,长子崔业字伯基,居清河东武城;次子崔仲牟,居博陵安平。兄弟一分开,崔氏就有了清河、博陵两支,此后一千多年各走各的路。

清河崔氏在三国出了崔琰、崔林。崔琰为曹操做事,后来因为一句时乎时乎会当有变时被赐死。崔林做到魏司空,封安阳乡侯。两个人一死一贵,家族却因此立住了。

北魏崔宏、崔浩父子是清河崔氏的高点。崔浩官至司徒,是太武帝的第一谋臣。四五〇年他修国史,秉笔直书,刻石立在路边。太武帝大怒,国史之狱,崔浩被灭三族。清河崔氏从此伤了一半元气。

博陵崔氏是崔仲牟之后,分安平房、大房、第二房、第三房,四房各有谱,各认各的祖。北朝论门第,崔氏列一等,与卢、李、郑、王并称。到了唐代,五姓七望里崔家占两家。

唐代崔氏做宰相的二十三人,博陵一支占十五个。这个数字在任何一朝的任何姓里都算顶尖。宰相多,不等于权势稳,唐代宰相换得勤,崔家的人也一再被贬被杀。

贞观年间修《氏族志》,主持的人把崔民干列为第一等。唐太宗看了不高兴,说崔氏早已衰微,既无显官又无人才,凭什么第一。下令改皇族第一,外戚第二,崔氏第三。到唐文宗,还想给太子娶崔家的女儿,崔家不肯。文宗跟人叹气:我家二百年天子,顾不及崔、卢耶。门第这东西,比皇权活得久。

崔颢写《黄鹤楼》,李白登楼看见,说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颢题诗在上头。这事出自《唐才子传》,未必真,可传了一千多年。崔护写人面桃花,也是崔家的人。崔姓郡望博陵、清河,都在今河北,堂号也以两望立名。今天崔姓河北最多,河南次之,山东也不少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齐有崔杼,弑庄公,后为庆封所攻,自缢。秦有崔意如,封东莱侯。东汉有崔烈,官至太尉,学者崔寔撰《政论》;三国魏有崔琰、崔林;北魏有吏部尚书崔宏、修国史的崔浩;唐代有诗人崔颢(《黄鹤楼》)、崔护(《题都城南庄》);宋代有画家崔白,工花鸟写生;明代天启间有官至兵部尚书、魏忠贤五虎之首的崔呈秀,崇祯初列逆案。

谭

谭姓Tán · 繁体 譚

以国为氏 齐郡 等 齐郡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6 位
望族志

谭姓从国名来。周朝初年封禹的后代在谭国,今属山东章丘一带。谭国是个小国,夹在齐、鲁之间,日子不好过。谭国在山东,离齐国很近,离鲁国也不远。

前六八四年,齐桓公把谭国灭了。谭国国君跑到莒国去。子孙就姓了谭,这是谭姓的主源。谭国是姒姓还是嬴姓,古书里两说都有,没定论。谭纶是明朝的抗倭名将,字子理,江西宜黄人。他跟戚继光、俞大猷是同一批人。台州那一仗,他三战三捷,把倭寇赶下海。他那年正在做台州知府。

他不只是会打仗。后来做兵部尚书,管全国的军务,整顿军制,裁掉冗员。明朝中后期能打的文官不多,他算一个。兵部尚书这个位置,他坐了几年。谭纶打倭寇有个办法,叫练兵。他不信临时招募的兵,要练。练法很笨,一遍一遍重复,直到听见鼓声就知道往哪走。

谭元春是明朝人,字友夏,湖北竟陵人。他跟钟惺编了一部《诗归》,选古诗,主张幽深孤峭,反对平熟。这一派叫竟陵派,明末影响很大。《诗归》选诗的标准很怪,专挑冷僻的。

钱谦益骂他们,说竟陵派的诗像鬼语,读着发冷。这话骂得狠,也骂得准。一个流派红的时候人人学,倒的时候人人踩,这是常有的事。说到谭姓,绕不开谭嗣同。字复生,号壮飞,湖南浏阳人。一八九八年参与戊戌变法,一百零三天失败。别人劝他走,他不走。他是湖北巡抚谭继洵的儿子。

他说,各国变法没有不流血的,中国还没听说有人为变法流血,所以不昌。要有人流血,就从我谭嗣同开始。这话说得平静,听着发冷。九月二八日,他在北京菜市口被杀,三十三岁。

狱中墙上留了四句诗,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。这诗是梁启超在《谭嗣同传》里记下来的,原本是不是这样,学界有争议。但那股气,是真的。诗是真是假,气是真的。戊戌六君子是谭嗣同、林旭、杨锐、刘光第、杨深秀、康广仁。六个人里,谭嗣同死得最从容。他本来能走,日本使馆愿意庇护,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别人。

郡望在齐郡,今天的山东,还有弘农一支,在河南。谭姓在湖南特别盛,浏阳、茶陵、攸县一带,谭氏是当地大族。一个从山东小国出来的姓,后来在湖南出了个不肯走的人。山东的老家早就没了,姓还留着,人也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明末清初有文学家谭元春,为竟陵派代表;清末有维新派志士、「戊戌六君子」之一谭嗣同;近代有京剧「谭派」创始人谭鑫培,开京剧老生一代风气,其后人谭富英、谭元寿皆名角;民国初年有曾任国民政府主席、行政院长的谭延闿;近现代有地质学家谭锡畴。

陆

陆姓Lù · 繁体 陸

以邑为氏+改姓 吴郡 等 吴郡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7 位
望族志

陆姓的主源在齐国。战国时齐宣王有个小儿子叫通,字季达,封在平原郡般县的陆乡。那地方本是陆终住过的旧地,他就拿陆做姓。儿子陆发做齐国的上大夫。这一支叫平原陆氏。

陆氏这条线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记得全:出自妫姓,田完裔孙齐宣王,少子通字季达,封于平原般县,陆乡即陆终故地,因以氏焉。一句话里三个关键,妫姓、田完、陆终故地。往上追是舜的后人。

陆家真正发起来是在吴地。西汉时陆烈做吴县县令,又做豫章都尉,死在任上,吴人念他,子孙就留在吴县。这是吴郡陆氏的开头。陆烈十世孙陆闳,东汉做颍川太守,又开出颍川一支。

东吴的陆逊是吴郡陆氏最亮的一笔。他本名议,字伯言,二十一岁进孙权幕府,先做海昌屯田都尉。黄武元年刘备大军压境,孙权拜他做大都督。他守住不出,等到夏天,一把火烧了蜀军四十多座营。

刘备退到白帝城,没多久就死了。陆逊后来官到丞相,卷入孙权两个儿子的储位之争,几次上疏,孙权不听。史书上写他愤恚致卒。一个打赢了夷陵的人,最后是被自己的君主气死的。

他儿子陆抗接着守西陵,凤皇元年步阐据城降晋,陆抗带兵把城攻下来,诛了步阐一族。陆抗的儿子陆机陆云,入洛之后文章冠一时。陆机写《文赋》,是中国第一篇系统讲创作的文章。兄弟俩被叫二陆。

吴郡有四个大姓,顾、陆、朱、张。四家从东汉冒头,东吴起来,东晋最盛。三百年里,这四家把江东的朝堂和文坛都占了一半。陆家出的宰相最多,唐朝一朝就有六个。

陆姓还有一支从北方来。孝文帝迁都洛阳后改旧俗,把鲜卑姓改成汉姓,步六孤氏改成陆,和穆、奚、于、贺、刘、娄、尉并称北人八族。这一支的郡望落在河南郡。

另有一支从国名来。春秋有陆浑之戎,地当今河南嵩县东北,前五二五年被晋国灭掉,国人以陆为姓。这一支和齐国那支没有直接关系,只是撞了同一个字而已。

陆姓后人里,有几个名字绕不开。陆德明,隋唐之间的人,作《经典释文》。陆羽,复州竟陵人,写了一本《茶经》,被后人叫茶神。陆贽,唐朝宰相,奏议写得极好。

南宋的陆游,山阴人,一生写了一万多首诗。陆九渊,抚州金溪人,讲心即理,和朱熹在鹅湖辩了三天。陆秀夫,宋末背着幼帝赵昺在崖山跳海。陆姓的郡望写吴郡、河南郡、颍川郡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有出将入相的陆逊,其子名将陆抗;西晋有文学家陆机、陆云兄弟;南朝宋有画家陆探微;唐代有“茶圣”陆羽,撰《茶经》;南宋有诗人陆游,心学开创者陆九渊;元代有画家陆广;清初有理学家陆陇其(康熙九年进士,后从祀孔庙);近现代有作家陆文夫。

范

范姓Fàn

以邑为氏 高平郡 高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8 位
望族志

范姓的老根在山西。尧的后人刘累,其后在周朝做唐杜氏。周宣王杀了杜伯,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到晋国做士师,曾孙士会食采于范,今天河南范县,从此姓范。范县原来属山东,一九六四年才划给河南,老书里说山东范县,也对。

顺阳范氏住在顺阳郡顺阳县,今天河南淅川。这个家族出头晚,第一代范晷做到雍州刺史、左将军,家才起来。他少年时到清河游学,住过一阵。范晷的孙子范汪六岁过江,靠外家新野庾氏养大,后来做到安北将军、徐兖二州刺史。跟桓温不合,晚年屏居吴郡讲学。他还写了医书《范东阳方》,当时流传很广。

范汪的儿子范宁,是这一家学问最扎实的人。他做豫章太守,大兴学校,被告违制,以官抵罪,回家住在丹阳。他一生做成一件事:给《春秋谷梁传》作注。这部集解是现存最早的谷梁传注本,一千六百年来读谷梁的都从他这里进门。

范宁的儿子范泰做到刘宋的金紫光禄大夫,袭爵阳遂乡侯,刘宋初年做过御史中丞,弹劾不避权贵。他撰《古今善言》二十四篇。七十四岁死,谥宣侯。这一代是顺阳范氏的门第顶点,父子两代都居清要,江左士族里算得上一号。

范泰的第四子是范晔。范晔是庶出,母亲在厕所里生下他,额头磕在砖上,所以小名叫砖。他过继给伯父范弘之,袭了武兴县五等侯的爵。这个出身在门第社会里不算好,庶出、过继、小名难听,三样占全了。砖这个小名,他一辈子没改。

元嘉九年,彭城王刘义康的母亲王太妃去世,范晔跟几个同僚在弟弟家喝酒,开着北窗听外面的挽歌取乐。刘义康大怒,把他贬为宣城太守。就在宣城任上,他整理各家后汉史书,写出了《后汉书》。一部传世之作,起因是一场酒。

《后汉书》是前四史之一。有一点要说明:范晔只写了纪和传,没有写志。今天书里那三十卷志,是刘昭拿司马彪《续汉书》的八志补进去的。《后汉书》的志不是范晔的手笔。元嘉二十二年,范晔卷入孔熙先、谢综拥立刘义康的密谋,事泄被杀,死时四十八岁,几个儿子被处死。顺阳范氏从此伤了元气。

有一件事家谱里常写错。范缜、范云是南乡舞阴人,不是顺阳人。族谱把他们编进顺阳世系,是凑一个完整的谱。《南史》《梁书》里籍贯写得清清楚楚。范缜写《神灭论》,范云是梁初文坛领袖,这两位确实了得,可不是这一支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末有辅佐越王勾践灭吴、功成身退的范蠡,后以经商致富号陶朱公;战国时有秦相范雎,倡“远交近攻”;秦末有项羽亚父范增;南朝宋有史学家范晔,撰《后汉书》,齐梁间无神论者范缜撰《神灭论》;北宋有政治家、文学家范仲淹;当代有历史学家范文澜。

汪

汪姓Wāng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平阳郡 等 平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59 位
望族志

汪姓的得姓故事,是春秋鲁国的一件家务事。鲁成公有个庶子名叫汪,食采于平阳,他的孙子不拿祖父的字做氏,也不拿邑名做氏,偏偏拿祖父的名做氏,于是就有了汪氏。这条见于《元和姓纂》与《通志·氏族略》,是汪姓最通行的源流。

另有一支更早。《国语》里说,夏代有汪芒氏,守封、禺之山,本是防风氏的后人。防风氏被禹杀于会稽,国人被迁到今浙江德清一带。这一支单独称汪氏,与鲁国那支不同源,谱家往往兼存两说而不硬分先后,让两说各占一行。

东汉末有个汪文和,做过会稽令。中原乱起,他渡江定居,落脚在新都一带,隋朝改叫歙州,宋朝改叫徽州。这一支在皖南山区扎下根,一千多年里繁衍成徽州的第一大族。徽州六县几乎无村不汪,俗话叫十姓九汪,祠堂谱牒之密,别处少见。

隋末天下大乱,歙州人汪华靠乡里团练起家,据了歙、宣、杭、睦、婺、饶六州,拥兵十万,建号吴王,奉隋正朔。境内十多年不见兵戈。武德四年九月,他派人绕开杜伏威的防地,从小路到长安奉表归唐。高祖下诏褒扬,授六州总管、歙州刺史,封越国公,食邑三千户。

徽州人叫他汪公大帝,庙叫忠烈庙,一府六县都供。每年正月十八,六县轮着抬他的神像出游,叫抬汪公,队伍能排几里长。一个割据首领变成地方神,原因很简单:他让六州百姓躲过了改朝换代那一场兵,别的都不用多说。徽州人记得的是这十多年,不是他称过王。

唐代泾县人汪伦,在桃花潭边送李白,李白写下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。南宋汪应辰是玉山人,十八岁中进士第一,是宋朝最年轻的状元,本名汪洋,高宗赐名应辰。秦桧当国,他在外十七年,在常山一座破院里教书。

宋末汪元量是钱塘宫廷琴师,元兵下临安,他随三宫北上,在大都写《湖州歌》九十八首记亡国,有一句六宫宫女泪涟涟。后来他求做道士,南归,不知所终。清代汪中江都人,家贫,替书商卖书,借机读遍经史,一篇《先母邹孺人灵表》写得极冷。

汪姓两个郡望,平阳在山东邹城一带,是鲁国旧地;新安在皖浙交界,是徽州。一北一南,正好对着汪姓两次落脚。今天汪姓以安徽、湖北、四川、江苏最密,仍是南方姓,与它一千年来走的路完全对得上,也说明一个姓的分布从来不是偶然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会稽令汪文和,渡江居新都,为徽州汪氏开基祖;唐代有被封为越国公的汪华,保境安民、徽人立庙祀之;南宋有文学家汪藻;元代有航海家汪大渊,著《岛夷志略》;明代有散曲家汪道昆,吏部尚书汪鋐;清代有朴学大师汪中,医学家汪昂;近现代有大汉奸汪精卫,为家族史上之耻,史不讳书。

廖

廖姓Liào

以国为氏+以名为氏 汝南郡 等 汝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0 位
望族志

廖姓从国名来。上古有个飂国,如今在河南唐河一带,国君叫飂叔安,据说是颛顼的后代。后代拿国名做姓,写来写去,飂变成了廖。一个字的写法变了几百年。飂这个字,今天几乎没人用了。

另一说更具体。尧舜时的贤臣皋陶,后代受封于蓼国。春秋时蓼国被楚国灭掉,灭国之后,蓼、廖两字通用着写下来。两条线都指向河南南部,地望对得上,接得起来。廖化是三国蜀汉的人,字元俭,襄阳人。早年在关羽手下做主簿。关羽败亡,他被俘到东吴。他不肯留,诈死,带着老母亲连夜往西跑,跑回了蜀汉。

后来他做到右车骑将军,一直活到蜀汉灭亡。俗语说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,这话是《三国演义》里写的,不是史评。真要论资历,他是蜀汉后期少有的老将。演义把他写成了笑话,史书里不是。

廖刚是北宋人,字用中,号高峰,福建顺昌人。官做到工部尚书。他四个儿子都做官,一家子的俸禄加起来,人称万石廖氏。万石是虚数,说的是多,不是真有一万石。万石这个说法,汉代就有。

廖刚为人刚直,当面顶过秦桧。他写过一篇文章讲用人之道,说用人要看他肯不肯说真话。这话在绍兴年间说,是冒着风险的。他晚年退居福建,讲学不辍。廖燕是清代人,字人也,号柴舟,广东曲江人。他一辈子没中举,教书为生。写文章骂科举,说八股文把人的脑子都写坏了。这种话在清朝是要小心的。他教书教了几十年,学生不少。

他著《二十七松堂集》,文章有股狠劲。后人说他思想近于异端,其实他只是不肯说假话。一个落第的教书先生,骂了两百年后还在被人翻出来读。廖氏在南方很盛。福建、广东、江西的廖姓族谱,多半追到唐代,说祖先从河南固始随陈元光入闽。这条路是很多南方姓氏共同的路,真假掺着,但方向不会错。这条路走了上千年。

廖氏还有一支在四川。明清之际湖广填四川,大量廖姓迁进去,今天四川、重庆的廖姓人口不少。族谱上写着麻城孝感乡,那是个移民出发的记号,不是真住在那个乡。

郡望在汝南,今天的河南汝南,还有巨鹿一支。河南南部是廖姓的老根,往南迁的一支在福建、广东落了脚,成了客家廖氏。廖这个字,本来写作飂,是风声。一个姓从北走到南,走了八百多年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蜀汉有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作先锋”的名将廖化,又有以才干称的廖立;北宋末南宋初有历官工部尚书、世彩堂主人廖刚(字用中,高宗朝名臣);明代有开国功臣、德庆侯廖永忠;清代有文学家廖燕;近代有国民党左派领袖、民主革命先驱廖仲恺,其子廖承志为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,其女廖梦醒亦为革命活动家。

石

石姓Shí

以字为氏+改姓 武威郡 等 武威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1 位
望族志

石姓出姬姓,是卫国的公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:石氏,姬姓,靖伯之孙石碏,有大功于卫,世为卫大夫。《元和姓纂》说得更省:卫大夫石碏之后。石碏是靖伯的孙子,卫国十一世君庄公的大夫。卫国在今河南北部,石姓最早就在这一带生根。

石碏字石,是卫庄公的大夫。前七一九年,庄公之子州吁弑桓公自立。石碏的儿子石厚跟着州吁做事。石碏已告老,他设了个计,请陈国把两人扣下,再派家宰獳羊肩到陈国杀了石厚。《左传》评他:石碏,纯臣也,恶州吁而厚与焉。大义灭亲,其是之谓乎。

石姓的得姓环节在第三代。石厚之子骀仲,姓从祖父的字上来,称石氏。这一支是石姓正宗。另有宋国公子段字子石、郑国公孙段字子石,后人以字为氏,也是石。三支不同源,姓却一样,后世很难再分开。石骀仲这一支,史称石氏正宗。

西汉石奋,河内温人。十五岁做小吏,随刘邦入关。文帝时官至太中大夫,景帝时位列九卿。他四个儿子都做到二千石,父子五人合起来一万石,时称万石君。家教严到过宫门必下车,见君车必凭轼。子孙有过,他不骂,坐在便坐不说话,儿孙自己请罪。

石庆是石奋的小儿子。做太仆时,武帝问驾车用几匹马,他举起鞭子一匹一匹数,数完才答六马。后来他做丞相,醇谨而已,九年无他议。一个家族靠谨慎传到第二代,剩下的就只有谨慎了。万石君家的家风,到这里就剩一个谨字。

西晋石崇,渤海南皮人,石苞第六子。做荆州刺史时劫掠远使商客,成了巨富。他在洛阳造金谷园,跟王恺斗富,王恺拿糖水洗锅,他拿蜡烛当柴。孙秀求他的妾绿珠,他不给,绿珠跳楼死,他全家被夷三族。斗富斗到最后,斗的是命。

后赵石勒,上党武乡羯人,早年被卖为奴。三一九年称赵王,都襄国,三三一年称帝。他不识字,让人读《汉书》,听到郦食其劝刘邦立六国后人,大惊说这法子要坏,听到张良劝阻,又说幸亏有他。一个奴隶出身的皇帝,听史听得比很多读书人认真。

石姓郡望有五个:渤海、平原、武威、上党、河南。渤海、平原两支是石碏之后,武威是河西的聚居点,上党是石勒一族,河南是北魏鲜卑乌石兰氏改的。堂号徂徕堂,出北宋石介,人称徂徕先生。五条来路,五个郡望,一个姓就这样厚起来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卫有大义灭亲的纯臣石碏;西汉有万石君石奋,父子五人皆二千石;西晋有荆州刺史石崇,金谷园主;十六国时有后赵建立者、羯人石勒;北宋有开国名将石守信,理学先驱、徂徕先生石介;清初有明宗室出家、四僧之一的大画家石涛;太平天国有翼王石达开;近代有伤科医家石筱山。

金

金姓Jīn

赐姓+以号为氏 彭城郡 等 彭城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2 位
望族志

金姓最有名的一支是匈奴人。汉武帝时霍去病打匈奴,休屠王被杀,他十四岁的太子金日磾被没入官府,在黄门养马。赐姓金,是因为休屠王曾铸金人祭天。休屠王的部众被安置在陇西,慢慢就散开了。

有一次武帝宴饮阅马,后宫妃嫔站了一圈。金日磾牵马过殿前,身高八尺二寸,目不斜视。武帝问话,他答得清楚。当天就提拔为马监,后来做到侍中。养马的人,看的是马,不是人。

他母亲教子很严。母亲死后,武帝把她的画像挂在甘泉宫,题「休屠王阏氏」。金日磾每过必拜,对着画像哭。一个匈奴女人,画像挂在汉家宫殿里。这份孝,后来成了他立身的本钱。他长子小时候是武帝的弄儿,陪着玩。长大后跟宫人嬉戏,金日磾撞见,把儿子杀了。武帝大怒,他叩头说,我怕他将来乱宫。武帝从此更信他,也更怕他。

后元元年,侍中仆射莽何罗要行刺武帝,拿着刀闯进寝殿。金日磾从后面抱住他,大喊莽何罗反。侍卫赶来把人拿下。这一抱,抱出了托孤的资格。这件事之后,武帝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
武帝临终,遗诏金日磾与霍光、上官桀、桑弘羊共同辅政。一个匈奴王子,最后站在了汉朝权力的最里面。霍光跟他同受遗诏,两人却从没红过脸。他子孙留在长安,一支后来迁到彭城。

金圣叹是明末清初苏州人,本名采。他批《水浒》、批《西厢》,把这两部书跟《庄子》《离骚》《史记》并列,叫六才子书。批语里骂人骂得痛快。他评人评书,都不留情面,得罪了不少人。

顺治十八年,吴县知县贪酷,百姓哭庙抗议,金圣叹也在里面。案子报到上面成了大案,他被处斩。民间传他临刑说花生米配豆腐干有火腿味,正史里没有这句。

金农是扬州八怪的领头人。字寿门,号冬心,杭州人。五十岁以后才画画,画得笨拙,反而特别。他写字横粗竖细,叫漆书,像用刷子刷出来的。他的画在当时不算高明,胜在一个怪字。

郡望在彭城,今天的江苏徐州。京兆一支是金日磾子孙留居长安的后代。一个姓里,既有草原上的王子,也有江南的狂生。两边隔着两千年,都姓金。金字本义是金属,甲骨文画的是两块铜饼。这个字从商周用到现在,意思没怎么变,用在姓上却很杂。一个姓,三种人,凑在一起才完整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匈奴休屠王太子、以忠孝著称的辅政大臣金日磾;唐代有金忠仪;宋元之际有浙东理学家金履祥,与何基、王柏、许谦并称“北山四先生”;明末清初有文学批评家金圣叹,评点六才子书;清代有书画家、“扬州八怪”之一金农;近现代有哲学家、逻辑学家金岳霖。

韦

韦姓Wéi · 繁体 韋

以国为氏+避乱改姓 京兆郡 等 京兆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3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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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姓从国名来。夏代有个豕韦国,在今河南滑县,是祝融之后的一支,彭姓。商汤灭豕韦,子孙就姓了韦。这一支出韦孟、韦贤,落籍京兆杜陵。郡望写京兆、平阳两个,京兆是后起的,平阳才是老家。平阳即今临汾,跟尧都挨着。

西汉韦孟做过楚元王的傅,写《讽谏诗》劝谏,诗收在《文选》里。这一支从彭城迁到邹,传了五代到韦贤。韦贤,鲁国邹县人,通《礼》《尚书》,尤精《鲁诗》,号称邹鲁大儒。昭帝时入宫讲《诗经》,官至大鸿胪,位列九卿。

昭帝崩后,韦贤与霍光共立宣帝,封扶阳侯,本始三年拜丞相。他儿子韦玄成继父业,元帝永光二年也拜了丞相。父子两代皆相,邹鲁一带就传下一句谚:遗子黄金满籝,不如教子一经。《三字经》里「人遗子,金满籝;我教子,惟一经」,讲的是他家。

韦家从韦贤做丞相时起迁到长安杜陵,此后子孙以京兆为郡望。西汉一朝,族中官至二千石者十余人,四世封侯。韦玄成自己能让爵,兄长有罪当嗣,他推让不接,一时传为美谈。让爵那回他装病装狂,最后还是袭了侯。这件事后来被写进《汉书》,成了韦家的门面。

南朝梁时韦睿在钟离大破北魏军。他身体素来病弱,不会骑马,每战乘板舆督厉将士,将士见主帅如此,没人敢退。那一仗他跟守城的昌义之里外夹击,魏军死者十余万。魏人给他起个外号叫韦虎,听见他来就退。韦睿一辈子清廉,家里没有余财,死后谥严。

北朝韦孝宽守玉壁,拒高欢。高欢攻城五十余日不下,死者七万,回去后不久病死。玉壁在今山西稷山,城不大,卡在汾水下游的咽喉上。这一战是东西魏的转折,西魏从此稳住关中,韦孝宽后来封郧国公。同一时期南北两个韦,一个守南朝的北门,一个守西魏的门户。

到唐代,京兆韦氏分出定著九房,族中人物见于两《唐书》者近千人。唐人谚语「城南韦杜,去天尺五」,说的就是长安城南韦曲、杜曲两族离皇权之近。据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,唐代韦氏宰相十七人。韦皋镇西川二十一年,屡破吐蕃。

唐中宗韦皇后一度干政,七一〇年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,韦后一党被诛,这一支受了牵连,家族并未因此断绝。文学上有韦应物、韦庄。韦庄作《秦妇吟》一千六百余字,写黄巢入长安,时人称他秦妇吟秀才,晚年却讳言此诗,不收进集子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以经学起家、父子相继为相的韦贤、韦玄成;三国吴有史家韦昭,撰《国语注》;南朝梁有将领韦睿,钟离之战大破魏军;唐代有诗人韦应物、画家韦偃、名臣韦见素;近代有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;现代有壮族将领韦国清。

贾

贾姓Jiǎ · 繁体 賈

以国为氏 武威郡 武威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4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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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这个姓,是从西周一个不大的封国起头的。唐叔虞的小儿子叫公明,周康王把他封在贾,爵位是伯,遗址在今山西襄汾一带。这件事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只用了十几个字:康王封之于贾,为贾伯。后来晋国把贾吞了,贾伯的子孙没国可守,就把国名拿来当姓。

还有一支不是从贾国来的。晋国的大臣狐偃,他儿子射姑做晋太师,食邑在贾,字季他,人称贾季。《左传》里只叫他贾季。这一支是以邑为氏,跟贾伯那支不同源。一个姓底下两条水脉,后世修谱的人常把它们搅在一起,其实是两回事。

西汉贾谊是洛阳人,十八岁就能诵诗书、写文章。文帝召他做博士,一年之内破格提到太中大夫,那年他二十出头。他提议改正朔、易服色,周勃、灌婴这些老臣不干,文帝只好把他外放,去做长沙王太傅。过湘水的时候,他写了一篇《吊屈原赋》。

在长沙第三年,一只鵩鸟飞进他屋里,停在座位旁边。鵩就是猫头鹰。长沙低洼潮湿,他本就觉得自己活不长,于是写了《鵩鸟赋》,说天地是个大炉子,万物都在里头烧。后来文帝把他召回,在宣室问鬼神,谈到半夜,文帝不知不觉往前挪席子。

谈完,文帝说:我好久没见贾生,自以为超过他了,如今看来还是不如。可问的是鬼神,不是苍生。李商隐后来写诗讥他:不问苍生问鬼神。文帝改派他做梁怀王太傅。梁怀王骑马摔死,贾谊觉得自己没尽到责任,哭了一年多,也死了,三十三岁。

东汉末的贾诩是武威姑臧人。曹操为立储的事问他,他半天不吭声。曹操问你想什么,他说:我在想袁本初父子和刘景升父子。曹操大笑,太子就这么定了。曹丕即位,让他做太尉。他自认不是旧臣,闭门自守,儿女婚嫁不攀高门,七十七岁卒。

西晋贾充是平阳襄陵人,贾逵的儿子。魏帝曹髦带人攻打司马昭的府邸,贾充带兵抵挡,手下不敢动,他喝了一句: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。成济一戈刺过去,皇帝死在车上。庾纯醉后当众问他:高贵乡公何在。博士议谥要给他一个荒字,皇帝没准。

北魏贾思勰是益都人,写了《齐民要术》十卷九十二篇,把种地、养猪、酿酒、做酱一件件记下来。他在自序里说,验之行事。唐贾岛早年做和尚,法号无本,骑驴琢磨鸟宿池边树、僧敲月下门,一手做推一手做敲,撞进韩愈的仪仗,韩愈说还是敲好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政论家、文学家贾谊,作《过秦论》《治安策》,又有上“治河三策”的贾让;东汉有经学家贾逵;三国魏有谋士贾诩;北魏有农学家贾思勰,撰《齐民要术》;唐代有地理学家、宰相贾耽,诗人贾岛(“推敲”典故);元代有治河名臣贾鲁;现代有中共经济工作领导人、曾任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、轻工业部部长的贾拓夫。

夏

夏姓Xià

以国为氏+以字为氏 会稽郡 会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5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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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姓出姒姓。夏后氏是禹的部族,周初封禹的后裔东楼公于杞,今河南杞县。杞国亡后,子孙以夏为氏,这是正源。另一支在陈国:陈宣公的儿子子西字子夏,子夏的孙子征舒,祖父的字成了他的姓,称夏征舒,这一支是妫姓,跟姒姓不同源。

郡望一个:会稽郡,今浙江绍兴。禹东巡狩,崩于会稽,就葬在那儿。会稽的禹陵、禹庙历代都有祭祀,香火没断过,地方官到任要先来拜。夏氏拿会稽做郡望,根子在这一座坟上。秦始皇到会稽,立过一块刻石,字是李斯写的。

禹治水十三年,三过家门不入。他父亲鲧用堵的办法,堵了九年没成,被舜处死。禹改用疏导,开九州,通九道,陂九泽,度九山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把这段写得很细,连他陆行乘车、水行乘船、泥行乘橇都记了。十三年,他在外头,儿子启在屋里。

夏竦,字子乔,江州德安人,今江西德安。北宋真宗、仁宗两朝,官至枢密使、同平章事,封英国公。他跟范仲淹、韩琦不合,庆历新政时站在对面。这个人有才,文章典丽,也懂军事,名声却不好,《宋史》本传给的评语是世以为奸邪。

夏言,字公谨,号桂洲,江西贵溪人。嘉靖十五年入阁,十八年做首辅。他支持总督曾铣收复河套,严嵩抓住这件事,诬他结交近侍。嘉靖二十七年十月,夏言弃市,年六十七。同乡提携过的后辈,最后送了他的命。夏言死后七年,严嵩也倒了。

夏完淳,原名复,字存古,松江华亭人。父亲夏允彝是几社领袖,清兵下松江时投水死。那年夏完淳十四岁,跟着老师陈子龙接着抗清。一六四七年在南京被捕,审他的是洪承畴。洪承畴原是明朝蓟辽总督,松山兵败降清。松江夏家在当地是望族。

洪承畴说,你这孩子知道什么,降了给你官做。夏完淳说,我常听人说洪亨九先生是豪杰,松山之战死节,先帝亲祭。洪承畴脸红了,说我就是。夏完淳说,亨九先生死于王事,天下都知道,你是什么东西。当年九月他在南京就义,虚岁十七。

夏昶,字仲昭,昆山人,永乐十三年进士,画竹名家。当时有句话叫夏卿一个竹,西凉十锭金,一幅竹子换十锭金。这里有个岔子:夏姓的根在会稽,可夏竦是德安人,夏言是贵溪人,夏完淳是松江人。会稽是郡望,不是户籍。画竹的人多,画到换金子的少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始祖为治水的大禹;东汉有党人名士夏馥;北宋有历官枢密使、封英国公的夏竦;明代有首辅夏言,因支持收复河套被严嵩构陷而死;明初有画竹名家夏昶,时称夏卿一个竹,西凉十锭金;明末有少年抗清、慷慨就义的诗人夏完淳;清代有学者夏燮,撰《明通鉴》;近现代有考古学家夏鼐。

傅

傅姓Fù

以地为氏 清河郡 等 清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6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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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姓今天很常见,可有一大半人的证件上写的是付。原因不复杂:姓是从老谱上抄下来的,字是户口本上定的。两个字同音,写起来又近,混着混着就分不开。今天姓付的人问祖上,多半说本姓傅,只是证件上早改不回去了。《百家姓》里没有付,只有傅。

一九七七年公布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,把傅简成付。一九八六年方案废止,可户口本上的字改不回去了。那几年改的,加上后来办证图省事写成付的,人数一下子上来。现在付姓的人口数,比不少老姓都高。一个字被简化过一次,就再也回不去。

傅姓的根在商代。武丁梦里得了个贤人,让人按梦里的样子去找,在傅岩找到做版筑的奴隶说,用他为相,商朝中兴。版筑是夹板填土夯墙,他干的是这个。说这个字读悦,不读说话的悦。奴隶做了宰相,这是中国破格用人最早的一次。傅岩在山西平陆。

郡望清河、北地。西汉傅介子,北地义渠人,出使西域,在楼兰宴上斩楼兰王,把头带回长安,封义阳侯。班超年轻时替官府抄书,抄到一半扔了笔,说要效傅介子、张骞立功异域。一个刺客式的使节,成了后来所有投笔从戎的人的榜样。

西晋傅玄,北地泥阳人,做司隶校尉,写《傅子》。儿子傅咸也做到司隶校尉,敢弹劾权贵,朝里叫他劲直。傅咸上疏说,奢侈的耗费比天灾还厉害。父子两代都在北地这一支上,郡望不是空挂的,两代人的官印摆在那儿。北地傅氏,靠的就是这个。

明初傅友德,宿州人。洪武十四年做征南将军,带三十万人打云南,白石江一战趁大雾渡江,擒了元将达里麻,元梁王投滇池死。洪武十七年封颍国公,食禄三千石。从出兵到平定只用百来天,云南从此设了布政使司。云南的驿道,从他手里铺出去。

洪武二十七年十一月,傅友德被赐死。《明史》只留下四个字:赐死,爵除。张岱《石匮书》另有一套说法,说他提了两个儿子的人头进殿,然后自刎。正史不载,故事传得比正史远。朱元璋晚年杀功臣,一茬接一茬,他是其中一批。这个故事,正史不认。

明末清初傅山,太原人。明亡后穿朱衣住土穴,不肯见清官。康熙年间被抬到北京,望见午门就哭,不肯进,最后放归。他写字主张宁拙毋巧、宁丑毋媚。他还懂医,一本《傅青主女科》传到现在。他的字,山西人到现在还在临。

历代名人

商代有起于傅岩版筑、辅佐武丁中兴的傅说;西晋有思想家、文学家傅玄,撰《傅子》;唐代有学者傅奕,力辟佛老;明初有开国名将、颍国公傅友德;清初有顺治朝首位状元、学者傅以渐;明清之际有思想家、医学家、书画家傅山(青主);现代有翻译家、文艺评论家傅雷。

方

方姓Fāng

以字为氏 河南郡 河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7 位
望族志

方姓出方雷氏。相传炎帝神农氏的八世孙榆罔有个儿子叫雷,帮黄帝打蚩尤有功,封在方山,今河南禹州西,称方雷氏。这是传说,先秦文献里查不到。另一支可靠些:周宣王时有大夫方叔,食采于方,在今河南洛阳,方这一邑,后来成了姓。

方叔这个名字在《诗经》里。《小雅·采芑》写「方叔莅止,其车三千」,写的是他南征荆蛮的场面。三千乘兵车是夸张的写法,可一个卿士能进《诗经》,这在西周也不多。方姓的郡望只写一个:河南郡,今洛阳,跟方叔的采邑对得上。

方腊,睦州青溪人,今浙江淳安。北宋末年花石纲扰民,他在一一二〇年起兵,用摩尼教聚众,自称圣公,年号永乐。他本是当地的漆园主,被花石纲逼得没了活路。几个月内攻下六州五十二县,东南大震。宋徽宗派童贯带十五万人南下,一一二一年方腊兵败被俘。

方孝孺,字希直,号逊志,浙江宁海人,宋濂的弟子。建文帝时做文学博士,大政都问他。靖难之役,朱棣的兵从北平南下,姚广孝送行时说,南京城下之日,方孝孺必不降,请勿杀他,杀了天下读书种子就断了。姚广孝是个和尚,朱棣的头号谋士,他别的都不求,只求这一件。

一四〇二年南京城破,朱棣要他起草即位诏书。他穿孝服上殿,放声大哭。朱棣说先生不要苦自己,我不过学周公辅成王。方孝孺说成王在哪,朱棣说他已经自焚了。方孝孺说那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,朱棣说国家要靠长君。方孝孺还是不写。

朱棣把笔塞给他,说诏天下非先生不可。他把笔扔在地上,一边哭一边骂,说死即死耳,诏不可草。朱棣说你不怕诛九族,他说便诛十族奈我何。于是朱棣在他九族之外,把朋友门生算作一族,一起杀了。这件事《明史》只写宗族亲友坐诛者数百人。

「诛十族」三个字最早见于祝允明的《野记》,那是笔记,不是正史,八百七十三人这个数字也是后来算的。清代修《明史》的馆臣见过《野记》,没有采。可民间记住的偏偏是十族,不是夷族。一个说法只要够狠,就比正史传得远。

方苞,字凤九,号灵皋,安徽桐城人,康熙四十五年进士。因为同乡戴名世的《南山集》案被牵连下狱。桐城派从他才算开山,讲义法,说文章要有物有序。方以智,字密之,桐城人,明末四公子之一,明亡后出家,法号弘智,著《物理小识》《通雅》,讲西学声光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末有南迁之祖、汝南尹方紘;唐代有诗人方干;北宋有农民起义领袖方腊;明代有大儒方孝孺,靖难之际拒草诏书而死,宗族亲友坐诛者数百人;明末清初有思想家、科学家方以智;清代有桐城派开创者方苞;近代有闽浙赣革命根据地创建人、革命家方志敏,现代哲学家方东美。

邹

邹姓Zōu · 繁体 鄒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范阳郡 范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8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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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姓的正源在邾国。颛顼的后代陆终生了六个儿子,第五个封在邾,就是今天山东邹城。邾国是个小国,夹在鲁国和齐国之间。战国时邾国改称邹国,一国两名。前二六一年前后楚灭邾,邾人改姓邹。

另有一支在宋国。宋闵公的后代正考父食采于邹,姓就从这块采地上来。正考父是孔子的祖先,《左传》说他三命兹益共,三次升官,一次比一次恭敬,走路都顺着墙根。

战国齐威王时邹忌做相国。有天早上他照镜子,问妻子我跟城北徐公谁美。妻子说您美。又问妾,妾说徐公哪比得上您。有客来问,客也这么说。过一天徐公来了,邹忌仔细看,觉得自己差得远。

晚上他想明白了,妻子偏我,妾怕我,客有求于我。他上朝见威王,说齐国宫妇左右没有不偏爱大王的,朝廷之臣没有不怕大王的,四境之内没有不求于大王的。威王下令进谏受赏,门庭若市;一年之后,想进谏的人再没什么可说的。

邹衍是齐国人,稷下学宫出来的。他创了五德终始,每一朝对应一行,五行相胜,木胜土,金胜木,火胜金,水胜火,土胜水。黄帝土德,夏木德,商金德,周火德。秦始皇定秦为水德,衣服旗旄都用黑。

他还创了大九州。他说儒者说的中国只占天下八十一分之一。中国叫赤县神州,里面分九州。像这样的州天下有九个,外面有小海环绕。再往外有大瀛海环着,那才是天地的边界。齐国人叫他谈天衍。

《淮南子》记了一件事,邹衍在燕国尽忠,有人进谗,燕惠王把他下狱。他仰天大哭,五月天上下起霜来。这就是六月飞霜的来处。关汉卿写《窦娥冤》,第三桩誓愿是六月飞雪,从这里化出来的。

邹阳,齐国人,汉初文章家。他先在吴王刘濞门下,刘濞要造反,他劝不听就走了,投到梁孝王门下。门客羊胜、公孙诡嫉妒他,说坏话,梁王把他下狱要杀。他在狱里写了《狱中上梁王书》。

梁王读了立刻放他出来,待为上客。北宋邹浩,字志完,常州晋陵人。哲宗要立刘贤妃为后,他上疏反对,被贬到新州管仓库。章惇去看他行李,只有一个破箱子几件旧衣服。他两次被贬都因为说话。

邹姓郡望最响的是范阳,今天河北涿州。但邹姓人的老家在山东邹城,郡望在河北涿州,这两地对不上。这是郡望制度的常事,一支搬到别处成了大族,郡望就跟着搬了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齐有阴阳家代表、五德终始说与大九州说的提出者邹衍,有以鼓琴游说齐威王、讽齐王纳谏的邹忌;西汉有文学家邹阳;宋代有忠谏名臣邹浩、状元宰相邹应龙;明代有学者邹守益,为王阳明高足、江右王门代表;明末有东林党领袖之一邹元标;近代有政论家、出版家邹韬奋。

熊

熊姓Xióng

以王父字为氏 江陵郡 等 江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69 位
望族志

楚国国君姓熊。从周成王封熊绎算起,到前二二三年被秦所灭,四十多代国君没换过姓。这在先秦列国里少见:齐国姜姓、晋国姬姓下面分出许多氏,楚国王族一支到底,就姓熊。这个姓跟着楚国从丹阳走到郢都,又跟着楚国一起没了。

熊绎受封时,地盘在荆山一带,爵位是子男,低得不能再低。诸侯会盟,楚国只能去布置会场、滤酒,干杂活。《国语》里记了一笔,说「昔成王盟诸侯于岐阳,楚为荆蛮,置茅蕝,设望表,与鲜卑守燎」。这话楚人记了几百年。

到熊渠手里,楚国开始动手。他兴兵伐庸、伐杨粤,一直打到鄂,然后封三个儿子为王。有人问他凭什么,他说:我蛮夷也,不与中国之号谥。中原那套公爵侯爵,他不要了。熊渠还以善射出名,《韩诗外传》说他夜里把石头看成老虎,一箭射去,箭头没进石头里。

熊通是熊渠一支的后人,前七四〇年杀侄子自立。他三次伐随,要随侯去周天子那里替自己请封号,周桓王不理。熊通于是自己称王,就是楚武王。楚国从此跟周天子平起平坐,比秦始皇称帝早了四百多年。此后楚君一律称王,死了也照王号下葬。

楚庄王熊侣是楚国最有名的一位。他即位头三年不问政事,后来一飞冲天,问鼎于周王室,邲之战打败晋国,势力伸到中原。庄王之后,共王、康王、灵王、平王,一代一代打,也一代一代内乱。楚平王夺了儿子的媳妇,逼走伍子胥,郢都差点被吴国端掉。

楚威王、楚怀王的时候,楚国疆域最大,也最危险。怀王熊槐被张仪骗了六百里地,怒而发兵,丹阳、蓝田两战都败。后来他入秦被扣,死在咸阳。屈原就是这时候被放逐的。前二二三年,秦将王翦攻破寿春,末代楚王负刍被俘,楚国八百年到此为止。

楚亡之后,熊氏散在湖北、湖南、江西,秦汉之间没出什么大人物。明代有个熊廷弼,湖广江夏人,万历进士,懂军事。天启元年经略辽东,他提三方布置:广宁、天津、登莱三路并进。广宁巡抚王化贞不听调遣,兵败,熊廷弼下狱,天启五年处死,传首九边。

「熊」这个字,本字是「能」。甲骨文、金文里的「能」,就是一头大嘴短脚、直立行走的熊。后来「能」被借去表示能力、才能,本义不够用,才在下面加一把火,另造一个「熊」字。楚人拿它当氏,大概只是借个音。楚国八百年,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个姓。

历代名人

商末有周文王之师、楚先公鬻熊;楚国受封始祖熊绎;春秋时有楚国名君、楚庄王熊侣,为“春秋五霸”之一;明代有经略辽东的名将熊廷弼;明末清初有学者、《无何集》作者熊伯龙;清初有理学名臣、东阁大学士熊赐履;近代有哲学家熊十力,为新儒家开山人物之一。

白

白姓Bái

以邑为氏+以字为氏 南阳郡 等 南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0 位
望族志

白姓的正源在楚国。太子建被费无极谗害,出奔郑,被郑国人杀了。太子建的儿子叫胜,在吴国长大。楚平王死后,令尹子西把胜召回,封在白邑,就是今天河南息县东边,号称白公。

前四七九年,白公胜起兵杀了子西、子期,劫持楚惠王。叶公沈诸梁从叶地带兵来救,白公胜败,逃到山里自缢。他的后代以白为氏。这是南阳白氏。另一支白氏出秦国。白起,郿人,就是今天陕西眉县。《史记》说白起者,郿人也,善用兵,事秦昭王。他的先祖是谁,书里没说。后世族谱把他接到白公胜名下,中间隔两百多年,接不上。

白起一生料敌合变,出奇无穷。前二九三年伊阙之战斩韩魏联军二十四万。前二六〇年长平之战,围赵军四十六日,四十万人降,全部坑杀。《史记》原文是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。这个数字现代学者多半不信,但书里就是这么写的。

长平之后白起想趁胜攻邯郸,秦昭王听范雎的话撤兵。后来秦又攻邯郸打不下来,昭王要白起去,白起说打不赢。昭王大怒,贬他为士伍。他走到杜邮,昭王派人送来一把剑,让他自裁。

他临死说,我有什么罪于天。过了一会儿又说,我本来该死,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,我骗了他们全坑杀,这就够死了。然后自杀。白居易,字乐天,祖籍太原,生在河南新郑。贞元十六年进士,那年二十九岁。元和十年宰相武元衡被刺死在长安街头,他第一个上疏请急捕凶手。朝里说他越职言事,贬江州司马。

在江州他写了《琵琶行》,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后来做杭州刺史、苏州刺史。杭州任上修了一条堤蓄水灌田,后人叫白公堤。他写诗有个标准,老妪能解。

西湖上那条白堤不是白居易修的。它原名白沙堤,唐朝就有,白居易做杭州刺史时这堤已经在。他修的是另一条,从钱塘门到武林门,早就不在了。两条堤混成一条,是后来的事。

白朴,字太素,号兰谷,隰州人。金亡时他七八岁,跟着元好问长大。元曲四大家,关汉卿、白朴、马致远、郑光祖,他排第二。《梧桐雨》写唐明皇和杨贵妃。

明朝有个白英,山东汶上人,民间水利老人。永乐九年宋礼疏浚会通河,那段地势高水不够。白英提出引汶济运,把汶水引到南旺,南北分流,三分往南七分往北。运河这才真正通了。他不要赏赐,回了汶上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秦有战神、武安君白起;唐代有大诗人白居易,其弟文学家白行简;唐代还有西域龟兹出身的名将白孝德;元代有“元曲四大家”之一、《梧桐雨》《墙头马上》作者白朴;明代有主持会通河治理的水利家白英;近现代有回民将领白崇禧。

孟

孟姓Mèng

以次为氏 平昌郡 等 平昌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1 位
望族志

孟姓出姬姓,鲁国的公族。鲁桓公的儿子庆父,后代称孟孙氏,也叫仲孙氏,后来去掉孙字,就单称孟。另一说卫国有公孟絷,其后也以孟为氏,主流是鲁国那一支。庆父这个人名声不好,杀过国君,《左传》八个字,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,骂的就是他。

孟家的郡望,姓氏书上记的是平昌、武威。可东汉三国到东晋,最显的一支不在平昌也不在武威,在江夏,后世称武昌孟氏。这是两回事,得分开讲清楚。郡望是唐人按魏晋门第追记的,追的是官,江夏那一支起得晚,追不进去,就各记各的。

武昌孟氏的开头是孟宗。孟宗是吴国的司空,二十四孝里哭竹生笋那位。他母亲爱吃笋,冬天笋不生,他跑到竹林里抱着竹子哭,笋就冒出来了。这是后来的孝子故事,当故事看。孟宗本名宗,字恭武,因为避孙皓的字改名孟仁,可后世还是叫他孟宗。

孟嘉,字万年,江夏鄳人,在今河南罗山,活了五十三岁。少年丧父,奉养母亲,带着两个弟弟过日子,日子过得紧。他娶的是陶侃的第十个女儿。他的一个女儿嫁给陶侃的孙子陶逸,生的儿子叫陶渊明。所以陶渊明写文章,称他外祖。

庾亮镇武昌,兼领江州,任孟嘉做部庐陵从事。庾亮问他地方上的风俗得失,孟嘉答,嘉不知,还传当问从吏。庾亮拿麈尾掩着嘴笑,回头对弟弟庾翼说,孟嘉故是盛德人。这一答一叹,把魏晋人看重的那个东西说尽了:不逞能,也不装懂。

褚裒在正月初一朝见庾亮,把在座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得很细,指着孟嘉说,此君小异,将无是乎。庾亮大笑,高兴自己挖到了人,就让他做劝学从事。褚裒是晋康帝的岳父,也是当时有名的识人者,他这一指,孟嘉的名就出去了。

龙山落帽是孟嘉最有名的一件事。九月九日桓温游龙山,僚属都在。风把他的帽子吹掉了,他没觉出来。桓温使眼色让左右别说。孙盛写文章嘲他,写好了压在他座位上。孟嘉上厕所回来,看见就拿笔答,一挥而就,文辞很好,满座叹服。

桓温问过他两件事。一问酒有什么好,你这么爱喝,答,明公但不得酒中趣尔。二问听歌为什么丝不如竹、竹不如肉,答,渐近自然。他弟弟孟陋字少孤,最精《三礼》,桓温上门他也不动,桓温叹,会稽王尚不能屈,非敢拟议也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邹有“亚圣”孟轲,著《孟子》七篇,倡仁政性善;其母孟母三迁、断机教子,为母教典范。西汉有经学家孟喜;东汉有举案齐眉的贤士梁鸿之妻孟光;三国吴有孝子孟宗,“哭竹生笋”入二十四孝;唐代有诗人孟浩然、孟郊(“郊寒岛瘦”);五代有后蜀主孟知祥;元末有襄阳红巾军领袖之一孟海马;近现代有史学家孟森。

秦

秦姓Qín

以国为氏 天水郡 等 天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2 位
望族志

秦姓出嬴姓。伯益之后,周孝王时非子养马有功,封于秦,今甘肃清水,做周的附庸。后来秦仲、庄公一代代往上爬,前七七〇年护周平王东迁封诸侯,前二二一年统一天下。

前二〇六年秦亡,姓秦的就此定下来。这一支的根,在甘肃天水一带,所以秦氏郡望是天水郡。秦始皇本人不叫秦某某,秦是国号,姓嬴,这个要分清楚。另一支是鲁国姬姓秦氏,鲁国有大夫秦堇父、秦丕兹。这一支跟嬴姓秦氏不同源,后世也混在一起了。郡望两个:天水郡,今甘肃通渭;太原郡,今太原。天水最响,秦氏通称天水秦氏。

秦观,字少游,一字太虚,号淮海居士,扬州高邮人。元丰八年进士。苏门四学士之一,跟黄庭坚、晁补之、张耒并列。四个人里他年纪最长,官做得最小,死得最早。

他因党籍屡遭贬谪,从处州到郴州,再到雷州编管,一路越走越远。元符三年徽宗即位,他才被放还,走到藤州,在光华亭喝酒,笑看别人用水盂盛水,笑着笑着就断了气,年五十二。

秦观的词写得细。「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」,这两句到今天还在用。苏轼说他的词「有屈宋之才」。他著有《淮海集》四十卷、《淮海居士长短句》三卷。

秦琼,字叔宝,齐州历城人。隋末在张须陀部下,后来归李密,再归王世充,最后投唐。王世充待他很厚,他说这人好为咒誓,是巫婆神汉的做派,不是拨乱之主,就走了。

秦琼跟程咬金一起投唐,做秦王府右三统军。每战,敌阵有骁将耀武扬威,秦王李世民就命他去取,他跃马挺枪,必于万众之中刺之。封翼国公,改封胡国公,贞观十二年卒。

秦九韶,字道古,普州安岳人,今四川安岳。著《数书九章》十八卷,淳祐七年成书。书里有大衍求一术,就是今天说的一次同余式组解法,西方叫中国剩余定理。

还有正负开方术,解高次方程的数值方法,他算到十次方程。这两样东西中国数学史上一直用到明清。秦九韶也做过官,官声不好,周密《癸辛杂识》说他「暴如虎狼」。

秦良玉,字贞素,四川忠州人,土家族。嫁石砫宣抚使马千乘。马千乘被太监害死,她代领其职,所部号称白杆兵。浑河之战,白杆兵与八旗血战,几乎全军覆没。崇祯年间封她忠贞侯,《明史》单独给她立了一篇传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名医秦越人(扁鹊);唐代有开国名将、门神秦叔宝(秦琼);北宋有婉约派词人秦观(少游);南宋有数学家秦九韶,著《数书九章》;南宋宰相秦桧因陷害岳飞而负骂名;明代有正史单独列传的女将军秦良玉;现代有秦邦宪(博古)。

邱

邱姓Qiū

以地为氏 扶风郡 等 河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3 位
望族志

邱这个字,本来是「丘」,是孔子名字里的那个字。清雍正三年一道上谕,全国姓丘的人一夜之间都多了个耳朵旁。所以今天写邱的,往上追多半是丘;而认祖归宗的时候,谱上还是写丘。一个字被改了,姓没改,只是写法换了,读音也没动。

丘姓最古的一源是以地为氏。西周初太公望受封于齐,都营丘,在今山东淄博临淄一带,留在营丘的支庶拿地名当姓,称丘氏。《风俗通义》里就是这么记下来的。这一支比孔丘早好几百年,所以后来避讳改字,丘姓人心里不服。

第二源出春秋鲁国左丘明。他住在左丘,以地为氏,或称左氏,或单称丘。《论语》里孔子说「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」。左丘明传为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的作者,失明而作史,是丘姓里分量最重的一个人。他的姓和孔子的名撞了,后来被避讳搅在一起。

第三源是北魏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献帝七分国人,「次弟为丘敦氏,后改为丘氏」,即献帝之弟豆真折为丘敦氏,孝文帝时改丘。这一支随孝文帝南下,落籍河南,成了河南郡望的来处。代北改姓北魏做了几十年,改的不止丘氏一家。

丘姓郡望有三:扶风、吴兴、河南。汉平帝时丘俊持节安抚江淮,留居吴兴乌程,吴兴丘氏奉他为开基祖;南朝丘灵鞠、丘迟都是吴兴人,丘迟那封《与陈伯之书》里「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」。三望里扶风最古,吴兴最显,河南最晚。

雍正三年,上谕说先师孔子圣讳理应回避,除四书五经外,姓氏、地名里的丘字一律加邑旁作邱。民初丘逢甲在粤闽登报,说先人早于孔丘,没有先人避后人讳的道理,呼吁复丘。响应的人改回去了,没听到消息的还写邱,所以今天两字并存。

邱姓人物里有两个绕不开。唐初丘行恭随李世民打王世充,邙山之战把自己的马让给李世民,又为战马飒露紫拔箭,昭陵六骏里唯一带人物的那块石刻,刻的就是他。金元之际丘处机是登州栖霞人,全真道龙门派祖师,七十多岁西行见成吉思汗。明代丘濬是海南琼山人,官至文渊阁大学士,著《大学衍义补》。

邱姓在闽粤台和东南亚的宗族组织很发达,台湾邱姓人多,祠堂、宗亲会一直没断。户籍统计排到第七十三,大陆以四川、福建、湖南、广东、江西最密。一个因避讳多长一只耳朵的姓,在海外比在国内抱得更紧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鲁太史左丘明,传为《左传》《国语》作者,失明而作史。金末元初有登州栖霞人邱处机,号长春真人,全真道龙门派祖师,曾万里西行觐见成吉思汗。明代有琼山丘濬,官至文渊阁大学士,著《大学衍义补》。清代有戏曲作家丘园。近现代有志愿军烈士邱少云,台湾实业家、慈善家邱永汉。

侯

侯姓Hóu

以爵为氏 上谷 等 上谷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4 位
望族志

侯姓的主源是晋国。周成王封弟叔虞于唐,后改国号晋。春秋时晋国大宗与曲沃小宗相争几十年,前六七八年曲沃武公攻灭晋侯缗,代晋为君,史称曲沃代翼。这一战把晋国的大宗打没了。

晋侯缗的子孙出奔他国,因先世是诸侯,以爵为氏,就是侯姓。《元和姓纂》《通志·氏族略》都记这一条,奉晋侯缗为得姓之祖。以爵为氏,不是以谥为氏,旧稿写「以先人谥号为氏」,错。

郡望写的是上谷、河南。上谷郡治沮阳,在今河北怀来东南。旧稿在宗祠一节写「侯姓以山西上谷为最著郡望」,一句话错了两处:上谷不在山西,且在河北;上谷是郡望,不是侯姓的得姓之地。

战国魏有侯嬴,大梁夷门监者,年七十,家贫。信陵君备厚礼请他,他不受,说公子亲自来请,我该当走一趟。到了市场上,他故意久立与人说话,看公子颜色。公子颜色愈和。

后来秦围邯郸,信陵君要带门客去拼命。侯嬴献窃符之计,让如姬从魏王卧内盗出虎符,夺晋鄙军救赵。事成之后他说:臣宜从,老不能,请数公子行日,以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。他算着日子,面朝北方自杀。《史记》把这段写得极细。

东汉有侯霸,河南密人,官至大司徒,封关内侯。他做临淮太守时修陂池,灌田千余顷,后来入朝掌刑狱,以宽厚称。《后汉书》有传。侯姓在东汉一朝,侯霸是位子最高的一个。

南朝梁的侯景是羯族,先事高欢,后降梁,太清二年起兵,攻破建康,饿死梁武帝,史称侯景之乱。乱平之后江南人口凋敝,士族门第从此不振。一族里出这样一个人,族谱是不愿多写的。

唐侯君集,豳州三水人,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,封陈国公。贞观年间灭高昌,因私取宝物下狱,出狱后心怀怨望,劝张亮、李承乾谋反,贞观十七年被杀。凌烟阁上的画像和刑场上的刀,隔了不到二十年。

明末侯方域,商丘人,与方以智、陈贞慧、冒襄并称四公子,是复社领袖。他与李香君的事后来被孔尚任写成《桃花扇》。晚年筑壮悔堂,自悔少年轻侠,文集就叫《壮悔堂文集》。

近现代侯德榜创侯氏制碱法,侯宝林说相声。堂号上谷堂、却币堂、救赵堂,后两个都出在侯嬴身上。今天侯姓以辽宁、安徽、湖南较多,河北和河南也不少,二〇二〇年公安部姓名报告列第七十四位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侯嬴,魏大梁夷门监者,年七十,献窃符救赵之计,事成自刭,见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。东汉侯霸,河南密人,官至大司徒,封关内侯。南朝梁侯景(?—552),羯族,发动侯景之乱。唐侯君集(?—643),豳州三水人,凌烟阁功臣,贞观十七年被杀。明末侯方域(1618—1655),商丘人,四公子之一。

江

江姓Jiāng

以国为氏 济阳郡 等 济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5 位
望族志

江姓出自嬴姓。伯益帮禹治水,舜赐他嬴姓,后代有个叫元仲的受封于江,就在今河南正阳。江国是个子爵小国,史书上只有几笔。它夹在楚和中原之间,日子一直不好过,熬到公元前六百二十三年,被楚成王灭了。国人以国为氏,这就是江姓的正源。

汉武帝征和二年,淮阳有个叫公孙勇的造反。平乱之后论功,圉县的守尉魏不害封当涂侯,管马厩的啬夫江德封潦阳侯。《汉书》把潦阳写作轑阳,把江德写作江喜,一音之转。江家从此在圉县,也就是今河南杞县,扎下根。潦阳属清河郡。

江德这一支传到西晋,出了个江蕤,字世林,做谯郡太守,封亢父县男。后人把他尊为济阳江氏一世祖。他孙子江统做散骑常侍,上过一篇《徙戎论》,说关中的胡人该迁回原地,朝廷没听。江统字应元。江蕤的儿子江祚做南安太守。

江统的儿子江虨,字思玄,博学,棋下得极好,是东晋第一。简文帝做丞相时常找他问政事。他娶的妻子诸葛文彪,是诸葛恢的女儿,前夫庾会被苏峻杀了。诸葛文彪发誓不再嫁,诸葛恢把家搬到江家隔壁,才成了这门亲。这事《世说新语》里写得活。

永嘉乱后,江家过江,侨居济阳考城。江夷跟着刘裕讨桓玄,封州陵县五等侯,做到五兵尚书、吏部尚书。他儿子江湛做侍中、吏部尚书,家里穷得没有两件换洗衣裳。皇帝召见他,正赶上他在洗衣服,只好称病一天,等衣服干了才去。他四十八岁死。

江湛还有件事。他家的牛饿了,下人来找草料,他想了半天,说:给它点水喝吧。元嘉三十年,刘劭弑父夺位,江湛藏在旁边小屋里被搜出来,靠着窗子被杀,四十六岁。,五个儿子一起遇害。刘劭是文帝的儿子,弑父自立,只做了三个月。

江敩是江湛的孙子,做侍中、五兵尚书。南齐武帝的宠臣纪僧真跑来求他,说想当士大夫。江敩等他坐定,回头吩咐左右:把我的床挪开,让客人坐。纪僧真回去跟武帝说:士大夫果然不是天子能封的。江敩围棋第五品,是朝贵里最高的。

江淹历仕宋、齐、梁三朝,封醴陵侯,晚年文章写不动了,人说他是把五色笔还给郭璞了。济阳江氏在两晋南北朝,正史立传的近二十人。一个县里的养马小吏,几百年后成了门阀。江淹的《恨赋》《别赋》,到今天还有人读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治《穀梁春秋》的博士江公;西晋有《徙戎论》作者江统,其子江虨善弈,为东晋之冠;南朝宋江夷、江湛、江敩三世显宦,江湛死于刘劭之乱;南朝梁有文学家江淹、陈朝尚书令江总;南宋有左丞相、抗元殉国的江万里;清代有皖派经学开山江永、考据学家江声与江藩。

尹

尹姓Yǐn

以官为氏 天水郡 等 天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6 位
望族志

尹在商周是官名,治理、执掌的意思。商代的相叫伊尹,楚国的执政叫令尹,都是拿官职称呼人。有人世代做这个官,子孙索性把它当姓。所以尹姓的源头不在某一块封地,而在一间官署,这一点跟多数以国以邑为氏的姓不同,也让尹姓的源头显得有点空。

信史上第一个叫得响的尹姓人物是尹吉甫。他是周宣王的太师,北伐玁狁,南征淮夷。《诗经·小雅·六月》咏他的战功,末句说文武吉甫,万邦为宪。他自己也能写,《崧高》《烝民》两篇末尾都留着吉甫作诵的落款,这是署名最早的一例。

地下出土的东西对得上。北宋时出土的兮甲盘,内底铸铭文十三行一百三十三字,开头是惟五年三月既死霸庚寅,王初格伐玁狁。兮甲随王出征,折首执讯,王赐马四匹、驹车,又命他掌成周四方贡赋,一直到南淮夷。末尾署兮伯吉父作盘。

尹吉甫的封邑在尹,旧注说在今山西隰县一带。另一说少昊之子般做工正,封于尹城,那是更早的传说,带一点古史色彩。尹姓的郡望后来落在天水、河间,一个在甘肃通渭,一个在河北献县,都不在山西,这一支在汉魏之间搬过很多次家。

战国有个尹喜,做函谷关的关令。《史记》说他望见紫气东来,知道有真人要过关,果然等到了老子。他请老子写下五千余言,就是《道德经》。关令尹喜四个字怎么断句,历来有争,一种读作关令尹、喜,一种读作关令、尹喜。

北宋的尹洙字师鲁,河南府人,天圣二年进士。他和穆修一起提倡韩柳古文,欧阳修说自己写文章得师鲁之益为多。西夏用兵时他做泾原路经略安抚判官,范仲淹被贬,他上疏说范公是我的师友,我愿同贬,结果真的一起贬了。四十六岁卒。

尹洙的侄辈尹焞字彦明,洛阳人,是程颐的弟子。靖康年间朝廷召他做官,他不去,说我所学的是程氏之学,如今正禁程学。绍兴年间入宫做崇政殿说书,讲了一年多,因反秦桧主和辞官。他讲学只讲一个敬字,世称和靖先生,其学以主敬为本。

天水、河间之外,尹姓还有河南一望,出在尹洙这一支。清代有个尹继善,满洲镶黄旗章佳氏,姓尹却不是汉族尹氏,四督两江,官至文华殿大学士。同姓两源,在清代很常见。尹姓的门风,一半在政事,一半在讲学,两头都不算弱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西周有周宣王太师、北伐玁狁的尹吉甫;战国秦有函谷关令尹喜,迎老子著《道德经》;西汉有廉吏、右扶风尹翁归;东汉有经学家尹敏;唐代有终官国子博士、遍注《老子》《庄子》《管子》的经学家尹知章;北宋有古文家尹洙、程颐高足、和靖先生尹焞;清代有东阁大学士尹泰之子、雍乾间名臣尹继善(四督两江,晚年官至文华殿大学士)。

薛

薛姓Xuē

以国为氏 河东郡 等 河东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7 位
望族志

河东薛氏的根在蜀地。薛齐字夷甫,做蜀汉的巴郡、蜀郡太守。蜀亡,他带五千户降魏,拜光禄大夫,举族迁到河东汾阴。因为从蜀地迁来,当时人叫他们蜀薛。薛齐是河东薛氏的开基祖,事见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,谱系排得清楚。

薛齐的儿子薛懿做魏北地太守,袭鄢陵侯。薛懿三个儿子分三房,薛恢称北祖,薛雕称南祖,薛兴称西祖。三房各统部众,雄踞河东,世称三薛。西祖最旺,薛兴做晋尚书右仆射、冀州刺史、河东太守,封安邑公,往下薛疆做后秦七兵尚书,活到九十八岁。

薛疆的儿子薛辩做北魏平西将军,封汾阳侯。薛辩的儿子薛谨做河东太守,五子分五门,叫瀵上五门薛氏大房。从薛谨往下有薛瑚、薛聪、薛孝通。薛孝通做北魏节闵帝右丞,文集八十卷。这一支的家谱在正史里排得最完整,从薛齐到唐末都对得上。

薛孝通的儿子薛道衡,字玄卿,是隋代第一诗人,官到内史侍郎。大业五年他议论新令,说了一句向使高颎不死,令决当久行,炀帝大怒,交执法者勘问。他以为自己没大错,还让家里备好酒菜等人来贺,结果等来的是赐死。缢杀,年七十,天下称冤。

薛道衡之子薛收,字伯褒。父亲死得不明不白,他终身不仕隋。唐兴,房玄龄荐给李世民,授秦王府主簿。武德四年讨王世充,窦建德来援,诸将都说退兵看看,只有他主张分兵围洛阳、主力据成皋打援,一战擒两王。他三十三岁死,李世民哭得左右都听见。

薛收和族兄薛德音、族侄薛元敬并称河东三凤,他是长雏,德音是鹜鷟,元敬是鹓雏。薛收的儿子薛元超做高宗宰相,陪葬乾陵。其侄薛稷做中宗、睿宗两朝宰相,书画双绝,是魏征的外孙。先天二年太平公主案发,他被赐死在万年狱中,年六十五。

南祖那一支走武路。薛安都是刘宋、北魏名将。他的六世孙薛仁贵,名礼,绛州龙门修村人。父亲薛轨做隋襄城郡赞治,早死,家道中落。薛仁贵少年种田,妻子柳氏说,有本事要等机会,如今太宗征辽东募勇士,这是时候。他去投张士贵,从此从军。

安市城下他穿白衣冲阵,太宗远远看见,问穿白衣的是谁,从此知名。龙朔元年伐铁勒,九姓派骁骑挑战,他连发三箭,三人应弦而倒,九姓气夺皆降。军中唱将军三箭定天山,壮士长歌入汉关。永淳二年去世,享年七十。明代的薛瑄是河津人,创河东学派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夏有车正、薛国始祖奚仲;战国齐有封于薛、养士三千的孟尝君田文;隋代有诗人薛道衡;唐代有名将薛仁贵、书画家薛稷、蜀中女诗人薛涛;北宋有主修《旧五代史》的宰相薛居正;明代有理学大家、河东学派创始人薛瑄;清代有与叶天士齐名的医学家薛雪;近代有改良派思想家、外交家薛福成;现代有经济学家薛暮桥。

阎

阎姓Yán · 繁体 閻

以邑为氏 太原郡 等 太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8 位
望族志

阎和闫,本来是一个字。阎的里面是「臽」,写快了就成了「闫」。阎字十一画,闫字六画,差五画,写字的人图快。一九七七年二简字方案把「阎」简作「闫」,一九八六年方案废止,可已经改了户口的,多半没改回去。

阎姓的根在姬姓。周武王封太伯的曾孙仲奕于阎乡,当今山西运城一带。那一片是晋国的核心。也有说晋成公的儿子懿封于阎。两说都在山西,隔得不远,都是三千年前的事。

唐代阎氏在太原、天水两望最盛。阎立德、阎立本兄弟,一个做到工部尚书,一个做到中书令,都是画家。立本画《步辇图》,画的是贞观十五年太宗接见吐蕃使者禄东赞。这张画今天在故宫,绢本设色,一米多长,画上十三个人。太宗坐步辇,九个宫女抬着,禄东赞穿团花袍,站在太宗对面。

阎立本做到右相,可他不愿意。有一次太宗在春苑池泛舟,看见水鸟好看,召他来写生,他俯伏在池边画,出了一身汗。回家对儿子说,我小时候读书,文章不比人差,如今只以画名,跟仆役差不多,你别学这个。这话出自《历代名画记》。唐代中书令就是右相,真宰相,可后人记得他还是画。

清初阎若璩,太原人,住淮安。他从小口吃,读书却狠,十五岁读《尚书》,读到古文那二十五篇就起了疑。他花三十年写《尚书古文疏证》,把这二十五篇一条条挑出来,说这是后人伪造的。这本书一出来,一千多年读书人背的「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」,就成了假的。

阎锡山,五台人,从一九一一年太原起义起,主政山西三十八年。他修同蒲铁路,从大同到风陵渡,纵贯山西南北,故意修窄轨,跟全国的铁轨不一样宽,外面的兵车开不进来。他办工厂、办学校、推行六政三事,山西那几十年没大打,跟他的算计有关。一九四九年他离开太原,去了台湾,一九六〇年死在那里。

阎姓郡望,太原、天水、河南。太原是仲奕封阎乡的旧地,天水在甘肃,河南郡在洛阳。三望里太原最早,天水一支是汉魏间西迁的,三国时出过阎温,做敦煌太守,马超围冀城,他不肯降,被杀。

阎姓今天在河北、山西一带成片,河南山东也有。阎、闫两个字,一个从「臽」,一个从「三」,写起来差五笔,几代人都说不清。同宗见面先问一句写的是哪个字,成了常事。往上数三代,多半都写阎。

历代名人

隋唐之际有将作大匠、画家阎毗、阎立德父子;唐代有大画家、官至中书令(右相)的阎立本,绘《步辇图》《历代帝王图》;南宋有画家阎仲;清代有经学家、考据大家阎若璩,著《尚书古文疏证》辨伪古文《尚书》;近代有长期主政山西的阎锡山;现代有歌唱家阎维文。

段

段姓Duàn

以名为氏+以邑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79 位
望族志

段姓的旧说从郑国起。郑武公少子叫段,封于京,在今河南荥阳东南。他后来跟兄长郑庄公打了一场,失败出奔共,在今河南辉县。《左传·隐公元年》把这事写得极细,篇名就叫郑伯克段于鄢。

共叔段的孙子用了祖父的字,才有段姓。这句话有毛病:段是他的名,不是字。清人黄汝成《日知录集释》就挑出来了,说古人没有拿祖父的名当氏的,这类说法都不通,段氏当出自段干。

另一支确实出自段干。老子之孙李宗在晋做官,食邑于段干,世称段干氏。魏文侯时有段干木,子孙省文为段。《百家姓考略》讲段姓只讲这一条,连共叔段都不提,两说的分歧从这里看得清。

段干木是隐士。魏文侯每次过他家门口都扶着车轼低头,想见他,他翻墙躲了。后来请他做相,他不肯受,文侯以客礼相待,站着跟他说话,站累了也不敢歇。一个不肯做官的人,让国君站到腿酸。

两说谁也压不倒谁。采共叔段说的是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,《元和姓纂》两说都记。族谱把共叔段、段干木、段颎排成一串,中间几十代大多是补的,别把这条直线当成信史。

段姓郡望是京兆、武威两处。京兆在今西安,武威在今甘肃武威。京兆是共叔段一支的望,武威是汉魏以后西北段氏的望。两支出处不同,望也不同,混着说就乱了。

武威段氏在汉代出了段会宗,字子松,天水上邽人,做西域都护、金城太守,几次出使乌孙。乌孙内乱,他单车入其国,定其王位,安定西陲。边地的人敬他,他的从曾孙就是段颎。

段颎字纪明,武威姑臧人,与皇甫规、张奂并称凉州三明。他在凉州几十年,与羌人大小百余战,官至太尉。可他杀降太多,后世评价一直有争议。光和二年王甫案发,他受牵连下狱,饮鸩自杀。

北齐段韶字孝先,也是武威姑臧人,高欢的外甥。邙山、晋阳两战都靠他撑着,封平原王。北齐那几个皇帝一个比一个荒唐,段韶是少数还能打的人。他晚年称病不出,后主还亲自到他家问计。

唐德宗建中四年泾原兵变,朱泚在长安称帝。段秀实字成公,汧阳人,当时被软禁,趁议事抢过旁人手里的象牙笏,冲上去打朱泚,打中额头,血溅到脸上,当场被杀。大理国也是段氏,段思平九三七年建国,传二十二主,三百多年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段干木,魏文侯时隐士。西汉段会宗,字子松,天水上邽人,西域都护、金城太守。东汉段颎,字纪明,武威姑臧人,凉州三明之一,官至太尉。北齐段韶,字孝先,封平原王。唐段秀实(719—783),字成公,汧阳人,以笏击朱泚遇害。大理段思平,九三七年建国。

雷

雷姓Léi

以国为氏 冯翊郡 等 冯翊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0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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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姓最老的说法出自方雷氏。黄帝时有个部落叫方雷,封在方山,后代拿雷做姓。这说法很古,但证据链薄,属于传说一层,不能当信史写。方山在哪有两说,一在河南禹州,一在河南濮阳、山东菏泽之间的雷泽。信史上雷姓真正立起来,靠的是东汉一个让官的人。

雷义字仲公,豫章鄱阳人。他跟同郡陈重是好朋友,两人同习《鲁诗》。陈重先被举孝廉,要让给雷义,前后写了十几封信,太守不听。第二年雷义也被举孝廉,两人一起到郡府。后来雷义举茂才,又让陈重,刺史不听,他就装疯,披发跑了,不去应命。

乡里人说,胶漆自谓坚,不如雷与陈。胶和漆粘得再牢,也比不上这两个人。雷义后来做灌谒者,持节督郡国行风俗,一路查下来,太守、县令长犯罪的有七十人。他早年救过一个死囚,那人拿两斤金子谢他,他不要,那人趁他不在,把金子塞在天花板上。

唐代的雷海青是宫廷乐师,琵琶弹得极好。天宝十四载安禄山陷长安,把梨园子弟和乐官三百多人掳到洛阳,在凝碧池设宴。雷海青把琵琶摔在地上,向西方痛哭。安禄山先剜他的嘴唇,再割他的舌头,他仍骂不绝口,最后被绑到戏马殿肢解。

那一年他三十九岁。王维被拘在洛阳,听说这事,写下万户伤心生野烟,百官何日再朝天。后来民间给他立庙,称田公元帅,福建、台湾的梨园行至今还祭他。一个乐工,靠摔一件乐器留了名。事见《明皇杂录补遗》,正史写得很简略。

清代的雷发达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他是江西建昌人,县今属永修。祖上几代都是木匠,他十四岁就跟父亲、叔叔出门做活。康熙二十二年他被征召进京修皇家宫殿,在太和殿工地上手艺出众,授工部营造所长班。年七十解役,康熙三十二年卒于金陵。

从他起,雷家七代主持皇家建筑设计,世称样式雷。圆明园、颐和园、避暑山庄、东西陵,都是样式雷画的图。他们家留下的图档两万多件,今藏故宫和国家图书馆。其中一种叫烫样,用纸板、木条做成,能拆能装。皇帝看设计不看图纸,看模型。

还有一位雷以諴,清代湖北咸宁人。他在扬州办团练,创厘金,过境抽税。这制度后来全国都学,成了晚清的重要财源,也把商路压得喘不过气。郡望在冯翊,今陕西大荔,还有豫章一支在江西。这个姓里有让官的、摔琴的、画图的、抽税的,写在同一页上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重信义、与同郡陈重交称“雷陈”的雷义;南朝宋有药物学家、《雷公炮炙论》作者雷斅;唐代有张巡部将、死守睢阳殉国的雷万春;十六国前秦有氐族名将雷弱儿;清代有连续七代主持皇家宫殿陵寝设计的建筑世家“样式雷”雷发达一族;近现代有早年牺牲的共产主义战士雷锋,成为全国学习的道德楷模。

龙

龙姓Lóng · 繁体 龍

以官为氏+以邑为氏 武陵郡 等 武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1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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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姓最古的说法跟养龙有关。舜的时候有个董父,会养龙,被赐姓董,封在鬷川,称豢龙氏。夏朝孔甲时,刘累跟他学过养龙,被赐氏御龙。后来御龙氏简化成龙氏。这是龙姓最常被引的一条源。养龙这事当然是传说,但传说里的官职名留下来了,变成了姓。

龙伯高是东汉人,名述,京兆人。建武年间做零陵太守。零陵就在今湖南永州。他本人的事迹,留下来的不多,让他出名的是马援写给他侄儿的一封家书。

马援在信里告诫侄子,说龙伯高敦厚周慎,口无择言,谦约节俭,廉公有威,我爱他重他,希望你们学他。这几句话把一个人写活了。马援这封信,后来收进《古文观止》。

信里还提到另一个人,杜季良,豪侠好义,马援说我也爱他重他,但不愿你们学他,学不成会变成轻薄子。一个学,一个不学,分寸拿得很准。东汉还有个龙述,跟龙伯高是不是一个人,书里说法不一。有说他字伯高,有说是两个人。这种混淆在早期人物身上常见,写的时候只能写有把握的部分。

龙汝霖是清代人,湖南攸县人。他跟曾国藩、罗泽南来往密切,是湘军那批读书人里的一个。著有《坚白斋集》,诗文都有股硬气。郡望在武陵,今天的湖南常德,还有天水一支,在甘肃。武陵这个郡望,龚姓也用。两个姓共一个郡望,族源却不同,看族谱时要分清。武陵堂是龙姓最大的堂号。

龙姓在南方和西南分布很广。苗族、彝族、侗族里都有龙姓,有些是改姓,有些是音译。贵州苗族的龙姓,有的写作隆,是苗语汉写的结果。汉族龙氏只是其中一支。

湖南、江西、贵州的龙氏宗祠很多,多半写着武陵堂。一个堂号,把不同支系的人拢在一起,这是宗族的办法,不一定靠血缘。龙姓在宋代以后往南迁得多。江西吉安、湖南邵阳、广东顺德都有龙氏聚居。族谱上写的路线,大体是从北往南,一条一条支流分开,分到后来,谁也说不清哪一支是哪一支。

贵州、云南的龙姓,有一部分是土司之后。明清改土归流,土司家族改用汉姓,龙是常见的一个。这些家族的历史写在地方志里,不在《百家姓》里。龙这个字,甲骨文画的是一条有角的兽。拿它做姓,最早是官名,后来是族名,最后成了几百万人的姓。一个字走了三千年,最后变成一个姓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舜有纳言之臣龙、夏有豢龙氏董父与御龙氏刘累;东汉有以“敦厚周慎”被马援写入《诫兄子严敦书》的零陵太守龙述(伯高);五代有官吏龙敏(字欲讷,幽州永清人),历仕后唐、后晋、后汉,官至工部尚书,卒赠右仆射;清代有状元、古文家龙启瑞;现代有词学大家龙榆生(龙沐勋)、原外经贸部副部长龙永图、台湾作家龙应台。

黎

黎姓Lí

以国为氏 京兆郡 等 京兆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2 位
望族志

黎姓从国名来。商朝有个黎国,即今山西长治一带。商朝末年,周文王出兵把黎国打下来,史书叫西伯戡黎,《尚书》里有一篇就记这事。黎国亡了,子孙姓了黎。还有一说黎姓出自颛顼之孙祝融之后,也有一说连着九黎。三条线都古,谁也说不清先后。黎国在山西长治,那个地方在太行山上。

黎錞是北宋人,字希声,四川渠江人。庆历年间中进士,做官有政声。苏轼给他写过文章,说他简而文,刚而仁。六个字,把人品和文风都说了。苏轼写文章不轻易夸人。黎庶昌是清代人,字莼斋,贵州遵义人。他是曾国藩的门生,跟张裕钊、吴汝纶、薛福成并称曾门四弟子。四个人的文章都好,路子却不一样。

他出使日本那些年,做了一件大事。日本保存着很多中国已经失传的古书,他一本一本找出来,影印成《古逸丛书》。这些书今天研究古籍的人还在用。《古逸丛书》收书二十六种,都是国内失传或罕见的本子。黎庶昌出钱,杨守敬出力,两个人在日本访书访了好几年。这套书刻印精,到今天还是善本。

他后来还写了《西洋杂志》,记他在欧洲看到的铁路、工厂、议会。一个从贵州山城里出来的人,把西洋看得这么细,很不容易。他记下的,都是亲眼看见的。

黎元洪是近代人,字宋卿,湖北黄陂人。一九一一年武昌起义,革命党人把他从家里请出来做都督。他本来不想干。后来两次做民国大总统,人称泥菩萨,说的是他没什么实权,谁来都能摆布。一个被推上台的人,最后也被人推下去。

郡望在京兆,还有九真一支。九真郡如今在越南北部,汉代是中国的郡。写这一段要交代清楚,不能含糊成中国境内。九真这个地名,今天已经不用了,只留在旧史书里。

黎姓在宋代以后往南走得多。江西、湖南、广东、广西都有黎氏聚居。广东的黎氏多从江西、福建迁来,族谱追到南宋。一个姓跟着移民的路线,一段一段往南挪。挪到哪儿,族谱就改到哪儿。

曾国藩门下四个人,张裕钊工古文,吴汝纶长于教育,薛福成办洋务,黎庶昌做外交。一个老师带出四条路,这也是晚清的一个缩影。四个人里,黎庶昌走得最远。海南黎族跟汉族黎姓是两码事,黎族是以族称为名。黎,本义是众、多,黎民就是众人。

历代名人

商代有西伯所戡之黎侯;唐代有京兆尹、能吏黎干;北宋有学者黎錞(字希声),熙宁间知眉州,苏轼为作《远景楼记》;明末有抗清殉国的“岭南才子”、诗人黎遂球;清代有外交家、散文家、曾门四弟子之一黎庶昌;近代有两任民国大总统黎元洪;现代湘潭有语言学家黎锦熙、流行音乐先驱黎锦晖等“黎氏八骏”;岭南有画家黎雄才。

史

史姓Shǐ

以官为氏 建康 等 京兆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3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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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这个字,最早不是姓,是官。商代有作册,周代有太史,都管记事。周初太史尹佚,后代以官为氏,是最老的一支。史官世代做史,各家都能以官为氏,所以史姓从根上就是多支合流。唐代史思明也姓史,那是他后来改的,跟哪一支都不相干。

齐国太史兄弟三人写崔杼弑其君,被杀一个,第二个接着写,又被杀,第三个还写,崔杼不杀了。这三个人不姓史,太史是他们的官。可后来姓史的人愿意认这故事,因为说的是同一件事:把话写在简上,比命要紧。这话说得重,可他们真是这么做的。

西周末年周太史叫史伯。郑桓公问他自己该往哪逃。史伯说,只有济水、洛水、黄河、颍水之间还行。郑桓公照办,郑国果然在那儿立住脚,一直撑到战国。他还说过八个字:和实生物,同则不继。两样东西相配才能生,全一样就断。

春秋卫国大夫史鰌,字子鱼。孔子夸他:邦有道如矢,邦无道如矢。说的是这个人直,国家上轨道他直,不上轨道他也直。他临死嘱咐儿子别治丧,把尸首停在窗下。卫灵公来吊丧问原因,儿子说了实话,灵公回去换了人。这叫尸谏。

西汉史丹,字君仲,鲁国人,后迁到杜陵。汉元帝想废太子立定陶王,他闯进去,伏在青蒲上磕头流泪。青蒲是寝殿地上的蒲席,只有皇后能踩。他说太子是嫡长,要换,公卿必以死争。元帝叹口气,说我是想托付给你。京兆史氏从这一支起。

西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编了《急就篇》。全书两千多字,押韵,把常用字编成句子,小孩背熟就能认字、写信、记账。开头是,急就奇觚与众异,罗列诸物名姓字。这书从汉用到唐。隋朝还有个史万岁,京兆杜陵人,开皇末破突厥达头可汗,后被隋文帝在朝堂上打死。

江南史氏正源在溧阳。东汉史崇封溧阳侯,食邑万户,一支迁到建康。南宋明州鄞县史家出了三个宰相,一门三宰相,四世两封王。史浩给岳飞平反。史弥远杀韩侂胄,人头送金国求和;嘉定十七年宁宗驾崩,他连夜接宗室赵昀进宫立为帝,废原定的济王赵竑。

史可法,字宪之,祥符人。一六四五年清军围扬州,多铎五次写信劝降,他连封都不拆。四月二十五日城破,他自刎未死,被押到多铎面前。多铎说先生肯降仍做阁部,他说我是大明重臣,岂能苟且偷生。被杀,时年四十四。尸首没找到,一年后家人以袍笏招魂,葬在梅花岭。

历代名人

西周初有太史史佚,与太公、周公、召公并称四圣;春秋卫有“尸谏”直臣史鱼;西汉有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;隋代有名将史万岁;唐代有突厥裔、发动安史之乱的史思明;南宋有鄞县史浩、史弥远、史嵩之一门三宰相;明末有死守扬州、殉国的史可法;现代有法学家、“七君子”之一史良,历史地理学家史念海,作家史铁生。

陶

陶姓Táo

以邑为氏+以技为氏 济阳郡 等 济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4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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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姓的起头有两处,都跟烧陶有关。一个是陶唐氏,尧。尧的部族住在陶,陶是烧陶的地方,后来徙于唐,所以叫陶唐氏。另一个是周代的陶正虞阏父,他是虞舜的后人,做陶正,周武王把女儿嫁给他儿子,封于陈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里有陶人,管做甑盆,陶正管的就是这一路。

陶如今在山东定陶,这个地名两千多年没大改,秦汉时是天下之中的大都会,范蠡在这儿做生意,三致千金。一个地方出陶土,烧出的盆罐结实,出了名,成了国名,又成了姓。

陶姓真正立住,靠济阳一望。济阳辖今兰考、山东定陶一带,黄河改道前在济水北岸。汉魏之间,陶姓在这一带成了大族。后来南渡的陶姓,家谱多写济阳,写的是离开的地方。

东晋陶侃,鄱阳人,家贫,做县吏。有一次他给母亲送一坛腌鱼,母亲退回来,说你把公家的东西给我,我不吃,还添我忧。他后来做到太尉,都督八州军事,平苏峻之乱。

他做荆州刺史,把木屑竹头都收起来,别人笑他,后来积雪铺路、造船用钉,全用上了。在广州刺史任上,他每天早上搬一百块砖到屋外,晚上再搬回来,说人不能安逸。

陶侃的曾孙是陶渊明。他做了八十多天彭泽令,郡里派督邮来,属吏说该束带见,他说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,当天解印走了,写《归去来兮辞》。他留下诗一百二十多首,多是写种地、喝酒、看云。他晚年穷到乞食,写过一首《乞食》,开头说饥来驱我去。

南朝陶弘景,秣陵人,隐居句容茅山,梁武帝请他做官不去,朝廷每有大事就派人来问,人称山中宰相。他整理《本草经集注》,把药按玉石、草木、虫兽分七类,收药七百三十种,比原来的《神农本草经》多了一倍。他炼丹,也铸刀剑,写过《古今刀剑录》。

近代陶行知,歙县人,留美读教育,回国办晓庄师范。他说生活即教育,社会即学校。晓庄在南京北郊,学生自己种地、盖房、教书。他写过一首《自立歌》,说吃自己的饭,流自己的汗。一九三〇年学校被查封,他被通缉,流亡日本。

陶姓郡望,济阳和丹阳。济阳在河南、山东交界,丹阳在安徽当涂一带。丹阳一支是东晋南渡后立的,陶渊明家在浔阳,是另一支,跟丹阳陶氏同姓不同望。陶姓今天多在浙江、安徽、江苏三省。两个跟陶有关的源头,烧出一个姓,烧了三千年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有长沙郡公、大司马陶侃,平定苏峻之乱,治事勤谨,“惜分阴”为千古训;其曾孙陶渊明(陶潜)为田园诗派之祖,弃官归田,作《归去来兮辞》《桃花源记》。南朝齐梁有道教思想家、医药学家陶弘景,隐居句容茅山,梁武帝每有大事常往咨询,人称“山中宰相”。近代有人民教育家陶行知,推行平民教育、生活教育。

贺

贺姓Hè · 繁体 賀

避讳改姓 会稽郡 等 会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5 位
望族志

贺本来姓庆。齐桓公的儿子无亏生庆克,庆克之子庆封以父名为氏。庆封在齐国做左相,跟右相崔杼斗,趁崔家内乱灭了崔氏,自己专权,后来被田、鲍、高、栾几家打跑,逃到吴国,吴王把朱方给了他。庆封在吴国过得比在齐国还富。

东汉时庆氏后人庆纯做侍中。汉安帝的父亲是清河王刘庆,安帝即位后追尊父讳,诏天下避庆字,庆纯就奉诏改姓贺。庆、贺义近,这一改就是一千八百年。所以贺姓与庆姓同源,族谱卷首多半要辨这一句,明其为庆氏之裔,不敢忘所自。

会稽贺氏在吴国就显。贺齐字公苗,会稽山阴人,做剡县长的时候,县吏斯从横行,主簿劝他别动,说斯从是县里大族,山越都附从他,今天治了他,明天贼就来。贺齐当场把斯从斩了。斯从族党聚千余人来攻,他开城门突击,大破之,从此威震山越。

贺齐后来做新都郡太守,平黟、歙,是孙吴开疆的功臣。他的孙子贺邵字兴伯,孙皓时做中书令、领太子太傅。孙皓凶暴,贺邵上了一道长疏,说兴国之君乐闻其过,荒乱之主乐闻其誉。孙皓恨他,后来找由头把他杀了。会稽贺氏在吴一朝,忠直是家风。

贺邵的儿子贺循,字彦先,是东晋初年的儒宗。父亲被杀后他跟着流放海滨,吴亡才回本郡。他专精《三礼》,举秀才,做阳羡、武康二县令,为政宽惠。建武元年司马睿称晋王,他做中书令,加散骑常侍,固辞,改拜太常,领太子太傅。东晋初建的郊庙朝仪,多半是他定的。

贺循还做了一件事,比定礼制更实在。他以会稽内史的身份主持开凿浙东运河,从西兴到绍兴,把钱塘江和曹娥江连起来。这条河一千七百年后还在用,唐代诗人从长安来游浙东,走的就是这条水路。他活到六十岁,卒于太兴二年。

唐代的贺知章,这一姓里数他最响。字季真,会稽永兴人,证圣元年进士。开元年间入丽正殿书院,参修《六典》,后来做礼部侍郎、集贤院学士、秘书监。他性子放,自号四明狂客,跟李白他们并称饮中八仙。杜甫写他知章骑马似乘船,眼花落井水底眠。

天宝三载他上书要做道士,回会稽老家。玄宗答应了,赐他镜湖剡川一段水面。回乡不久就死了,八十六岁。他那首《回乡偶书》写的就是这趟回家。北宋还有个贺铸,自号庆湖遗老,一句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,人叫他贺梅子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有越州永兴(今杭州萧山)人贺知章,官至秘书监,晚号四明狂客,诗存《回乡偶书》,与李白交好。晋代有礼学名家贺循,为江左儒宗。近现代有湖南桑植人贺龙,无产阶级革命家、军事家,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,南昌起义总指挥。

毛

毛姓Máo

以国为氏 西河郡 等 西河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6 位
望族志

毛姓出姬姓,是周文王的后代。有个儿子封在毛,称毛伯,世代做周朝卿士。毛地在哪儿有两说,一说陕西岐山,一说河南宜阳。前五一六年周王室内乱,毛伯得跟着王子朝出奔楚国,毛国就散了。毛姓郡望后来写西河,旧址在今山西汾阳。

清道光末年,陕西岐山出土了一件青铜鼎。鼎腹里三十二行,四百九十九个字,是现存铭文最长的青铜器。通高五十三点八厘米,重三十四公斤半。铭文记的是周宣王告诫毛公,一篇完整的册命。这鼎现在在台北故宫,学者说它抵得一篇《尚书》。

前二五八年秦军围邯郸。平原君要去楚国求救,说好带二十个门客,挑来挑去剩一个。毛遂走上前说我算一个。平原君说贤士好比锥子放在袋子里,尖子立刻露出来,先生在我门下三年我没听说过你。毛遂说,今天请您把我放进袋子。

到楚国谈了半天谈不下来,毛遂按着剑走上台阶,跟楚王说了一通话,楚王当场答应歃血。平原君回来讲,毛先生以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之师。同一个人,在门下三年没声响,一开口就定了一个盟约。他靠的不是嘴快,是算准了楚王怕什么。

秦始皇焚书,《诗经》靠口耳相传留下来。汉初传《诗》有四家,齐、鲁、韩、毛。前三家都立了博士,毛诗没立,一直在民间传。到东汉《毛诗》压过三家,三家后来全亡了。今天读的三百零五篇,就是《毛诗》。一个没立博士的本子,把整部《诗经》保了下来。

毛玠,字孝先,陈留平丘人。他给曹操提了一条:奉天子以令不臣,修耕植以畜军资。前一句是挟天子,后一句是屯田。后来他跟崔琰一起管选举,选人都要清正之士。崔琰被赐死,他替崔琰抱不平,被人告怨谤下狱,桓阶、和洽力救,免官黜居,死在家里。

王昭君的故事里有个画工叫毛延寿。说是汉元帝让画工画像,按图召幸,宫女都贿赂画工,王昭君不肯给,被画丑了。后来匈奴求亲,元帝按图点了她,临行一见才知道错了。这故事出自《西京杂记》,《汉书》里没有。一个画工的名字,靠一本小说传了两千年。

明末常熟有个毛晋,字子晋。他在门口贴告示,有宋版书来每页出二百钱,旧抄本每页四十。藏书楼叫汲古阁,藏书八万四千余册。他不光藏还刻,刻书六百多种,十三经、十七史都经他手。刻工、纸墨、校勘,一样一样盯,常熟的印书业跟着他起来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赵有平原君门客毛遂,自荐使楚、定从约,“毛遂自荐”成为典故。西汉有经学家毛亨、毛苌,传《毛诗》,今本《诗经》即其学。清初有经学家、文学家毛奇龄,学识渊博。近现代有湖南湘潭韶山冲人毛泽东,中国共产党、中华人民共和国主要缔造者。

郝

郝姓Hǎo

以邑为氏 太原郡 等 太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7 位
望族志

郝姓主流说是子姓,邑名成姓。相传商王帝乙封他的儿子期于郝乡,今属山西太原一带,爵位是伯,世称郝伯。子孙拿封邑的郝字做了姓,奉子期为始祖。这话出自《元和姓纂》引《风俗通》,带上古传说的成分。可郝乡的地望在太原,跟后世郡望正好合得上。

郝姓在史书里第一次大显,是三国末年。太和二年冬天,诸葛亮第二次北伐,走陈仓道。守陈仓的是郝昭,字伯道,太原人,兵只有一千多。几万人围上来,先派郝昭的同乡靳详在城外劝降。郝昭在城楼上回话: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,但有必死耳。

靳详又说,你兵少挡不住,何必白白送死。郝昭说,我认得你,箭不认得你。只好硬攻。云梯冲上来,郝昭用火箭逆射,梯上的人全烧死;冲车撞城,他把石磨用绳连起来往下压,车折了;挖地道,他在城内横着挖沟截断。二十多天攻不下,蜀军粮尽退兵。

另一支在京兆,今西安。唐代郝处俊是安州安陆人,高宗时官至侍中。上元三年,高宗病重,想让武则天摄政,朝臣不敢言,郝处俊站出来说:天子理阳道,后理阴德,犹日之与月,各有所主,不相夺也。又说,天下者,高祖、太宗之天下,非陛下之天下。

东晋的郝隆在桓温手下做南蛮参军。七月七日那天,别人家都搬出衣裳被褥来晒,他跑到太阳底下,解开衣服仰面躺着。人问他干什么,他说,我晒书。出处是《世说新语》。郝姓宗祠后来有一块匾,就叫晒书堂,就是打这四个字起的。

元初的郝经字伯常,泽州陵川人,忽必烈的幕僚。中统元年他奉命出使南宋,走到真州被贾似道扣下,一扣十六年。他在被囚的地方写书,写成《续后汉书》。至元十一年元军南下,他才被放回来,第二年就死了。那部书后来收进《永乐大典》。

清代的郝懿行是山东栖霞人,嘉庆四年进士,官做得不大,学问极勤。他著《尔雅义疏》,把《尔雅》里每一个词条的草木虫鱼鸟兽都拿实地见闻去对,还跟妻子王照圆一道讨论。他另有《山海经笺疏》。郝姓耕读传家的说法,靠的是这一支立住的。

郝姓是典型的北方姓,山西、陕西、河北几省最集中,鲁豫两地也不少,南方少见。太原、京兆两个郡望都在北方,晒书堂、太原堂的匾额也挂在北方祠堂里。一个在《世说新语》里晒书、在陈仓城头烧云梯的姓,声名一直留在黄河以北。

历代名人

秦有上卿郝晏。东晋有郝隆,为桓温参军,“坦腹晒书”传为佳话。唐代有安州安陆人郝处俊,高宗时官至侍中、中书令。金末有红袄军首领郝定,曾建国号汉。元代有泽州陵川人郝经,理学家、名臣,出使南宋被羁十六年。清代有训诂学家郝懿行,著《尔雅义疏》。

顾

顾姓Gù · 繁体 顧

以国为氏+以爵为氏 会稽郡 等 会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8 位
望族志

顾姓有两个来路。北支是夏代的顾国,己姓,在今河南范县,商汤伐桀时先灭了它,顾国的人改姓顾。南支最盛,越王勾践之后,汉初封顾余侯,子孙以爵号为氏,世居会稽。吴郡顾、陆并称著姓。一个姓在一个地方站住脚,比到处都有管用。

顾雍,一六八年生,二四三年卒,字元叹,吴郡吴人。少年时跟蔡邕学琴学书,蔡邕赏识他,说我这个名字给你吧,所以他跟蔡邕同名,字元叹。也有一说,元叹是蔡邕所叹的意思。他二十岁就做合肥长,后来被孙权召到幕府。

黄武四年他代替孙邵做丞相,一坐十九年。顾雍话少,孙权说过两句,一句是顾君不言,言必有中,一句是顾公在坐,使人不乐。前一句是夸,后一句是嫌。可正是这个让人不乐的丞相,朝中议事少了许多躁进。他用人不问亲疏,有才就举,没才就退。

吕壹一案最见他怎么办事。吕壹是孙权手下的校事,告发过不少人,后来下狱。顾雍去审,和颜色,问辞状,临走又问,你心里就没有想说的吗。吕壹叩头不说话。尚书郎怀叙当面骂他,顾雍责备,官有正法,何至于此。赤乌六年他死在家里,七十六岁,谥肃侯。

他的儿子顾邵、顾裕、顾济。顾邵官做到豫章太守,二十几岁就死在任上,顾裕、顾济两支不显。顾邵的儿子顾谭、顾承,在孙权晚年的二宫之争里站错了边,一起被流放交州。一门三相,也一门两逐。江东的世家,盛的时候满朝都是,败的时候一条船就送走了。

两晋之交有顾荣。他跟陆机、陆云一起进洛阳,人称洛阳三俊。八王之乱里他还归江东,跟纪瞻、贺循一起拥戴司马睿,东晋能在江东立国,这几个人是底子。顾荣没来得及大用,永嘉六年就死了。江东的门第,就是靠这几代人在乱世里选对了边。

顾恺之,三四八年生,四〇九年卒,字长康,晋陵无锡人。他画人物几年不点眼睛,人问为什么,他说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,传神写照,正在阿堵中。今存的《女史箴图》《洛神赋图》都是摹本。南朝顾野王著《玉篇》三十卷,是《说文》之后最重要的字书。

顾况见少年白居易携诗来谒,说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;读到野火烧不尽,改口说有句如此,居亦何难。顾宪成在无锡修复东林书院,讲学议政,东林之名由此起。顾炎武入清不仕,说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。顾祖禹著《读史方舆纪要》一百三十卷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有丞相顾雍,为“吴四姓”顾氏代表。东晋有画家顾恺之,名作《女史箴图》《洛神赋图》,人称“才绝、画绝、痴绝”。明末清初有昆山顾炎武,思想家、朴学开山,著《日知录》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;同时有无锡顾祖禹,著历史地理名著《读史方舆纪要》。明代有东林党领袖顾宪成。现代有历史学家顾颉刚,创立“古史辨”学派。

龚

龚姓Gōng · 繁体 龔

避乱改姓 武陵郡 武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89 位
望族志

龚姓是从共姓改出来的。旧姓氏书说法一致:共氏避难,在共字上加一个龙,成了龚。旧姓氏书都这么记。一个姓为了避祸改一个字,改法里还留着祖上的名字。

共姓的来源就杂了。共工氏之后,姜姓;商代共国之后,姬姓,国土当今河南辉县;周共伯和之后;郑国共叔段之后;晋太子申生谥恭君,恭共通用,之后也姓共。

这些源头彼此不搭。旧谱把得姓始祖追到共工氏,那是传说里撞不周山的人物,隔得太远,当不得信史。能落地的一步是共改龚,时间大约在西汉初。共敖、共尉父子是秦末人,之后共姓就少见了。

西汉龚遂,山阳南平阳人,字少卿。宣帝时渤海郡饥荒,盗贼并起,朝廷派他去做太守。他到郡先开仓赈济,再劝民务农桑,令一口人种一株榆、一百本薤、五十葱、一畦韭,家家养两口母猪、五只鸡。民有带刀剑的,让他卖剑买牛、卖刀买犊。

龚胜,彭城人,字君宾。哀帝时做谏大夫,屡次上书言事。王莽篡汉后派使者征他做太子师友祭酒,他称病不受,绝食十四日而死,年七十九。一个朝代换了姓,两个人用死守住了自己的名。

龚姓最大的郡望是武陵。汉高祖置武陵郡,治义陵,在今湖南溆浦南,东汉移治临沅,今为常德。晋到南朝宋,龚玄之、龚黎民、龚祈几代世居汉寿,是当地大族。

龚鼎孳,合肥人,字孝升,一六一六年生。崇祯七年中进士,官兵科给事中。李自成入京他降了,清兵入关他又降,官至礼部尚书。他与钱谦益、吴伟业并称江左三大家。一六七三年卒,年五十七。

龚贤,昆山人,字半千,一六一八年生。明亡后隐居南京清凉山,筑半亩园。他是金陵八家之首,画风积墨厚重,黑到发亮。一个前朝遗民,把心里的黑都堆在纸上。一六八九年卒。

龚自珍,仁和人,字璱人,一七九二年生。道光九年中进士,官礼部主事。己亥年辞官南下,一路写了三百十五首诗,就是《己亥杂诗》。其中一句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材,一八四一年他卒于丹阳云阳书院,年五十。

龚姓郡望武陵,堂号有六桂堂。宋初福建泉州翁乾度生六子,分姓洪、江、翁、方、龚、汪,福建龚姓多认这一支。一个姓里既有湖南的旧望,又有福建的新枝,从武陵到莆田,走了一千多年的路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山阳南平阳人龚遂,为渤海太守,劝民卖剑买牛,与黄霸并称龚黄,是循吏代表;又有彭城人龚胜,王莽篡汉后绝食而死。南宋有参知政事龚茂良。清初有画家龚贤,金陵八家之首;合肥人龚鼎孳,官至礼部尚书,与钱谦益、吴伟业并称江左三大家。清代有浙江仁和人龚自珍,思想家、文学家,著《定盦文集》《己亥杂诗》。

邵

邵姓Shào

以邑为氏 博陵郡 等 博陵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0 位
望族志

召和邵本来就是一个字。周初召公奭封于召,后代以召为氏,后来在召旁加个邑,写成邵。古书里召邵通用,读《诗经·召南》念召,看今天的姓写邵,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,不是两个姓。今天姓邵的人家,往上追几代,族谱上多半还写着召。

召公奭是周初太保,与周公旦分陕而治。陕在今河南三门峡,陕以西归召公,以东归周公。他巡行乡邑,曾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,不占民房。后人怀念他,连树都不肯砍,《诗经·召南》第一首《甘棠》就是为此而作。一首诗替一棵树说了三千年的话。

召公之后世为周室卿士。西周末有召穆公虎,周厉王暴虐,国人暴动,他把太子静藏在自己家里,用自己的儿子替死。后来佐周宣王中兴,《诗经·江汉》咏他。这一段见《国语》,是召氏在周室最重的一笔,也是后世召、邵两姓共认的一段家声。

北宋邵雍字尧夫,祖籍范阳,幼随父迁共城,在苏门山百源读书。后来到洛阳,住天津桥南,名其居安乐窝,自号安乐先生。他不做官,靠朋友接济,洛中人凑钱给他买宅,富弼另给他买了个园子。程颢跟他谈了一整天,退出来说,尧夫,内圣外王之学也。

邵雍著《皇极经世》,用元、会、运、世推历史,一元十二会,一会三十运,把古今治乱排进一个数表里。这套先天象数学,让他与周敦颐、张载、二程并称北宋五子。熙宁十年卒,年六十七,元祐中赐谥康节。他病重时,司马光、张载、二程早晚守在他床边。

近代邵姓出了两个名人。邵飘萍,浙江东阳人,一九一八年办《京报》,一九二六年被张作霖枪杀,年四十,人称铁肩辣手。邵逸夫,浙江宁波人,邵氏兄弟与无线电视的创办者,捐钱在内地盖了无数逸夫楼,活到一百零七岁。

博陵在今河北安平,汝南在今河南平舆,两支都出过人物。余姚邵氏在明代出了好几个进士。邵雍墓在洛阳城南伊川,墓碑上写宋先儒康节邵夫子墓。堂号除了博陵堂,还有安乐堂、康节堂,都从邵雍来。一个姓的堂号,全挂在一个人名下。

邵姓不大,可它有两个别人没有的东西:一个三千年前的甘棠树,一个一千年前的安乐窝。前者讲的是怎么当官,后者讲的是怎么不做官。一个姓把这两件事记住了,百家姓里找不出第二家。甘棠那棵树早没了,安乐窝也只剩一个地名,两件事却都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西周有召公奭,佐文武成康,与周公分陕而治,听讼于甘棠之下,《诗经·甘棠》咏之。北宋有范阳人邵雍(幼随父迁共城),理学家、象数易学大师,著《皇极经世》《伊川击壤集》,谥康节。明代有学者邵宝。清代有经学家、史学家邵晋涵,总纂《四库全书》史部,著《尔雅正义》;又有书法家、学者邵长蘅。

万

万姓Wàn · 繁体 萬

以名为氏 扶风郡 等 扶风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1 位
望族志

万姓从人名来。春秋时晋献公的大夫叫毕万,相传是周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的后代。前六六一年,晋国灭掉魏国,把魏地封给他,魏地今属山西芮城一带。他的子孙有一支拿万做氏,这是万姓的主源。还有一说是芮伯万之后,也是拿名字做姓。

当时有个卜官叫偃,替毕万算了一卦,说毕万之后必大。他的解释是,万是盈数,魏是大名,拿这两个字做封邑名,后代要兴旺。后来魏国真成了战国七雄。一句卦辞,替一个姓开了头。占卜的话能应验,多半是因为写史的人事后挑着记。

万章是孟子的弟子。《孟子》里有《万章》上下两篇,主要是他提问。他问得最多的是舜,舜的父母和弟弟怎么害他,舜又怎么还是孝顺。这些问题把孟子逼出了很多话。孟子的弟子不多,万章算最有名的一位,一个学生的提问撑起了两篇书。

万斯同是清初最硬的史学家。字季野,浙江鄞县人,黄宗羲的学生。康熙十八年开明史馆,他被请去,却说自己是明朝遗民,不受俸、不署衔,以布衣参史局。他在馆十九年,操刀《明史》初稿,康熙二十九年前后编成四百一十六卷。他死时《明史》还没定稿。

他家兄弟八人都有名,人称万氏八龙。哥哥万斯大专攻礼学,字充宗,患足疾,自号跛翁。他著《学礼质疑》《仪礼商》《周官辨非》,讲《宗法》八篇,黄宗羲赞为冠古绝今必传之作。浙东学派里,万氏一门占了一大块。一家人读书,读成一个学派。

万表是明朝的武将,字民望,号鹿园,安徽定远人,世袭宁波卫指挥佥事,正德年间的武进士。他打倭寇有战功,也读书写书,著《海寇议》,把东南海防的毛病一条条列出来。武官能写书的不多,他占一位。刀和笔他都拿得稳。

要注意万和萬。姓写作萬,简化后成了万。萬的本义是虫,甲骨文像一个蝎子,后来借作数词。读古书看到万俟、万纽于,那个万读莫,不读万。这种字看着简单,读错的人不少。简化字把两个字并成一个,省了笔画,添了麻烦。

万姓郡望在扶风,今天陕西兴平,还有河南一支,是北魏吐万氏、万纽于氏改姓来的。明清以后江西、湖北的万氏渐渐多起来,族谱大多追到扶风。追得对不对,另说。族谱追的是面子,不全是事实。但姓是实在的,写在户口本上,也写在墓碑上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扶风茂陵人万修,随刘秀起兵,封槐里侯,为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。明末清初有浙江鄞县人万斯同,史学家,以布衣主撰《明史》稿本,著《历代史表》;其师黄宗羲,兄万斯大亦为经学家。近现代有剧作家万家宝(笔名曹禺),著《雷雨》《日出》,为中国现代话剧奠基人。

覃

覃姓Qín(南方多读 xún/tán)

以地为氏 齐郡 等 齐郡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2 位
望族志

覃姓的来源,说法比较多。一种说法是出自谭姓。谭国被齐国灭了以后,谭国的人有的把谭字去掉言字旁,改成了覃。覃、谭两字古音近,这说法讲得通。去一个偏旁,换一个姓。

另一种说法更早。夏朝有个部落叫覃,活动在黄河中游。这一支比谭国还早,但史料太少,说不清楚。姓的来源这事,越往上越模糊。能确认的只有一点:覃姓很老,老到说不清年头。

覃姓在北方不算多,在南方却是大姓。广西、湖南、贵州、广东都有。广西的覃姓,人口排在前几名。一个中原的姓,在南方的山里长成了大树,树根扎得比在北方深。

广西覃姓里,壮族占很大比例。壮族本来没有汉姓,明清改土归流的时候,土司和百姓按朝廷的要求登记户籍,就用了汉姓。覃是壮族最常见的几个汉姓之一,用了几百年。

这里要分清。壮族覃姓和汉族覃氏,用的同一个字,源头不是一处。壮族覃姓是汉姓壮用,汉族覃氏是从中原迁下来的。族谱上写着同一个姓,往上追是两家人,不能混成一谈。

东汉有个覃儿健。他是武陵蛮的首领,建初年间在武陵一带起兵,攻下了几个县。朝廷派兵镇压,打了两年多才平。《后汉书·南蛮传》有这一段,记载不长,但是正史。

武陵蛮是当时对湘西一带少数民族的统称。他们住在山里,不服徭役,朝廷收税也收不上来。覃儿健起兵,起因就是赋税和徭役。这类事在东汉一代反复发生,不止一次。

南朝梁的时候有个覃元先,南郡人。他在东宁州做刺史。东宁州在今天广西一带。这是覃姓人物里比较早见于正史的一个,但记载只有一两行,连生卒年都没有。

近代有个覃振,湖南桃源人。他是同盟会会员,参加过辛亥革命。后来在国民政府里做过司法院副院长。他是土家族,这个身份他自己说过,不是后人追认的。土家族覃姓又是一支。

覃这个字,读qín,也读tán。作姓的时候,各地读法不一样。广西有的地方读qín,湖南有的地方读tán。这个音跟着人走,走到哪儿读哪儿,字典上两种都收。

覃姓的郡望写着齐郡和会稽。齐郡在山东,会稽在浙江。一个南方的姓,望却挂在山东和浙江。族谱上的郡望,常常是祖先路过的地方,不一定是后人住下来的地方,这一点要留神。

历代名人

南朝梁有名将覃元先(一作谭元先),镇守岭南。唐代有覃季子。北宋有融州覃庆元、覃光佃、覃昌祖孙三代,相继登科、历官有声。明初有湖广土官覃垕,率土家、苗民起事。近代有湖南桃源人覃振,字理鸣,民主革命家、辛亥革命元老,历任立法院副院长、司法院副院长。

武

武姓Wǔ

以名为氏+以谥为氏 太原郡 等 太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3 位
望族志

武姓主源在周朝。说周平王的小儿子生下来手上有纹路,像个「武」字,就拿它做名字,后代以武为氏。这说法出自唐代的《元和姓纂》,早先的证据不足。周平王东迁,儿子多,封邑少,这种事常见。还有一支更早,夏朝有个臣子叫武罗。另外汉代也有因避讳、因赐姓改成的武姓。姓源不止一条,谁先谁后,书里说不清。

武姓出过最大的人物是武则天。她是并州文水人,父亲武士彟做木材生意起家,唐高祖太原起兵时资助过军费,后来做到工部尚书。武则天十四岁入宫做唐太宗的才人,太宗死后出家为尼,又被高宗接回。六五五年做皇后,六九〇年称帝,改国号为周。她是中国唯一的女皇帝。

要注意她的名字。史书没写她本名,「则天」是尊号「则天大圣皇帝」的简称。后来叫惯了,好像她叫武曌。曌是她自己造的字,日月当空,一个字造得很有气魄。这个字后来没人再用。

她当政的时候用酷吏,也开科举取寒门。骆宾王写檄文骂她,她看了问这是谁写的,说这样的人才没有被朝廷用上,是宰相的错。骂她的人,她反倒觉得可惜。

武承嗣、武三思是她的侄子,武周时权倾一时,后来都被杀。一个家族跟着一个女人上了顶,也跟着她掉下来。这种事在唐朝不止一回。武训是清朝山东堂邑人。他没名字,排行第七,人叫武七。行乞三十八年,攒钱办了三所义学。朝廷赐名「武训」。一九五一年电影《武训传》被批判,他跟着出了名。一个乞丐办学,听起来不像真的。

武元衡是唐朝宰相,缑氏人。八一五年六月清晨上朝,在长安靖安坊东门被刺客杀死,是淄青节度使李师道派的人。白居易第一个上疏请急捕凶手,因此被贬。

郡望在太原,还有沛国一支,在今安徽濉溪。这个姓底下,有一个女皇帝,一个乞丐,一个被刺死的宰相。武姓在北方不少,河北有,河南有,山西也有。太原武氏从汉魏起就有人做官,到唐代因为出了个武则天,一下子成了天下最显的姓。显到后来,唐朝皇帝一提武家就头疼。一个姓的兴衰,有时候就系在一个人身上。

武元衡死的那年,长安城里白天都不敢开门。刺客留了字条,说别急,下一个轮到谁还没定。朝廷查了很久,最后也没查干净。宰相在京城被杀,这是唐朝头一回。从此上朝要带护卫。

历代名人

商代有中兴名王武丁,任用傅说,开创“武丁中兴”。唐代有并州文水人武则天,中国历史上唯一正统女皇帝,上承贞观、下启开元。五代至北宋有并州榆次人武行德,历仕后晋、后汉、后周,入宋官至太子太傅。元代有杂剧作家武汉臣。清代有山东堂邑人武训(武七),行乞兴学,受清廷旌表。文学人物武松虽非正史,然《水浒传》流传最广。

钱

钱姓Qián · 繁体 錢

以官为氏 彭城郡 等 彭城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4 位
望族志

钱姓出彭姓。彭祖的后人篯孚,在西周做钱府上士,管钱币。以官为氏,去竹字头成钱。这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的说法,先秦文献里查不到,只能算一说。郡望三个:彭城郡,今江苏徐州;下邳郡,今江苏睢宁;吴兴郡,今浙江湖州。彭城最老,吴兴最显,五代以后钱氏名人几乎都出自吴兴。

钱镠,字具美,小字婆留,杭州临安人。出生时相貌丑,父亲想把他扔到井里,祖母拦下,所以叫婆留。他年轻时贩私盐,后来投石镜镇将董昌做偏将。唐末跟董昌起兵,后来董昌称帝,他反过来讨平董昌。

九〇二年唐封越王,九〇七年后梁封吴越王。吴越国只有十三州,夹在吴、南唐、闽之间,他定下的国策是保境安民,不称帝,不北进,向中原王朝称臣,谁强就认谁。

钱塘江潮年年毁田,他调集民夫筑捍海石塘,用竹笼装石,打下木桩,一塘挡潮。这项工程修了几十年,杭州城才真正立住。他还疏浚西湖,设撩湖兵千人专门清淤。钱镠给王妃吴氏写过一封信。吴氏每年春天回临安娘家,那年他去信说,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九个字,后来说成词,苏轼还改写成了《陌上花》。

他睡觉用一段圆木做枕头,叫警枕,睡熟了一翻身头就滑下来,人就醒了。他在位二十五年,吴越境内几十年没打过大仗。钱俶,钱镠的孙子,吴越末代王。九七八年他纳土归宋,把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、十一万五千兵、五十五万户全部交给宋朝。吴越国五主七十二年,最后一兵未动。江浙人少遭一场兵火。

钱惟演,字希圣,吴越王族,随钱俶归宋。他与杨亿、刘筠唱和,编《西昆酬唱集》,是西昆体的代表。这一派讲究用典、对仗、辞藻,被石介骂作「淫巧侈丽」。

钱大昕,字晓征,号辛楣,江苏嘉定人。乾隆十九年进士。乾嘉学派第一流人物,著《廿二史考异》一百卷,把二十二部正史逐条校勘。他还通音韵、金石、天文历算。做官做到广东学政,四十岁就辞官归里,专心著述。

钱谦益,字受之,号牧斋,江苏常熟人。万历三十八年进士。南明弘光朝做礼部尚书,清兵到南京,他降了。晚年又暗中支持抗清,来往于郑成功、张煌言之间。乾隆把他列入《贰臣传》。清兵到南京那天,柳如是劝他一起投水,他伸手试了试说水太冷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钱起为大历十才子之一,“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”传诵。五代有临安人钱镠,吴越国建立者,谥武肃,保境安民、兴修水利。北宋钱乙是儿科名家,著《小儿药证直诀》。清代钱大昕为乾嘉考据学大师,通经史历算。近现代有“两弹一星”元勋钱学森、核物理学家钱三强、学者兼作家钱锺书。

戴

戴姓Dài

以国为氏+以谥为氏 谯郡 等 谯国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5 位
望族志

东晋太宰武陵王司马晞听说戴逵琴弹得好,派人召他到府上给宾客演奏。戴逵当着使者的面把琴摔碎,扔下一句话:「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。」《晋书·隐逸传》只记了这一句,前后十几个字,把那一代名士的骨头都写完了,一个字都不多。

更有意思的是后头。司马晞挨了这一巴掌,转手去召他哥哥戴述。戴述听到命令,「欣然拥琴而往」——高高兴兴抱着琴就去了。同一个爹生的两兄弟,一个砸琴,一个抱琴。谢安问戴逯:你们兄弟志向怎么差这么远?戴逯答:「下官不堪其忧,家弟不改其乐。」

戴逵字安道,谯郡铚县人,遗址在今安徽濉溪临涣镇。十来岁随父在建康遇见画家王蒙,当场画了幅《渔翁图》。王蒙叹:「此童非徒能画,亦终当致名。恨吾老,不见其盛时也。」后来他渡江到豫章,师从名儒范宣,学的是经学。

范宣嫌画画是雕虫小技,劝他专心读经。戴逵不争辩,回去照张衡《南都赋》画了一幅图送给老师。范宣看完愣住,从此再不提雕虫小技这四个字,反倒跟着学生学起画来。再后来,范宣把侄女嫁给了他。《晋书》就四个字:「以兄女妻焉。」

他后半辈子住在会稽剡县,朝廷几次征他做官都不去。王徽之有一回雪夜喝酒想起他,连夜坐小船去,天亮到了门口,转身就回。人问为什么,答:「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。」这一趟没见着人,倒把戴逵的名字带进了中国最有名的一场雪里。

会稽山阴灵宝寺请他刻一尊丈六高的无量寿佛木像。刻完人人叫好,他自己不满意。挨个问意见,全是恭维话。他索性躲到帷帐后面偷听,把观众的挑剔一句句记下来——额头太窄、两眼太小、耳朵该往下垂。就这么改了三年,才定稿。

定稿的佛像宽额、浓眉、长眼、垂耳、笑脸、大肚,后来成了中国佛像的标准相,一直沿用到唐代。他还发明了夹纻漆像:泥胎外面糊几层麻布,上漆上彩,干透了把泥掏空,又轻又不裂,能抬着走。佛像从此可以出巡,叫「行像」。

他造的五躯佛像、顾恺之画的《维摩诘像》、狮子国送来的玉像,并称瓦官寺「三绝」。儿子戴颙接着干这行。《宋书·隐逸传》记:宋世子铸丈六铜像,嫌脸太瘦,工匠没辙,把戴颙请来。戴颙看了一眼:「非面瘦,乃臂胛肥耳。」肩膀削薄一点,脸就不瘦了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梁人戴德、戴圣叔侄,分别辑《大戴礼记》《小戴礼记》,世称大戴、小戴。东晋戴逵,谯郡人,善书画、鼓琴,终身不仕。唐代戴叔伦为诗人,曾任抚州刺史。南宋戴复古,天台人,江湖诗派代表。清代戴震,休宁人,思想家、考据学家,皖派朴学大师,倡由字通词、由词通道。

严

严姓Yán · 繁体 嚴

避讳改姓 天水郡 等 天水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6 位
望族志

汉代避讳很严,一个字犯了讳,全国的写法都得改。严姓本来姓庄,东汉明帝叫刘庄,庄字犯了讳,天下的庄姓一律改严。这是公元一世纪的事,一次改姓,改出了一个新姓。

庄姓的根在楚。楚庄王死后谥「庄」,子孙以谥为氏,就在今湖北。楚国还有个庄蹻,战国末带兵入滇,做了滇王,后来跟当地融合,没回来。他从楚国一路向西南,比秦始皇开五尺道早几十年。

严姓改出来以后,最有名的是严光。他字子陵,会稽余姚人,跟刘秀是同学。刘秀做了皇帝,请他到洛阳,夜里同睡,他把脚搁在刘秀肚子上。第二天太史奏,客星犯御座甚急。刘秀笑说,是我跟老朋友睡的。他后来回富春江钓鱼,不出来做官。钓台如今在浙江桐庐,江边两块大石头。

比严光早的西汉严助,吴人,武帝时做会稽太守。他奉旨去南越,南越王愿称臣,他又去闽越,劝退了闽越的兵。武帝好文辞,他应对得快,跟司马相如、东方朔同列。后来淮南王案发,他受牵连被杀。

魏晋以后,一部分严姓改回庄。今天庄、严两姓同源,家谱里常写庄严一家。台湾的庄姓,多是明清从福建过去的,写的还是这个源头。今天严姓人口比庄姓多,两边家谱对得上。

南宋严羽,邵武人,一辈子没做官。他写《沧浪诗话》,说诗有别材,非关书也;诗有别趣,非关理也。他推崇盛唐,说学诗要入门须正,立志须高。这本书只有一卷,可它把宋诗的毛病一条条点了。它影响了明代前后七子,也影响了清代王士禛的神韵说。

明代严嵩,分宜人,当国二十年,贪贿,儿子严世蕃被斩,他自己被削籍,寄食墓舍而死。他早年清瘦,读书刻苦,后来发福,活到八十七岁。他是严姓里名声最差的一个。可他也写过好诗,字也精,今天北京还有他的题字。

清末严复,福州侯官人,留英学海军,回来译《天演论》,把赫胥黎的书译成文言,加了按语。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,这八个字从这本书进了中文。他后来又译《原富》《法意》《群学肄言》,一共八种。他做北洋水师学堂总教习二十年,学生里有后来的民国总统黎元洪。

严姓郡望,天水、冯翊、华阴。三个都在西北,改姓之后,严姓先在关中到陇上一带立住,后来才散到南方。严姓今天在四川、湖北、江苏多。一个避讳避出来的姓,避了一千九百年,庄和严还认作一家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严忌、严助,本庄姓,以文辞政见称(助为忌族子,《汉书》同传)。东汉有会稽余姚人严光,字子陵,与光武帝同学,归隐富春山,钓台遗迹至今。唐代严武两度镇蜀,封郑国公。明代严嵩,分宜人,官至内阁首辅,诗文成家而史有贪名。近代侯官人严复,翻译《天演论》,倡信、达、雅,为思想启蒙先驱。

莫

莫姓Mò

以地为氏+以官为氏 巨鹿郡 等 巨鹿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7 位
望族志

莫姓从一座城来。旧说颛顼造鄚城,后去邑为莫,这是莫字的第一条来路。鄚城在今河北任丘鄚州镇,战国时属燕,汉朝设鄚县,属涿郡。唐开元十三年,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,觉得鄚字像鄭,就把邑旁去掉写成莫。莫州的名字,源头在这里。

还有一说出自楚国的莫敖。莫敖是楚国的官名,位次令尹,屈氏世代做这个官。屈瑕做莫敖,前六九九年伐罗打了败仗,在荒谷上吊。《广韵》说,莫氏,楚莫敖之后。莫姓郡望三个,巨鹿、江陵、河间,两个在河北,一个在长江边,正好对着这两支。

姓里有几个名字,其实不是姓这个姓的人。头一个是莫邪,吴国铸剑匠干将的妻子。《吴越春秋》记,干将采五山之铁精、六合之金英,铸了三个月不成,莫邪说神物之化须人而成,于是断发剪爪投进炉里,又使童男童女三百人鼓橐装炭,金铁乃濡,剑才成。

雌剑叫莫邪,雄剑叫干将。浙江德清有莫干山,山名倒过来念,就是两个人的名字。宋人笔记说那里是当年铸剑的地方,山上跟铸剑有关的地名一串一串。剑是真的,人是传说。一个传说能在地图上落成一个山名,也算是一种活法。

第二个是莫愁。南朝乐府有《莫愁乐》,唱的是莫愁在何处,莫愁石城西。石城在今湖北钟祥。后来南京也有个莫愁湖,是宋朝人把两个莫愁混成一个。这个名字从头到尾都在歌里,不在史书里。歌里唱的人,本来就不必有户口。

北宋有个莫俦,字寿朋,政和二年壬辰科状元,那年二十二岁。籍贯有三说,吴县、澧州慈利、乌程,都是方志里的话。靖康二年金人废立,他引金国使臣检视府库,来回奔走替金人传旨,京师人叫他捷疾鬼。伪楚封他做尚书右丞相,后流放全州,死在潮州。

清代莫友芝,字子偲,号郘亭,独山人,跟郑珍并称西南巨儒。他六次会试不第。一八四一年跟郑珍合撰《遵义府志》四十八卷,梁启超称天下府志第一。《郘亭知见传本书目》是在《四库简明目录》上做的版本笺注。还跟黎兆勋合编《黔诗纪略》。

明朝莫登庸在安南建莫朝,一五二七年自立,一五九二年被后黎朝推翻,前后六十五年。嘉靖十九年十一月他在镇南关受降,脱履跣足,面北而跪,俯伏五拜三叩头。第二年四月安南降为都统使司,他做都统使,从二品。广东莫氏族谱说祖上从东莞过去,正史里没这句。

历代名人

相传春秋吴国有莫邪,与夫干将善铸剑,事见《吴越春秋》,带传说色彩,未必为莫姓之人。北魏有莫含,繁畤人,从穆帝拓土有功,官左将军、关中侯,《魏书》有传。唐代莫休符官至融州刺史,撰《桂林风土记》。明代莫是龙,华亭人,书画与文学齐名。清代莫友芝,贵州独山人,精版本目录、音韵、书法,与郑珍并称西南巨儒。

孔

孔姓Kǒng

以字为氏 鲁国 等 阙里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8 位
望族志

孔氏出子姓。商亡以后,周封微子启于宋。微子启的弟弟微仲衍继位,往下传几代到正考父,正考父做过宋戴公、武公、宣公三朝的上卿。正考父的儿子孔父嘉做宋穆公的大司马,在华督之乱里被杀。孔父嘉的儿子木金父年幼,被人抱着逃到鲁国,长大后拿父亲的字孔父做氏。孔家在鲁国落户,从此叫孔氏。

木金父往下几代,到叔梁纥,做陬邑大夫,力气大得能双手托起城门闸。他晚年娶颜氏女徵在,生下孔子。孔子死后,孔家没断。汉高祖十二年过鲁,以太牢祭孔子,封孔子九世孙孔腾为奉祀君。这是孔家奉祀的开始。孔子十三代孙孔霸做汉元帝的太师,赐爵关内侯,号褒成君,拿食邑供奉孔子,子孙世袭。

孔安国是孔子十代孙,汉武帝时做博士。鲁恭王拆孔子旧宅,从墙壁里得到古文经书,孔安国拿它和通行的隶书本子对读,多出十六篇,这就是古文《尚书》的来路。孔融是孔子二十代孙,建安七子之一,做北海相,后来被曹操杀掉。

孔氏郡望四个:鲁郡、京兆、河南、会稽。京兆、河南两支,是两汉做官留在那里的,会稽一支起于汉末,从梁国迁到山阴,两晋南北朝时很兴旺,名人辈出。

孔家与别家不同,它不靠官位排序,靠宗法。宋至和二年,孔宗愿由文宣公改封衍圣公,这个封号一直传到民国,八百八十年。一九三五年改称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。

中间断过一次。建炎二年,四十八代孔端友带族人、带孔子和亓官夫人的楷木像南渡,住到衢州,是南宗。金人在北方另立孔璠,是北宗。元至元十九年,南宗的孔洙进京,主动让爵,去做国子祭酒。到元延祐元年,孔思晦袭爵,南北才合回一支。

曲阜的孔庙、孔府、孔林连成一片。庙是祭祀之所,始于鲁哀公十七年把孔子旧宅改成庙,今存规模为明清所定;府是衍圣公的衙署兼住宅;林是墓地,孔子墓在林中,弟子各以四方奇木来植,故多异树。孔氏族谱称《孔子世家谱》,北宋元丰年间始修,三十年一小修、六十年一大修,二〇〇九年出第五次大修本。

这里要分清的是:孔颖达是冀州衡水人,也认孔子做祖,但属冀州那一支,不是曲阜嫡系。卫国孔氏、陈国孔氏、郑穆公之后那几支孔,与孔子这支根本不同源。同一个字,并不是同一家人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孔子,名丘、字仲尼,儒家学派创始人,讲学洙泗,弟子三千,后世尊为至圣先师。其孙子思名伋,传《中庸》。汉末孔融为建安七子之一,四岁让梨传为佳话。唐代孔颖达奉敕撰《五经正义》,统一经学。清代孔尚任,曲阜人,作传奇《桃花扇》。民国孔祥熙为工商界、政界知名人物。

向

向姓Xiàng

以国为氏 河南郡 等 河南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99 位
望族志

向姓从地名来。春秋时宋国有个公子叫肸,字向父,他的封邑在向。子孙拿祖父的字做氏,就是向氏。这是向姓的主源。拿祖父的字做姓,春秋时很常见。向邑在今山东莒南一带,地方不大。宋国是殷商之后,所以向姓追到子姓。宋国是商朝之后,周人封的。一姓一国一地,脉络算是清楚的。

向朗是三国时蜀汉的人,字巨达,襄阳宜城人。他先在刘表手下,后来归了刘备。做官做到步兵校尉、长史。他不以武功出名,以藏书出名。他藏书的名声,比做官大。他家里藏书极多,是当时有名的藏书家。晚年他专心做学问,不问政事。一个在乱世里攒书的人,攒下的是别人打仗时扔掉的东西。乱世里书最不值钱,也最值钱。

向朗在蜀汉做过一件事,被人记了很久。他跟马谡关系好,马谡失街亭被杀,他没替马谡说话,但替马谡的家属奔走出力。诸葛亮知道后没怪他,反而更信他。

向秀是魏晋人,字子期,河内怀县人。竹林七贤之一。他给《庄子》作注,注得极好,可惜没注完就死了。他的注,到唐代还有人引用。后来郭象接着注,也注得好。有人说郭象是把向秀的注拿来改一改,自己署名。这事争了一千多年,两种说法都有道理,不能写死。注书的人署名,古今都有纠纷。

向秀还留下《思旧赋》一篇,悼念嵇康和吕安。全文一百五十多字,短得不像一篇赋。他不敢写长,那时候写长了是要出事的。向敏中是北宋人,字常之,开封人。太平兴国五年中进士,真宗时做到宰相。他断案的故事流传很广,有一个案子,靠一句反问就翻了过来。

向敏中断案的故事见《涑水记闻》,是笔记不是正史。故事里他靠一句反问让凶手自己露了马脚,这种写法后来成了公案小说的套路。真案子和故事,差得远。

向警予是近代人,湖南溆浦人。她是中共早期妇女运动的领导人之一,一九二八年在武汉被国民党杀害,年三十三。她死的时候,孩子还小。湖南溆浦的向家,是当地大族。

郡望在河南郡,还有山阳、河东两支。三个郡望都在北方,向姓的老根在黄河两岸。南方的向姓,多半是后来迁过去的。一个从宋国小邑出来的姓,后来散到了南北。《庄子注》今天通行的是郭象本,向秀的注只剩下零星几条,散收在别的书里。

历代名人

魏晋间有河内怀县人向秀,竹林七贤之一,注《庄子》,妙达玄旨。三国蜀有向宠,向朗之侄,诸葛亮《出师表》称其性行淑均、晓畅军事。北宋向敏中官至同平章事,居相位。南宋向子諲力主抗金,官至户部侍郎。近现代有向警予,湖南溆浦人,早期妇女运动先驱、革命烈士。

常

常姓Cháng

以邑为氏+以官为氏 太原郡 等 太原堂 等
当代人口 第 100 位
望族志

常姓主流出姬姓,封邑得姓。周武王同母少弟康叔封在卫,支孙有人食采于常邑,那地方在今山东滕州东南,子孙就拿这个邑名当了姓。另有避讳改字的一支:汉文帝名刘恒,恒山郡改称常山;宋真宗名赵恒,姓恒的改姓常。诸源里以卫康叔之后影响最大。

西汉的常惠是太原人,跟苏武一道出使匈奴。苏武被扣在北海牧羊,常惠被单独看管,两人十九年没见面。昭帝时汉朝跟匈奴和亲,使者问起苏武,常惠夜里偷偷去见使者,教他说天子在上林苑射下一只雁,脚上系着帛书。匈奴单于听了,只好放人。

常惠后来做校尉,跟乌孙打仗,封长罗侯。宣帝时他出使乌孙,回来路上顺手带着西域几国的兵,把龟兹国教训了一顿,为的是从前龟兹杀过汉朝校尉赖丹。他屯田西域多年,熟悉那边的情况,汉朝设西域都护之前,那一带的联络大半靠他。

东晋的常璩是蜀郡江原人,在今四川崇州。他在成汉做散骑常侍,管文书诏令。永和三年桓温伐蜀,成汉亡国,常璩跟着到了建康。江东的士人看不起蜀人,他憋着一口气,写了《华阳国志》十二卷,从远古的巴蜀一路写到成汉灭亡。

这部书里收了一个故事。秦惠王想伐蜀,不知道路怎么走,做了五头石牛,每天在牛屁股后头放金子,说是牛能屙金。蜀王贪这个,派五个力士去拖牛,一路开出条道来,就是后来的金牛道。道通了,秦军跟着进来,蜀就亡了。

唐初有个常何,玄武门的值守将领。太宗即位后让百官上书言事,常何是武将,写不出来,门客马周替他起草,条陈二十多件事。太宗看了奇怪,问常何,常何老实说是家客马周写的。太宗当天就召见马周,一路提拔到中书令。常姓的知人堂就打这儿来。

元末的常遇春是怀远人,相貌奇伟,臂力过人。他先跟刘聚做山贼,觉得没出息,转投朱元璋。采石矶一战,元军列阵江岸,船靠不上,常遇春驾一条小船冲过去,挺戈先登,元军阵脚就乱了。他自己说能将十万众,横行天下,军中叫他常十万。

洪武二年七月,常遇春北伐回来,走到柳河川暴病而死,年四十。朱元璋震悼,追封开平王,配享太庙。他一生没打过败仗,也没活过四十岁。常姓今天以江苏、河北、山西最集中,往南到河南,往东到山东,郡望太原、平原、河内在北方,祠堂的匾额也还挂在北方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有太原人常惠,随苏武使匈奴,后屯田西域、联乌孙制匈奴,封长罗侯。东晋常璩,蜀郡江原人,撰《华阳国志》,为方志名作。唐代常建为诗人,“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”传诵至今。明初常遇春,濠州人,骁勇善战,自称将十万众可横行天下,封鄂国公、追封开平王,为开国名将。

褚

褚姓Chǔ

以邑为氏 河南 河南堂
望族志

褚姓的老根在宋国。春秋时宋共公有个儿子叫段,字子石,封在褚地。这人德行好,够得上当人老师,人称褚师。子孙拿这个称号当姓,后来省成褚。另有一支,是周代管市场的官,官名褚师,后代以官为氏。两支最后都归到褚,郡望落在河南阳翟。

西汉有个褚少孙,颍川人。司马迁死后,《史记》缺了十篇,他动手补了几篇。补完署自己的名,写「褚先生曰」。今天翻开《史记》,《三王世家》《龟策列传》《日者列传》后面都有这四个字。一部大书漏了角,是后人一页页填上的。

东晋一朝,褚家进了门第的上层。褚裒是康帝的岳父,女儿褚蒜子做了皇后,后来三次临朝听政。褚裒自己不肯揽权,出镇京口,北伐打输了,回来就病死了,年四十七岁。外戚做到这个分寸,史书给的评价不低。他死后家无余财,丧事办得很薄。

褚家最出名的是褚遂良。他是钱塘人,一作阳翟人,官至尚书右仆射,封河南郡公,人称褚河南。字写得极好,跟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薛稷并称初唐四家。今天西安大雁塔下的《雁塔圣教序》,就是他写的。那块碑立了一千三百六十多年,字口还清楚。

褚遂良性子直。高宗要废王皇后、立武则天,满朝没人敢顶,他站出来反对,把笏板放在殿阶上,解下头巾叩头,血都流出来。这一顶,把自己顶到了爱州,越走越远。爱州如今在越南清化,当时是岭南最南的贬所。六十三岁死在贬所,没等到赦。

褚家不只出忠臣,也出学者。南朝有褚渊,宋齐之际做到尚书令。清代有褚人获,长洲人,写了一部《隋唐演义》,把隋末群雄串成一条线。秦琼、程咬金这些名字,多半是从这本书里走出来的。一个姓的人数不多,行当倒是散得开,隔几百年出一个。

褚姓的郡望写河南,具体是阳翟,今河南禹州。人口一直不多,全国排两百多名,三十六万人上下,抵一个中等县。今天在浙江、山东、江苏还能碰到几户。人少有人少的好处,问起来方便,一支一支记得清,家谱接得上,中间断没断,翻两页就知道。

褚这个姓,从头到尾没出过皇帝。出的是补书的、写字的、顶嘴的三种人。三样都不算大功业,可三样都得有人做。《史记》少了那几篇,今天读起来就缺一块;雁塔下那块碑要是没立,唐人楷书就少一个样子。这话不热闹,翻翻书就知道是实话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颍川有褚少孙,补续《史记》缺篇。唐代河南阳翟有褚遂良,官至尚书右仆射,与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薛稷并称初唐四大书家,以直谏著称,《旧唐书》有传。

卫

卫姓Wèi · 繁体 衛

以国为氏 河东 河东堂
望族志

河东卫氏开头是一场没走完的路。东汉明帝时,代郡人卫暠以儒学被朝廷征召,带着家小上路,目的地是洛阳。从代郡到洛阳,要翻太行,过黄河,走一个多月。这条路他没走完。

卫暠在东汉明帝时以儒学被征,从代郡往洛阳去,走到河东安邑,病死了。朝廷把他就地安葬,还赐了坟地。子孙守墓,就在安邑住下来。一个家族的郡望,有时候是这么定下的。

卫暠的曾孙卫觊,做曹魏的尚书,封阌乡侯,谥敬。他好古文,篆书、隶书都精,是卫家书法的第一代。卫觊的儿子卫瓘,字伯玉。十岁丧父,袭爵。二十岁做魏尚书郎,当时魏法严苛,母亲陈氏担心他,他自己请求改做通事郎。景元四年,邓艾、钟会伐蜀,卫瓘以本官持节监两军,行镇西军司,手里只有一千兵。

蜀平,钟会反。卫瓘先骗开成都城门拿下邓艾,再装病脱身。他喝盐汤催吐,本来就瘦,吐完像快死的人,钟会派医生来看,都说不行了,从此不再防他。当夜他写檄文传告各军,天亮合攻,钟会被杀。事后他又派田续夜袭邓艾,把邓艾父子斩了。

入晋,卫瓘官到尚书令、司空、太保。晋惠帝做太子时,他在宴上装醉,摸着御座说此座可惜。元康元年,贾后和楚王司马玮动手,卫瓘被杀,年七十二。后来追封兰陵郡公,谥成。卫瓘的草书和敦煌索靖齐名,当时叫一台二妙。两人同在尚书台做官,故称一台。评的人说:卫瓘得张芝的筋,索靖得张芝的肉。

他的儿子卫恒做黄门侍郎,写过《四体书势》,是现存最早的系统书体论。卫恒和父亲同一天被害。卫恒的儿子卫璪袭爵,另一个儿子卫玠更有名。卫玠是玄学家,人长得极好。他从豫章去建邺,城里人听说来了个美男子,围成墙看。他本来体弱,这一场劳累成了病,二十七岁死。成语看杀卫玠,出自这里。

卫家还有一位卫铄,世称卫夫人,汝阴太守李矩之妻。她师承钟繇,楷书精整,王羲之少年时跟她学字。她著《笔阵图》一篇,讲一点如高峰坠石、一横如千里阵云,后世论书多引其说。

河东卫氏四代书法,从卫觊到卫恒,中间不到一百年。此后这个家族在正史里就淡了,唐修《晋书》把卫瓘、卫恒父子合在一卷,卫玠另立一传。今卫姓人不多,山西、陕西、河南尚存聚居村落,堂号多题河东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河东平阳有卫青,本姓郑、冒姓卫,七征匈奴、官至大将军,封长平侯。西晋卫瓘亦官至司空之职,与索靖俱善草书;东晋卫铄即卫夫人,传笔法于王羲之。

尤

尤姓Yóu

避讳改姓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尤姓跟沈姓是一家人。五代时王审知据福建,当地人避讳,把「沈」字的水旁去掉,剩下一个「尤」。一笔省下来,就多出一个姓。所以尤、沈同源,郡望都写吴兴。今天福建、江苏的尤姓,往上追都是这条线,家谱上常写着四个字:「沈尤同宗」。

尤家最有名的是尤袤。无锡人,绍兴十八年进士,官做到礼部尚书。他跟杨万里、范成大、陆游齐名,当时叫「中兴四大诗人」。四个人里他官最大,诗名反而最淡。今天《宋诗钞》里选他的诗,只有几十首,还多半是应酬之作,读起来不如他那本目录有意思。

尤袤真正留下来的东西,是一本书目。他藏书万卷,编成《遂初堂书目》,把书按经史子集排开,同一种书的不同版本并列,注明「川本」「越本」「监本」。这是中国最早记版本的目录之一。书早散了,目录还在世上,今天做版本学的,还得翻它。

清初有个尤侗,长洲人。诗、文、词、曲都写,戏曲《钧天乐》当年传得很广。康熙十八年开博学鸿词科,他六十出头被举,授翰林院检讨一职,进明史馆。老头进京修史,修完就回乡了。他自编《西堂全集》,连游戏笔墨也不删,看着有点孩子气。

清代还有一位尤怡,吴县人,是医生。他注《金匮要略》,写成《金匮要略心典》,把张仲景的方子一条条讲透。这书到今天还是中医学生的必读书目。一个姓,出诗人,出藏书家,也出一位名医。三个人隔着六七百年,走的是三条完全不搭的路。

尤姓人口不算多,全国大概一百万上下,不算小姓,排在百家姓一百多位。福建是最大的一个窝,江苏无锡、苏州一带也密。明清两代,福建尤姓下南洋的不少,今天台湾、马来西亚都有人回来寻根。族谱上大多写着「吴兴衍派」,跟郡望对得上。

尤姓还有一支在河北、山东。北方尤姓本来就少,多是明清时做官、经商迁上去的,一村一姓,几代就扎下根,村里人都认。北方话里「尤」「游」同音,登记户口时常写混,后来有人干脆改姓游,一家分成两姓,逢年过节还一块上坟,坟前两个姓都写。

尤这个姓是被一笔改出来的。改的时候大概没人当回事,一千多年过去,成了一百多万人的姓。姓这个东西,说到底,有时候来得很郑重,有时候就是避个讳、省个笔画。翻家谱翻到源头那一页,常常只写着五个字:避讳去水旁。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常州无锡有尤袤,官至礼部尚书,诗与杨万里、范成大、陆游并称中兴四大诗人,藏书万卷,号遂初居士。清代有尤侗,诗文词曲兼擅,康熙时举博学鸿词。

施

施姓Shī

以字为氏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施姓的老根在鲁国。鲁惠公有个儿子叫尾,字施父,他的孙子取了祖父的字,施氏就这么来了。另一说是夏朝有个施国,国灭之后子孙以国为姓,也说得通。两条线都说不清哪条更早,姓氏书一般两说都记,谁也没能证倒谁,就这么摆着。

施之常,字子恒,是孔子的学生,后来被列进七十二贤。他在《论语》里,一句话也没留下,只在孔庙的牌位上占一个位置。春秋时候的施姓,大体也就这么几个人,散在鲁、沛之间。名字能传下来,靠的是从祀的名单,不是自己的文章。

西汉有个施雠,沛人。他跟着田王孙学《易》,学成之后立为博士,一家之学叫「施氏易」。汉代讲经,讲的是家法,谁的注解谁传,一门学问能传好几代。施氏易一直传到东汉还在,后来慢慢并进别的本子,名字总算留在《汉书·儒林传》里。

元末明初,有个施耐庵,写了一部《水浒传》。这人到底是谁,学界吵了一百多年,有人说他是兴化人,有人说他是钱塘书会里的才人,还有人说他本名施彦端,兴化白驹场人。一部书写活了一百零八条好汉,作者自己的籍贯,反倒一直没定下来。

清初有个施琅,福建晋江人。他原是郑芝龙的部下,后来降清。康熙二十二年,他带水师渡海,在澎湖打了一仗,郑克塽出降,台湾归入清朝版图。封靖海侯。这一仗打完,海禁跟着开了,沿海百姓才慢慢回得来。台湾设府,归福建管。那年他六十二岁。

施琅的儿子施世纶,比他父亲名声还杂。他做官做到漕运总督,管运河上的粮船,清得出了名,同僚都怕跟他搭班。民间后来编出《施公案》,把他写成一个断案如神的青天老爷,案子越编越玄。真人只留下几本奏疏,小说倒传了三百年,还在被改编。

施姓的郡望写吴兴,今浙江湖州。这一支是东汉末年从沛地南迁的,到南北朝,已经成了江南大族。今天施姓在福建、浙江、江苏三省最密,全国大概两百多万人。福建的施姓多跟施琅那支连着,澎湖、鹿港一带,至今还有施姓祠堂。

施姓没什么帝王气。出的是博士、是武将、是说书人嘴里的清官、是一个连籍贯都说不清的小说家。写《水浒传》的那个人,一辈子没考上个功名,死后六百年,书还在被人翻。姓大姓小,不看人数,看后人怎么用。这话放在施家,倒也正合适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施之常,为孔子弟子。西汉有施雠,传《易》施氏之学。元末明初兴化有施耐庵,撰长篇章回小说《水浒传》。清代有施琅、施世纶父子,平台治绩见称。

华

华姓Huà · 繁体 華

以邑为氏 武陵 等 武陵堂 等
望族志

华出子姓。周公平定武庚之乱后,封微子启于宋。宋戴公的孙子叫督,字华父,做宋国太宰。这一支以华为氏,华督、华元、华定、华亥几代都做宋卿。华督在公元前七一〇年杀了宋殇公和大夫孔父嘉,另立宋庄公。孔父嘉是孔子的六世祖,孔家从此离开宋国。

华督的曾孙华元,历事昭公、文公、共公、平公四代,执政四十年。公元前五九五年楚军围宋,围了九个月,城里人交换孩子吃,拿骨头当柴烧。华元半夜摸进楚营,登上楚将子反的床,把实情说了,楚军退三十里讲和。公元前五七九年,华元又撮合晋楚在宋国西门外结盟,史上叫弭兵之会。

华佗(?—二〇八),字元化,沛国谯人。他游学徐州,兼通几种经书,沛相陈珪举他孝廉,太尉黄琬征他,他都不去。他看病方子常常只有几味药;针也只扎一两处,扎下去就跟病人说,这针感引到某处你告诉我,病人说到了,他就起针。

要是病在里头,针和药够不着,他就让病人喝麻沸散,一会儿人像醉死一样什么都不知道,他开腹取病。病在肠子上就截断洗净,缝好敷上药,四五天就不疼了,一个月长好。

他教学生吴普一套操,叫五禽戏,仿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。吴普照着练,活到九十多岁,耳朵还灵,牙还全。曹操头风,召他做侍医,他推说家里有事回去了,一去不回。曹操把他下狱弄死。临死他拿出一卷书给狱吏,说这能活人,狱吏怕法不敢接,他也不勉强,要了火把书烧了。

华歆(一五七—二三一),字子鱼,平原高唐人。年轻时跟管宁、邴原一起读书,当时人说这三个人是一条龙,华歆是龙头。管宁跟他同席读书,门外有官车经过,华歆放下书出去看,管宁把席子割成两半,说你不是我的朋友。这就是割席绝交。

华歆后来依附孙策,又归曹操,做尚书令、御史大夫。曹丕即位后拜相国,封安乐乡侯,转任司徒;明帝时做到太尉,进封博平侯。二三一年死,年七十五岁。

他的孙子华峤,西晋时做侍中,不满意《东观汉记》,自写九十七卷《汉后书》,当时人评文质事核,有司马迁、班固之风。书后来散佚了。还有一点。华姓的望有三处:武陵、平原、沛国。华佗是沛国谯人,华歆、华峤是平原高唐人,两支同姓不同宗,族谱里有硬接成一家的。武陵这一望起得晚,汉代华姓名人基本都出在沛国和平原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宋有华元,为右师,弭兵主盟。东汉末谯郡有华佗,字元化,精方药针灸、创麻沸散,为外科圣手,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有传。曹魏有华歆,官至司徒。

戚

戚姓Qī

以邑为氏 东海 东海堂
望族志

戚姓出自卫国。卫国有位大夫叫孙林父,食采在戚邑,今河南濮阳一带。他的旁支子孙拿封邑当姓,就姓了戚。戚邑在春秋是块要地,诸侯会盟常放在这,城墙塌了又修。孙林父本人在卫国专权几十年,后来被赶走。一个地名,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姓。

戚家最早出名的是个女人。汉高祖的戚夫人,定陶人,生了赵王如意。高祖想换太子,朝里吵了几回,没换成。高祖一死,吕后把如意杀了,把戚夫人做成人彘。这是《史记》里写得最狠的一段,字不多。两千多年过去,读到这里还是得停一下,喘口气。

戚姓人少,中间几百年没声。南朝梁有个戚衮,精《三礼》,在国子监讲学,学生记他的讲义,编成《礼记义》。书后散佚了,一条也没留下,只在《陈书·儒林传》里留下一个名字和几行评语。一个姓沉寂的时候,就靠这种一行半句撑着,撑几百年。

戚家真正立起来,是明朝的戚继光。他十七岁就袭了父亲的登州卫指挥佥事,在山东管屯田。嘉靖三十四年调浙江,看见卫所兵一打就散,跑得比百姓还快,转头去义乌招矿工和农民,自己练。义乌人械斗狠,他看中的就是这股狠劲。一年练成三千人。

他编出鸳鸯阵,十二个人一队,长短兵器配着用,狼筅在前头挡,长枪在后头刺,倭刀根本近不了身。台州九战九捷,斩敌几千,自己伤亡不到二十人。这个比例,冷兵器时代极其罕见。戚家军的名声,就是这么一场一场打出来的,没有别的窍门。

隆庆元年,他北调蓟门,守长城十六年。修空心敌台一千二百多座,台上能驻兵、能存粮、能开炮。他把练兵的法子写成两部书:《纪效新书》《练兵实纪》,一条一条讲怎么站队、怎么发令、怎么罚,不写空话。这两本书,清代编兵书的人还拿来当教材。

张居正一死,朝里清算,戚继光被调去广东,一年多后罢官回蓬莱。万历十五年冬天,他死在老家,年六十。死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,医药费都欠着。一个练兵练到毫厘的人,最后没兵可带。他死后三十年,辽东大乱,朝里才有人想起他,可也晚了。

戚姓今天不到五十万人,浙江有几处聚居,江苏和山东也有。余姚有一支,自称是戚继光的后裔,家谱记得很细。一个姓,靠一个将军被人记住,也就够了,其余的都在谱里睡着。翻到那一页,才知道人不止一个。这话对哪个姓都成立,对戚家尤其明显。

历代名人

汉高祖时有戚夫人,生子赵王如意。明代登州卫有戚继光,历浙闽总兵,创鸳鸯阵以御倭寇,后镇蓟门,著《纪效新书》《练兵实纪》,谥武毅,《明史》有传。

喻

喻姓Yù

赐姓+避讳改姓 江夏 等 江夏堂 等
望族志

喻姓是从「谕」改过来的。西汉有个谕猛,做过苍梧太守,为官清。后来「谕」字慢慢改写成「喻」,一支人的姓就换了写法。古书里这两个姓常常混着用,读的时候得看上下文,看刻本是哪个字。郡望写江夏,在今湖北云梦一带,另有一支写豫章,在南昌。

谕猛这个人,正史里只有几行。东汉和帝时做苍梧太守,治所在今广西梧州。那地方当时刚开,人烟稀,瘴气重,官多不愿去。他在任上不贪,走的时候百姓拦路。一个太守的名字,靠一块地方志残页留下来。残页上就三十来个字,连生卒年都没有。

南宋有个喻樗,严州建德人。南宋初年中进士,官做到工部员外郎。他这辈子最有名的是会看人。赵鼎当宰相时,他断定秦桧不可用;后来秦桧当权,他果然被排挤出去。一辈子官不大,眼力准得吓人。《宋史》给他六个字:性刚直,好面折人过。

北宋初有个喻皓,浙东人,是木匠。他造开封开宝寺塔,塔身微向西北倾。有人问为什么,他说这里常刮西北风,一百年后风把塔吹正。这塔后来毁于雷火,可这个说法传下来了。他写过三卷《木经》,讲屋架比例,可惜今天只剩片段,散在《梦溪笔谈》里。

清初有个喻昌,字嘉言,江西新建人。明朝亡了,他一度出家做和尚,后来又还俗,在常熟一带行医。著《医门法律》,把医生常犯的过失一条条列出来;著《寓意草》,记自己亲手治过的疑难案。跟张璐、吴谦并称清初三大医家,三人里他年纪最长。

喻姓人口不算多,全国大概七十万,江西、湖南、湖北最密。江西新建、南昌一带是祖窝,明清两代出了不少举人、进士。湖南的喻姓多从江西迁去,家谱写「豫章堂」,跟郡望对得上。四川、重庆那边也有一支,是湖广填四川时搬过去的。

喻姓有个麻烦,字太文。「喻」是比方、晓谕的意思,念起来轻。旧时登记姓名,常被写成「俞」「余」「于」,一个村能写出三个姓。后来修谱,才把字统一回来,写成「喻」。这种事在南方很常见,同音就同姓,写着写着就散了,也写着写着又合回来。

喻姓没出过什么显赫的大人物。清廉的太守,会看人的郎官,造塔的木匠,半路出家专治伤寒的医生,四个人四个行当,都没进过权力中心,也没想过进。姓的体面,有时不在官大,在有没有人把手上的活做到底,做到死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有喻樗,官至工部员外郎,善知人。宋有建筑名匠喻皓,撰《木经》。清初江西新建有喻昌(嘉言),著《医门法律》《寓意草》,与张璐、吴谦并称清初三大医家。

柏

柏姓Bǎi

以国为氏 魏郡 等 魏郡堂 等
望族志

柏姓比大多数姓都老。上古有个柏皇氏,传说在伏羲之前,比炎黄还早。周朝有个柏国,封在今河南西平,春秋时被楚国吞了,地归了楚,柏地的人把国名接过来做了姓。还有一说,柏姓出自柏翳,就是辅佐大禹治水的伯益。三条线,都指得很远,接不上茬。

《庄子》里有个伯成子高,尧时封为诸侯,后来辞了,自己下田种地。禹去找他,他蹲在田里不回话,一句也不接。故事真假说不清,可后世修柏姓族谱,常把这一笔接上去,改个偏旁就算自家祖宗。柏姓的源头,一半是国名,一半是这种不肯当官的人。

唐朝有个柏良器,魏州人。安史之乱后,淮西几处藩镇不服,他带兵一处一处平,官做到左领军卫大将军,封平原郡王。唐朝异姓封郡王的,数得过来,一个武将能封到王,靠的是战场上攒的功。打完仗,他转去做地方官,管过好几个州,政绩也还过得去。

清朝有个柏葰,蒙古正蓝旗人,道光六年中了进士。咸丰八年,他做到文渊阁大学士。同年顺天乡试出了舞弊案,他被牵连进去,第二年,斩于菜市口。清代科场案杀过不少人,他是官阶最高的一个。案子里他到底知不知情,到今天还有争论。

近代有个柏文蔚,安徽寿县人。早年入同盟会,辛亥革命时参与光复南京,带兵进城,做过安徽都督。「二次革命」时在安徽起兵讨袁,败了,流亡日本。后来做国民党中央委员,一九四七年病逝上海。他晚年写过回忆录,讲辛亥那几年的细节,比正史实在。

柏姓的郡望写魏郡和济阳。魏郡在今河北临漳、河南安阳一带,济阳治所在兰考。这两处都在黄河边上,历代水患多,族谱散失得厉害。今天柏姓人口不到二十万,四川、河南、江苏、安徽有几处聚居。人少,一支断了一支也不知道,没人记账。

柏姓还有一支在湖南、广西,是瑶族、壮族里的姓。明清两代改土归流,不少少数民族取汉姓,柏是其中之一。同一本《百家姓》里,柏排三十七位,可这个姓的实际人口,连前两百都进不去。《百家姓》排的是宋朝的次序,跟今天的人数完全搭不上。

柏姓的故事,一半是传说,一半是硬碰硬的事。传说里那个不肯当官的人,正史里那个封王的将军,那个被砍头的大学士,还有那个起兵讨袁的都督。差不多四百年一段,中间都是空白。姓氏史就是这样,热闹处几行,冷清处几百年,一个字也没有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有柏良器,历官至平原郡王、领军将军,平安史余乱有功。清季蒙古正蓝旗有柏葰,官至文渊阁大学士,咸丰戊午科场案伏诛。近代有爱国将领、国民革命军将领柏文蔚。

水

水姓Shuǐ

以水为氏+以官为氏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水是个少见的姓,全国算下来,不到十万人。来源说法不一,最通行的一条出自姒姓:夏禹的子孙有一支留在会稽山下,靠水吃饭,就拿「水」字当了姓。另有一说,古代有水正一职,专管水利,后代以官名为氏。两条都指得很早,早到没法核。

水姓在浙江最集中,宁波鄞县有一支,祖上从河南迁过来,几百年没散。陕西、河北、江苏也有零星的村子,一村几十户,全姓水。人少的姓有个特点:走到哪都容易认亲,报个姓,对方先问「哪个县的」。这问题在张王李赵那儿,从来没人问。

明朝万历年间,宁波鄞县出了个水乡谟,中了举人,做过宝山卫经历、云南府通判。官不大,管的是粮、是刑、是边地那些杂事。地方志说他「廉惠」,两个字,一个是自己不拿,一个是让百姓少受折腾。通判管粮运、水利,事杂权轻,还得罪人。

水乡谟的儿子水佳胤,天启年间中进士,官做到宁前兵备参议。宁前在辽西,正是跟后金对峙的前线。一个浙江人,跑到山海关外管军务,任上修城、备粮。一个在云南,一个在辽东,两代人都守在边上。家谱上把这两任记得很清楚,连任期都写着。

水姓还有一条线在西北。陕西、甘肃一带,有些水姓自称是明代军户的后代,从江南调防过去,一住几百年,落地生根。明代军户不能随便迁,一代一代守着几亩屯田,姓也就跟着守住了。北方水姓说话带关中口音,家谱头一页却写「鄞县」。

水姓在《百家姓》里排三十八位,可实际人口连前三百都进不去。《百家姓》排的是宋朝的常见姓次序,不是人数。今天水姓大约六七万人,浙江、陕西、河北、江苏几省占了大半。一个姓小到这个程度,全国同姓的凑一起,差不多能坐满一个体育馆。

姓水有个麻烦,取名不好配。「水」字是流动的,搭什么都像写景。老一辈取名,多用「水生」「水根」,图个实在。上学点名,老师念到「水」字,总要抬头看一眼。这话没什么深意,说到底就是少见。少见在生活里,就是这一眼,躲不开。

水姓没什么大人物,最像样的是明代那对父子,一个通判,一个兵备参议,都做到中层,都没进过中枢。一个姓,八万人,历史上能留下名字的,不到二十个。剩下的人,都在县志的赋役册里,一行一行,写着某乡某图,水某,田几亩,纳粮几斗。

历代名人

明代鄞县有水乡谟,万历举人,历官宝山卫经历、云南府通判,以廉惠著称;其子水佳胤,天启进士,官至宁前兵备参议。近世浙江吴兴水氏仍为当地旧族望。

窦

窦姓Dòu · 繁体 竇

以事为氏 扶风 等 扶风堂 等
望族志

窦姓的来历是个逃难故事。夏朝帝相失国,他的妃子后缗正怀着孕,从墙洞里爬出来,逃到娘家有仍,生下少康。少康这一支后人拿「窦」(洞)当姓,纪念这次出逃。这故事《通志·氏族略》里写着,几行字。一个姓,源头就是一个墙洞。

西汉有个窦漪房,清河观津人。她本来只是吕后宫里的宫女,被分到代国去伺候代王,代王刘恒看上了她。后来刘恒进京做了文帝,她做皇后;儿子景帝即位,她做太后;孙子武帝即位,她做太皇太后,前后三朝。她信黄老,压着儒生,几十年不让上位。

窦太后的侄子窦婴,吴楚七国之乱时,他做大将军,守荥阳,平乱有功,封魏其侯。太后一死,他立马失了靠山。后来跟田蚡争权,被构陷,最后死在狱里。外戚的势,靠的是宫里那个人还在不在,别的都不算。他养过上千门客,倒台那天,一个也没来。

东汉有个窦宪,窦太后的哥哥。他犯法被抓,自请去打北匈奴赎罪。永元元年,他带兵出塞,在稽落山大破匈奴,一路追到燕然山,刻石记功,班固写的铭。这一战之后,北匈奴往西走,再没回来。他回朝后专权,气焰压过公卿,最后被和帝逼死。

隋末有个窦建德,贝州漳南人,农民出身。隋炀帝征辽东,他做了个二百人长,被逼造反,占了河北,称夏王。他在境内减税、劝农、开仓,百姓认他。武德四年,虎牢关一战,他带了十万人来救洛阳,被李世民打败俘虏,押到长安,斩于市。

唐朝的窦家是外戚里最显的一门。李渊的皇后姓窦,窦威、窦抗都是她的族人。窦威在唐初做到内史令,专掌诏令。一家连着出了好几位皇后,公主下嫁的也多。长安城里提起窦家,先想到的是门第,不是功劳。门第这东西听着响,经不起细查。

宋初有个窦仪,蓟州渔阳人,后晋时中了进士。入宋后做翰林学士、工部尚书。建隆四年,他主持重定刑律,编成《宋刑统》,三十卷,五百零二条,条条可查。这部法典前后用了三百多年,直到元朝才废。弟弟窦俨,跟他一块儿管礼制,修《开宝通礼》。

窦姓今天大约四十多万人,河南、河北、山东最多,郡望写扶风、河南两处。这个姓的特点是外戚多:西汉有窦太后,东汉有窦太后,唐朝连着几位。窦宪、窦婴都没善终,一个逼死,一个弃市。真正留下来的是那部《宋刑统》,还有燕然山上那块碑,字是班固写的。

历代名人

汉文帝皇后窦氏,尊黄老之治。西汉有窦婴,官至魏其侯。东汉有窦融,据河西归汉,累世贵盛。隋末有窦建德,据河北称夏王。唐有窦威、窦怀贞,五代有窦仪、窦俨兄弟典制礼。

章

章姓Zhāng

以国为氏 豫章 等 豫章堂 等
望族志

章姓本来写作鄣。鄣是周代一个小国,当今山东东平东边,城名鄣城。春秋庄公三十年齐桓公把鄣降了,鄣国的人改姓鄣,后来去掉邑旁,成了章。至于鄣国姓姜还是姓任,两种说法并行,谱家各写各的,两家都不认对方那一说。

章姓第一个在正史上留名的,是章邯。秦二世时他带骊山刑徒打退陈胜的周文,又杀了项梁。巨鹿之战后,他带二十万人投降项羽,被封雍王,守关中。汉三年刘邦围废丘,城破,他自杀。一个秦朝的将,最后死在刘邦手里。

章姓的郡望写豫章和武都。豫章在今江西南昌,武都在今甘肃成县。一个东南,一个西北,隔了两千多里。汉魏之间章氏分两支走,一支往南,一支往西,各自在落脚的地方攒成望族。郡望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人停下来的地方。

唐末五代,一支章氏落籍福建浦城。浦城在闽北山地里,不当大道,可这一支后来发得很大。宋代三百年,浦城章氏出的进士一茬接一茬。一个家族在山里扎根,靠的是读书,不是地。闽北山多地少,读书考出去是唯一的出路。

章得象是仁宗朝的宰相。他为人厚,不结党,在相位上待了八年,同僚换了几茬,他没动。宋仁宗用人讲究稳,章得象正合这个路数。史书说他无所建明,可八年不惹事,也是一种本事。

章惇是哲宗朝的宰相,性子硬,手段也硬。他当政时把苏轼一路贬到惠州,再贬儋州,隔着海。这一笔让他进了《宋史·奸臣传》,背了近千年骂名。可他在朝里推的免役、保甲诸法,跟王安石一路。评价他,到今天还有得吵。

浦城章氏还出了个章楶,是武将。哲宗时他守泾原路,跟西夏打了几十年。平夏城一仗,他把西夏的主力打垮,逼得对方求和。宋代文臣带兵的多,真能打的少,他算一个。一个家族既有宰相又有边将,在宋代不多见。

清代有个章学诚,浙江会稽人。他一辈子官运不好,做到知县就上不去了,可写的书分量重。《文史通义》里一句六经皆史,把经书从神坛上拉下来当史料看。这话在当时不好听,后来成了常识。做学问的人,往往要等下一辈才被认。

清末余杭出了章太炎,名炳麟。他通经史、精小学,写《訄书》《国故论衡》,坐过清廷的牢,也骂过袁世凯。学问和脾气一样大。章姓从山东一个被灭的小国起头,走到今天,散在浙江、江西、福建最多。热闹处几行,冷清处几百年。

历代名人

秦末有章邯,为将败陈胜、降项羽封雍王。北宋建州浦城有章惇,官至宰相。清末余杭有章太炎(炳麟),通经史小学,为近代民主革命家、国学大师,著《訄书》《国故论衡》。

云

云姓Yún · 繁体 雲

以国为氏+以字为氏 琅邪 琅邪堂
望族志

云姓在《百家姓》排第四十一,人不多,可查的世系也短。这个姓有几条来路。最老的一支说自己是祝融之后,妘姓去女旁写成了云。妘姓是祝融八姓之一,另外几姓是己、董、彭、曹、芈。云从妘里分出来,算祝融的远房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这一条列在前,唐人林宝编《元和姓纂》时并收。

汉代有个云敞,平陵人,字幼孺。他师事同县吴章,学《尚书》。平帝时王莽专权,吴章因吕宽一案被腰斩,尸体扔在东市门上。吴章是当世名儒,弟子千余人,出事后一个个改名换师,没人敢认。

云敞当时做大司徒掾,自己上书承认是吴章的弟子,去把老师的尸体抱回来,装棺下葬。京城里的人说起这事,都说这才叫对得起老师。他后来做到鲁郡太守。

隋代云定兴是这一姓里官做得最高的。他的女儿嫁给宇文述的儿子宇文惠及,两家结了亲。靠着这层关系,他在炀帝朝管营造兵器,把库里的旧兵器刷漆翻新,一次次当新的上交领赏,如此十几年。大业末年做到左屯卫大将军。江都之变后他跟了宇文化及,化及败,又归唐。一个靠亲家起家的人,靠山倒了就换一个。

云姓最盛的一支其实出自北魏。鲜卑有牒云氏,随孝文帝南迁洛阳,改单姓云,《魏书·官氏志》列在内入诸姓里。后来散到河南、山西,和汉族云姓杂居通婚,几代下来家谱就分不清哪一支是哪一支了。北方云姓人多半认这一条线。

明代广东文昌出过云名山,族谱记他做过官,通《易》。文昌在海南岛东北,明代属琼州府,那地方出进士不多。海南云姓至今不少,族谱多推到明代这一支,再往上就接不上了。这种断法在南方小姓里很常见:能记住的是明朝,明朝以前只剩一句从福建来。在海南已传二十几代。

近现代蒙古族也有大量云姓。内蒙古土默特部的蒙古人取汉姓,多用云、荣、巴几字,云姓最普遍。乌兰夫汉名云泽,就是土默特旗蒙古族。这一支和汉族云姓毫无血缘,只是共用同一个汉字。土默特部归附清朝早,汉姓用得也早,云姓在这一带扎下了根。内蒙古西部云姓至今常见。

郡望写琅邪,今天山东临沂。可云敞在平陵,云定兴在洛阳,海南云姓在文昌,蒙古云姓在土默特。四个地方,没一个在琅邪。郡望是一姓共用的门牌,挂上去以后,谁家都往上靠,靠久了就当真了。琅邪云氏在魏晋确实有过一支,一个名字都没留下。

历代名人

隋有云定兴,以巧思营缮官至大将军。唐代有云弘嗣、云朝霞。明代有云名山、云复心,皆有时名。近现代蒙古裔有云泽(乌兰夫),为新中国民族工作领导人。

葛

葛姓Gé

以国为氏 顿丘 顿丘堂
望族志

葛姓的根在河南宁陵。夏代有个葛国,嬴姓,伯益之后。商汤起兵先灭葛,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写得很细。葛伯不肯祭祀,汤派人问他,他说没有牛羊;汤送牛羊,他吃了还是不祭;汤又派人帮他耕种,老弱送饭,葛伯带人半路抢夺,杀了送饭的孩子。汤就以此为理由出兵。

葛国亡后,后人姓了葛。另一支更老,说自己是葛天氏之后。《吕氏春秋·古乐》记葛天氏之乐:三人操牛尾,投足以歌八阕,八支歌有遂草木、奋五谷。这是乐舞最早的记载之一,八个名字传到今天。还有一支从北魏来,贺葛氏改葛,事载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这一姓最出名的是葛洪。葛洪字稚川,丹阳句容人,生于二八三年,自号抱朴子。祖父葛系做过吴国大鸿胪,父亲葛悌做过邵陵太守。到他这代家已中落,少年时白天砍柴换纸笔,晚上抄书。他从祖葛玄是吴国方士,号葛仙公,这一门方术就传到他手上。

葛洪一辈子做了两件不相干的事。一件是炼丹,他写《抱朴子·内篇》,讲金丹、黄白、导引,把散在各地的方法收拢成系统。另一件是看病,他写《肘后备急方》,专收穷人能用的方子,药要便宜,随手找得到。两件事他都做到了顶。

《肘后备急方》里有一条,一千六百年后救了人。治疟那一节写着:青蒿一握,以水二升渍,绞取汁,尽服之。要害是绞汁不是煎。屠呦呦翻到这一句,想到高温会破坏成分,改用低沸点的乙醚提取,一九七二年拿到青蒿素。一句晋代方子,救了几百万人。

宋代丹阳葛氏又出了人。葛胜仲是绍圣四年进士,做过国子司业、大司成,著《丹阳集》。他儿子葛立方是绍兴八年进士,做到吏部侍郎,著《韵语阳秋》二十卷,专论历代诗话。父子两代都在朝,家学没断,江浙讲家法的常拿这家举例。

葛云飞是这一姓最后的硬骨头,山阴人,道光三年武进士,道光二十一年署定海镇总兵。英军犯定海,他和寿春镇总兵王锡朋、处州镇总兵郑国鸿分守三面,打了六天。三镇总兵同日战死,葛云飞中炮,身中数十伤,年五十三。

郡望写顿丘,今天河南清丰。可葛洪在句容,葛立方在丹阳,葛云飞在山阴,一个都不在顿丘。顿丘葛氏只在魏晋的谱牒里留过名字,再往后就查不到了。一姓从宁陵一个亡国散出来,散了二十多个世纪,散成什么样都正常。葛姓人记的是手艺和方子,不是地望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葛洪,自号抱朴子,著《抱朴子》《肘后备急方》,炼丹兼通医理。宋代有葛胜仲、葛立方父子,并以能文称。清末有葛云飞,定海抗英殉国,为民族英雄。

奚

奚姓Xī

以名为氏+以邑为氏 谯国 谯国堂
望族志

奚姓第一件事是造车。奚仲做夏朝的车正,专管造车,封在薛,今天山东滕州南。《世本》写奚仲作车,《管子》也这么说。薛国是任姓,任姓出自黄帝少子禺阳,所以奚姓最老的一支是任姓分出来的。薛国一直传到战国,被齐国灭掉,前后六十多世。这些诸侯的名字,史书没留几个。

《管子·形势解》把奚仲造车写得很具体:方圜曲直,皆中规矩钩绳,故机旋相得,用之牢利,成器坚固。意思是车箱的方、车轮的圆、木料的曲直,全按规矩来,装起来严丝合缝,用久了不散。这是先秦文献里对工艺标准说得最早的一段。《考工记》讲车制比这细得多,源头还是这几句。

第二支从北魏来。鲜卑有达奚氏,孝文帝改汉姓为奚,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着。这一支随孝文帝南迁进了洛阳,和汉族奚姓杂居,几代以后谱系就混了。北方奚姓人多半认这一条线,南方奚姓多认春秋奚仲。孔子门下有奚容蒧,字子皙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有他的名字,列在七十二贤里,事迹一句没留。

唐代奚姓以制墨出名。易水人奚鼐、奚鼎兄弟,所制的墨坚如玉、纹如犀,是唐末第一等的墨。奚鼐的儿子奚超带着手艺南渡,到了歙州,见那里松多水好,就定居下来,把技术传给儿子奚廷珪。廷珪的墨被南唐后主李煜看中,赐了国姓,改叫李廷珪。从河北到皖南,一路走了一千多里。

这里有个容易弄错的地方。奚廷珪改姓李以后,后代一直姓李,不姓奚。所以讲奚墨要讲到廷珪为止,讲李墨是从廷珪起。一支手艺改了一个姓,两个姓共一份名声。

宋人论墨,说李廷珪墨一点如漆,这事跟奚家有关,也跟奚家无关了。李家后来世代做墨务官,奚这个姓就断了。奚廷珪本姓奚,是易水人,唐末迁到了歙州。

清代奚冈是钱塘人,字铁生,号蒙泉外史。他画山水、刻印、写字都精,是西泠八家之一。西泠八家里,奚冈排在第四。这人脾气倔,乾隆南巡,浙江要修行宫,上头让他去画壁画,他不肯,躲了出去。一辈子没出过杭州,靠卖画刻印过日子,五十八岁死。

郡望写谯国,今天安徽亳州。奚仲封在山东,奚容蒧是鲁国人,奚鼐在河北易水,奚冈在杭州,郡望对不上其中任何一个。奚姓人少,一支一支都留了名字,连不成一条线。造车的、制墨的、刻印的,留下的都是手上的活。这姓没出过大政治家,出的是匠人,把手艺做到极致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孔子弟子有奚容蒧,列于孔门七十二贤。唐代有奚鼐、奚鼎兄弟,制墨名家,所制奚墨与南唐李廷珪齐名。清代有奚冈,为西泠八家之一,书画篆刻兼工。

郎

郎姓Láng

以邑为氏 中山 中山堂
望族志

郎姓的根在山东鱼台。郎邑在鲁国,今鱼台县东北。《春秋》隐公元年写:费伯帅师城郎。费伯是鲁国大夫,奉命在郎地筑城。他有一支后人以邑为氏,姓了郎。这是郎姓最老的一条线,姬姓。郎邑离曲阜不远,是鲁国西边的门户。

《元和姓纂》把来路写得更明确:鲁懿公之孙费伯,食采于郎,因以为氏。郎邑靠近宋国,春秋时鲁宋几次交兵都在这一带,《左传》里郎字反复出现,多半是地名,不是姓。同一个字,一处做地名,一处做姓,隔了几百年。

东汉郎顗是这一姓第一个有传的人。他字雅光,北海安丘人,今山东安丘。父亲字仲绥,学《京氏易》,善风角、星算、六日七分,能望气占候吉凶,靠卖卜养活一家。郎顗继承家学,少年时就通经,州郡几次举他,都不去。

顺帝时连年灾异,公车征郎顗入京。他前后上书十几次,讲的全是天象对应人事,说天垂妖象,地见灾符,要朝廷省用度、选贤良、退不肖。书里引《易》引《诗》,一段一段对得极细,连哪一年该谁做三公都点了名。朝廷没有真用他,他回家教书,最后死在乡里。

唐代郎士元是中山人,字君胄,天宝十五载进士,官至郢州刺史。他和钱起齐名,当时人合称钱郎。高仲武编《中兴间气集》,说前有沈宋,后有钱郎,这个郎就是郎士元。中唐时官员外放,饯行的席面上常请这两位写诗。他的诗《全唐诗》收一卷,写得最好的是夜宿寺庙那几首,有一句罢磬风枝动,悬灯雪屋明。

郎世宁是这一姓最特殊的一个。他本名朱塞佩·伽斯底里奥内,意大利米兰人,一七一五年到中国,康熙末年入宫供职。他在中国画了五十一年,历经康雍乾三朝,官至奉宸苑卿,正三品,赐侍郎衔。一个耶稣会士,最后做到了清朝的内务府官。

他的画法当时就有争议。他把西洋透视和明暗带进宫廷绘画,《百骏图》《乾隆大阅图》都用了西法,马身上的光暗转折是中国人没画过的。可中国画讲笔墨,文人看不起他,说太像照片,没有笔。他要迁就绢和笔墨,只好把明暗减弱,成了一种折中的画法。

郡望写中山,今河北定州。郎顗在北海,郎士元在中山,郎世宁在意大利。三个人三个地方,隔着一千八百年和一个大洲。郎姓人少,谱系断得早,靠一个郡望撑着门面,撑到清代,忽然来了个画画的洋人。这个洋人还姓了郎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郎顗,专精经典,上书言阴阳灾异。唐代郎士元,与钱起齐名,“大历十才子”之亚。清代郎世宁本意大利人,耶稣会士,供奉康雍乾三朝,以西法参中法绘事,赐侍郎衔。

鲁

鲁姓Lǔ

以国为氏 扶风 扶风堂
望族志

鲁姓的来历,东汉鲁恭自己家交代得清楚。《后汉书》写他「扶风平陵人也。其先出于鲁倾公,为楚所灭,迁于下邑,因氏焉」。鲁顷公是鲁国末代国君,前二五六年楚考烈王灭鲁,把他迁到下邑,即今安徽砀山。鲁国绝祀,后人姓了鲁。

鲁国在曲阜。周公旦受封于鲁,留镐京辅佐成王,让儿子伯禽就国。伯禽三年才报政,周公问怎么这样慢,他说变其俗、革其礼,所以慢。姜太公到齐,五个月报政。周公叹了一句,鲁国后世怕要北面事齐了。鲁国传三十四世,是诸侯里最讲礼的一国。

前五四〇年晋国韩宣子到鲁国聘问,翻完《易象》和《鲁春秋》,说「周礼尽在鲁矣」。这块招牌底下也出硬人。战国时齐人鲁仲连游于赵,秦军围邯郸,魏派新垣衍劝赵尊秦为帝,鲁仲连找上门去,说秦若称帝,我只有蹈东海而死,不忍做他百姓。

后来燕将据守聊城,齐军攻了一年多不下。鲁仲连写一封信绑在箭上射进城,替燕将算账:回燕怕被杀,降齐怕被诛,孤城终归守不住。燕将读完哭了三天,自杀。齐王要封他官,他逃到海上,说与其富贵而屈于人,不如贫贱而轻世肆志。

东汉时鲁家落籍扶风平陵。鲁恭的祖父鲁匡在王莽朝做羲和,管钱粮,脑子快,人送外号智囊。鲁恭十二岁丧父,跟七岁的弟弟鲁丕昼夜号哭,郡里送来的赙赠一概不收。十五岁兄弟俩进太学读《鲁诗》,关起门讲诵,不接人事,学士都往他们那儿跑。

鲁恭做中牟令,专用德化,不任刑罚。有两人争田,他判完,两人都退而自责,放下锄头相让。亭长借人家的牛不还,他催三次,亭长不理,他叹口气说这是教化不行,要解印绶走人,亭长这才惭愧还牛。建初七年郡国闹螟虫,唯独不进中牟界。

河南尹袁安不信,派肥亲去查。肥亲跟鲁恭走在田埂上,坐在桑树下,一只野鸡走过来停在旁边。旁边有个小孩,肥亲问怎么不捉,小孩说野鸡正在带雏。肥亲起身告辞,说此来是查政绩,如今见三样异事:虫不入境,德化及于禽兽,童子有仁心。鲁恭后来官至司徒。

鲁姓里最响的一个名字其实是借来的。鲁班,公输氏,名般,鲁国人,所以叫鲁班,他不姓鲁。《墨子》里替楚国造云梯攻宋的那位公输般,就是这位祖师爷。姓被叫错两千多年,没人打算改。今天鲁姓排全国一百多位,山东最多,曲阜城下还压着鲁国城墙。

历代名人

公输般,鲁国人,世称鲁班,木作之巧冠绝当世,土木工匠奉为祖师,实不姓鲁。战国齐人鲁仲连,好持高节,义不帝秦,《史记》有传。三国吴有鲁肃,宽厚有远略,官至横江将军。

昌

昌姓Chāng

以号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昌姓人少,全国排名三百位开外,翻遍史书也数不出几个名字。可这个姓跟一场战役绑得很紧——公元五〇七年的钟离之战,梁朝守钟离的将领姓昌,叫昌义之,《梁书》卷十八给他留了传,城里的兵只有三千,城外是北魏中山王元英的大军。

钟离在今安徽凤阳东北,靠着淮河,是南朝的门闩,北朝要南下,绕不开这座城。天监五年梁军北伐,主帅萧宏怯战,一夜之间自己先跑了,几十万人不战自溃。元英顺势南下,把钟离围住。梁武帝急命修城,叫昌义之做战守准备。城里只有三千人。

昌义之是历阳乌江人,早年随曹虎打仗,后来跟了萧衍。魏军攻法很笨也很凶,车拉土填壕,兵士背着土往沟里倒,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背往上冲。城上箭和石头往下砸,一天杀伤以万计。昌义之在城头来回跑,哪里被打出缺口就去哪里堵。

援军是韦睿和曹景宗带来的。韦睿从合肥出发,过阴陵大泽,遇水就架桥,一夜之间在邵阳洲筑起营垒,离魏城只有一百多步。魏将杨大眼带一万多骑兵来冲,韦睿把车连成阵,两千强弩一齐发,一箭射穿杨大眼右臂。三月淮水暴涨,梁军水军烧了两座浮桥,魏军大溃。

这一仗打完,昌义之升北徐州刺史,都督缘淮诸军事,钟离就在他管的州境里,普通四年卒,谥烈。北魏经此一败元气大伤,十几年后六镇起兵,再没力气南顾。他跟韦睿在城上城下见的那一面,是昌、韦两个姓在史书里最硬的一次照面。

昌姓的来路有好几说。《风俗通》说昌姓是黄帝之子昌意的后代,昌意是颛顼的父亲。另一说,任姓之后也有昌氏,望出汝南、东海。还有一说,黄帝有个臣子叫昌寓。三条都追到黄帝身上,实据却薄,只能算传说层,摆在这儿备一说。

真能落地的是两个郡望:汝南郡,汉高帝四年置,治上蔡,在今河南中部偏南;东海郡,秦置,治郯,在今山东郯城北。一南一北,说明这姓在两汉已经散成两片。此外《晋书》载陇西昌氏出自秦时羌人,是另一支源头。两片之间隔着淮河,谁也没能并了谁。

人丁少,名字也少。战国时有昌他,替人做间谍,事泄被杀。明代有嘉靖进士昌应时,清代有康熙进士昌天锦。今天昌姓排在全国三百位以外,河北最多,四川、安徽也有几处聚居的村子。一个姓小到这份上,能被记住的多半不是家世,是某一件事。

历代名人

南朝梁有昌义之,官至北徐州刺史,守钟离,以少御众大破北魏军,为一时之名将,《梁书》并有专传。明代有昌海、昌永。近现代有昌炳璠等,南北皆有族居。

苗

苗姓Miáo

以邑为氏 东阳 东阳堂
望族志

苗姓是从一场政治逃亡里长出来的。春秋时楚国若敖氏的后人伯棼,字越椒,做令尹,起兵攻楚庄王,兵败被杀,族灭。他儿子贲皇逃到晋国,晋国把苗邑封给他,在今河南济源西,后人以邑为氏。一姓的起点,是一个人的走投无路。

苗邑那个地方现在还有痕迹。济源大峪镇有个村子叫苗王寨,寨子三面环山,南面是平地,村东南四里有座坟,当地人叫苗家老坟。寨边有条小河曲曲流过,当地人叫玉仙河。地名从苗地到苗亭、苗王寨,一路滚下来,两千六百年没换过字。

贲皇在晋国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前五七五年的鄢陵之战。晋楚两军对阵,楚军逼近到晋营前列阵,晋军出不了营门。他熟悉楚军内情,告诉晋厉公:楚军的精锐在中军王族,两边是弱旅,先打两边,再合击中军。晋军照做,楚军大败。他是楚人,替晋国打赢这一仗,后世说楚材晋用,他算头一个。

苗姓郡望写东阳。东阳郡是三国吴宝鼎元年分出,治所在长山,今浙江金华,苗姓这一支是永嘉乱后南迁落籍那里的。一条姓从河南济源出发,先北上山西上党,再南下浙江金华,路走了三截,郡望只记最后一截。迁走的人和留下的人,各记各的地名。

唐代苗家出了个宰相。苗晋卿,字元辅,潞州壶关人,家里世代教书。开元七年中进士,做到吏部侍郎,掌铨选五年。天宝二年御史中丞张倚的儿子张奭参选,苗晋卿想讨好张倚,把张奭取在第一。榜一出来议论哗然,安禄山把这事捅到玄宗那里。

玄宗在花萼楼亲自复试,录取的六十四人里合格的不到十分之一二,张奭拿着试卷一整天没写一个字,当时人叫「曳白」。苗晋卿因此被贬为安康郡太守。他在魏郡太守任上回乡,走到能看见壶关城墙的地方就下车步行,说这是父母之邦,不敢不敬,又出俸钱三万给乡学。

安史之乱起,苗晋卿逃到金州,肃宗在凤翔召见,拜为左相,军国大事都问他。广德元年吐蕃攻进长安,他病卧在家,吐蕃人抬他去做事,他闭口不言,对方也没敢害他。永泰元年卒,八十一岁。史书说他修身守位,以智自全,时人比作东汉的胡广。

还有一条线在诗里。苗发,苗晋卿之子,大历十才子之一,跟卢纶、韩翃唱和。他的诗今天剩下不多,名字却挂在文学史的名单上。一个姓能同时留下一个城址、一场战例、一位宰相、一个诗人群,人数再少也不算白来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苗晋卿,玄宗、肃宗、代宗三朝旧臣,官至侍中、中书令,封韩国公。宋代苗授,从王韶取熙河,立边功,《宋史》有传。明初有苗衷,官至兵部尚书,典文衡有名。

凤

凤姓Fèng

以官为氏 平阳 等 平阳堂 等
望族志

凤姓是从一个官名上来的,这个官管的是历法。前五二五年郯子到鲁国朝见,叔孙昭子问他,少皞氏为什么拿鸟名当官名,郯子说那是我的祖先,我知道:凤鸟氏就是历正。历正管观天象、定节气,告诉人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收割。

之所以叫凤鸟氏,因为古人看凤凰来仪是最大的祥瑞,四时调和才见得着。郯子还说,那一套官全是鸟:玄鸟氏管春分秋分,伯赵氏管夏至冬至,青鸟氏管立春立夏,丹鸟氏管立秋立冬。姓里带一只鸟,带的是这份差事的责任,不是羽毛。

郡望有两个:平阳,三国魏置郡,治所在临汾西南;邰阳,汉置邰阳县,在今陕西武功西南。一个是尧都所在,一个是后稷封地,都在周人起家那条线上。凤姓人少而郡望靠北,说明它没赶上永嘉以后那几波南迁大潮。留下的人,郡望就写在北边。

宋版《百家姓》把凤姓排到第五十四位,前面是苗,后面是花和方,四字正好一句「苗凤花方」。这个位次不按人口排,按韵脚排,凤字恰好落在那个韵上。三个小姓被押在一起,念着顺口,就这么传了一千年。这本册子是北宋初年一个书生编的,四字一句,好背,比它早的《氏族志》反倒没传下来。

史书里凤姓第一个名字是凤纲,汉代渔阳人。葛洪《神仙传》说他每年正月采百花,用水渍了、泥封起来,到九月末为止,埋一百天,煎九次火。刚死的人把药塞进口里能救活,他自己常吃,几百岁不老,后进山不知所终。这显然是方士故事,不是传记。

明代有个凤翕如,吴县人,崇祯末做衡阳知府。另外安徽泾县茂林一带的凤姓,本姓刘,说是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后人,后汉亡了南逃,北宋初到泾县阳山,听见凤鸟叫,认作祥瑞,改刘为凤。宋朝廷派人查过,见他们安分,没再追究,却传下一句御批,凤姓不得入朝。

云南那边还有一支。南诏王族阁罗凤的后人取名字里的凤为姓,明代云南武定彝族女土司商胜归附,赐姓凤,凤氏土司在那一带传了十几代。一个姓同时挂在中原的官名、江南的避祸、西南的土司三条线上,合起来也没有多少人。

今天凤姓排全国三百位以外,广西、湖南、安徽、陕西都有聚居的村子。凤姓人取名爱用凤鸣、凤仪、凤岐,字面上都是好话。一个姓小到这份上,能留下的也就是这点念想:那只鸟从历正官署飞出来,落到族谱上,只剩一个好看的字。

历代名人

明末有凤翕如,崇祯末任汉阳通判,叛军攻城时率众死守全城,以功升衡州知府。清代有凤山,官广州将军。又南诏、大理一脉凤氏世守滇中,明有凤继祖等土官,见云南方志。

花

花姓Huā

源出不详 东平 东平堂
望族志

花姓在正史里露头很晚,第一个能坐实的名字在唐代。古书里没有「花」字,花草的花一律写作「华」,到北朝才专门造出花字。字一分开,一部分华姓人就跟着音改成了花姓。所以花姓的源头说到底是华姓,再往上是宋国华督那一支。

第一个是花季睦,做仓部员外郎,管粮仓出纳,官不大,却是有记载的第一个花姓人。第二个是花敬定,一作惊定,西川牙将。上元二年梓州刺史段子璋反,成都尹崔光远派他去讨,一战斩了段子璋。事平之后他的兵在东川大掠,崔光远因此被罢官。

杜甫在成都认识这个人,写《赠花卿》:「锦城丝管日纷纷,半入江风半入云。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。」表面夸音乐,实是讥他僭用天子礼乐。一首诗把一员武将钉在文学史上,他自己大概没想到。诗留下来了,人就成了诗里的配角。

明初又出一个。花云,怀远人,身材魁伟,面色黑,骁勇绝伦。至正十三年他杖剑到临濠见朱元璋。攻滁州时朱元璋只带几个骑兵先行,突然撞上几千敌军,花云举长矛护住朱元璋,拔剑跃马冲阵,敌军惊叫「此黑将军勇甚,不可当其锋」。

至正二十年闰五月,陈友谅的水军来攻太平。花云跟元帅朱文逊结阵迎战,文逊战死。敌军攻了三天进不来,趁江水上涨把大船靠上城墙,从船尾攀着城垛翻进去。城破,花云被绑,一挣,绳子全断,夺过守兵的刀砍死五六人,骂不绝口。

陈友谅的人敲碎他的头,绑在桅杆上乱箭射死,骂声到死没变,年三十九。妻子郜氏在城破前把三岁儿子交给家人,自己投水。侍女孙氏埋了她,抱着孩子渡江,被乱兵抢了船,抱断木漂进芦苇洲,采莲子喂孩子七天没死,第二年送到朱元璋那里。

花姓的堂号多半从这两件事来。花敬定平段子璋,后人取堂号叫卫国堂;花云守太平死节,后人取堂号叫含英堂、建勋堂,还有直接叫花云堂的。堂号不是给活人看的,是给后人一个由头:祖上干过什么,逢年过节摆出来说一遍。今天花姓约二十万人,江苏最多,安徽、河南次之。

花木兰则要单说。《木兰辞》最早著录于陈释智匠的《古今乐录》,诗里没写她姓什么,明代徐渭写《雌木兰》才冠上花姓。木兰籍贯一说任城,在今山东济宁,任城古属东平郡。花姓望出东平,这条线大概就这么接上的。传说接上郡望,郡望也跟着传说走。

历代名人

唐肃宗时有花敬定,从平段子璋之乱有功,杜甫作《戏作花卿歌》。明初花云,从朱元璋起兵,守太平,城陷不屈,为陈友谅所杀,追封东丘郡侯,《明史》有传。

俞

俞姓Yú

以地为氏 河间 河间堂
望族志

俞姓的家谱往上追,第一页写的是俞跗。这一页就有点问题。俞跗是黄帝时的医,见《史记·扁鹊仓公列传》,说他治病不用汤药,直接割皮解肌,诀脉结筋,湔浣肠胃,涤洗五脏。可这个俞字,古时读作腧,是脉气所注的穴位。称他俞跗,等于称他穴位大夫,是拿本事当名字,不是拿封地当姓。

《通志》里的话很干脆:古有俞跗,善医,为俞姓之始。郑樵是南宋人,他看到的材料也就到这儿。俞姓望出河间,河间郡在今河北献县一带。一个从医官起家的姓,郡望落在华北平原上,中间隔着两三千年,谁也说不清怎么走过去的。

真正能落到实处的俞姓人,要等到明代。俞大猷,字志辅,号虚江,晋江人,生于弘治十七年。他家世袭泉州卫百户,是军户。嘉靖十四年他考中武举,授千户,守金门。一个世袭小武官靠考试往上走,明代军户里不多见。

嘉靖三十一年倭寇大扰浙东,俞大猷从广东带兵北上,任宁台参将。嘉靖三十四年王江泾一战,他在总督张经麾下与卢镗、汤克宽合击,斩敌一千九百余,是明朝抗倭第一次大胜。嘉靖四十二年平海卫,他与戚继光、刘显三路合攻,斩首二千二百级,收复兴化。

当时人把两人并称俞龙戚虎。可俞大猷的官运比戚继光差得远。他四为参将,六为总兵,两为都督,也下过死狱,被夺过职。明代将帅里,这样的履历算得上反复。万历八年去世,七十七岁,赠左都督,谥武襄。他留下一部《剑经》,讲棍法,至今练武的人还在读。

清代又出了一个俞樾。俞樾字荫甫,号曲园,德清人。曲园是他在苏州筑的小园。道光三十年殿试,诗题是澹烟疏雨落花天,他提笔写下第一句,花落春仍在。阅卷的曾国藩一看就说,此句可卜他日必成大器。他后来把书斋题为春在堂,一辈子没换。

俞樾的官做到河南学政就被参了,说他出题割裂经义,革职。此后三十一年,他主讲杭州诂经精舍,著书五百余卷,合为《春在堂全书》。章太炎就是他门下的学生。一个被革职的学政,把后半生用在讲学和刻书上,这倒比做官实在。

俞伯牙鼓琴、钟子期知音的故事见于《吕氏春秋》,可书里只说他姓伯名牙,没说他姓俞。把他算进俞姓,是后来的事。俞姓留下的痕迹其实很素:一个医官的名字,一个将军的棍法,一个学者的书斋名。三样都不大,都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明代晋江俞大猷,与戚继光齐名,转战东南,屡平倭患,著《正气堂集》《剑经》。清代德清俞樾,号曲园,治经、子、小学,所著《群经平议》《古书疑义举例》。

柳

柳姓Liǔ

以邑为氏 河东 河东堂
望族志

柳姓挂在一个人身上:柳下惠。柳下惠是鲁国大夫展禽,食采在柳下,谥惠。孟子把他和伯夷、伊尹、孔子并列,说他不羞污君,不辞小官,是圣之和者。这个评价不低,可关于他的事迹,史书留下的很少,多是后人添的话。

柳氏这条线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排得清楚:出自姬姓,鲁孝公之子夷伯展,孙无骇生禽,为鲁士师,谥曰惠,食采于柳下,遂姓柳氏。秦并天下,柳氏迁于河东,秦末柳下惠裔孙柳安始居解县。柳安之孙柳隗做西汉齐相,六世孙柳丰做东汉光禄勋,再六世孙柳轨做晋吏部尚书。

柳轨之子柳景猷做晋侍中。柳景猷有两个儿子,柳耆号西眷,柳纯号东眷。永嘉之乱里柳纯一支迁到襄阳,官至汝南太守。西眷、东眷这两个名目,后来的族谱一直在用。谱系排到这儿断了好几处,可河东解县这个落点从秦末没挪。

南朝宋时柳元景出头。他是河东解人,元嘉二十七年北伐做建威将军,后官至尚书令,封巴东郡公。他弟弟的儿子柳世隆做到南齐尚书令,还著《龟经秘要》二卷。柳世隆五个儿子柳悦、柳惔、柳恽、柳憕、柳忱,个个领州牧。王俭评柳悦、柳惔八个字:柳氏二龙,可谓一日千里。

北魏有个柳崇,七世祖就是晋吏部尚书柳轨。他做河北太守,断过一桩失马案。丢马的人叫张明,柳崇不问贼,把村里人一个个叫来,先问家里老人还在不在,再问今年桑蚕收几成,一边问一边看脸色,问完点出真贼吕穆等二人。

唐初柳奭做高宗宰相,是中宫王皇后的舅舅。王皇后被废,他也被贬死。往后柳芳、柳冕、柳璟,一门几代掌史笔。柳芳撰《唐历》四十卷,把开元到建中年间的事按年排下来,后来修《旧唐书》的人还得翻它。写史的人不留名,写下的年月留下来了。

柳宗元也出这一支。他自称河东柳宗元,可人住在长安,一辈子没在河东住过。曾祖柳从裕只做到沧州清池令,祖父柳察躬做湖州德清令,父亲柳镇沉在下僚。永州十年,他写了三百多篇,占全集五百八十二篇的五分之三。贬得越远,笔越不停。

晚唐柳公绰做到兵部尚书,谥元;弟弟柳公权封河东郡公,写字被称颜筋柳骨。穆宗问他怎么把字写好,他答,心正则笔正。这是拿笔杆子进谏。河东三姓,裴、柳、薛。柳家从秦末立籍到唐末,见于正史的七十余人,没有一家出过皇帝,也没有一家断过香火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柳下惠,以直道事三黜不去、坐怀不乱见称。唐代柳公权,书法与颜真卿并称颜柳;柳宗元,古文运动领袖,列唐宋八大家。宋代柳永,婉约词宗,“凡有井水处皆歌柳词”。

酆

酆姓Fēng

以国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酆这个字,就是丰字加了一个邑旁。周文王都于丰,武王灭商之后把弟弟封在这里,世称酆侯。城在今西安鄠邑区东,五里外还有一处丰宫遗址。一个姓的起点,常常就是一个字、一块地。字是地名,地是都城,都城又是文王住过的地方。

酆出姬姓,周文王之子酆侯之后,或言第十七子,此文王之旧都也,其后以国为氏,《通志·氏族略》是这么说的。这位第十七子名叫子于。他的封国没能传多久。《竹书纪年》记成王十九年,王巡狩侯甸方岳,召康公从,归于宗周,遂正百官,黜丰侯。

黜丰侯的理由是酗酒。一个诸侯因为喝多了被撤了封国,子孙散到各地,约好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姓酆。国除而氏存,这在西周不算罕见,可留下名字的没几个。酆侯留下的只有一个姓,没有一句他说过的话,也没有一件他用过的东西。

丰与酆本来是一个字。汉武帝规范地名,许多地名加邑旁,丰就成了酆。后来简化字又把酆并回丰,很多酆姓人写成丰。这一来一去,一支姓被拆成两支,两支又被并成一支,谱系上谁也说不清哪边是哪边。今天写丰的人,未必知道自家原来写作酆。

郡望只有一个,京兆。酆国故地本来就在京兆范围内,秦汉到隋唐,京兆一直是酆姓人最集中的地方,堂号也就叫京兆堂。一个姓只认一个郡望,这在百家姓里不多见,多数姓都有三五个望,酆姓没有,它只有一个。望少,说明发迹的地方少,也说明人少。

酆姓在《左传》里留下一个人:酆舒。他是赤狄潞国的执政。宣公十五年,潞子婴儿的夫人被杀,她不是别人,是晋景公的姐姐;酆舒又伤了潞子的眼睛。晋国因此出兵灭潞。文公七年,晋人说他有三隽才,是有才的。《左传》记他,前后只用了二十几个字。

有才的人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。晋军到的时候,酆舒跑到卫国,卫国人把他捆了交给晋国,晋国人杀了他。潞国一灭,赤狄这个族群也散了。史书上唯一一次正面出场,站在叛国那一边,还输得干净,连一句辩解都没留下。

再往后一千多年,酆姓只出过几个名字:宋代酆康知英州,酆伸之、酆伟是绍兴年间的进士,还有个道士酆去奢在松阳卯山修道,明代酆洪做洪武御史,酆海是正统进士。这些名字在方志的选举表里占一行,某年进士,某地知州,没有一句话,没有一件事。小姓的历史不是没有,是只够写这么长。

历代名人

宋代有酆康,知英州;酆伸之、酆伟皆绍兴间进士;道士酆去奢居松阳卯山,事见《续仙传》。明代有酆洪,洪武初任御史;酆海,正统进士。酆姓人口既少,史传显达者不多,历代以耕读传家者为主。

鲍

鲍姓Bào

以邑为氏 上党 等 上党堂 等
望族志

鲍姓的起点是一个邑。杞国的公子敬叔到齐国做官,食采于鲍,老城在今山东历城东,子孙就以邑为氏。敬叔生了叔牙,叔牙的曾孙鲍国,几代都是齐国的上卿。杞国是夏禹之后,这一姓追到根上是姒姓。杞是小国,即今河南杞县。

鲍叔牙出名不是因为做官,是因为交了一个朋友。他跟管仲合伙做买卖,管仲家里穷,分钱时总是多拿,鲍叔不认为他贪,知道他穷。管仲给他办事,办砸了,鲍叔不认为他笨,知道是时机不对。管仲三次做官三次被赶,三次打仗三次跑,鲍叔都不笑话他。

管仲后来把这些话讲了出来: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齐桓公即位,要杀管仲,鲍叔牙说,君且欲霸王,非管夷吾不可。桓公用了管仲,齐国称霸。鲍叔牙自己退到管仲下头。司马迁写到这里加了一句评语:天下不多管仲之贤,而多鲍叔能知人也。

汉代出了鲍宣。鲍宣字子都,渤海高城人,哀帝时做谏大夫。他上疏说,民有七亡而无一得,欲望国安,诚难;民有七死而无一生,欲望刑措,诚难。接着把七亡七死一条条列出来,水旱、重赋、贪吏、豪强、徭役、盗贼、酷吏、冤狱,全是眼前的事。

他后来做司隶,因为拦阻使者下狱,死在狱中。他的儿子鲍永做东汉司隶校尉,上任就弹劾赵王刘良,朝廷为之肃然。鲍永的儿子鲍昱做到司徒、太尉。上党成为鲍姓郡望,就是从这一家开始的。一家三代,从谏臣做到三公,望是这么攒出来的。

南朝宋出了鲍照。鲍照字明远,东海人,与谢灵运、颜延之并称元嘉三大家。他出身寒微,写乐府,写七言歌行,句子直,气也直。拟行路难里有两句:自古圣贤尽贫贱,何况我辈孤且直。这两句把一生的处境说完了。他做过秣陵令,最后做临海王的前军参军,人称鲍参军。

泰始二年,临海王刘子顼起兵失败,鲍照在乱军中被杀。他妹妹鲍令晖,能诗,是南朝宋齐两代唯一留下著作的女文学家。《玉台新咏》录了她的诗七首,钟嵘《诗品》评她八个字:崭绝清巧,拟古尤胜。鲍照曾对孝武帝说,臣妹才自亚于左棻,臣才不及太冲。

鲍姓的郡望写上党、泰山、东海。上党出的是官,东海出的是诗人。官做到三公,诗做到元嘉三大家。一个姓把知人和才高命蹇两件事都占全了,前后隔着一千年。鲍叔牙活到老,看着朋友功成名就;鲍照死在乱军里,连生年都没记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齐大夫鲍叔牙,与管仲交厚,力荐管仲相齐,辅成霸业。东汉鲍宣,以直言谏诤、妻桓少君共挽鹿车传清德。南朝宋鲍照,与谢灵运、颜延之并称,《拟行路难》为乐府名作。

费

费姓Fèi

以邑为氏 江夏 江夏堂
望族志

费姓有两个读音,来源也不同。读fèi的一支出嬴姓,伯益佐禹治水有功受封于费,裔孙大费,其子若木不得继承爵位,就拿父名为姓。读bì的一支出姬姓,鲁桓公少子季友食采于鄪,今属山东费县西北,后人以封邑为姓。两支各是一支,谱家却合成一姓来叙。

春秋楚国有费无极,做楚平王的少师。他替太子建到秦国迎亲,见秦女貌美,回头劝平王自己娶了,又日日在平王面前说太子的坏话。太子建出奔,伍奢被囚,伍子胥逃吴。一桩换亲,最后闹到郢都破、平王被鞭尸,源头就在这个人身上。

汉魏之际费姓最盛的一支在江夏。费祎字文伟,江夏鄳县人,刘备时做太子舍人,后主时官至尚书令、大将军,录尚书事。诸葛亮在《出师表》里点他的名,说他志虑忠纯,出师之后宫中之事悉以咨之。蒋琬、费祎、董允三人先后主政,蜀汉靠这三个人撑了二十年。

费祎的性格是宽。延熙十六年他从汉寿回成都,路上遇到魏国降人郭循,郭循拿刀刺他,他当场死。事后查问,郭循在蜀多年,费祎待他一直很厚。这一刀是意外,也是一个国家的运气用完了。此后姜维年年出兵,蜀中再没有人拦得住。

费姓还有一支走科举路。明代的费宏,字子充,号鹅湖,江西铅山人。成化二十三年他二十岁,殿试第一,中状元。弘治、正德两朝历任礼部侍郎、礼部尚书,正德年间入阁。武宗耽于逸乐,他上疏请勤政、务学、纳谏,报闻而已。

宁王朱宸濠想恢复护卫,送厚礼给费宏,费宏不收。宁王恼了,找人攻讦他,他辞官回乡。宁王还不解气,烧了他的船,毁了他的家产,掘了他祖上的坟。后来宁王反,王守仁四十天平定,费宏起复,嘉靖初年做到首辅,加少师兼太子太师、吏部尚书、谨身殿大学士。

铅山费氏在明代中叶一门出了六个进士、十一个举人,是广信府的头一号。时人夸叔状元侄探花连登科第,兄宰相弟尚书并作名臣。费宏的弟弟费寀做赞善,侄子费懋中进士及第,长子懋贤做庶吉士。费宏死后谥文宪,年六十八,《明史》有传。

郡望是江夏,今天的武汉一带。费姓人少,今以安徽、浙江、江苏一带较多。这个姓有两个读音,两支来源,读错的人不少。出过一个换亲的佞臣,出过一个被刺死的大将军,也出过一个不肯收宁王礼物的首辅。三条路,没有一条是顺的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蜀汉费祎,字文伟,江夏鄳人,与蒋琬、董允并受诸葛亮托付,官至大将军、录尚书事。明代铅山费宏,成化状元,前后三入内阁,官至内阁首辅,为嘉靖初年重臣。

廉

廉姓Lián

以名为氏 河东 河东堂
望族志

廉姓最古的一说出嬴姓,颛顼之后有大廉,后人取他祖父的字做了姓,说见《元和姓纂》,其先世事属传说。信史上头一个有名字的廉姓人是廉颇,战国赵将。秦赵战于长平,廉颇坚壁守了三年,秦军攻不下来,秦人使反间计,赵王换赵括,四十余万人埋在那里。

廉颇后来跟蔺相如闹过一次。蔺相如完璧归赵,位在廉颇之上,廉颇不服,扬言见面要羞辱他。蔺相如每回上朝就称病,路上望见廉颇的车就躲。门客不平,他说,强秦不敢加兵于赵,就因为我和廉将军在。这话传到廉颇耳里,他脱了上衣,背着荆条上门请罪。

廉颇晚年不好。赵悼襄王即位,派乐乘代他,他怒攻乐乘,奔大梁。后来赵被秦困,想再用他,派使者去看。廉颇当着使者吃一斗米、十斤肉,披甲上马。使者收了郭开的好处,回来说,廉将军虽老,饭量还好,只是跟我坐一会儿,就去了三趟厕所。

汉代的廉范是廉颇的后人,字叔度,京兆杜陵人。曾祖父廉褒是西汉将军,祖父廉丹在王莽时官至大司马,到他父亲这一代家道落了。廉范做云中太守,匈奴来犯,他兵少,黄昏时让每个兵扎两个火炬,交叉点着三个头,一夜火光如星,匈奴以为救兵到了,天亮退走。

廉范最有名的一任官是蜀郡太守。成都房屋挤,旧规矩禁止百姓夜里点灯做工,怕失火,可百姓偷着点,火反而天天烧。廉范把禁令废了,只要求每家备一缸水。百姓编歌唱,廉叔度,来何暮,不禁火,民安作,平生无襦今五绔。这就是五袴歌的出处。

元代另有一支廉姓,来路完全不同。畏兀儿人布鲁海牙官至廉访使,儿子出生,他就拿官职当姓,给儿子取名希宪。廉希宪字善甫,号野云,好读经史,手不释卷,人称廉孟子。中统、至元间官至中书右丞、平章政事,是元初少数以儒术治国的大臣。

廉希宪病重,医生说要用沙糖水送药,他家没有,旁人要去取,他不肯,说这东西难得,取了就是向人开口。忽必烈听说,赐了他三斤。他做官三十年,家无余财。至元十七年卒,年五十,谥文正。这一支的族谱多手抄相传,祭仪兼采汉礼。

郡望是河东,今天的山西永济一带。廉姓人口很少,今以陕西、山西、河南较多。这个姓的历史上有两个人扎眼,一个背着荆条去认错,一个吃一斗米证明自己还能打仗,还有一个不肯为半碗糖水去求人。都不算大功业,都是脾气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赵名将廉颇,攻齐破燕,与蔺相如相忍为国,负荆请罪,《史记》有传。东汉有廉范,官蜀郡太守,废夜作之禁,民歌“五袴”。元代廉希宪,好经史,时称“廉孟子”,官至平章政事。

岑

岑姓Cén

以国为氏 南阳 南阳堂
望族志

岑出姬姓,开姓的是文王异母弟耀之子渠,周武王克商后封于岑,为子爵,称岑子,封地当今陕西韩城一带,后人以岑为姓。这一支春秋时就不见了。真正把岑姓立起来的是东汉南阳棘阳岑氏。岑彭字君然,王莽时做本县县长,守宛城几个月,城里粮尽人相食,才献城降。

更始帝封岑彭归德侯,让他在刘縯手下。刘縯被杀,他归了大司马朱鲔。后来他劝朱鲔降刘秀,洛阳不战而下。刘秀拜他为廷尉,又让他做征南大将军,封舞阴侯。建武十一年他带六万人伐公孙述,烧浮桥,破荆门,一路打到武阳,离成都只剩几十里。

公孙述大惊,拿手杖顿地说,这是哪里来的神。岑彭驻军彭亡聚,他听见这个地名不高兴,本想移营,天黑没动。当夜公孙述派刺客,谎称逃亡来降,摸进帐里把他刺死。他死后谥壮侯,蜀人在武阳立庙。云台二十八将里,他死得最冤。

岑彭的儿子岑遵袭细阳侯,往下岑伉、岑杞、岑熙几代承袭。岑熙娶了安帝的妹妹涅阳长公主,做魏郡太守,郡人编歌唱,我有积棘,岑君伐之,我有蟊贼,岑君遏之。再往后有岑晊字公孝,党锢之祸起,他逃进江夏山里,才算保住一条命。

唐代这一支从岑善方起。岑善方是西梁吏部尚书,家在江陵。他的孙子岑文本,字景仁,十四岁那年父亲岑之象被人告下狱,他到司隶处申冤,辩对哀畅,当场作《莲华赋》,案子翻了,他也出了名。贞观元年做秘书郎,李靖荐做中书舍人,后来做到中书令。

岑文本写字有个场面。当时诏诰堆积,他让六个书吏同时执笔,各人口授,自己来回走,一会儿六篇都成了。贞观十九年他从征辽东,走到幽州暴病而死,年五十一,陪葬昭陵。他死后,岑家一门出了三个宰相,他自己,侄子岑长倩,孙子岑羲。

岑长倩是岑文本养大的,天授元年做文昌右相,封邓国公。武则天要立侄子武承嗣为太子,他反对;又要天下立大云寺,他也反对。来俊臣给他安了个谋反的罪,斩于市,五个儿子一并赐死。二十年后岑羲做侍中,先天二年太平公主案发被杀,岑家再抄一次。

岑参是岑文本的曾孙,祖籍南阳棘阳,家在江陵。天宝三载中进士,两次出塞,在高仙芝、封常清幕下做掌书记、判官,最后做嘉州刺史,人称岑嘉州。他写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一个败落的相门子弟,靠边塞诗在史书里另立了一页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岑彭,从光武定天下,列名云台二十八将。唐代岑参为盛唐边塞诗派代表,“忽如一夜春风来”传诵千古。清代有岑毓英、岑春煊父子,父子皆历官封疆,有声于时。

倪

倪姓Ní

以国为氏 千乘 千乘堂
望族志

倪出曹姓,本与朱同源。周宣王时邾武公夷父颜把次子肥封在郳,为小邾子。郳是个小国,夹在齐、鲁、宋之间,靠依附大国活了三百年,是泗上十二诸侯之一,最后为楚所灭。后人姓了郳,后来避仇,把郳字的邑旁去掉,成了兒,再后来写成倪。

郳、倪、兒三个字古今通作,汉魏碑刻上多写兒,唐以后才定成倪。《汉书》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御史大夫,写的就是兒宽。倪、朱、颜三姓同出邾国,分支各别,谱家叙邾裔的多半合起来讲。秦以下倪姓渐散于江淮,江南尤盛。

倪宽是千乘人,家里穷,年轻时给人做短工,带着经书下地,歇晌就念。后来以郡国选诣博士,受业于孔安国,治《尚书》。元鼎年间做左内史,开了六辅渠,定水令。他又改租税,丰收多交,歉收少交,孤寡免征。官府收的粮少了,朝廷要罢他的官。

百姓听说他要被免,怕失去这个官,大户赶牛车,小户挑担子,交粮的队伍在路上连成一条线。几天之内,租粮成了全国最多。武帝由此更看重他。元封元年拜御史大夫,随武帝东封泰山。他说封禅不著于经,礼仪只能由天子自己定。

太初元年,武帝诏他与司马迁、公孙卿、壶遂等二十余人改历。新历以正月为岁首,把二十四节气订进历法,没有中气的月为闰月,十九年七闰。这就是《太初历》,也就是现在的农历。他在御史大夫任上八年,太初二年卒于任。汉代三公里,他坐得最久。

元代的倪瓒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他是无锡人,号云林,家里富,筑清秘阁,藏书画金石。元末天下乱,他把家产散了,泛舟太湖,二十年不上岸住。他画画只用淡墨,几棵树、一个亭子、一片远山,画面空得能听见风。后人把他和黄公望、吴镇、王蒙并称元四家。

倪瓒有洁癖,也有脾气。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送绢求画,他撕了绢退回去,后来被张士信抓住,挨打一声不吭。人问他为什么不出声,他说,一出声就俗了。他活到洪武七年,七十四岁。明末的倪元璐是浙江上虞人,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,他自缢殉国。

郡望是千乘,即今山东高青一带。倪姓今以江苏、安徽、浙江、山东较多,江南一支最盛。这个姓出过一个带着经书种地的御史大夫,一个散尽家财去湖上画画的怪人,一个不肯出声的洁癖,还有一个上吊的尚书。四条路,没有一条是顺的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倪宽,受《尚书》于孔安国,官至御史大夫,与封禅、定《太初历》。元代倪瓒,号云林,“元四家”之一,山水萧疏淡远,家有清秘阁蓄书画。明末有倪元璐,忠直能文,殉国难。

汤

汤姓Tāng

以号为氏+以谥为氏 中山 等 中山堂 等
望族志

汤出子姓。商朝开国之君履,放桀定天下,号成汤,支庶子孙有以祖号为氏者,见《风俗通义》《通志·氏族略》。商亡之后子姓分衍为殷、宋、孔、汤诸氏,汤氏以祖号为氏,与以谥、以国为氏者分流。这一支出得早,秦汉以前却没什么人,真正起来要等到明初。

汤和字鼎臣,濠州人,跟朱元璋同乡。至正十二年他投郭子兴的红巾军,比朱元璋还早,是他把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朱元璋叫来入伙的。后来朱元璋成了首领,汤和不争位次,跟着南征北战,渡江取常州,守了几年,张士诚的兵来一次败一次。

洪武三年封中山侯,洪武十一年进封信国公。洪武十八年,天下已定,朱元璋不想诸将久掌兵,话还没说出口,汤和先上了一道奏,说臣年岁大了,骑不动马,愿意回故乡,找块能放棺材的地等死。朱元璋大喜,拨款在凤阳给他造宅子。

回乡之后他不谈国事。每年到南京朝见一次,见了就说些家乡旧事,别的一句不多。朱元璋派人盯着他,看见他整天吃酒下棋,游山玩水。倭寇犯海,朱元璋说,你虽老,替朕走一趟。他又出来,在浙东西沿海设卫所城五十九座,征丁三万五千人筑之。

洪武二十八年去世,七十岁,追封东瓯王,谥襄武。明初功臣被杀得几乎不剩,他是少数以功名终的一个。《明史》说他晚年益为恭慎,入闻国论,一语不敢外泄。这件事说不上光彩,也说不上可耻,就是一个明白人把分寸守到了最后。

一百五十年后,这一姓又出了一个汤显祖。字义仍,号若士、清远道人,江西临川人。万历十一年进士,做过南京太常博士、礼部主事,因为上疏弹劾申时行,被贬到广东徐闻做典史,后来调浙江遂昌做知县。在遂昌五年,他放囚犯回家过年,元宵让他们上街看灯。

万历二十六年他弃官回临川,筑玉茗堂,二十年不出。这二十年里他写了《牡丹亭》《紫钗记》《南柯记》《邯郸记》,合称临川四梦。《牡丹亭》写杜丽娘为情而死,又为情复生,一出来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八个字传遍天下。万历四十四年卒,年六十七。

汤姓郡望有中山、范阳两处,分指今河北定州、北京一带。唐宋之际中原汤氏南渡,后世盛于江西、江苏、闽粤。临川一支因汤显祖之故,宗祠里藏临川四梦的刻本和手迹。一家出个懂得收手的将军,一个不肯收手的文人,正好两半。

历代名人

明初汤和,从朱元璋定天下,封信国公,追封东瓯王,为开国功臣中得善终者。明代汤显祖,临川人,著《牡丹亭》《紫钗记》等“临川四梦”,为明代戏曲大家。

滕

滕姓Téng

以国为氏 南阳 南阳堂
望族志

滕是姬姓。错叔绣是文王第十四子,封在滕,遗址在今山东滕州西南,爵位是侯。这块地方小,《孟子》里形容它绝长补短,将五十里也,长的截下来补短的,凑一块五十里。鲁隐公十一年,滕侯和薛侯一道去鲁国朝见,为了谁排前面争起来。滕侯说,我是周王的卜正,薛是庶姓,我不能排在他后头。

战国时滕国出了个滕文公。他做太子时奉命去楚国,路过宋国,见了孟子。孟子跟他讲性善,言必称尧舜。他回来继位,父亲滕定公刚死,他要行三年之丧,父兄百官都不肯,说我们同宗的鲁国,先君没这么干过。他派人去问孟子。

孟子说,三年之丧,齐疏之服,饘粥之食,自天子达于庶人,三代共之。滕文公就在庐屋里住了三年。后来他问怎么治国,孟子教他有恒产者有恒心,讲井田,讲正经界,说仁政必自经界始。这么小一块地,被孟子当了试验田,当时人称滕为善国。

滕国最后亡在宋国手里。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说宋王偃东败齐取五城,南败楚取地三百里,西败魏军取二城,灭滕取其地。这位宋王偃就是宋康王,人称桀宋。滕从错叔绣受封到这时,传了三十一世上下。亡国那年大约在公元前三百年,子孙以滕为姓。

汉代的滕姓人在北海剧县,今山东昌乐一带。滕延做济北相,桓帝时宦官单超的宾客在境内横行不法,他把人抓来杀了,因此丢官。同书里还有个滕抚,字叔辅,也是北海剧人,顺帝时领兵平九江、扬州、徐州的乱,官至中郎将。

汉末大乱,滕胄、滕耽兄弟渡江到江东。滕胄善属文,孙权待以宾礼;他的儿子滕胤娶了孙权的族女,官至太常,后来在孙綝专权时被杀,灭了族。另一支滕牧,女儿做了孙皓的皇后,他因此封高密侯,女儿一失宠,他被贬往苍梧,死在路上。

西晋的滕修字显先,南阳西鄂人。他在吴国做过广州刺史,吴亡后归晋,官至安南将军、广州牧,封武当侯。南方初定,他在广州任上安抚新附的州郡,史书说他在任积年,甚有威惠。滕姓的望是南阳,一半就是从这一支来的。

唐代滕珦是婺州东阳人,建中元年登进士第,官至太子庶子。太和二年致仕,白居易作诗送他,末句是儿著绣衣身衣锦,东阳门户胜滕家。三个儿子滕遂、滕迈、滕邈都中了进士。北宋滕元发是范仲淹外甥,知开封府,淮南京东大饥,他一夜搭两千五百间席棚,收容五万人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滕抚,文武兼资,平九江、扬、徐诸郡之乱,《后汉书》有传。北宋滕宗谅(字子京),与范仲淹同年,守巴陵郡重修岳阳楼,请仲淹作记。明初有滕毅,官至吏部尚书。

殷

殷姓Yīn

以国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殷本来是朝代名。盘庚把都城从奄迁到殷,在今河南安阳小屯,商朝从此又叫殷商。周武王灭纣,封微子启于宋,奉商家的祭祀;没跟去的王族散在各地,拿这个殷字做了姓。西汉有个北地太守殷续,把家安在汝南长平,今河南西华,这一支后来叫陈郡殷氏。

陈郡殷氏魏晋以后第一个留下名字的是殷褒,字元祚。他做荥阳令,赶上连年霪雨,百姓饥馑,他穿渠入河四十余里,疏导低洼地,当年就丰收,百姓把这条渠叫殷沟。水患平了,他又广筑学馆。当地编了首歌:荥阳令,有异政,修立学校人易性,令我子弟耻讼争。

殷褒的儿子殷羡,字洪乔,做豫章太守。赴任时京城好多人托他带信,走到石头城,他把一百多封信全扔进江里,说沉的自己沉,浮的自己浮,殷洪乔不当送信的邮差。后来人把信寄丢了,就叫付诸洪乔。这个人脾气硬,官做到光禄勋。

东晋初年殷融把这一家带进朝廷中枢,做吏部尚书、太常卿。他是当时有名的清谈家,善《老》《易》,著《象不尽意》,拿《周易》的卦象说事:言和象都到不了意。这人会写不会说,跟自家的侄子殷浩当面辩,每次都输;写成文章再比,他就赢。

殷浩是这一家名气最大的,字渊源,陈郡长平人。他在丹阳墓旁住了将近十年,朝廷三次征召,一次不去。当时人把他比作管仲、诸葛亮,还传出一句话:深源不起,当如苍生何。这个人不出来,老百姓怎么办。他跟桓温从小齐名,谁也不服谁。

后来会稽王司马昱引他做扬州刺史,为的是牵制桓温。永和年间他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,主持北伐。永和十年,姚襄在山桑设伏,他的兵一下垮了,粮械丢尽,死了一万五千人。桓温上表弹劾,朝廷废他为庶人,迁到东阳信安。

被废以后他一句怨言没有,每天坐在屋里对着空气比划。扬州来的官民跟在后面看,发现他反复写的只有四个字:咄咄怪事。外甥韩伯跟他一起迁到信安,一年后要回京,他送到水边,念了两句富贵他人合,贫贱亲戚离,念完就哭了。

后来桓温想用他,请他做尚书令。他满口答应,回信写完又怕写错,拆开封上几十次,最后送出去的是一只空信封。桓温大怒,两人从此断了。永和十二年他死在信安,五十三岁。后来殷仲堪做到荆州刺史,隆安三年被桓玄逼着自杀;南朝梁殷芸编《殷芸小说》,头一回拿小说当书名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殷浩,善玄言,有“管葛”之目,受命北伐,《晋书》有传。南朝梁殷芸奉敕撰《小说》。唐代殷璠编《河岳英灵集》,为盛唐诗选要籍。明代有殷士儋,官至武英殿大学士。

毕

毕姓Bì

以国为氏 河南 等 河南堂 等
望族志

毕是姬姓。《史记·魏世家》开篇说,毕公高与周同姓,武王伐纣,高封于毕,于是为毕姓。采邑即今陕西咸阳北。这位毕公高是周文王第十五子,跟周公、召公一道辅佐成王,三公并列。毕国后来绝了封,子孙有的留在中国,有的跑到夷狄那边去了。

毕国的苗裔里有个毕万,去晋国做官。晋献公十六年,晋国灭掉耿、霍、魏三个小国,把魏地封给毕万。占卜的卜偃说,毕万之后必大,万是满数,魏是大名,他这一支必定兴旺。后来魏氏果然和韩、赵三家分晋,毕万就成了战国魏国的始祖。

毕姓在两汉魏晋一直不显。望在河南、东平,河南指洛阳一带,东平在今山东。北魏时有一支出连氏改姓毕,这一条在《魏书·官氏志》,是北族一支。毕和魏这两个姓同出毕公高之后,魏以邑为氏,毕以国为氏,修谱的人往往把两家合着说。

毕姓真正被人记住,靠的是一个布衣。北宋庆历年间,有个叫毕昇的工匠发明了活字印刷。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记得细:用胶泥刻字,薄如钱唇,每字一印,火烧令坚。排字时铁板上敷松脂蜡和纸灰,密布字印,满一铁范为一板,就火炀之,药稍熔,按平字面。

这套法子比雕版省事,一部大书不必再刻整块版,字坏了换一个字就行。沈括还记了细节:不用木头做字,因为木纹有疏密,沾水会高低不平,还粘在药上取不下来,不如燔土,用完再烧一次,药熔了字自己脱落。毕昇死后,这套泥字落到沈括的侄辈手里。

毕昇这个人,除了《梦溪笔谈》这一处记载,别处再找不到。他是不是刻工,哪里人,生卒哪年,一概不知。他做出来的泥活字,一件实物也没传下来。可这一千来个字,把活字印刷的每一步都写清楚了,后人照着就能做。朝鲜半岛的铜活字,比这晚两百年。

唐代还有个毕宏,工画松石。杜甫《戏为双松图歌》写,天下几人画古松,毕宏已老韦偃少,把他排在韦偃前头,可见当时名声。清代的毕沅是江苏镇洋人,乾隆二十五年状元,官至湖广总督,编《续资治通鉴》,刻《经训堂丛书》。

毕姓今天人数不多,安徽最多,山东次之,河南再次,南方少见。一个出过活字印刷发明者的姓,本姓人口却始终不算兴旺。毕昇那套泥字没能传下来,他的姓也没能传开。一门手艺和一个姓氏,都断在了纸上,只剩沈括那几百字还立着。

历代名人

北宋毕昇,庆历间创胶泥活字排版印书,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详载其法,为世界活字印刷之祖。唐代有毕宏,工画松石。清代有毕沅,官至湖广总督,博学,主持校刻《经训堂丛书》。

邬

邬姓Wū

以邑为氏 太原 等 太原堂 等
望族志

邬是以邑为氏。春秋晋国有个邬邑,在今山西介休东北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八年》记,晋国灭了祁氏、羊舌氏两族,把祁氏的田分成七县,羊舌氏的田分成三县,其中一个是司马弥牟,做邬大夫。他的子孙就把邬当成了姓。

邬邑在更早还出过一件事。晋国大夫祁胜和邬臧两个人互换妻室,祁盈看不下去,把祁胜抓了。祁胜行贿求情,祁盈的家臣收了钱,反把祁盈告了。晋顷公一怒之下杀了祁盈,接着灭祁氏、羊舌氏两族。一桩私通案,最后闹成两个大族的覆灭。

三家分晋以后,邬邑归了赵,邬氏散到太原、上党一带。望有两个:太原、豫章,太原在山西,豫章在江西,一北一南。唐宋以后邬姓南迁,江西、浙江、福建都有落籍。今天的邬姓以浙江、江西、湖南几省最多,浙东奉化、宁海一带聚族而居的村落不少。

孔子门下有个邬单,字子家,邬姓族谱多奉他为始祖。可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写的是鄡单。唐人司马贞《索隐》引徐广的话:一云邬单,巨鹿有鄡县,太原有邬县。到底是鄡单还是邬单,汉代人就已经说不清了。太原有邬县,邬姓认下这个弟子,也说得过去。

唐代的邬彤是个书法家,和张旭、怀素在一条线上。怀素年轻时要学草书,专门去拜见他,跟他学笔法。邬彤教他一句话:草书古势多矣,惟太宗以献之书如凌冬枯树,寒寂劲硬,不置枝叶。这话被颜真卿写进《怀素上人草书歌序》,是唐代论书的名句。

邬彤自己的字,今天一件也见不到。他的名声全靠这一句话和怀素这个学生传下来。唐人学书讲师资,张旭传颜真卿,颜真卿传怀素,怀素早年受业于邬彤,一条线串下来,邬彤就在中间。一个姓,靠一句论书的话和一个学生,在书法史上占了一个位置。

明代的邬琏是江西新昌人,嘉靖二十三年进士。他从工部主事做起,做过承天府知府、贵州按察使、应天府尹,官至右佥都御史,巡抚浙江。庚戌之变时敌兵逼京城,他赶造军器火药,事后追责,查不到他头上。后来被言官忌恨,他索性辞官回家。

邬是个小姓,人口一直不多,出的几个名字都散在别人的传记里。司马弥牟在《左传》里占两行,邬单在《史记》的注里留一句异文,邬彤靠学生的一句话被记住,邬琏的地方志传不到五百字。小姓的历史就是这样,不成篇,只在别人的书里露个脸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孔子弟子有邬单,字子家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作鄡单,唐人索隐引徐广说一云邬单。唐代邬彤,工草书,怀素尝从之问笔法,颜真卿记其论书语。明代有邬琏,官至巡抚。

安

安姓Ān

以国为氏+以谥为氏 凉州 等 凉州堂 等
望族志

安姓的源头不止一条。一条出华夏,先秦有以安邑为氏、以谥号为氏的说法。一条出西域,东汉时安息国的太子安清,字世高,让国给叔父,自己跑到洛阳译经,随他来的人拿国名安做了姓。还有一条出北族,北魏安迟氏改姓安,《魏书·官氏志》载明。安世高是安息国王子,父王死后他继位,没多久就让位给叔父,出家修道。东汉桓帝建和二年他到了洛阳,通汉语,译经三十四部四十卷。他译的《安般守意经》讲数息观,从一数到十,把心收回来,是汉地最早的禅法文本之一。

留在凉州的那一支,到隋末成了豪族。武德二年,李轨在凉州称帝,国号大凉,唐高祖想打又怕路远。姑臧人安兴贵上书,说臣家在凉州,累代豪望,士庶都依附,弟弟安修仁为李轨所信任,看机会动手,易于反掌。高祖就派他去了。

安兴贵劝李轨归唐,李轨不听,还说当年吴濞拿江左的兵自称东帝,我拿河右的众,难道不能做西帝。安兴贵怕了,赶紧表白,说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。转头他就和安修仁联络诸胡起兵,围了姑臧城。李轨带一千多人出战,败了,押到长安斩首。

安兴贵封荣国公,后来改封凉国公。他的子孙在唐朝显贵了好几代:儿子安元寿做到右威卫将军,孙子安忠敬做河西节度副大使,重孙安重璋在安史之乱里立了功,官至太保,被唐代宗赐名李抱玉。一家人从粟特商胡做到唐朝的节度使,也就用了三四代。

安姓里最出名的却是另一个安禄山。他本姓康,营州柳城的杂胡,母亲阿史德氏是突厥的巫,父亲早死,母亲改嫁突厥人安延偃,他跟着姓了安。这人会六种番语,做过互市牙郎,三十岁从军,一路做到三镇节度使,天宝十四载起兵。

五代还有个安重荣,朔州人,后晋成德军节度使。他跟石敬瑭闹翻时说过一句:天子宁有种耶,兵强马壮者为之耳。这话把五代那几十年的规矩说透了。另一个安姓不在中原,在贵州:水西彝族安氏从蜀汉济火起世袭,明初霭翠归附,赐姓安。

天启二年,安位年幼,叔父安邦彦掌了实权,挟安位起兵,自称罗甸王,围贵阳十月,城中粮尽,人相食。这场乱打了七年,安邦彦兵败被杀。水西安氏从蜀汉到清初改土归流,统治黔西北一千三百多年。一个安字,从帕提亚王子写到贵州山谷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安清,号世高,译梵经数十部,为早期译经名僧。唐代安禄山,本营州胡人,身兼三镇节度使,后举兵酿成安史之乱。五代后晋安重荣,官成德军节度使。

乐

乐姓Yuè

以王父字为氏 南阳 等 南阳堂 等
望族志

乐出子姓,是宋国的公族。宋戴公的儿子衎,字乐父;衎生倾父泽,泽生夷父须。夷父须拿祖父的字立姓,乐氏从此开头。这一家在宋国世代做卿,与华氏、向氏并列。宋亡以后子孙散到河内、南阳。乐作姓读yuè,跟快乐的乐不是同一个字。

春秋宋国有乐喜,字子罕,做司城,就是司空。有人得了块玉要献他,他不收,说你把玉当宝,我把不贪当宝;给了我,两个人的宝都丢了。献玉的人跪下说,小人揣着这块玉走路,出不了乡。子罕把他安置在自己辖下,请玉工琢了卖掉。

宋国还有乐祁,出使晋国被赵简子扣住,死在太行,尸首隔了一年才运回。乐氏在宋国跟华氏、向氏几族互相攻杀,一百多年里没停过。卿族在国里斗,斗到后来,宋国也就剩下空架子。守着一个要塌的国,是这一家早年的处境。乐氏后来在宋国失了势。

战国乐羊做魏文侯的将,伐中山,三年打下来,封在灵寿。中山君把他儿子煮成羹送给他,他喝了一碗,照旧攻城。魏文侯跟身边的堵师赞说,乐羊为了我吃自己儿子的肉。堵师赞答,他连儿子都吃,还有谁不敢吃。《史记》说乐毅就是乐羊的后人。

乐毅在燕昭王时拜上将军,合赵、楚、韩、魏、燕五国之兵伐齐,下齐七十余城,封昌国君。昭王死,惠王做太子时跟乐毅有旧怨,齐国的田单又放反间,惠王派骑劫去替他。乐毅没回来,掉头投了赵国,赵封他望诸君。从此燕齐的事他不管了。

乐毅给燕惠王写过一封信,末了几句是:君子交绝不出恶声,忠臣去国不洁其名。意思是走就走,不辩解,也不回头说旧主的坏话。这封信收进《战国策》和《史记》,两千年来做臣子的人都在读。诸葛亮在隆中自比管仲、乐毅,比的是这个。

三国魏有乐进,阳平卫国人,五子良将之一,以骁果闻名,每战先登。西晋乐广官至尚书令,是清谈名家,有客人喝酒时看见杯里有蛇,回去就病了;乐广告诉他那是墙上的弓影,客人当下就好了。杯弓蛇影四个字从这儿来,一直用到今天。

乐这个字作姓有三种读法,yuè最普遍,另有lè、yào,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姓,人数不能合起来算。近年的统计里,乐姓约二十八万八千人,占全国万分之二点二,一半多住在江西、湖北、浙江。数字不大,读错的却不少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魏将乐羊,伐中山而克之,功封于灵寿。其后乐毅,燕昭王拜上将军,下齐七十余城,诸葛亮尝自比管乐。三国魏乐进,列“五子良将”,《三国志》有传。

时

时姓Shí

以王父字为氏 陇西 等 陇西堂 等
望族志

时出子姓。春秋宋国有个大夫叫来,食采于时,人称时来,时来这一支,姓就落在时字上。另一说楚大夫申叔时的后代拿王父的字做姓。谱家各承其一,两种说法并行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两条都收着,没有断。源头有两说,本来常见。宋国的东境,就有这么个地方。

郡望陇西、巨鹿。汉唐之间时姓不显,翻遍两《唐书》,列传里找不出一个。到宋才在北方渐盛,后来南渡,散到江淮一带。今天时姓以安徽、江苏较多,往北到河南,往东到山东。姓小,不等于没人,只是没赶上写史的人。两《唐书》里翻不到,不等于没有。

东汉末有时苗,做寿春令。上任时坐一辆薄车,驾一头母牛,车上没别的东西。居官岁余,母牛生了个犊。离任那天,他把牛犊留下,说这犊是到寿春以后生的,不是我带来的。一头牛、一辆车,一个县令的全部家当。接任的人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
留犊这两个字,后来成了廉吏的标记。写循吏传的人提到时苗,多半就接这四个字,别的不必多说。一个县令一辈子能留下的,也就这么点东西,可这点东西比碑石结实,一千八百年后还有人提。寿春的牛犊,成了一个词。一个词比一块碑经得住。

唐末有时溥,徐州彭城人,徐州牙将。中和二年,节度使支详派他带五千人赴难,走到河阴,军士哗变,掉头回徐州,把他推为留后。支详后来死在半路上,徐州从此归了时溥。那年头兵乱,谁手上有人谁做主。朝廷事后追认,追认的书上写得客气。

黄巢败时,部将尚让带几千人降他,林言斩了黄巢的头送到徐州。时溥功劳第一,授检校太尉、中书令,封钜鹿郡王。那几年徐州的军锋很盛,打一仗胜一仗,朝廷的诏书一封接一封。一个牙将做到郡王,是乱世给的。他那时候四十几岁,正是能打的年纪。

朱温跟他争功,从此结怨。光启到顺六七年,汴军四面来攻,徐、泗三郡民无耕稼,连年水灾,人丧十六七。时溥撑不住,求和,朱温只回四个字:移镇则可。一个徐州,被两个军阀夹在中间,先烂的是地。《旧唐书》写这一段,只用了二十几个字。

景福二年四月,汴将庞师古攻破彭城,时溥带着妻子登楼自焚。史书只写登楼两个字,没写是哪座楼。徐州城里的楼,烧了就烧了,没人记。唐末的节度使,多半是这个收场。他死的时候,钜鹿郡王的封号还在身上,只是没人再提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末有时苗,少清白,为寿春令,以牝牛驾车、居官廉洁著称,《三国志》裴注引《魏略》载之。唐末有时溥,徐州牙将,为军士所推据徐泗,封钜鹿郡王,城破自焚。宋有时少章、时有建,皆登科。

皮

皮姓Pí

以名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皮出姬姓。周卿士樊仲皮之后,子孙拿王父的字做姓。樊仲皮是周宣王时樊侯仲山甫的裔孙,也做周卿士,一支人就以皮为氏。《元和姓纂》记的就是这一条。这个源头不算显赫,可脉络清楚,比许多攀附名人的谱靠得住。樊地即今陕西长安东南。

郡望天水、下邳。皮姓人一向不多,可断断续续总有人在,从汉到唐,史书上隔几十年冒出一个。天水在陇上,下邳在淮北,两个地方相距一千多里,出的未必是一支人。姓小有个好处:查起来清楚,混不进去,也编不出来。皮姓的谱,一本能查到汉朝。

东汉有个皮扬,做凉州刺史。元初元年击羌于狄道,大败,死了八百多人,他因此免官。《后汉书》里他的名字一处作阳,一处作扬,同一个人,写法没统一。狄道在今临洮。一千八百年前的官,留下两个名字。凉州那一仗,输得很干脆。

北魏皮豹子,渔阳人。镇仇池多年,氐羌服他。和平五年六月卒,追赠淮阳王,谥襄。一个边将能拿到王爵,靠的是在一条山沟里守了半辈子。仇池如今在甘肃西和,四面是山,一夫当关。他在那儿跟南朝打了十几年。淮阳王的爵,是死后追的。

皮豹子的儿子道明袭爵,道明的第八弟叫喜,《北史》写作欢喜。朝廷让他做仇池镇将,理由写在诏书里:他父亲当年镇过仇池,有威信。太和元年他攻破葭芦城,斩了杨文度,把人头送到京师。氐人从此服了北魏几十年。仇池一镇,父子两代都镇过。

唐末皮日休,襄阳竟陵人。他的远祖是晋朝的襄阳太守皮初,这一支在襄阳住了几百年。皮日休咸通八年中进士,与陆龟蒙唱和,人称皮陆,自编《皮子文薮》,文章多讥切时弊。晚唐的文章,到他手里硬了一截。《皮子文薮》十卷,他自己编的。

他写过《汴河怀古》:尽道隋亡为此河,至今千里赖通波。若无水殿龙舟事,共禹论功不较多。骂隋炀帝,可头一句先认了这条河的用处,骂得留了余地。唐人写隋亡的诗多,这首最不肯顺着说。二十八个字,把一笔账算成了两笔。

皮日休后来入了黄巢的幕,黄巢败后下落不明,一说是被杀,一说逃了。他的下落,从《旧唐书》到《新唐书》都没说清,后人各写各的。近代皮锡瑞治今文《尚书》,著《经学历史》。今天皮姓以湖南、江西较多。一个姓,两头都留了名字。

历代名人

唐末皮日休,字袭美,号鹿门子,诗文与陆龟蒙并称“皮陆”,著《皮子文薮》十卷。近代有湖南皮锡瑞,清末经学家,治今文《尚书》之学,著《经学历史》。

卞

卞姓Biàn

以邑为氏 济阴 济阴堂
望族志

卞出姬姓。曹叔振铎是文王第六子,封在曹,他的支子食采于卞邑,地在今山东泗水卞桥一带,后人以卞为姓。卞邑在鲁国东境,靠着泗水,春秋时是鲁国的一个邑,后来归了楚。曹叔振铎这一支,在鲁南散得开。卞邑后来成了卞县,属鲁。

卞姓得氏早。春秋楚国有卞和,捧着璞玉献给厉王、武王,两次被砍了脚;鲁国有大夫卞庄子,以刺虎的胆气闻名。卞邑本属鲁,后入于楚,所以卞姓人物先后见于两国,不是一家人分两处。一块玉、两只虎,卞姓最早的两个名声。和氏璧后来刻成了传国玺。

济阴冤句是卞氏的老家,在今山东菏泽。西晋时卞统做琅琊内史,六个儿子卞粹、卞裒、卞纯、卞湛、卞精、卞俊全进了宰府,当时人编了句话:卞氏六龙,玄仁无双。玄仁是卞粹的字。一家六兄弟同时在做官的名册上。六个人,六个官位,都在西晋。

卞壸生于二八一年,字望之,卞粹的儿子。司马睿称帝那年召他做从事中郎,明帝即位升吏部尚书,讨王敦有功,封建兴县公。他一生做的都是得罪人的官:管人事、管弹劾、管京城治安。《晋书》说他性不弘裕,不通人情。也说他断断守正,一点不让。

成帝登基那天,王导称病没来。卞壸当着满朝说,王公是社稷之臣,先帝灵柩还停着,新君还没即位,这是臣子请病假的时候吗。王导听说了,带病赶来。王导是东晋的顶梁柱,可顶梁柱也有该被人推一把的时候。满朝没人敢接这句话。

有人劝他,说你整天绷着,像嘴里含着瓦石,不累吗。他答,诸君以道德恢弘、风流相尚,肯干这种讨人嫌的事的,不是我是谁。含瓦石三个字,是他自己认下的。东晋的清谈场上,缺的就是这么一个人。清谈的人多,办事的人少。

三二七年庾亮要征苏峻,卞壸坚决反对,说苏峻拥强兵又逼近京邑,急了要生变。庾亮不听。咸和三年苏峻攻建康,卞壸背上疮还没长好,带几百个吏卒在西陵苦战,死了,年四十八。《晋书》写他力疾而战,苦战到最后一个人。他死的时候,城还没破。

两个儿子卞眕、卞盱跟着冲,同时被杀。裴氏摸着两具尸体哭,说父亲是忠臣,你们是孝子,还有什么可恨的。后来盗墓的人挖开卞壸的坟,见他两手还攥着拳,指甲穿透了手背。谥忠贞,祠以太牢。一门三口棺材,从建康抬出去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楚有卞和,三献和氏璧。鲁国有大夫卞庄子,以刺双虎勇闻。东晋有济阴冤句人卞壸,官至尚书令,为朝中重臣,苏峻之乱中死节,谥曰忠贞,《晋书》有专传。

齐

齐姓Qí

以国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齐出姜姓。周武王把太公望封在营丘,国号齐。齐国在春秋做霸主,到战国被田氏取代,齐康公被迁到海边一座小城,断了祭祀。子孙拿国名当姓,姜姓齐氏从这儿来。从太公到康公,齐国传了六百多年。康公死在海上,齐国没了。

另有一支,卫国大夫字齐子,后代取祖父的字做了姓,跟姜姓的齐不同源。武都氐族里也有齐氏,那是第三支。郡望汝南、高阳、中山。三支人混在一起几百年,现在分不清了。姓的源头多,是常态,硬要归成一支反倒不真。族谱多半只肯认姜太公。

太公望封齐五个月就回来报政。周公问怎么这么快,他说我简化君臣的礼,顺着当地风俗来。周公叹,政不简不易,民不有近。齐鲁两种治国法子,从这儿分开:鲁国守礼,齐国重利。后来齐国的盐和铁,养出了管仲那样的相。

唐德宗贞元二年,齐映做宰相。他是瀛州高阳人,进士出身,又中博学宏词。吐蕃兵逼长安,传言德宗要跑,齐映哭着说,这一走,再回来就难了。德宗留下了。第二年他被人参了一本,贬到夔州。哭谏这件事,史书写得比政绩详细。他在夔州几年,死在任上。

齐抗,定州义丰人,少年时躲在会稽剡中读书,写文章长于笺奏。贞元十六年做宰相,十九年罢为太子宾客。史书说他用心至精,可没有远谋大略,任相近三年,多半在做细账。一个会算账的宰相,碰上一个只想稳住的皇帝。这话是史官写的,不客气。

清齐召南,浙江天台人,参与修《大清一统志》,自己写了《水道提纲》二十八卷,把全国的水道一条条理清,哪条发源、哪条汇入,都落到了纸上。这书到今天还有人查。他写书的方法笨:一条河一条河地走,一本志一本志地抄。这书后来收进了《四库全书》。

齐白石,湘潭人。早年是雕花木匠,二十七岁才正式拜师学画。五十七岁定居北京,画风一变,说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。木匠的刀功,后来全进了笔里。他刻印也是自己摸索的,一刀下去不回手。八十岁以后,一天还能画好几张。

今天齐姓以山东、河南、河北三省较多,河北高阳一带是老郡望所在。一个姓从营丘出来,走三千年,中间出过宰相、出过史学家,最后大家记住的是一只虾。家谱里不写虾,可虾比家谱活得长。这话不恭,倒是真的。齐姓人自己,多半也知道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齐映、齐抗,贞元间先后为相。清代齐召南,地理学家,参与修《大清一统志》,著《水道提纲》。近现代有齐白石,湘潭人,书画篆刻开宗立派,为一代艺术大师。

康

康姓Kāng

以谥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康姓的老根在周朝。周武王的同母弟封在康,人称康叔,后来改封到卫。周公作《康诰》《酒诰》告诫他,两篇都收在《尚书》里。康这个地名在河南禹州西北,地方不大,出了两个姓:康和卫。一个封地出两个姓,是周初常有的事。康叔是卫国的开国之君。

卫国传了三十多代,到战国才亡,是诸侯里活得最久的一个。康叔的后人有一支拿谥号做姓,这是姬姓康氏,根子在河南。另一支留在卫国,姓卫。同一家人,分成两个姓,各自走了两千多年。卫国的都城从朝歌搬到楚丘,又搬到帝丘。朝歌在今淇县。

另一支从西边来。中亚有个康国,如今在撒马尔罕一带,属昭武九姓。康国人来中原做生意、做乐工、做僧人,留下来就姓康。唐朝长安西市胡商开的酒肆里,就有康国人。这一支跟姬姓康氏扯不上,可谱上早混了。昭武九姓,一共九个。

康僧会是三国时人,祖上康居人,他自己生在交趾。吴赤乌十年到建业,孙权替他建了建初寺,这是江南第一座佛寺。他在里面译经,江南的佛法从这儿开始传。寺在秦淮河边,后来毁了又建,地址一直没挪。建初寺的名,是孙权给的。

康昆仑是唐朝的琵琶名手,西域康国人。有一次在长安东市比赛,他先弹,满座叫好。轮到段善本,这个庄严寺的和尚换了女装上台,一弹,康昆仑当场拜师。段善本只提一个条件:十年别碰琵琶。同行才是真对手。段善本弹完,把琵琶一放。

康海是明朝人,陕西武功人,弘治十五年状元,前七子之一。同乡李梦阳下狱,写了个条子给他:对山救我。康海去见刘瑾,刘瑾倒穿着鞋出来迎。那一年康海二十七岁,刚做翰林院修撰没几年。刘瑾是兴平人,跟武功隔一条渭河。那年殿试的题目,问的是治国。

李梦阳出来了。刘瑾一倒,康海被列进瑾党,削职为民。当年他救的那个人,一句话没说。回家以后他写了杂剧《中山狼》,讲东郭先生救狼,狼回过头要吃他。谁都能看出狼是谁。这出戏演了几百年,狼还是那只狼。东郭先生救了狼,狼说饿了。

康有为,广东南海人。一八九五年串联举人上书,一八九八年参与戊戌变法,一百零三天失败。他自述十八省举人一千三百多人,档案里只记了上书被拒,人数学界一直在争。晚年他主张保皇,跟革命党走岔了。今天康姓以安徽、四川、陕西较多。

历代名人

北宋康保裔,与契丹力战,被执不屈死节。明代康海,“前七子”之一,官至翰林修撰,作杂剧《中山狼》。近代康有为,戊戌变法领袖,著《新学伪经考》《大同书》。

伍

伍姓Wǔ

以名为氏 安定 等 安定堂 等
望族志

伍姓的源头在楚国,最早留下名字的是伍参。公元前五九七年楚庄王伐郑,晋国派荀林父来救,两军在邲相遇。令尹孙叔敖主张撤,楚庄王也点了头。伍参说不。孙叔敖气他说,输了把你做成肉羹也赎不了罪。伍参答,打输了我的肉归晋人,轮不到你。

伍参生举,举生奢,奢生尚和员,员字子胥。《史记》说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,清代梁玉绳指出这里应是伍参,写错了一辈。伍氏世为楚卿,到伍奢做太子建的太傅,费无忌做少傅。无忌不忠于太子,在平王面前说伍奢两个儿子都贤,不杀是楚国的祸。

使者到了,说你们来我就让你父亲活,不来就杀了他。伍尚要去,伍员说这是骗,去了父子一起死,不如投奔别国借力雪耻。伍尚说我知道去了救不了父亲,只恨父亲召我求生我不去,将来不能雪耻,被天下人笑。你去,你能报杀父之仇,我回去死。

伍员弯弓对着使者,使者不敢上前,他逃了。到昭关,关吏要抓他,他一个人徒步走,几乎脱不了身。到江边,一个渔父撑船把他渡过。他解下剑说这剑值百金,给你。渔父说楚国的法令,抓到伍胥赏粟五万石、爵执珪,岂止一把百金剑。不受。

伍员与申包胥有旧。他逃亡时说,我一定要颠覆楚国。申包胥说,我一定保住它。后来吴兵入郢,伍子胥找不到楚昭王,就挖开楚平王的墓,把尸首拖出来鞭了三百下。申包胥派人去说,你报仇报得太过了。伍子胥答,我日暮途远,所以倒行逆施。

吴王夫差赐他属镂之剑,说子以此死。伍子胥仰天长叹,说谗臣伯嚭作乱,王反来杀我。他告诉舍人,一定在我墓上种梓树,让它长成能做器具;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吴国东门,我要看越寇进城灭吴。说完自刎。吴王发怒,把尸首装进皮袋,扔进江里。

吴人怜他,在江边立祠,那地方叫胥山。太史公说,怨毒之于人甚矣哉,假使跟着父亲一起死,跟蝼蚁有什么分别;弃小义,雪大耻,名垂后世。伍姓宗祠多题忠孝二字,孝是伍尚回去受死,忠是伍员以死谏吴王。这一对兄弟把两个字写绝了。

伍姓的郡望,安定在宁夏固原,武陵在湖南常德。先秦时这一姓不出楚境,秦汉过长江落在武陵,唐宋往东南走,明清江西、广东、福建最多。一个在郢都朝堂上顶嘴顶出来的姓,最后散在南方的山里。北边少,是因为当年那条路,只有一个人走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伍员字子胥,佐吴王阖庐破楚霸吴,后谏夫差而被赐死,浮尸钱塘,为千古忠烈。明代有伍福、伍文定。近代伍廷芳,清末民初法学家、外交家,曾任南京临时政府司法总长。

元

元姓Yuán

以名为氏+改姓 河南 河南堂
望族志

元姓最显的一支不是汉姓,是鲜卑拓跋。北魏太和二十年,公元四九六年,孝文帝拓跋宏下诏把皇族拓跋改成元,自己也改名元宏,都城从平城迁到洛阳。《魏书·高祖纪》只写了一句,后魏本姓拓跋,至孝文帝更为元氏。这一次改,改的是皇族。

《魏书·官氏志》给拓跋找了个来历,说黄帝之子昌意的小儿子悃受封北土,黄帝以土得王,北俗把土叫拓,把后叫跋,所以叫拓跋。这话是北魏自己编的,不必信。但它说明,这个姓要给自己找一个华夏的根。同一年改元的还有纥骨氏和是云氏。

汉人的元更早。商朝末年,帝乙要废太子启,立受辛,就是后来的纣王,太史元铣据法力争。春秋卫国有个大夫叫元咺,食采于元,就在今河北大名东边。魏武侯的公子元也有采邑在元,都姓了元。这几支人少,声名远不如拓跋那一支。

元好问,一一九〇年生,一二五七年卒,字裕之,号遗山,太原秀容人,今山西忻州。他家系出北魏拓跋。泰和五年他十六岁去并州应试,路上遇见捕雁的,说捕到一只,另一只脱网不走,撞地死了。他把两只雁买下,葬在汾水边,垒石做记号,叫雁丘。

同行的人写了诗,他也写了一首《摸鱼儿》,开头是问世间,情是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。金亡以后他不做官,回家编书,编成《中州集》十卷,给金朝一代的诗人留了个底;又编《壬辰杂编》,记金末丧乱;还写了《论诗三十首》,成了论诗的准则。

元结,七一九年生,七七二年卒,字次山,河南鲁山人,号漫郎、聱叟。天宝十二载进士。他做道州刺史,写过《舂陵行》《贼退示官吏》,写百姓被征敛的苦,杜甫和了两首,说他的诗可比《诗经》。他写《大唐中兴颂》,后来颜真卿书写,刻在永州浯溪。

元稹,七七九年生,八三一年卒,字微之,河南洛阳人。元和元年对策第一,做左拾遗。他跟白居易一起提倡新乐府,齐名,时称元白,诗叫元和体。《莺莺传》记张生和崔莺莺的事,后来的《西厢记》就是从这里脱出来的。穆宗时他做过宰相,五十三岁死。

元姓望属河南,就是洛阳。一个姓里装着两个来路,一个是商周的史官和卫国大夫,一个是骑马从北边来的皇族。后来的族谱多半只写前面那一段,把后面那一段含糊过去。可要是没有后面那一段,这个姓在《百家姓》里排不到第九十一位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元宏即孝文帝,主持汉化迁都,为北朝英主。唐代元稹与白居易倡新乐府,世称“元白”。金代有元好问,金亡不仕,著《遗山集》,编《中州集》,为北方文宗。

卜

卜姓Bǔ

以官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卜这个姓是职业。商周朝廷里管占卜的长官叫太卜,地位很高,手下的人叫卜人。出猎、征战、风雨、年成、祭祀、婚丧、疾病,凡是想预先知道吉凶的,都要烧龟甲兽骨,看裂纹定吉凶。这些人的后代,就拿职业当姓,姓了卜。

《风俗通》有一句话,氏于事者,巫卜陶匠是也,意思是靠干什么吃饭,就拿什么当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得更清楚,卜氏是周礼的卜人,鲁国有卜楚丘,晋国有卜偃,楚国有卜徒父,都以卜为业,后代就姓了卜。还有一说是夏启手下就有卜氏。

卜偃是晋国掌卜的大夫,《左传》里他几次替国君断事,说得很准。这一家世代做这个,到春秋末年,出了一个不做卜、去读书的人。他叫卜商,字子夏,公元前五〇七年生在晋国温邑,即今河南温县。祖上世代做卜官,六世祖就是卜偃。

子夏十五岁入孔门,跟着孔子周游列国,前后十几年。孔门四科十哲,言语有宰我、子贡,政事有冉有、季路,文学就是子游和子夏。司马牛愁自己没有兄弟,子夏拿老师的话开导他,末了一句是自己的,四海之内皆兄弟也,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。

孔子死后,他守孝三年,然后回到家乡,在黄河西边设教授徒,一教半个世纪。子夏居西河教授,为魏文侯师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写着的。魏文侯、李悝、吴起、田子方、段干木、公羊高、穀梁赤都出他门下。魏国在战国初年最强,底子是这批人打的。

东汉的徐防给皇帝上疏,说臣闻六经定自孔子,发明章句始于子夏。六经是孔子定的,给经分章断句、一句一句讲明白,从子夏开始。汉朝立为学官的几家经学,《诗》和《春秋》都在里头,都把源头追到他身上。卜姓宗祠多称西河,就从这两个字来。

西汉的卜式是河南洛阳人,靠牧羊发的家。弟弟长大,他把田宅财物全给了弟弟,自己带一百多只羊进山,十多年羊上千只。匈奴犯边,他上书愿意捐一半家产助军。后来又拿二十万钱给河南太守赈济流民。武帝封他关内侯,官做到御史大夫。

三国吴有个卜静,字玄风,吴郡人,跟陆逊、张敦齐名。元代卜天璋做山南廉访使,写了万把字的《中兴济治策》。卜姓的郡望是西河。一个姓从龟甲的裂纹里出来,最后落在一个教书的人身上:算命的行当传了千年,传出一位经学的开山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卜商字子夏,孔子弟子,传《诗》《春秋》,西河设教,为后世儒者所宗。西汉卜式,以牧羊致富,输财助边,官至御史大夫。晋代卜珝,精《易》及天文,仕刘渊为太常。

平

平姓Píng

以邑为氏+以字为氏 河内 等 河内堂 等
望族志

平姓的源头是一次分封。韩哀侯的小儿子叫婼,一作喏,封在平邑,当今山西临汾,一族以平邑为姓。《路史》《通志》都记这一句,韩哀侯少子喏,食采平邑,就此得姓。韩是姬姓,所以这一支平姓追上去,是周文王的后人。一个姓的开头,常常就是这么一块地。

公元前二三〇年秦灭韩,这一支从平邑迁到下邑,在今河南夏邑,也有说在安徽砀山,用原来的邑名做姓。平姓后来在河内成了望族,望在河内,另一个是燕郡。河内在今河南武陟一带,燕郡在今北京。迁走的时候,平邑已经归了秦,回不去了。

源头不止这一支,姓氏书上列了七八种。有说出自齐国晏婴,他字平仲,后人以先祖的字为氏;有说以官为氏,周朝有平贾人,汉朝有平尚书、平准令、廷尉平,唐朝有平章事。以官为氏的几支,多半是后人附会,靠得住的还是韩国那一支。

平当,字子思,梁国下邑人。祖父平戬做过汉中太守,家里有百万家产,汉宣帝时朝廷让资产百万以上的人家迁到平陵,他家就迁到陕西咸阳平陵。平当跟林尊学欧阳《尚书》,是这一派的重要传人,后来因为通经被征为博士,那是读书人最体面的一条路。

汉成帝时他精通《尚书·禹贡》,被任为骑都尉,管河堤的事。治河的人,得先把《禹贡》读通。哀帝时他由御史大夫拜丞相,封关内侯。他做丞相只一年多就病死了。这一年多里没留下什么大事,倒是他推辞封侯的那番话,被《汉书》记了下来。

他病得很重,哀帝派使者上门来封侯,他不起床受印。他说,吾居大位,已负素餐之责矣,起受侯印,还卧而死,死有余罪。今不起者,所以为子孙也。意思是占着高位已经白吃饭,再受印回去躺着死,死有余罪;不受印,是为子孙留个清白。

他的儿子平晏也通经,官至大司徒,封防乡侯,大司徒就是丞相改的名。《汉书》有一句,汉兴,唯韦、平父子至宰相,汉朝开国以来,父子两代都做到丞相的,只有韦贤、韦玄成和平当、平晏两家。北齐的平鉴是燕郡蓟人,做过齐州刺史,前后管过八个州。

北魏还有个平恒,四一二年生,四八六年卒,字继叔,燕国蓟人,做中书博士、幽州别驾,后来拜著作佐郎,迁秘书丞。平姓今天人不多,排在三百位以后。一个从韩国公子一块封地上出来的姓,最响的名字是一位不肯受印的丞相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平当,以经术官至丞相,赐爵关内侯,子平晏亦至大司徒,父子并号“能化其民”。明初平安,小字保儿,骁勇善战,靖难之役屡挫燕兵,《明史》有传。

和

和姓Hé

以官为氏+以名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和姓有两个来路,一个来自上古掌天时的官,一个来自战国那个抱着玉在楚山下哭的楚人。两件事相隔近两千年,姓氏书上把它们并排放在一处,谁先谁后反倒说不清了。读和姓的源流,常有一种错位感:越是上古的记载越简,越是晚近的故事越详。

《韩非子》里写得最细。卞和得了一块璞,献给楚厉王,厉王叫玉工看,玉工说是石头,卞和以欺君之罪被砍去左脚。厉王死,武王即位,卞和又献,右脚也没了。文王时他抱着璞在楚山下哭了三天三夜,泪尽继之以血。文王派人问,他说我不是为砍脚哭,是哭宝玉被叫作石头。

另一头更早。《尚书·尧典》开头一句乃命羲和,钦若昊天。羲氏、和氏是尧时掌天象四时的官,分驻四方,各看一个季节的星。后人讲和姓出在这里,说以官为氏,和仲、和叔的后人就姓了和。此说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与《元和姓纂》,两书口径一致。

西晋的和峤有意思。他做到中书令,家里有钱,又极吝啬。《晋书·杜预传》记着一段:杜预常说济有马癖、峤有钱癖,王济爱马,和峤爱钱。晋武帝听见了,问杜预你自己有什么癖,杜预答,臣有《左传》癖。三个人三个癖,一句玩笑把西晋士风写尽。

五代有个和凝,郓州须昌人,历仕后唐至后周,官至太子太傅,封鲁国公。他少年写曲子词,词风香艳,人送外号曲子相公。晚年觉得不体面,把少作收起来,转而编《疑狱集》,收历代断狱案例,教人怎么审案。一部词集一部案例书,前后判若两人。

北魏那一支来得更硬。鲜卑有素和氏,《魏书·官氏志》说本是檀石槐支裔,原属白部,故号素和。孝文帝迁洛那回改姓,素和氏改作和氏。和跋、和其奴都出这一支,和跋以功封定陵公。代郡这个郡望是这么落下的,与汝南那支毫无关系。

汝南、代郡两个郡望,一南一北,来路完全不同。汝南是汉魏时和氏世居其地,代郡是北魏改姓之后聚族代北。族谱上找不到统一堂号,祠堂多按郡望题匾,写汝南或代郡。云南纳西族的和姓又是另一回事,与汉式和氏同字不同源。

和姓人不多,史上也没出过显赫门第。可它把三种来路都占全了:传说里的官、春秋时的名、北魏的改姓。一个冷姓能留下这么清楚的几条线,已经算难得的事。剩下的就是散在各地、连堂号都懒得另起、谱也修不全的那些人家。

历代名人

西晋和峤,少有风格,官至中书令,富而吝,杜预称其有“钱癖”。北魏和跋,以功封定陵公。五代和凝,仕后唐至后周,善作短韵艳词,世称“曲子相公”,又撰《疑狱集》。

穆

穆姓Mù

以谥为氏 河南 等 河南堂 等
望族志

穆是个好字,谥法里说布德执义曰穆。春秋宋国的一位国君死后得了这个谥,子孙取以为姓。可今天姓穆的人,多数未必出自他这一支,因为北魏孝文帝改姓时,把代北一个大族整支改成了穆。两条线一条在中原,一条在塞北,隔着一千多年才被写进同一本书。

宋穆公名和,是宋宣公的弟弟。宣公临终不传子而与夷,把君位给了弟弟。穆公在位九年,临死把君位还给侄儿与夷,就是宋殇公,自己的儿子公子冯反倒出居郑国。这一让,《公羊传》夸他贤,《左传》却借君子之口说,这样做反倒酿了后来的乱。

穆公的后人一支以谥为氏,在宋国做大夫。春秋末宋国有穆伯、穆叔一类称谓,多是宗族排行加谥,未必是一人。到战国,宋为齐所灭,穆氏散入中原,一支往南到汝南,一支留在商丘旧地。这条线文献断断续续,远不如后来代北那支清楚。

代北那支有谱可查。鲜卑拓跋部有丘穆陵氏,是所谓勋臣八姓之一。穆崇早从道武帝拓跋珪,参预开国,封宜都公。此后穆观、穆寿祖孙相继,好几代娶公主,家门贵盛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太和改姓,丘穆陵氏改为穆氏,穆氏从此有了河南这个郡望。

唐代的穆宁是怀州河内人,官至秘书监。《旧唐书》说他清慎刚正,重交游,以气节自任。他治家极严,撰《家令》训子,说君子事亲,养志为大,直道而已,慎无为谄。四个儿子赞、质、员、赏,分别做到御史中丞、右补阙、侍御史、监察御史,皆以守道行谊显。

当时人拿吃食比这四兄弟:赞俗而有格,是酪;质美而多入,是酥;员是醍醐;赏是乳腐。酪最朴,醍醐最精,说的是四人性情。穆宁贞元十年卒,时年七十九。这一家没出过宰相,靠的是父严子谨四个字,在唐史上留下一笔。

河南、汝南两个郡望,河南系于北魏改姓之后,汝南系于宋穆公支庶南徙,一北一南,各有各的来路。族谱堂号未见统记,宗祠按郡望题匾。穆氏在代北属八姓,旧有庙制,今已无存,洛阳旧族所立宗祠历经兵燹,也早已不在了。

穆姓不大,脉络倒清楚:一支以谥,一支以改姓。前者讲的是春秋一位国君让国,后者讲的是鲜卑一个家族改姓。两件事放在一起看,正是一个姓氏如何在不同的时代被重新造出来,又被后人一节一节接成一条线,接得未必对,却接得很牢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穆崇、穆观父子,开国勋臣,子孙世尚公主,为鲜卑八姓之一。唐代穆宁,官秘书监,家法严整,四子赞、质、员、赏皆以守道行谊显。明代有穆文熙,能文,著史评。

湛

湛姓Zhàn

以地为氏 豫章 等 豫章堂 等
望族志

湛这个字,今天多用于形容水深而清。作姓的时候读作zhàn,来源也一样和水有关。古有湛水,也有湛邑,住在那一带的人拿地名当姓,姓氏书把这条归为以地为氏,与那些以国以邑为氏的姓是一路,只是地名换成了一条水。

湛水在哪,说法不一。《路史》说河阳轵县有湛水,旁有湛城,轵在今河南济源。另一说湛水出河南宝丰东南,东流经叶县,到襄城入北汝河。春秋时湛邑先属郑,后归楚,又归晋,战国初入韩,秦灭韩后设父城县。一个小地方换了五六个主人。

汉魏以下湛氏南迁,落在豫章新淦,今江西新干,郡望就系在这里。豫章和新淦两个望,其实是一地,新淦旧属豫章,不是两族。东晋湛方生以文名,南朝宋湛茂之与谢灵运交游,都出这一系,可见东晋南朝时豫章湛氏已经有人才。

陶侃的母亲湛氏,豫章新淦人。《晋书》记两件事。陶侃年轻时做浔阳县吏,管鱼梁,把一坩鲊鱼送给母亲,湛氏封好退回,写信责备说,尔为吏,以官物遗我,非惟不能益吾,乃增我忧矣。另一件是大雪天范逵来投宿,她撤下自己床上的草荐铡了喂马。范逵叹道,非此母不生此子。

明代的湛若水是广东增城人,号甘泉,陈献章的学生。他官至南京兵部尚书,一生讲学,提出随处体认天理,与王阳明的致良知分庭抗礼。他活到九十五岁,走到哪讲到哪。旧谱取他心无内外四字作训,又戒静坐而废事,说学须在事上磨。

族谱堂号未见统记,宗祠多按郡望题匾,写豫章或新淦。增城那支因为若水,另有题甘泉的。湛氏宗祠规模都不大,祭仪以春秋二祭为主,祭毕宣讲族规,兼办修谱助学,与其他南方小姓的祠堂格局相仿,都没有大姓那种几进几院的排场。

湛姓人数一直不多。今天以广东、江西、湖南较多,广东一支多与湛若水的讲学网络有关。北方旧地的湛氏早在宋元之间就散尽了,如今只剩下《路史》《姓氏寻源》里那几行地名,供人追想当初那一条水。一个姓氏的根,有时候就剩下一个地名。

湛姓的故事有个特别处:最有名的两个人,一位是别人的母亲,一位是讲学讲到九十五岁的老先生。前者以廉教子,后者以理教人,都不靠功业显。一个冷姓能留下这两副面孔,比出几个宰相更难。宰相每朝都有,这样的母亲只有一个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陶侃之母湛氏,截发延宾、封鲊责子,与孟母、欧母、岳母并称贤母。明代湛若水,号甘泉,增城人,陈献章弟子,主讲书院,倡“随处体认天理”,官至南京兵部尚书。

祁

祁姓Qí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祁姓也是姬姓一支。晋国有个大夫食采于祁,即今山西祁县,后人姓了祁。这一支在晋国站得很久,到春秋末年,祁氏与羊舌氏一同被灭,田土分成七县,分给六卿。祁县这个名字却留下来了,两千五百年没改。一个家族没了,地名替它记着。

祁家最有名的是祁奚,字黄羊,晋悼公时做中军尉。前五七〇年他告老,悼公问谁接班。他先举解狐,那是仇人,没等上任就死了。再问,他举了自己的儿子祁午。副手羊舌职死,他又举羊舌赤。《左传》评三句:称其仇不为谄,立其子不为比,举其偏不为党。

同一件事,《吕氏春秋》记得不一样。问他的是晋平公,问南阳缺令、朝中缺尉,他荐的还是解狐和祁午,理由一句:你问的是谁能干,不是问谁跟我有仇。孔子听说后讲,外举不避仇,内举不避子,祁黄羊可谓公矣。「大公无私」四个字,就从这儿长出来。

祁奚还有件事更见人。前五五一年栾盈之难,羊舌虎被杀,他哥哥叔向受牵连下狱。他已告老,坐车去见执政范宣子,说叔向是国家的柱石,杀他等于把国家扔了。范宣子听完,跟他同车入朝,叔向当天就放了。祁奚没见叔向,直接回家;叔向也没去道谢。

清代山西寿阳的祁氏,父子两代都进了史书。父亲祁韵士,乾隆年间进士,官到户部郎中,嘉庆九年因宝泉局亏铜案下狱论死,大臣力奏才免,次年遣戍伊犁。他在伊犁帮松筠编《西陲总统事略》,又自写《西陲要略》,西北边疆地理这门学问从他手上算起。

儿子祁寯藻更显。一七九三年生,嘉庆十九年进士,做到体仁阁大学士、首席军机大臣,给道光、咸丰、同治讲书,人称三代帝师。他写过一本《马首农言》,三万多字,讲寿阳怎么耕地、浇水、养蚕,连茴子白怎么种都记了。当到顶的大官,留下一本农书。

祁姓人不多,分布却散。山西祁县、寿阳,河北无极,江苏、浙江都有聚居的村子。宋版《百家姓》把它排在第一百零五位,后面跟着毛、禹、狄三个更小的姓。四个姓排在一起,人口加起来还不到全国千分之一,是《百家姓》里最冷的一截。

祁这个字在甲骨文里本是邑名,后来借作盛大讲,《诗经》里「祁祁」形容众多,也形容雨雪缓缓落下。姓和字一样,用久了只剩一个读音。今天祁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乔家大院,门口那条街上,卖醋的、卖饼的,没几个姓祁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晋大夫祁奚(祁黄羊),告老举贤,外举不避仇、内举不避亲,孔子称其“可谓公矣”。清代有祁韵士、祁寯藻父子,治西北史地,寯藻官至体仁阁大学士。

禹

禹姓Yǔ

以号为氏+以名为氏 陇西 陇西堂
望族志

禹姓有两个来源。一说大禹之后,子孙以祖上的名字为氏,这一说见于《元和姓纂》。一说春秋时山东有个鄅国,妘姓,故址在今临沂北,被邾国灭掉,子孙去邑旁,改姓禹。前一说太远,后一说有《左传》接着,看得见人,也看得见日子。

《左传》昭公十八年记得细。六月鄅国人出城收稻,邾国趁机打进来,把能抓的全抓走。鄅君的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,向宁到宋公面前请兵。宋公伐邾,围虫地,三个月拿下来,把鄅国被俘的人全要了回来。一个几里地的小国,靠一门亲戚复了国。

禹姓人少,留下名字的更少。金代有个禹显,雁门人,贞祐初投上党公张开,累功做到义胜军节度使兼沁州招抚副使。元光二年四月,他在龙猪谷打败元兵,擒了元帅韩光国。后来带二百人守襄垣,一守八年没调防,元兵集河朔步骑数万攻了四次,都攻不下来。

正大六年十二月,城里出了内变,城破,禹显被擒。元人用铁绳锁着他,他后来跟二十个旧部逃出去,又被抓住,不肯降,死了,四十一岁。《金史》把他列在《忠义传》里,整篇不到四百字。一个守了八年孤城的偏将,篇幅就这么点,但名字留住了。

明代禹祥,临洮人,成化年间举人,到四川仁寿当知县。《万姓统谱》给他十六个字:治民事神,处己待物,惟以不欺,居官清约如寒士。一个知县,一辈子的事迹就这十六个字。可这十六个字,比许多墓志铭上几千字的排比更经得起看。

禹姓在清代出了个画家,禹之鼎,一六四七年生,江都人,字尚吉,号慎斋。康熙年间官鸿胪寺序班,因为画得好,在内廷供奉。他画人物,幼时师法蓝瑛,后来上追宋元,写真用白描,只在两颧上一点淡淡的脂赭。张庚评他四个字:娟媚古雅。

他的活计是给人画像。王士禛一个人就让他画了十二幅。今天故宫藏着他的《王原祁艺菊图》卷,绢本设色,纵三十二厘米多,横一米三六,画王原祁坐在菊花丛里。《昭代名人尺牍小传》说当时名人小像皆出其手,写真第一。他画的不是脸,是人坐着时的那个样子。

禹姓今天在甘肃、陕西、河南还有几处聚居,全国排不到前三百。一个姓从大禹讲到画师,中间隔了四千年,靠的是几本地方志和一部《金史》没把它漏掉。漏掉的人比记住的多得多,姓氏就是这么一本残账,翻到哪页算哪页。

历代名人

金代有禹显,雁门人,以二百人守襄垣八年,元兵数万攻之不下,城破被执不屈死。明代有禹祥,临洮人,成化举人,知仁寿县,居官廉惠。清代禹之鼎,号慎斋,善人物写真,师法蓝瑛,名重康熙间,为王公大臣写照甚众。

狄

狄姓Dí

以国为氏+以族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狄姓往上追,追到姬姓。周成王有个母弟叫孝伯,封在狄城,子孙以城为氏。另一支来自北魏,库狄氏改姓狄,出自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狄城如今在山东高青,一个土城,早就没了,连城墙的走向都要靠地方志去猜。姓留下来,靠的是唐朝一个人。

这个人叫狄仁杰,字怀英,并州太原人。年轻时以明经举,授汴州判佐,被人诬告,阎立本审他,一见面就说你是沧海遗珠,荐他做了并州法曹。仪凤年间他做大理丞,一年断完积压的一万七千件案子,没有一个喊冤的。一年,一万七千,一天四十多件。

后来他做到鸾台侍郎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是宰相。武则天要造大像,钱不够,他上疏说和尚的钱也是百姓的钱。他做江南巡抚使,拆了一千七百多所淫祠,只留夏禹、吴太伯、季札、伍员四祠。武则天信佛,也没拦他。硬的人不必嗓门大,把数目报上去就够了。

《旧唐书》说他常以举贤为意,经他手起来的桓彦范、敬晖、姚崇,做到公卿的几十个。武则天让他举一个尚书郎,他举了自己的儿子狄光嗣。光嗣做了地官员外郎,办事称职,武则天高兴,说了一句:祁奚内举,果得其人。他还举过张柬之,说这人虽老,真是宰相才。

狄家第二个名人是北宋的狄青,字汉臣,汾州西河人。他十六岁替哥哥顶罪,脸上刺了字,充军。宝元初年到西北从军,四年打了二十五仗,中了八次流矢。上阵披头散发,戴一副铜面具,西夏人见了不敢近前。一个刺了字的兵,靠打仗把自己从队列里拔出来。

尹洙把他荐给韩琦、范仲淹。范仲淹给了他一本《左氏春秋》,说:将不知古今,匹夫勇尔。狄青从此折节读书,把秦汉以来的将帅兵法摸了个透。一个脸上有字的人,从这天开始不像兵了,像个读书的。后来他打仗,先算,再冲。

他做到枢密使。宋仁宗劝他把脸上的字用药去掉,他指着自己的脸说:陛下以功擢臣,不问门地,臣所以有今日,由此涅尔。臣愿留以劝军中,不敢奉诏。这段话《宋史》一字不改地记着。嘉祐二年他死在陈州,四十九岁,谥武襄。

狄姓的郡望写天水、太原。天水的狄氏在汉代就有人做到刺史,太原的一支出了狄仁杰。一个姓两处望,一处靠官,一处靠一个不肯去掉脸上刺字的人。望族这两个字,说到底是几代人不肯低头攒出来的,跟族谱上画多少横线没关系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狄仁杰,字怀英,官至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断狱明允、举贤安国,卒追梁国公,世称“狄梁公”。北宋有狄青,起于行伍,平侬智高,官至枢密使,位至执政。

米

米姓Mǐ

以国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米姓多半来自西域。隋唐时中亚有九个绿洲城邦,合称昭武九姓:康、安、曹、石、米、何、火寻、戊地、史。米国本名弭秣贺,在撒马尔罕东南,治钵息德城。商人沿丝路东来,在长安、洛阳住下来,用国名当姓,就有了米氏。

西安西郊出土过一方墓志,墓主叫米继芬,祖父是米国质子,父亲叫突骑施,志文说「远慕皇化,来于王廷」。他本人在唐长安做左神策军散副将,做到左武卫大将军,试太常卿。一块石头,把一个米国人在长安的三代记下来了。

唐朝宫廷里有个乐工叫米嘉荣。段安节《乐府杂录》记元和、长庆以来的歌者,有李贞信、米嘉荣、何戡、陈意奴。《太平广记》引《卢氏杂说》说他三朝供奉,能变新声作旧声。宪宗、穆宗、敬宗三朝,他都在御前唱。一个西域人的后代,成了唐朝宫廷的老乐师。

刘禹锡给他写过一首《与歌者米嘉荣》:唱得凉州意外声,旧人唯数米嘉荣。近来时世轻先辈,好染髭须事后生。后两句是替他不平——如今的人看轻老手,逼得老艺人把白胡子染黑去侍候后生。米嘉荣的儿子米和,琵琶弹得更好,咸通年间在教坊。

米姓最有名的是北宋的米芾。一〇五一年生,初名黻,字元章,祖籍太原,迁襄阳,晚年住润州。他不考科举,靠母亲的恩荫入官。人怪:好洁成癖,洗手不用盆,让人拿壶倒;穿衣仿唐人,走在街上被人围观;在无为州见一块怪石,整衣冠就拜,叫它石兄。

他画画不勾轮廓,拿水墨横点,一层层积,云山烟树就这么出来了,人叫米点山水。他自己说「信笔作之,多烟云掩映,树石不取细意,似便已」。书法是宋四家之一,用笔八面出锋。徽宗时召为书画学博士,官到礼部员外郎,所以人称米南宫。

儿子米友仁,字元晖,人叫小米。他接着父亲的画法画云山,自称墨戏。高宗南渡后,他官到兵部侍郎、敷文阁直学士。父子俩的画挂在一起,一眼能认出是一家,但父亲下笔狠,儿子下笔润。一个姓,两代人,把一种画法做成了家法。

米姓的郡望写的是京兆、陇西。京兆是长安,陇西是丝路东段的老路口。一个姓从撒马尔罕走到镇江,走了两千年,最后落在一张纸上,那纸上有雨后的山。画上不写姓,看的人也知道是谁家的山,墨点一层层积起来,别人学不像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有米嘉荣,善歌,三朝供奉,历宪宗、穆宗、敬宗三朝。北宋米芾,号襄阳漫士、海岳外史,书法与苏轼、黄庭坚、蔡襄并称宋四家,画创“米家山水”。其子米友仁承家学,世称“二米”。

贝

贝姓Bèi

以地为氏 清河 清河堂
望族志

贝姓出自贝丘。封邑在今山东博兴东南,本是齐国的属邑。住在那里的人以地名为氏,就是贝氏。《姓苑》只有一句:贝氏,出清河贝丘。另一说更远,周武王弟召公奭的旁支食采于巨野的浿水,建了郥国,为燕国附庸,子孙去邑旁为贝。

两支说法最后都落到一个地方——清河。汉高帝五年置清河郡,治清阳,在今河北清河东南。贝氏在那里成了望族,郡望、堂号都写清河。源头在山东,望却在河北,这是永嘉之后北人南迁、南人北迁反复搅动的结果,谱牒记不住那么多转弯。

宋代贝姓出了个江阴知县,叫贝钦世,上虞人。县里有条运河,淤了几十年,他打算疏浚。上头不给钱,他就挨家去说,大户争着捐,百姓出工,不到一个月完工。后来县里人给他写堂联:民享浚河利。一个知县,功劳簿上就一条河。

明代有个贝恒,做过邵阳知县,后改东阿。族谱里说他为官仁察明恕,东阿人服他。朝廷要调他走,东阿的父老几百人到京城挽留,朝廷只好给他升一级,仍旧留任。贝家的堂号叫明恕堂,来由就在这里。堂号这东西,多半是后人从一句话里挑出两个字。

贝姓真正留下文集的是明初的贝琼。一三一四年生,字廷琚,一名阙,字廷臣,浙江崇德人,曾祖在宋理宗时从苏州搬来,在语儿溪边盖了房子。他师从杨维桢,元末隐居教书,往来华亭、海昌之间,张士诚几次请他出来,他都不去。四十八岁才中举。

洪武三年,朝廷开史局修《元史》,他被征去。同僚李敏卿说他叙事直而不徇。史成,赐金帛遣归。洪武六年又被荐为国子助教,跟张美和、聂铉一起被人叫作成均三助。九年改中都国子监,教的是勋臣子弟。十一年致仕,十二年去世。

他著《清江集》四十卷,诗十卷、文三十一卷。《四库总目》说他学诗于杨维桢,但论文的见解是自己的:立言不在崭绝刻峭,而平衍为可观;不在荒唐险怪,而丰腴为可乐。一句话,文章不必写得吓人。明初的浙派文风,从他这儿拐了个弯。

贝姓今天人数不多。二十世纪出了两个:建筑师贝聿铭,一九一七年生在苏州,卢浮宫前那座玻璃金字塔是他画的;生物物理学家贝时璋,一九〇三年生在镇海,中国生物物理学的开山人。一个姓从贝丘的土城出发,最后落在玻璃和显微镜上。

历代名人

明初贝琼,字廷琚,浙江崇德人,从学杨维桢,洪武间预修《元史》,著《清江集》。近世苏州贝氏出建筑师贝聿铭,设计卢浮宫玻璃金字塔;宁波贝时璋为中国生物物理学奠基人。

明

明姓Míng

以字为氏 平原 等 平原堂 等
望族志

明姓出自百里奚的儿子。百里视,字孟明,秦穆公时做秦将,殽之战被晋国人抓了去,放回来以后又带兵伐晋,渡河焚舟,取了王官,晋人不敢出。他死后子孙以他的字为氏,就是明氏。《元和姓纂》说:明氏,出孟明视之后,以王父字为氏。

另一支来自北魏,壹斗眷氏改姓明,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写着。明姓的郡望写平原、河南。平原郡在今山东德州一带,河南郡在洛阳。一个姓两条根,一条在秦国,一条在代北,最后都汇到黄河下游。乱世里改姓的人多,改完就把来路忘了,只剩郡望写着两个地名。

南朝有个明僧绍,字承烈,平原鬲人。祖父明玩做过州治中,父亲明略是给事中。他宋元嘉年间两次被举秀才。永光年间镇北府请他做功曹,不去。躲到长广郡的崂山,聚徒讲学。淮北被北魏占了他才南渡长江。读书人躲战乱,往山里躲,也往江那边躲。

此后三十年,朝廷一次次来请。泰始六年征通直郎,不就;升明年间辟记室参军,不到;建元元年齐高帝征正员外郎,称病不去;永明元年敕召,他称病连面都不见;再征国子博士,还是不就。《南齐书》把他放进《高逸传》,一路不就、不至、不肯见。

他最后住在江乘的摄山。南齐永明年间,他把自己的宅子舍出来做了寺,就是后来的栖霞寺。《南史》说「既而遁还摄山、建栖霞寺而居之」,齐高帝知道后很不痛快。他的二儿子明仲璋接着在山崖上凿佛像,一代代凿下去,成了今天的千佛岩。

唐高宗上元三年,朝廷在栖霞寺前给他立了一块碑,《摄山栖霞寺明徵君之碑》,高宗亲自撰文,高正臣书,王知敬篆额,两千三百七十六字。碑上有一句「芳源肇于孟明,因即以明为姓」,把明姓的来路刻在石头上,比任何族谱都硬。

元末有个明玉珍,一三二九年生,湖广随州随县人,本姓旻,信明教改了姓。至正十七年带兵入蜀,拿下重庆。至正二十年陈友谅杀徐寿辉,他不服,第二年七月自称陇蜀王。一三六三年正月他在重庆称帝,国号大夏,改元天统。那一年他三十四岁。

他按周礼设六卿,把蜀地分八道,开进士科,赋税十取其一。天统四年二月他病死,三十八岁。儿子明升继位才十岁,改元开熙。洪武四年明升降明,被送到高丽。一九八二年重庆江北宝盖山挖出他的墓,一方玄宫之碑把称帝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。

历代名人

南朝宋齐间明僧绍,隐居摄山,屡征不起,以隐逸称,今南京栖霞寺即其舍宅所建,为江南名刹。元末明玉珍,随州人,起兵入蜀,据重庆称帝,国号大夏,改元天统。

臧

臧姓Zāng

以字为氏 东海 东海堂
望族志

臧姓出自鲁国。鲁孝公的儿子公子彄,字子臧,他的孙子拿祖父的字立了一支,就是臧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:臧氏,姬姓。鲁孝公之子公子彄,字子臧,到孙子一辈,这个字成了姓。这一支在鲁国做卿,世世代代管礼,管到春秋末年,出了不少会说话的人。

公子彄谥僖伯。前七一八年鲁隐公要到棠地看捕鱼,臧僖伯拦,说这不是君该干的事,隐公说我去巡视边境,还是去了。他的孙子臧哀伯更硬,桓公把宋国送的大鼎放进太庙,他当面说这不合礼。臧文仲接着做卿,孔子评他不仁者三、不知者三,也承认他懂礼。

臧武仲名纥,是臧氏里最聪明的一个。前五五〇年他帮季武子立了悼子,得罪孟孙氏,被赶出鲁国。他逃到邾国,又派人回鲁国替自己的后代求封邑。孔子论成人,把臧武仲之知、孟公绰之不欲、卞庄子之勇、冉求之艺并列,说再加礼乐就是完人。

臧氏到战国末年出了个不体面的。鲁平公要去见孟子,宠臣臧仓拦着,说孟子办母亲的丧事比先前办儿子的丧事还厚,不合礼,别去。平公就没去。乐正子把话传给孟子,孟子说:行或使之,止或尼之,行止非人所能也。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。

东汉末年出了个硬的,臧洪,字子源,广陵射阳人。父亲臧旻做过扬州刺史、使匈奴中郎将,破过许昭。他十五岁以父亲的功劳拜童子郎,在太学里有名,长得魁梧。举孝廉,补即丘长。中平末年他弃官回家,太守张超请他做功曹。

董卓乱起,他劝张超起兵,又去见兖州刺史刘岱、豫州刺史孔伷,把事说成。各路牧守在酸枣会盟,设坛,谁也不肯先上。众人共推臧洪,他整衣登坛,捧着血盘盟誓,辞气慷慨,在场的人连卒伍厮养都听直了腰。《后汉书》就记了六个字:洪乃摄衣升坛。

后来袁绍让他领青州刺史,两年后改东郡太守,治东武阳。曹操围张超于雍丘,臧洪光着脚跑去向袁绍请兵,绍不给,张超一家被杀。臧洪从此恨绍,不再通使。绍带兵围东武阳,一年多打不下来,让陈琳写信劝降,陈琳是他同乡。臧洪回了一封信,把话说到尽头。

城破,臧洪被抓。袁绍问他服不服,他骂不绝口,被杀,年三十六。同乡陈琳后来在袁绍手下写檄文骂曹操,骂得曹操头风都好了;臧洪在城楼上写回信拒降,写完就死。一个姓,一个写信劝降,一个写信拒降,文章都写得好,路却走成了两条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鲁大夫臧文仲,历事四君,称贤大夫。东汉臧洪,与张超歃血共守,城破不屈而死,《后汉书》入义烈传。南朝齐臧荣绪,隐居著《晋书》,唐修《晋书》多所采据。

计

计姓Jì

以地为氏+以官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越王勾践被围在会稽山上,靠两个人翻了盘:范蠡和计然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开头就把两人并列:「昔者越王句践困于会稽之上,乃用范蠡、计然。」范蠡后来说得更直白:「计然之策七,越用其五而得意。」七条只用了五条,吴国就没了。

计然是谁,两千年没吵清。徐广说他「名研」,是范蠡的老师;裴骃引《范子》说他是「葵丘濮上人,姓辛氏,字文子,其先晋国亡公子也」,南游到越,范蠡拜他为师;《吴越春秋》里他又叫「计倪」。东晋蔡谟干脆说「计然」不是人名,是范蠡写的一本书——裴骃不同意,批了三个字:「盖非也。」

留下的那套话,是中国最早成体系的商业理论。「知斗则修备,时用则知物」——知道要打仗就得提前备货,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就得摸清货物。「六岁穰,六岁旱,十二岁一大饥」,丰歉有周期,做生意得顺着周期走,不能逆着来。

最狠的是价格。「上不过八十,下不减三十,则农末俱利」——粮价封顶八十、托底三十,种地的和贩粮的都有钱赚。这已经是国家调控的思路了,比欧洲的同类主张早了近两千年。再往下八个字:「贵上极则反贱,贱下极则反贵。」

后面八个字是操作:「贵出如粪土,贱取如珠玉。」东西贵到顶,要像扔粪土一样赶紧抛;贱到底,要像捡珠玉一样赶紧收。最后一句「财币欲其行如流水」——钱得转起来,压在手里就死了。两千五百年后讲价值投资的人,说的还是这套话。

计姓后来出过一个跟「造」有关的人。明末计成,字无否,吴江人,会画画,会造园子。他中年以后才专做这一行,在镇江替人叠了一座石壁,一下子出了名。他写了《园冶》三卷,崇祯七年刻印,是中国第一部讲园林营造的专著。仪征的寤园、扬州的影园,都出自他手。

《园冶》讲的不是怎么堆假山,是「虽由人作,宛自天开」——造出来的东西要像没造过。这句后来成了中国园林的总纲,计成自己还说造园「三分匠,七分主人」。书成之后在国内几乎失传,日本一直留着抄本,民国时才从日本传回来。

计然教越王怎么让钱转起来,计成教人怎么把山水搬进自家院子。一个管钱怎么流,一个管石头怎么摆,看上去不搭界,其实是同一件事:都得顺着事物的性子来,硬拧就砸。计然那七条策,越国只用了五条;剩下两条,也没人再问过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越国计然,善经济之术,献策于越,范蠡用其言而致富。明末计成,字无否,吴江人,著《园冶》三卷,系统论述造园相地、立基、借景,为中国园林学经典。

伏

伏姓Fú

以字为氏+以号为氏 济南 等 济南堂 等
望族志

汉文帝时,朝廷想找个人讲《尚书》,满朝文武找不出一个。后来听说济南有个老头叫伏生,已经九十多了,老得走不动路。文帝下诏,派太常掌故晁错上门去学,一句一句记下来。这一趟差事,救回了一部书,也救回了一门学问。

《汉书·儒林传》写得清楚:「伏生,济南人也。故为秦博士。」秦朝焚书,他把《尚书》砌进自家墙里。后来天下大乱,他流亡出去,一去就是十几年。汉朝安定下来,他回去扒开墙,竹简烂的烂、朽的朽,「亡数十篇,独得二十九篇」。

二十九篇,他就拿这个在齐鲁之间教书,「齐学者由此颇能言《尚书》」。中国最古的一部政治文献,大半散在战火里,剩下的这点靠一个老头背下来、讲出来,才算没断根。他教的济南张生和欧阳生,后来各自开了一派,一直传到西汉末年。

伏家的后代在东汉很显。九世孙伏湛,字惠公,琅邪东武人,官至大司徒,封阳都侯,后来改封不其侯。《后汉书·伏湛传》开头一句就是「九世祖胜,字子贱,所谓济南伏生者也」。从秦朝的博士到东汉的三公,中间隔了二百年,一门家学始终没断。

再往后八世,出了个皇后。《后汉书·皇后纪下》:「献帝伏皇后讳寿,琅邪东武人,大司徒湛之八世孙也。」她嫁给汉献帝。建安十九年,曹操逼献帝废后,伏寿被幽闭而死,她生的两个皇子也被鸩杀,伏家的外戚身份就此了结。

伏家从秦朝的博士做到汉末的皇后,前后四百年。撑住这四百年的,说到底是那二十九篇竹简——秦火之后,汉代的《尚书》学几乎都从伏生这里流出去。一部书能养一个家族四百年,也能替一个文明把记忆存住,这话不是比喻。

宋真宗咸平四年,朝廷追封伏生为乘氏伯,牌位被送进先贤祠,陪在孔子旁边受祭。一个秦朝的博士,死后一千年才拿到这样的名分。而今天还在读的《尚书》二十九篇,有一半是他那一版传下来的,其余的散篇是后来才慢慢补上的。

伏生教晁错时说的是齐地土话,晁错未必全听得懂,记下来的本子后来被叫作「今文尚书」。再往后孔壁里又冒出一套古文本,两派吵了两千年,各有师承,谁也没说服谁。可源头就是那堵墙,和一个九十多岁、走不动路的老头。他要是早死十年,这部书恐怕就没了。

历代名人

秦汉之际伏生,为秦博士,汉文帝时年九十余,口授《尚书》于晁错,今文《尚书》赖之以传。东汉伏湛官至大司徒,世传《齐诗》;其八世孙女伏寿,为汉献帝皇后。

成

成姓Chéng

以国为氏 上谷 等 上谷堂 等
望族志

周文王有十个儿子,第五个叫郕叔武,封在郕。封国在今山东宁阳东北,一说在濮州雷泽北三十里的郕国故城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得明白:「郕氏,亦作成,伯爵,文王第五子郕叔武之所封。」后来国灭,子孙去掉邑旁,就成了成氏这一支。

同书还补了一句:「或去邑为成氏,与周之成肃公、楚之成得臣同为一成。」意思是这支成氏跟周王室的成肃公、楚国的成得臣,虽然都姓成,却不是一根藤上的瓜。楚国的成得臣,字子玉,是若敖的孙子、斗伯比的儿子,拿父亲的字当氏,楚国这种取氏法很常见。

成得臣做过楚国的令尹,那是楚国最高的官。前六三二年城濮之战,他带兵对上晋文公,输了,退兵回国,走到半路就自刎了。晋文公听说他死了,说了一句「莫余毒也已」——没人再能害我了。楚国丢了令尹,也丢了那口气。

成姓真正出硬人的地方是医学。金代成无己,约一〇六三到一一五六年,聊摄人,今属山东茌平。靖康之变后聊摄归了金,他就成了金朝人。他一辈子只干一件事:给张仲景的《伤寒论》做注解,四十年没换过题目,也没开过医馆。

《注解伤寒论》十卷,是现存最早系统注解《伤寒论》的本子,后来的注家都绕不开它。他还写了《伤寒明理论》三卷、《伤寒明理药方论》一卷。前后四十年,七十八岁才把稿子收齐。那时候「伤寒」两个字压死的人,比战争多得多。

他注书的办法很笨:一句一句往下捋,把张仲景没说的话一句句补出来。为什么这个方子用这味药,为什么这个症要等三天,为什么那个症又不用等,一味一味地对。中医讲「辨证」讲了几千年,头一本把话说明白的书,就是这一本。

明代的成基命,大名府人,崇祯年间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入阁办事。那几年内阁换人比换衣服快,他也没干多长时间,最后还是被罢官归里。近现代成仿吾,湖南新化人,创造社的发起人之一,后来转去做教育工作,当过人民大学的校长。

成姓的源流里最绕的是那三个「成」:郕叔武的成、成肃公的成、成得臣的成。姓氏书把它们摆在一起,说「同为一成」,其实是三个来源,彼此毫无血缘关系。这样的事在源流里很常见——同一个字,几条不相干的线,最后汇成一条河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楚令尹成得臣(子玉),将楚晋城濮之役。金代成无己,聊摄(今山东茌平)人,世业医,首注《伤寒论》,著《注解伤寒论》,为伤寒学派开山。明代有成基命,官至东阁大学士。

谈

谈姓Tán

以国为氏+以名为氏 广平 等 广平堂 等
望族志

谈姓的老根是郯国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一句话说透:「谈氏,即郯也,亦作谈。」郯是祁姓子爵,一说嬴姓少昊之后,辖地当今山东郯城。春秋时郯子朝鲁,讲古代官名讲得头头是道,孔子专门跑去向他请教,后来还说过「天子失官,学在四夷」。

郯国后来被越国所灭,地入于楚。国没了,人还在,姓就留下了。谈姓历来人不多,望出梁国、广平两地,两千年都是小姓,百家姓里排在一百多位。可这个小姓里出了一个把命贴在纸上的人,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,还干了两遍。

谈迁,一五九四年生,浙江海宁枣林村人。原名以训,字仲木;明朝亡了以后改名迁,字孺木,自署「江左遗民」。他一辈子没做过官,靠给人抄书、做幕僚过活,家里穷到买不起书。天启元年,他二十七岁,开始写一部明朝编年史,取名《国榷》。

写了二十六年,六易其稿,攒到一百卷。顺治四年八月的一天夜里,全稿被偷了。二十六年,一笔一笔抄来的书,一夜之间没了。那一年他五十三岁。谈迁对着空桌子说了一句话:「吾手尚在,宁遂己乎。」手还在,难道就这么算了。

他跑到嘉善钱家借书,从头再写。四年后,第二稿成了。这时候他快六十了,带着稿子北上,一路访明朝遗老、翻邸报、核档案,把崇祯一朝的事一条条补齐,两年后南归定稿。顺治十四年十二月,他病死在老家,六十五岁。前后三十六年。

《国榷》一百零四卷,四百二十多万字,从元文宗天历元年朱元璋出生写起,一直写到南明弘光覆亡。清初修《明史》,很多忌讳不敢写的地方,他照样写。这部书三百多年只有抄本流传,直到一九五八年才第一次排印出版,距成书近三百年。

谈家桢,一九〇九年生,浙江宁波人,遗传学家。他在瓢虫色斑遗传里发现了「镶嵌显性现象」,被叫作「中国的摩尔根」。「基因」这个中文词,是他定下来的。一九五〇年代他在复旦办起中国第一个遗传学专业、第一个遗传学研究所,还办了中国第一个生命科学学院。

谈迁丢了稿子重写,谈家桢把它译成「基因」。一个是把发生过的事一笔笔记下来,一个是把看不见的东西说清楚。两件事都得有人肯花一辈子,也都得有人肯从头再来一遍。谈迁那句话说得很轻——「吾手尚在」——手还在,就还能写。

历代名人

明末清初谈迁,字孺木,浙江海宁人,以毕生之力撰明史编年《国榷》,稿被盗后重写,为史家典范。近现代谈家桢,遗传学家,中国现代遗传学奠基人之一,研瓢虫遗传与进化著称。

茅

茅姓Máo

以国为氏 东海 等 东海堂 等
望族志

周公旦有八个儿子,第三个封在茅。《古今姓氏书辩证》:「茅氏,姬姓。周公第三子茅叔,封于其地。高平昌邑县是也。子孙以国为氏。」封土在今山东金乡西北、巨野东南一带,爵位是子爵。茅国不大,几百里地,在鲁国和邾国之间夹着。

它活了大约四百五十年,死得很冤。前四九三年,鲁国打邾国,邾国输了。邾隐公咽不下这口气,回头就把茅国灭了——就因为茅国跟鲁国同姓,又弱,好欺负。打了败仗拿邻居出气,这种事春秋时候也不少见,只是茅国从此没了。

茅国之后姓茅的人不多,出过几个硬的,最硬的是茅焦。秦始皇因嫪毐之乱把生母赵太后迁到雍城,下令「敢以太后事谏者,戮而杀之」,当场杀了二十七个人,尸体一层层堆在宫门外。第二十八个是齐人茅焦,布衣,没有官身。

《说苑·正谏》记他怎么进宫:先说「臣闻有生者不讳死,有国者不讳亡」,把秦始皇说动了,然后一句一句往上顶。说到最后「解衣伏质」——自己解开衣服趴在刑具上,等着被扔进汤镬。秦始皇下殿,左手扶他起来,右手挥退左右。

结果是太后被迎回咸阳,母子复和,茅焦被封为上卿,名重一时。前面二十七个人死在同一个门槛上,第二十八个走过去了。区别不在胆子大小,在他先给了皇帝一个愿意听下去的理由——「有国者不讳亡」这话,戳的是帝王的怕,不是帝王的怒。

明代归安茅坤,字顺甫,号鹿门,「唐宋派」古文家。他做的最有影响的一件事是编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,一百六十四卷,把韩愈、柳宗元、欧阳修、苏洵、苏轼、苏辙、王安石、曾巩八个人的文章选成一编。今天说的「唐宋八大家」,就是这本书定下来的。

茅坤的孙子茅元仪,字止生,号石民,写了一部《武备志》,共二百四十卷,是中国古代篇幅最大的军事百科全书之一,从兵法、阵法讲到火器、海防。他做过孙承宗的幕僚,在辽东守过城。崇祯年间因部下兵变被贬,最后郁郁而死,书却留了下来。

茅国被灭的时候,大概没人想到这个姓氏后来靠两支笔留下来:一支选文章,一支写兵书。一个小国在春秋的地图上被轻轻抹掉,国君的名字一个也没留下,姓氏却留在了一部选本和一部兵书里。这算是另一种活法,地图会变,书不会。

历代名人

秦有齐客茅焦,冒死谏始皇迎归太后,解衣伏质以待烹,王悟而纳之。明代茅坤,号鹿门,“唐宋派”古文家,编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;其孙茅元仪辑《武备志》。

庞

庞姓Páng

以邑为氏+以字为氏 始平 始平堂
望族志

庞姓归姬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:「庞氏,姬姓,毕公高之后,其支庶封于庞乡,因氏焉。」毕公高是周文王第十五子,封在毕,是周初的重臣。他的一支庶子封在庞乡,后代就拿「庞」当姓。这条线在陕西,另一条在湖北襄阳,两支后来混在一起。

战国有个庞涓,魏国将军,跟孙膑一起学过兵法。他知道自己不如孙膑,把人骗到魏国,砍了脚、黥了面,想让他一辈子见不得人。后来魏国出兵打赵国,孙膑以军师身份随齐军救赵,桂陵一战把庞涓擒了,又放他回去,只等着下一回。

前三四一年马陵之战,孙膑算准庞涓的行军速度,在道边一棵大树上削去树皮,写下「庞涓死于此树之下」,埋伏一万弓弩手。庞涓夜里到树下,举火照字,字还没读完,万箭齐发。《史记》记他最后一句:「遂成竖子之名!」然后自刭。

东汉末襄阳庞家出了三个人物。庞德公隐在岘山,一辈子不出来做官,诸葛亮每回到他家,都要独拜床下。他给三个人起了外号:诸葛亮叫「卧龙」,庞统叫「凤雏」,司马徽叫「水镜」。后来他带着老婆孩子上鹿门山采药,一去不回,再没人见过他。

庞统是庞德公的侄子,字士元,号凤雏。刘备入蜀,他做军师中郎将,出了上中下三策取成都,刘备取的是中策。建安十九年攻雒城,中流矢死,年三十六。刘备一提起他就哭。《三国志》说他「性好人伦」,喜欢评点人物,评得还准。

还有一个庞德,字令明,南安狟道人,本来跟着马超,后来归了曹操。建安二十四年樊城之战,汉水暴涨,于禁七军尽没,庞德被关羽擒住。关羽劝他投降,他骂不绝口,当场被杀。曹操在洛阳听说,为之流涕,封他两个儿子为列侯。

北宋庞籍,字醇之,单州成武人,九八八年生,大中祥符八年进士。皇祐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昭文馆大学士、监修国史,一个人当宰相。他在陕西挡西夏,逼得元昊称臣,还举荐过司马光和狄青,狄青平侬智高就是他举荐的。

庞籍死后谥「庄敏」,司马光给他写墓志铭,说他「敏而好学」。可后世戏文里有个「庞太师」,专门跟包拯、杨家将作对,心黑手狠,还是宋仁宗的老丈人。查遍《宋史》,庞籍一辈子没当过太师,也没把女儿嫁给皇帝。这口黑锅他背了整整八百年。

历代名人

汉末庞统,号凤雏,与诸葛亮并称,佐刘备入蜀,中流矢卒于雒城。魏将庞德,樊城之战为关羽所擒,不屈而死。战国魏有庞涓,败于马陵。北宋庞籍官至同平章事,谥庄敏;世传「庞太师」即影射其人,然籍未尝为太师,亦非仁宗外戚。

纪

纪姓Jǐ

以国为氏 天水 等 高阳堂 等
望族志

纪是个小国,小到《左传》里只露几面。可它留下了一个姓,也留下一个说法:齐哀公被周天子扔进鼎里煮了,告状的人就是纪侯。这桩事齐国人记了两百年,一直记到把纪国灭掉。一个弱国得罪强邻,代价往往要几代人之后才结账。

纪是姜姓,炎帝之后,侯爵。都城在今山东寿光南边的纪台镇,土城遗址还在,东西一千五百米,南北一千二百米。城里出土过铜器,有纪侯钟、纪侯簋,铭文里写作「己」。所以古书里的「纪」,金文里是「己」,一字两种写法。

结怨的由头,是纪侯在周夷王面前说了齐哀公的坏话。周夷王把齐哀公召来,架起大鼎,活煮了。齐国从此把纪国当成死敌。但纪国也不傻,它一边跟鲁国联姻,一边拉拢莒国,靠两个邻国挡住齐国。这种局面维持了一百多年。

前六九三年,齐襄公动手,迁走纪国郱、鄑、郚三邑。前六九一年,纪侯的弟弟纪季带着酅地投降齐国,纪国被切成两半。又过一年,齐国再进兵,纪侯把剩下的国土全交给纪季,自己出城跑了,从此史书不再提他。纪国亡。从受封到灭国,大约三百多年。

纪国留下的东西不多,最实的是几件铜器。纪侯钟、纪侯簋,还有一件纪侯貉子簋,都在山东出土,铭文记着嫁女、作器这类家常事。这些字比《春秋》里的记载早,能补上书里没写的部分。一个亡了国的小姓,靠青铜器把自己的名字留到了今天。

纪姓的郡望,古书列了天水、高阳、平阳、襄平几处。天水在今甘肃,高阳在今河北保定一带,平阳在山西临汾。这几个地方都离纪国故地山东寿光很远,说明纪国亡后族人迁得散。堂号里最响的是「高阳」,另外还有「忠烈」,那是给汉初纪信立的。

纪信是秦末汉初的人,籍贯有争议,一说陇西成纪,即今天水。前二〇四年,项羽围荥阳,城里粮尽。纪信长得像刘邦,主动请扮汉王出东门诈降,刘邦带几十骑从西门跑了。项羽发现上当,把纪信烧死。后世把他当城隍供,天水至今有汉忠烈纪将军祠。

清代纪昀,字晓岚,直隶献县人。乾隆时总纂《四库全书》,前后十年,收书三千四百多种。他晚年写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记鬼狐,也记官场,笔调比《聊斋》冷。一个人替朝廷编了十年书,闲下来写志怪,这大概是编书人的消遣。

历代名人

汉初纪信,荥阳围急,乘汉王车诳楚,刘邦得脱,信被项羽烧杀,后世尊为城隍,天水有汉忠烈纪将军祠。清代纪昀,字晓岚,总纂《四库全书》、撰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,著《阅微草堂笔记》。

舒

舒姓Shū

以国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舒在安徽舒城一带。春秋时那里不是一个国,是一群,史书叫「群舒」:舒、舒庸、舒蓼、舒鸠、舒龙、舒鲍、舒龚,七八个小国挤在一处,都姓偃,都说是皋陶的后人。地不大,国不少,谁也没能吞掉谁,最后一起被楚国收走。

皋陶是舜的刑官,偃姓。群舒的地盘在淮河以南、巢湖以西,正当吴楚之间。这种位置最难做国:北边是楚,东南是吴,两边打仗都要从这儿过。群舒的办法是今天附楚,明天通吴,谁强就跟谁。史书里他们出现的场合,多半是某国来伐。

楚国对群舒是慢慢吃的。前六一三年,楚国的子孔、潘崇出兵袭群舒,伐舒蓼。前六〇一年,楚庄王因群舒再叛,灭了舒蓼,把疆界推到滑汭,跟吴、越盟誓而还。剩下的舒鸠撑到前五四八年,被楚康王派屈建灭掉。群舒散尽,姓就落在舒字上。

郡望落在京兆、巨鹿。京兆在长安一带,巨鹿在今河北。两个地方都跟群舒故地不相干,迁得早,也迁得散。旧谱里京兆、巨鹿两支各自修谱,互不统属。唐代出了第一个大人物:舒元舆,婺州东阳人,家里没什么背景,靠自己一路考上来。

舒元舆是元和八年进士,先做鄠县尉,后来入朝做监察御史、刑部员外郎。太和五年他上书自荐,写了八万字,文宗看了称赏。太和九年九月,他以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同平章事,当了宰相。两个月后甘露之变,他被腰斩,全族遇难。

北宋有个舒亶,慈溪人,治平二年进士。他做监察御史里行,元丰二年参预乌台诗案,弹劾苏轼诗文讥讽朝政,苏轼下狱。这个人后来也做到御史中丞,还写过词,有《虞美人》传世。同一个人,手里能写词,也能递弹章,这在宋代士大夫里不算稀奇。

明代舒芬,字国裳,江西进贤人,正德十二年状元。正德十四年武宗南巡,群臣谏,皇帝发怒。舒芬端着酒对陈九川说:匹夫不可夺志,君辈可遂已乎。第二天合署上疏,结果跪阙下五日,杖三十,几乎打死。掌院要把他抬出去,他说:吾官此,即死此耳。

舒芬后来被贬福建市舶提举副使,带伤上任。嘉靖三年大礼议,他跟着杨慎在左顺门哭谏,又下狱廷杖。母亲去世回乡,嘉靖六年卒,年四十四。世称「忠孝状元」。清代满族舒穆禄氏改姓舒,是另一支。姓舒的人,今天多半说不清自己出自群舒还是旗籍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舒元舆,元和进士,官至同平章事,甘露之变遇害,文名籍甚。北宋舒亶,御史,预“乌台诗案”,亦能词。明代舒芬,正德状元,以直谏廷杖著称,学者称梓溪先生。

屈

屈姓Qū

以邑为氏 临海 等 临海堂 等
望族志

屈是个地名,也是个姓。起点是楚武王的一个儿子,名瑕,封在屈,人称屈瑕。楚国官制里最高的是令尹,其次是莫敖,屈瑕做的就是莫敖。屈氏从这一支开始,跟楚国王族同姓芈,另立门户。楚国的屈、景、昭三家,都是这么分出来的。

屈地在哪里,历来有五说:湖北秭归、湖北南漳、河南淅川与邓县之间、陕西商县、安徽怀远。秭归说最通行,《水经注》引袁山松《宜都山川记》,说县东北有屈田,是屈原的老家。一个封邑的位置能争上千年,正说明这支人后来散得远。

屈瑕打过胜仗。前七〇六年,他带兵伐随,用「羸师以张之」的法子,让随国以为楚军弱,随军一出,楚军夹击,随侯大败。这一仗定下了楚国在汉水以东的优势。可三年后他伐罗,走路时把脚抬得很高,斗伯比在远处看了说:莫敖必败,举趾高,心不固矣。

屈瑕伐罗果然败了。罗国和卢戎两面夹击,楚军大溃,屈瑕一个人跑到荒谷里,自缢。其余将领自囚于冶父待罪,楚武王说「孤之罪也」,都赦了。屈氏的第一代就这么收场。此后屈家在楚国一直有人做莫敖,世世代代掌这个位子,一直到战国末年。

屈家最出名的人是屈原。名平,字原,楚怀王的左徒,管内政外交。他主张联齐抗秦,被上官大夫进谗,怀王疏远他。怀王后来入秦被扣,死在咸阳。顷襄王即位,屈原被放逐到江南。前二七八年秦将白起破郢,他走到汨罗江边,投水。

屈原之前,屈家还有一位屈完。前六五六年,齐桓公率八国诸侯伐楚,兵到召陵。楚成王派屈完去谈。齐桓公列阵请他看,说:以此众战,谁能御之。屈完答:君若以德绥诸侯,谁敢不服;若以力,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众无所用之。于是结盟而还。

楚亡之后,屈氏散在南方。孝文帝推汉化,改代北复姓,屈突氏改为屈,是另一支,《魏书·官氏志》收着。清初有屈大均,广东番禺人,参加过反清活动,削发为僧,后来还俗,写《广东新语》,记岭南草木风土。他的诗里有一股不肯低头的劲。

屈原的祠在秭归。原来的祠在江北,修葛洲坝时水位要涨,迁到上游,修三峡时又迁一次,最后落在新县城的凤凰山上。一个两千多年前投江的人,祠被搬了两回。屈姓人认他做祖宗,其实屈氏比屈原早四百年,屈原只是这一支里最响的一个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楚屈原,名平,事怀王、顷襄王,联齐抗秦遭谗放逐,投汨罗江,作《离骚》《九歌》《天问》,为浪漫主义诗歌之祖。清初屈大均,“岭南三大家”之一。

项

项姓Xiàng

以国为氏 辽西 圣师堂 等
望族志

项是个地名,在河南沈丘一带。西周封过一个项子国,子爵,地盘五十里。春秋时被鲁国吞了,后来又归楚。地名留了下来,姓也跟着留下来。今天姓项的人,多数会说祖上跟项羽有关,其实未必。项氏至少有两支,来历并不一样。

第一支以国为氏。项子国一亡,姓就跟着国名走。灭它的国,古书说法不一:《左传》说鲁僖公十七年鲁灭项,《公羊传》《谷梁传》说是齐桓公灭的。这件事连两千年前的注家都没扯清。一支姓,就从一场说不清的灭亡里生出来。

第二支以封地为氏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说:项氏世世为楚将,封于项,故姓项氏。楚灭鲁之后,把项地封给了项燕的先人。《史记》注家就是这么解释的。所以楚国的项氏,跟项子国的后人不一定同源,只是用了同一个地名。

项家还有一位更早的名人,叫项橐。七岁,跟孔子辩,把孔子问住了。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记着「项橐七岁为孔子师」,《三字经》把它写成「昔仲尼,师项橐」。项姓的堂号「圣师堂」,就是打这儿来的,跟项羽无关。

项燕是楚国的末代名将。前二二五年,秦将李信率二十万攻楚,项燕尾随三日三夜,大破李信。第二年秦王换王翦,带六十万再来,项燕兵败,自杀。楚人怀念他,编了一句谶语: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。后来灭秦的刘邦、项羽,都是楚人。

项梁是项燕的儿子。他杀人避仇到吴中,陈胜起兵后,他也起兵,立楚怀王的孙子心为楚王。项梁战死后,项羽接手。巨鹿一战破釜沉舟,坑秦卒二十万,进关,鸿门设宴,分封天下,自称西楚霸王。五年之后,垓下四面楚歌,乌江自刎。

项羽死后,刘邦没有杀尽项氏。项伯等四人被封侯,赐姓刘。项氏从此散在各地,一千多年里没再出过像项羽那样的人。南宋有个项安世,江陵人,庆元党禁时上书请留朱熹,被劾罢官,谪居江陵闭门著书,写成《周易玩辞》十六卷,讲象与辞,兼采义理与象数,为南宋治《易》一家之言。

辽西是项姓的郡望,在今河北乐亭以东、辽宁大凌河以西。这个望跟项城、下相都不挨着,是后来迁过去的。堂号除圣师堂,还有「辽西堂」「崇义堂」两个。一个从五十里小国起头的姓,靠一个七岁的孩子和一个不肯过江的人,把名字留在了书上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项橐,七岁为孔子师,见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。秦末项羽,名籍,下相人,随叔项梁起兵,破釜沉舟灭秦主力,自立西楚霸王,后败于垓下、乌江自刎,司马迁列《项羽本纪》。南宋项安世治《易》,著《周易玩辞》十六卷。

祝

祝姓Zhù

以官为氏 河南 等 河南堂 等
望族志

祝是管祭祀的人。商周设太祝,掌祭祀时的祝辞,向神祷告,也替神回话。《周礼》里有大祝、小祝,分工细到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。这个差事世世代代做下去,官名就成了姓。祝姓的起点是一个职位,不是一块封地,这在古姓里不算多见。

另一说出自祝融。祝融是火正,传说为高辛氏的火官,后人尊为火神。还有一支来自西周祝国,在今山东济南长清一带,春秋时被齐国灭掉,祝国的人改姓祝。三种来历,一官、一神、一国,都算得上有据,祝姓的源头本来就不止一条。

河南、太原,是祝姓的两处旧望。河南郡在今洛阳一带,太原郡在今山西。两个望都在北方,早期活动范围在黄河中下游一带,没跨过长江。孝文帝的汉化令下到代北,叱卢氏改为祝,《魏书·官氏志》有据。这一改,祝姓里就多了鲜卑的血。

明代祝允明,字希哲,号枝山,长洲人。祖父祝颢做过山西布政司右参政,外祖父徐有贞,岳父李应祯,都是吴中有名的人物。他五岁能写大字,九岁能诗,弘治五年中举,之后会试屡次不第,直到正德十年才做上广东兴宁知县。三个人给他铺路,路还是没铺平。

祝允明的字,跟唐寅、文徵明、徐祯卿并称吴中四才子。他的草书最有名,学钟繇、王羲之、怀素,也取米芾、黄庭坚。他自己说学书「绝不令学近时人书,目所接皆晋、唐帖也」,主张远学晋唐,起雅去俗。狂草一路写到明代,他是头一个。

正德十年,祝允明到兴宁上任。兴宁在广东,当时是个难治的县。他上任后积案一批批清,盗案也压下去。一年多后转应天府通判,不久称病回乡。晚年穷,写字换钱,求字的人排队。嘉靖五年卒,年六十七。他写过《怀星堂集》三十卷,诗文都在里面。

祝姓还连着一个故事:梁山伯与祝英台。这故事始见晚唐《宣室志》,说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,与梁山伯同窗三年,后来殉情合葬。宋代以后越传越细,有了化蝶。这是民间传说,不是信史,正史里没有这两个人。祝姓人修谱,一般不把它写进世系。

祝姓不算大姓,今天大约一百多万人。分布以浙江、江西、江苏为多。堂号有「太原」「河南」「忠烈」几说。一个从祭祀祝辞里生出来的姓,后来出了书法家、出了传说里的女主角,两头都不挨着。姓这个东西,本来就是越往后越杂。

历代名人

明代祝允明,字希哲,号枝山,长洲人,“吴中四才子”之一,书法与文徵明、王宠并重,著《怀星堂集》。又梁山伯、祝英台事始见晚唐志怪,属民间传说而非信史。

阮

阮姓Ruǎn

以国为氏 陈留 陈留堂 等
望族志

阮是商代的一个国。周文王伐过它,《诗·大雅·皇矣》写:密人不恭,敢距大邦,侵阮徂共。国在哪儿,古人有两说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在岐渭之间,朱熹《诗集传》说在今泾州。后人顺着朱熹的线,把它坐实在甘肃泾川。

泾川的根据是挖出来的。一九七二年泾川泾明乡庄底村出土一件商代铜鬲,口沿内侧有族徽。灵台白草坡出土的阮伯卣,李零考器铭那个字就是古阮字。这些器物说明泾河流域商代确有这样一个方国。国亡之后,一族以阮为姓。

阮氏后来在陈留尉氏成了望族。汉末有阮瑀,字元瑜,少受学于蔡邕。蔡邕叹他童子奇才,朗朗无双。《文士传》说他躲避征辟,逃进山里,曹操使人烧山,才把他烧出来。他做司空军谋祭酒,管记室,军国书檄多出他和陈琳之手。

《典略》记:太祖初征荆州,使瑀作书与刘备,及征马超,又使瑀作书与韩遂,此二书今具存。建安十七年阮瑀卒,年不满五十。他死时,儿子阮籍才三岁。曹丕作《寡妇赋》,又写信给吴质说: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一个写公文的人,被记住的是文章。

阮籍是阮瑀的儿子,字嗣宗,陈留尉氏人。他做步兵校尉,世称阮步兵。他不谈人过,能用青眼白眼待人。《晋书》说他能为青白眼,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。他写《咏怀》八十二首,多用比兴,话说半截,后人猜了一千多年。

阮咸是阮籍的侄子,叔侄并称大小阮,都在竹林七贤里。他妙解音律,善弹琵琶。古琵琶是直颈的,他改的一种圆形音箱、直柄四弦,后人叫阮咸,简称阮。今天民族乐队里的阮,名字就从这个人来。一个姓,给了乐器一个名。

唐代阮氏不显。清代阮元是扬州仪征人,字伯元,号芸台。他做过多省巡抚、两广总督,最后官至体仁阁大学士。他主纂《经籍籑诂》,把唐以前旧注按韵编排,一个字下面堆几十家说法。他又编《十三经注疏校勘记》《皇清经解》。做官做到极顶,做学问也做到极顶。

越南的阮朝,跟这支阮氏没有关系。越南阮氏出在南方,十六世纪起割据,一八〇二年阮福映称帝,建阮朝,到一九四五年保大帝退位为止。中国史书里的阮氏,最热闹的一段在魏晋,此后一千多年没什么响动。一个姓的兴衰,往往跟它起家的那个地方绑在一起。

历代名人

汉末有建安七子之一阮瑀,军国书檄多出其手;三国魏有阮籍,著《咏怀》八十二首,为竹林七贤之首;西晋有阮咸,妙解音律,乐器阮以之名;清代有阮元,官至体仁阁大学士,主纂《经籍籑诂》,又编《皇清经解》。

蓝

蓝姓Lán

以地为氏+以封邑为氏 中山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蓝是个地名,也是个姓。相传梁国的一位王子封在蓝乡,后人以地为氏。另一支出在楚国,楚大夫蓝尹亹之后,以官为氏。蓝尹亹在《左传》定公五年露过一面:吴军入郢,楚昭王出逃,蓝尹亹用船渡了自己的家眷,不管国王,后来被追究。

这两支的来历都说不清楚。蓝乡在哪儿,旧注有说在今山东,有说在河南。楚国的蓝尹是官名,掌蓝田还是掌染蓝,也说不准。源流在古书里往往只留一句半句,剩下的靠后人补。补得圆不圆,得看补的人诚实不诚实。

蓝姓的郡望,古书列了中山、东莞、汝南三处。中山在今河北定州,东莞在今山东沂水,汝南在今河南。三个地方分得开,说明蓝氏散得早。唐代蓝姓出了个道士蓝采和,传说他夏天穿棉袄,冬天卧雪中,气出如蒸,唱着歌在城里讨钱,是八仙之一。

明代蓝玉是定远人,开平王常遇春的妻弟。他初隶常遇春帐下,临敌勇敢,所向皆捷。洪武二十一年率十五万大军出塞,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,俘获元主次子地保奴、妃公主以下百余人、男女七万七千余人、马驼牛羊十五万余。太祖大喜,把他比作卫青、李靖。

《明史》说他长身赪面,饶勇略,有大将才。中山、开平二王死后,他屡总大军,也屡立功。但他强占东昌民田,御史按问,他把御史赶走;北征回来夜扣喜峰关,关吏没及时开门,他纵兵毁关而入。太祖本欲封他梁国公,因这些过失改成凉,还把过失刻在铁券上。

洪武二十六年二月,锦衣卫指挥蒋瓛告他谋反,下狱鞫讯,狱具族诛。他女儿是蜀王妃,人皮被剥下来送到蜀王府。此案列名《逆臣录》的有一公、十三侯、二伯,族诛者万五千人。《明史》写完这一句接了一句:于是元功宿将相继尽矣。这句话比骂人狠。

蓝瑛是钱塘人,字田叔,号蜨叟,晚号石头陀、东郭老农。他生于万历十三年,卒于康熙初年,活到八十多。一生以绘画为职业,卖画授徒,二十三岁寓居松江,后来往来杭州、嘉兴、南京、扬州。画山水,兼工花鸟兰竹,晚年笔墨苍劲疏宕。

清代沈宗骞在《芥舟学画编》里说蓝瑛倡为武林派。画史上另有一种说法,把他算作浙派殿军,其实他跟戴进既无师承,面貌也不同。他的子孙蓝孟、蓝深、蓝涛,弟子刘度、王奂,都承这一路。陈洪绶也受过他影响。一个职业画家的门派,靠学生撑起的比靠血脉多。

历代名人

明代有蓝玉,定远人,洪武二十一年率十五万军破北元于捕鱼儿海,封凉国公,后以谋反罪族诛;明末清初有蓝瑛,钱塘人,字田叔,工山水花鸟,为武林派之首,子孙蓝孟、蓝深、蓝涛皆能画;唐代有道士蓝采和,八仙之一,事出传说。

闵

闵姓Mǐn · 繁体 閔

以谥为氏 陇西 等 陇西堂 等
望族志

闵是谥号,也是姓。鲁庄公死后,儿子启即位,不到两年就被叔叔庆父杀掉。启年纪轻,谥为闵,意思是可怜可惜。后人以谥为氏。闵、悯、愍三个字古义相通,都指怜惜。所以史书里这个人有时写鲁闵公,有时写鲁愍公。

另一说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:闵氏,姬姓,鲁公族,谥闵孙之后,以谥为氏。《百家姓》的旧注说得更具体:鲁公族闵马父封于闵乡,因以为氏。闵马父是春秋时鲁国大夫,名字见于《左传》。两说都落在鲁国,都姓姬,只是得姓的由头不一样。

闵损,字子骞,鲁国人,少孔子十五岁。《史记》的列传里只给他四十六个字:孝哉闵子骞!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。不仕大夫,不食污君之禄。如有复我者,必在汶上矣。这四十六个字里,孔子夸他孝,也记了他不肯做官。

《论语·先进》列四科,德行一科四个人: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闵子骞排在第二位。季氏派人请他去费邑做宰,他回话:善为我辞焉,如有复我者,则吾必在汶上矣。意思是再有人来,我就搬到齐国去了。孔子说他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

后世给他编了一出戏,叫鞭打芦花。说他少年丧母,继母给亲生儿子絮棉花,给他絮芦花。父亲带他驾车,他冻得握不住缰绳,父亲抽他,衣破芦花飞出来。父亲要休妻,他跪下求情:母在一子寒,母去三子单。这故事进了二十四孝,也叫单衣顺母。

明代闵珪是乌程人,官至刑部尚书、吏部尚书,为政清谨。闵齐伋也是乌程人,做出版,用套版印书,一页书要刻几块版,分色叠印,朱墨两色、三色四色都有,世称闵刻本。他印的《春秋左传》《会真六幻》,字口清朗,今天还是版画史的上品。

清代闵贞是江西南昌人,侨居汉口,画人物、写意花卉,笔墨超逸。他也在扬州卖画,画史上算扬州画派一路。闵氏在陇西、太原、琅琊三处成望族,陇西在今甘肃,太原在今山西,琅琊在今山东东南。三处都不在鲁国故地,迁得早,也散得开。

韩国闵氏认这支为源,朝鲜王朝的闵妃就出在骊兴闵氏。北宋时闵称道出使高丽,后来定居不返,是那一支的始祖。一个鲁国国君的谥号,一路走到朝鲜半岛,成了另一个国家的望族。姓这种东西,认的人多了,源流也就不止一条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鲁闵公,被庆父所弑,闵姓所自出;孔门有闵损,字子骞,列德行科,二十四孝有其鞭打芦花一事;明代有闵珪,乌程人,官至刑部尚书、吏部尚书;明代有闵齐伋,乌程人,以套版印书名世,称闵刻本;清代有闵贞,南昌人,侨居汉口,工人物写意。

席

席姓Xí

避讳改姓 安定 安定堂
望族志

席姓的主流是改姓改出来的。春秋时晋国有大夫籍谈,祖上伯黡管晋国典籍,所以姓籍。籍谈的十三代孙叫籍瓌,在项羽军中做将。项羽名籍,为了避这个字,他把籍改成席。《元和姓纂》记得干脆:本姓籍,晋大夫籍谈之后也,谈十三代孙瓌,避项羽名改为席氏。

同一条还记了迁徙:汉初徙关东豪族,席氏后徙安定临泾。安定郡是西汉元鼎三年置的,治所在今甘肃泾川一带。所以天下席姓说望出安定,堂号叫安定堂,门楣上写安定世家。项羽败后,一部分族人改回籍姓,一部分沿用席,两姓从此分家。

另一说更古,出《万姓统谱》:唐尧时,击壤而歌之老翁,姓席氏,尧尊为师。击壤歌就是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,帝力于我何有哉。这说法把席姓推到四千多年前,但只有这一句,没有世系可接,只能算传说。

汉代席氏出了席广,光武时做光禄勋。此后到魏晋,席氏在安定住了几百年。东晋时席衡因后秦之乱南迁襄阳,做建威将军。《周书·席固传》说:席固字子坚,其先安定人也。高祖衡,因后秦之乱,寓居于襄阳。仕晋,为建威将军,遂为襄阳著姓。

席固做过后周的昌州刺史、湖州刺史,封靖安郡公。襄阳席氏就从这一支旺起来。席固的七世孙席豫,字建侯,襄阳人,武周大足元年进士。他在吏部典选六年,多提拔寒门,当时人称席公。天宝六载进礼部尚书,封襄阳县子。

唐玄宗登朝元阁赋诗,群臣属和,皇帝评席豫那首最好,称他为诗人之冠冕。他为人清直,性子谨慎,给子弟写信、给吏部写文书,都不用草书。《全唐诗》里存他五首诗,都不算好。一个人的诗名,有时候是皇帝一句话给的。

明代席书是四川蓬溪人,官至礼部尚书,加武英殿大学士,是席姓里唯一做到宰相的。他的两个弟弟席春、席彖都是进士,一门三进士,人称三凤。清代席佩兰是江苏昭文人,嫁给常熟孙原湘,做袁枚的女弟子,袁枚把她的诗列在《随园女弟子诗选》卷首。

席佩兰的诗,袁枚评了八个字:字字出于性灵,不拾古人牙慧。她有《长真阁集》,丈夫孙原湘跟她唱和,写过赖有闺房如学舍,一编横放两人看。一个因避讳改出来的姓,两千年后最出名的却是一位女诗人。这大概是改姓的人没想到的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席广,光武时官光禄勋;北周有席固,襄阳人,历昌州、湖州刺史,封靖安郡公;唐有席豫,襄阳人,天宝六载进礼部尚书,玄宗称其诗为诗人之冠冕;明有席书,四川蓬溪人,官至礼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,与弟席春、席彖称三凤;清有席佩兰,昭文人,孙原湘妻,袁枚女弟子。

季

季姓Jì

以次为氏 鲁国 等 鲁国堂 等
望族志

季是排行。古人兄弟排序伯仲叔季,季就是最小的那个。以排行为氏,是春秋时很常见的做法。季姓的正源落在鲁国:鲁桓公的小儿子叫友,人称季友,他的后人把祖父的字立成姓,称季孙氏,后来简称季氏。所以季姓的根也是姬姓。

季友这个人真做过事。鲁庄公死,他奉公子般即位,庆父杀公子般,他又拥立闵公。庆父再杀闵公,季友带着闵公的哥哥申出奔,后来回国拥立申,就是鲁僖公。他逼庆父自尽,又用毒酒杀了想立庆父的叔牙。《左传·僖公十六年》记:三月壬申,公子季友卒。

季友的孙子季孙行父,谥文,称季文子。他做鲁国正卿三十多年,历宣公、成公、襄公三朝。他死的时候,家里没有穿丝帛的妾,马厩里没有吃粮食的马。《左传》说他相三君矣,而无私积,能不曰忠乎。季文子、季武子、季平子三代执鲁政,鲁君成了摆设。

季孙氏跟孟孙氏、叔孙氏合称三桓,都是桓公的后人,把鲁国分成三份。季氏最强。孔子做鲁国司寇,想拆三家的城墙,叫堕三都,结果没做成。这件事之后孔子离开鲁国,走了十四年。一个姓的家事,牵动了一个学派的开头。

季札是另一支。吴王寿梦的第四个儿子,封于延陵,人称延陵季子。寿梦想把王位传他,他不肯,让给哥哥。他出使鲁国观乐,听《周南》《召南》说始基之矣,听《郑》说其细已甚,民弗堪也。这段评论全在《左传》襄公二十九年,是先秦最著名的一份乐评。

季布是楚人,为气任侠,有名于楚。他做项羽的部将,好几次把刘邦逼到绝境。项羽灭后,刘邦悬赏千金买他,敢藏匿的罪及三族。他剃发戴枷,装成奴隶,被卖给鲁地大侠朱家。朱家托汝阴侯滕公说情,刘邦赦了他,后来做到郎中、中郎将、河东守。

楚人谚语说:得黄金百斤,不如得季布一诺。这话是曹丘生当面对季布说的,用来劝他见自己。季布本来讨厌曹丘生,听完反而大喜,留他住了几个月,送厚礼。曹丘生到处替他扬名,季布的名声更大。所以一诺千金这个名声,一半是自己挣的,一半是别人传的。

季布在吕后朝做过硬事。单于写信侮辱吕后,樊哙说给我十万兵横行匈奴中,诸将都顺着说好。季布说:樊哙可斩也!高帝将兵四十余万,困于平城,今哙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。殿上都怕了,吕后罢朝,从此不再议打匈奴。季姓的郡望是鲁国、寿春、渤海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季友,鲁桓公少子,定鲁难、拥立僖公,为季孙氏始祖;有季孙行父,谥文,相鲁三君而无私积;有季札,吴王寿梦第四子,封延陵,让国不受,观乐于鲁;汉初有季布,楚人,为气任侠,官至河东守,一诺千金;其弟季心,气盖关中。

麻

麻姓Má

以名为氏+以邑为氏 上谷 上谷堂
望族志

麻姓的源流,古书只有一句。《风俗通》说:麻氏,齐大夫麻婴之后,汉麻光为御史大夫,又麻达注《论语》。应劭这一句记了三个人,把姓的来处、汉代的两位名人一并交代了。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麻氏归在以名为氏一类,因为麻婴是人名。

另一说是楚大夫食采于麻邑,因邑得氏。清陈廷炜《姓氏考略》引《姓考》:楚大夫食采于麻,即今麻城,因氏,望出上谷。麻邑在哪儿,有说今安徽砀山,有说今湖北麻城。两说都比《风俗通》晚出,只能并存,不能拿一条压另一条。

郡望上谷。上谷郡是秦灭赵后置的,治所在沮阳,今河北怀来一带。这个郡望跟山东的齐国、湖北的楚地都离得远,说明麻氏在汉代已经北迁。汉麻光做御史大夫,麻达注《论语》,两个人的籍贯史书都没写清楚,只知道这一支在上谷成了望族。

后赵的麻秋是太原胡人,石虎手下的将军。唐张鷟《朝野佥载》说他性虓险鸩毒,有儿啼,母辄恐之麻胡来,啼声绝。这句话流传很广,麻胡成了吓小孩的名字。他带兵筑城,城修得密实,传说麻城的名字就是这么起的。同一个人,一边是凶名,一边是城墙。

金代麻九畴是易州人,字知几,经学家。他跟名医张从正学医,采药疗疾,还替张从正润色医书。张从正的《儒门事亲》十五卷,前三卷自撰,其余由他口述、麻九畴等人记录整理。一个治经的人去整理医案,在金元之际不算稀奇,那时候的学问还没分那么细。

明代麻贵是大同右卫人,父亲麻禄做过大同参将。《明史》说他由舍人从军,积功至都指挥佥事。万历二十年宁夏哱拜反,他被起用为副将,讨平叛贼。万历二十五年日本封事败,他做备倭总兵官赴朝鲜,与杨镐攻加藤清正,围岛山城。

《明史》给麻贵的评语是:果毅骁捷,善用兵,东西并著功伐。先后承特赐者七,锡世荫者六。及殁,予祭葬。称一时良将焉。当时人把他跟辽东的李成梁并称,叫做东李西麻。麻氏一门多将才,父亲麻禄、哥哥麻锦都是边将。

麻姓今天在湖南、贵州、广西、山西、山东、河北都有分布,回族、壮族、土族、傈僳族里也有这一姓,来源各不相干。一个以麻这种作物为名的姓,来源比一般姓杂。上谷那个郡望,如今只剩下门楣上两个字,认得的人不多。

历代名人

汉有麻光,官御史大夫;又有麻达,注《论语》;后赵有麻秋,太原胡人,官征东将军,筑城有功,其名在唐时被用作吓儿之语;金有麻九畴,易州人,经学家,参与整理《儒门事亲》;明有麻贵,大同右卫人,万历间备倭总兵官,赴朝鲜攻加藤清正,官至右都督。

强

强姓Qiáng · 繁体 強

以名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强姓的第一条硬材料在《左传》。《左传·庄公十六年》记:郑伯治与于雍纠之乱者,九月,杀公子阏,刖强鉏,公父定叔出奔卫。君子谓强鉏不能卫其足。强鉏是郑国大夫,祭仲的同党,站错了队,被砍了脚。这是强姓见于史书的第一个人。

雍纠之乱是郑国的一桩家务。郑厉公让雍纠去杀专权的祭仲,雍纠是祭仲的女婿,回家跟妻子说了,妻子转头告诉父亲。祭仲先下手,杀了雍纠,把尸首扔在池塘里。两年后厉公复位,追查旧账,强鉏因此受刑。一个人的姓,就这么被写进了一句讥评里。

另一支出在氐族。略阳氐中多强姓,《十六国春秋》说蜀汉时强端之后迁居略阳。前秦的强太后就出这一支,是苻坚太子苻苌的母亲。前秦录里有个强平,略阳氐人,苻健的妻弟,做左光禄大夫。他雅好直言,不避权贵,逢日蚀极言切谏,苻生怒,诬以妖言,凿其顶而杀之。

强氏望出丹阳,这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的说法。《万姓统谱》说天水、丹阳有强氏。天水郡在今甘肃通渭、天水一带,丹阳郡在今安徽宣城。两个郡望一西一东,正对得上氐族强氏起于略阳、后来南迁的路线。姓氏的地理,常常就是迁徙的路线图。

唐代强循,字季先,凤州人。他做雍州司士参军,管工役。华原一带没有泉,人畜多渴死,他教百姓凿渠引沮水灌田,一共开了三条渠,一方利之,号强公渠。诏书褒予甚厚。他后来做大理少卿、太子右庶子,为政办给,不为威严,遇人尽信不疑。

强公渠在耀州西南,历代都疏浚。一条渠能用一个姓命名,说明当时确实救过人。强循在史书里没有传,事迹靠《唐书》的零星记载和《陕西通志》《大清一统志》保存下来。一个四品官,靠一条水渠留名,比靠一篇奏疏留名实在。

金代强伸,膂力过人,天兴初做中京元帅府签事。到任三天,敌兵来围,东西北三面架炮。他用衣帛做旗帜立在城上,率士兵赤身而战,领壮士五千往来救应,所至必捷。守了三个月,粮尽兵散,转战到偃师,力尽被俘,不屈而死。

清代强汝询是江苏溧阳人,生于道光四年,卒于光绪二十年,著有《求益斋全集》,讲经学也讲算术。强姓今天在甘肃、陕西、安徽、江苏都有,人口不算多。天水、丹阳两个郡望,一个来自氐族,一个来自南迁,当中隔着一千多年。姓的来处,往往比姓本身复杂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强鉏,郑国大夫,见《左传·庄公十六年》;前秦有强平,略阳氐人,官左光禄大夫,以直谏被杀;唐有强循,字季先,凤州人,官雍州司士参军、大理少卿,开强公渠;金有强伸,天兴初守中京,力尽被俘,不屈死;清有强汝询,江苏溧阳人,著《求益斋全集》。

路

路姓Lù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阳平 等 阳平堂 等
望族志

路这个字,古书里写作潞。赤狄有一支叫潞子国,隗姓,子爵,遗址在今山西潞城一带。《国语》里把它跟洛、泉、余、满并列,说是赤狄别种。鲁宣公十五年,晋国把它灭了,国灭之后,潞地的人去掉了三点水,姓了路。去水成路,是人图省笔。

路氏这一条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也记了:出自姬姓,帝挚的儿子玄元,尧封他在中路,历虞、夏都称侯。这两说一南一北,一狄一姬,各有各的凭据。郑樵在《通志》里把两说都收进去,只补一句:路旧作潞。郑樵是南宋人,他看到的谱牒比今天多。

西汉路温舒是巨鹿东里人。父亲做里监门,让他去放羊。他一边放羊一边从沼泽里割蒲草,截成一片一片,编起来当纸写字。后来做了狱小吏,学律令,转狱史,县里有疑难案子都来问他。太守巡县见了他,觉得这人不一般。这是《汉书》里写的。

宣帝刚即位,路温舒上书,说秦有十失,其中一条到今天还在,就是治狱的官。他写:狱是天下的命,死了的人不能复生,断了的不能接上。又说:与其杀不辜,宁失不经。这封《尚德缓刑书》后来收进《汉书》,一路传下来。宣帝看了,升他的官。

路博德是西河平州人。元狩四年,他以右北平太守的身份跟霍去病北征匈奴,封邳离侯,食邑一千六百户。元鼎五年,南越吕嘉反,武帝任他做伏波将军,这是西汉第一个伏波将军,跟楼船将军杨仆分道南下,两路在番禺会合。伏波这个号,后来马援也用过。

元鼎六年平了南越,第二年他带兵过海,打下海南岛,设珠崖、儋耳两个郡。这是中原王朝头一回在海南设治。太初元年,他儿子犯事,他连坐失侯。后来又起用做强弩都尉,在居延筑城屯守,居延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。匈奴不敢过居延。

路姓的郡望是阳平、陈留、东阳、河南。阳平这一支最盛,路博德的封邑就在阳平清渊。唐代有路隋,做到宰相,监修《宪宗实录》。路隋是阳平人,字南式,做过翰林学士、中书舍人。路家世代做官,谱上自称阳平望族,把路博德推为开基祖。

一个放羊的孩子拿蒲草抄书,一个将军把旗子插到海南岛上。路姓人不多,官声却清。路温舒那封书上写着,后世治狱的人常引:死者不可复生,绝者不可复属。他后来做到临淮太守,死在任上。路姓到今天人口不算多,散在冀、鲁、豫几省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路温舒,官临淮太守,上《尚德缓刑书》,以慎刑之谏著称。唐代路敬淳,谱牒学家;路岩、路隋皆至宰相。北宋路振,著《九国志》。明初有路迎。路姓人物不多,官声多清。

娄

娄姓Lóu · 繁体 婁

以邑为氏 谯郡 等 谯郡堂 等
望族志

娄姓主要出姒姓。周武王找夏禹的后代,找到少康的裔孙东楼公,封在杞,就是今河南杞县。杞国后来被楚惠王灭了,一支子孙被安置在娄邑,就在今山东诸城西南,就以邑为氏。楼和娄古音相通,所以杞东楼公也写作杞东娄公。东楼公是谥号。

另有一支从曹姓来。周武王封陆终的裔孙曹挟于邾,也叫邾娄国,就是后来的邹国,在今山东邹城东南。国人的后代有以娄为姓的。两支部落在山东地面上碰了头,娄姓就这么在齐鲁之间站住了。邾国后来改叫邹,孟子就是邹人。

西汉娄敬是齐人。汉五年,他戍守陇西,路过洛阳,放下拉车的横木就去见高祖,劝他把都城定在关中。他说:秦地被山带河,四塞以为固,卒然有急,百万之众可具。高祖拿不定,张良说关中有金城千里,这才西都长安。娄敬赐姓刘,号奉春君。

汉七年,高祖要打韩王信,派娄敬出使匈奴。他回来说匈奴不可击,高祖骂他妄言沮军,把他关在广武。高祖在白登被围了七天,回来才放他,封二千户,为关内侯,号建信侯。他后来提议跟匈奴和亲,又把六国豪族迁进关中。这两条后来都成了汉家的祖制。

唐娄师德是郑州原武人,进士出身。上元初做监察御史,朝廷募人讨吐蕃,他戴一条红抹额去应诏,高宗当场给他一个朝散大夫,让他从军。长寿元年入相,后来又长期在河、兰、鄯、廓一带管营田。营田就是让兵士种地,边地因此不缺粮。

《新唐书》说他深沉有度量,人冒犯他,他就退一步,脸上看不出什么。他弟弟去做代州刺史,临行前他问:我们兄弟受恩太厚,人家会忌,怎么才能免祸?弟弟说:以后有人往我脸上吐唾沫,我自己擦掉就是了。他弟弟听了,愣在那里。

娄师德说:不对,擦了还是逆着人家的意,让它自己干。唾面自干这四个字,出自这儿。当时人论长者,娄师德跟郝处俊并称。圣历三年突厥入寇,他做检校并州长史、天平军大总管,死在会州,谥贞。他死的时候,边人替他立祠。

他管边三十年,没打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仗,边地却一直没大乱。明代娄谅,上饶人,理学家,王阳明年轻时去见他,听他说圣人可学而至,从此下了决心。娄姓郡望在谯郡和东阳,堂号有自干堂,自干就是自己干。娄谅这一支,后来出了不少读书人。

历代名人

汉初娄敬,戍陇西,过洛阳说刘邦都关中,赐姓刘,封建信侯,又谏和亲匈奴、徙豪族。明代娄谅,理学家,为王阳明早年问学之师。南宋娄机,著《汉隶字源》《班马字类》。

危

危姓Wēi

以地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危姓的源头在三苗。三苗是上古一个强悍的部族,在江汉一带。尧把天下让给舜,三苗不服,跟丹朱一起起兵,丹朱是尧的儿子。舜派禹在丹水一带把他们打败,然后把剩下的人迁到西北的三危山,当今甘肃敦煌东。这些人后来拿山名当姓,姓危。

这个故事见于《潜夫论》一类的古书,细节未必句句可靠,但三危这个地名是实的,《尚书》里就有窜三苗于三危的话。一个姓从一座山起头,在中国姓氏里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危姓人后来大半落在了江西。危姓在宋版《百家姓》里排第一百四十位。

唐末天下乱,抚州南城出了危全讽,字上谏。他聚众自保,占了抚州,修城、通渠、招流民,抚州在他手里安生了二十多年。他弟弟危仔昌守虔州、信州,后来投了吴越,子孙在吴越做官。唐末江西一带,这样的豪强不少,能守住一州的没几个。

南宋危稹本名危科,字逢吉,临川人。淳熙年间中进士,文章被洪迈、杨万里看中,荐他去做秘书郎。后来触怒宰相,外放知潮州、漳州,两处都有政绩。他写诗也写词,有《巽斋集》传下来。临川在宋代文风极盛,晏殊、王安石都是这里人。

元代危亦林是南丰人,字达斋,家里五代行医。他从小翻家里的医书和验方,一边看病一边改,内科、妇科、儿科、眼科、喉科都通,最精的是正骨。天历元年做南丰州医学学录,后来做到医学教授。他家传的医术,从南宋一辈一辈往下走。

他花了十年,在至元三年写成《世医得效方》二十卷,五十多万字,分大方脉、小方脉、风科、产科、眼科、正骨、疮肿、针灸等科,收方三千多首,其中不少是危家五代不外传的秘方。他把秘方全公开了,序里说,藏在家里不如传出去。

书里最要紧的是正骨。他用悬吊的办法治脊椎骨折,把人吊起来靠身体自重复位,比英国达维斯一九二七年提的悬吊法早了六百多年。他又用蔓陀罗花配成草乌散做全身麻醉,比日本华冈青州早四百五十年。这书后来收进《四库全书》。这是他的本事。

明初还有危素,金溪人,字太朴,参与修宋、辽、金三史。他修三史时已六十多岁,元亡后又做明朝的官,后人有议论。危素修史,是把三朝的账一起算清。他最后被谪和州,死在那里。危姓郡望在汝南、临川,今天江西南丰、抚州一带仍多危姓。

历代名人

唐末五代危全讽,据抚州,后为吴所擒。北宋危稹,文学家、诗人,官至漳州知州。元代危亦林,撰《世医得效方》。元末明初危素,史学家,与修宋辽金三史。

童

童姓Tóng

以名为氏+以字为氏 雁门 等 雁门堂 等
望族志

童姓认老童做始祖。《元和姓纂》说:颛顼生老童,子孙以王父字为氏,望出渤海。老童是颛顼的儿子,名字里带个童字,后代就拿这个字当姓。渤海郡在今河北沧州一带,是童姓最早落脚的地方。老童这个人,《山海经》里也提到,说他声音像钟磬。

另一支出自春秋晋国的大夫胥童。胥童是晋厉公的宠臣,跟栾书、中行偃结了仇,被杀,后人避仇,拿他名字里的童字做姓。两条线一远古一春秋,都落在山东、河北这一片。胥童被杀,晋厉公也在同一年死,这是公元前五百七十三年。

东汉童恢,字汉宗,琅琊姑幕人,今山东诸城西南。他父亲童仲玉碰上荒年,把家产全拿出来赈济,九族乡里靠他活下来的上百家。童恢年轻时在州郡做小吏,司徒杨赐听说他执法公平,征他进府。姑幕在莒县东北,汉属琅琊郡。

杨赐被弹劾要免官,府里的属吏全跑了,只有童恢一个人跑到宫门前替他争。案子平反,那些人又都回来了,童恢却赶着车走了。杨赐后来做到太尉。后来他被任为不其县令。不其在今山东青岛城阳一带,这个县名今天没了,城阳还有古城遗址。

他到任后不搞严刑。吏民犯法,他按情况张贴告示讲明白;吏称职、民行善,他就摆酒席公开奖励。耕织种收都有章程。县里清静,牢狱连年没有囚犯。邻县流民来归附的,迁居了两万多户。教化这两个字,在他手里不是空话,是酒和肉。

县里有人被虎害了,他设槛捕到两只虎。童恢出来对着虎说:天生万物,唯人为贵。虎狼该吃六畜,你们却残害人。按王法,杀人的偿命,伤人的论罪。谁是杀人的,低头认罪;没伤人的,就喊冤。他不是在断案,是在跟两只畜生讲王法。

一只低头闭眼,他当场杀了;另一只吼叫跳跃,他放了。《后汉书·循吏传》收了这一段,后来成了一个典故,叫童恢判虎。判虎两个字,后来进了蒙书。青州举他尤异,迁丹阳太守,得暴病死在任上。不其的百姓给他立祠,把衣冠葬在傅家埠山下。

《齐民要术》里还留着他一条政令:让不其县每家养一口猪、四只母鸡,供祭祀用。二十世纪有个童第周,浙江鄞县人,用鱼卵做实验,成了中国实验胚胎学的奠基人。童姓不大,可这个姓在史书里留下的话,都跟人和畜生有关。童姓郡望在雁门、渤海、建昌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童恢,任不其令,以廉正治狱闻,《后汉书》有传。北宋童贯,宦官掌兵,封广阳郡王,《宋史》入「奸臣传」。清代童钰,诗人、画家,「越中七子」之一。现代童第周,实验胚胎学家。

颜

颜姓Yán · 繁体 顏

以字为氏 鲁郡 等 鲁郡堂 等
望族志

颜姓认颜回做始祖。颜回之后二十二代都是单传,到第二十三代颜敫才生了两个儿子,颜斐、颜盛。颜斐做京兆尹,住在曲阜。颜斐一支两个儿子都没后,颜盛就成了宗。颜盛字叔台,汉末做尚书郎,入魏历青、徐二州刺史,封关内侯。

黄初年间,颜盛做徐州刺史,把家从曲阜迁到琅琊临沂,在城附近住下。颜家代代讲孝悌,人管那地方叫孝悌里。这是琅琊颜氏的开头。颜盛的儿子颜钦做东莞、广陵太守,颜钦字公若,七个儿子,颜默是老大,颜默的儿子颜含,字弘都。

颜含的事在《晋书·孝友传》里。他哥哥颜畿病死在医生家里,迎丧回来的路上,招魂的旗子缠在树上解不开,抬丧的人跌倒,说棺材里的人讲自己没死。招魂旗缠树这回事,《晋书》写得很细。父亲不许开棺,颜含说:开与不开,痛是一样的。

开了,果然还有气。颜含那年还小,是他主张开棺的。颜含就此不做事,在家侍养,十三年不出门。哥哥到底还是死了。二嫂樊氏眼瞎,医生开的方子要蛇胆,他找不到,愁得整天叹气。有天一个青衣童子送来一个青囊,打开是蛇胆,嫂子吃了就好。

过江以后颜含做吴郡太守。上任前王导问他:你到名郡去,先办什么?他说:国家年年打仗,户口一天天少,南北的豪族争着藏人,这是掌权的人该忧的事。把藏的人放回田里,几年就能家家足食。王导听了叹服。王导后来对人说,颜公在郡,吴吏不敢贪。

颜含活到九十三,谥靖。他的重孙颜延之,文章跟谢灵运齐名,江左并称颜谢,加上鲍照,是元嘉三大家。鲍照评两人:谢诗像初开的芙蓉,自然可爱;颜诗像铺锦列绣,满眼雕绘。颜延之听了,大概不算太高兴。颜延之活到七十三,谥宪子。

颜延之的儿子颜竣做到吏部尚书,权倾一朝。颜延之一概不受儿子的供奉,照旧坐瘦牛拉的车,路上碰见颜竣的仪仗,就把车赶到路边。他跟人说:我平生不爱见贵人,如今不幸见了你。颜竣造房子,他说:好好造,别让后人笑你笨。颜竣后来被赐死。

颜之推生在江陵,仕梁、西魏、北齐、北周、隋五朝,被俘三次。他自己在《观我生赋》里说,是三为亡国之人。他写了《颜氏家训》七卷二十篇。孙颜师古注《汉书》,五世孙颜真卿写《祭侄文稿》。同族里还有个颜杲卿,常山城破,骂贼而死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颜回,字子渊,孔门十哲之首,列德行科,后世尊「复圣」。南朝宋颜延之,与谢灵运并称颜谢。北齐颜之推著《颜氏家训》,唐颜师古注《汉书》。唐颜真卿,鲁郡公,忠烈殉国,创颜体楷书;从兄颜杲卿亦骂贼死。

梅

梅姓Méi

以国为氏 汝南郡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梅姓人认祖宗,认到商朝一个被剁成肉酱的人身上。这人叫梅伯,商王太丁的弟弟,封在梅地,伯爵。纣王时他几次强谏,被杀。《楚辞·天问》有一句「梅伯受醢」,醢就是剁成肉酱。一个姓把源头接到这样一个人身上,图的不是体面,是那口气。

梅国地望在今安徽亳州东南一带。得姓的记载最清楚的是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:「系出子姓,殷王太丁封弟于梅,是为梅伯,后以国为氏。」一句话说完:子姓、太丁之弟、封梅、以国为氏。武王克商后怎么安置梅伯后人,各书不一,有说封其裔于黄梅、号忠侯,这话晚出。

梅姓郡望落在汝南和宣城。汝南在河南,是梅国故地往南不远的一站;宣城在安徽南部,是唐宋以后梅姓最显的一支所在。两地隔得远,中间那一大段世系谱家自己也说不清。姓氏书里常见「世系多阙」四字,不是谦辞,是真的断了好几百年。

西汉有个梅福,《汉书》卷六十七有传。他是九江寿春人,做过南昌尉,小官。成帝时大将军王凤专权,京兆尹王章因为讥刺王凤被杀,满朝没人敢出声,梅福上书把事情挑明。后来他弃官回寿春,传说成了仙。苏轼、陆游都写过他。

北宋宣城出了梅尧臣。他字圣俞,世称宛陵先生,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,诗名极大,跟苏舜钦并称「苏梅」,后人推他为宋诗开山。欧阳修评他「覃思精微,以深远闲淡为意」。他还注过《孙子兵法》。诗和兵书都留下东西的,不多。

明清两代,宣城梅氏成了一个扎堆的家族。梅鼎祚是戏曲家,在城里建天逸阁,读书写作五十余年;梅清、梅庚以画名,人称「宣城四妙」。最出名的还是历算,梅文鼎一家四代通历算,出了十多位数学家,中国数学史上只此一家。

梅文鼎(一六三三—一七二一),字定九,号勿庵,一辈子没做官,布衣研究历算,著书八十多种。康熙四十一年李光地进呈其《历学疑问》,康熙召见,赐「积学参微」四字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评他「自郭守敬以来罕见其比」。他家祠堂因此号「绩学堂」,文集即《绩学堂文钞》。

梅姓在百家姓里排得靠后,人数一直不多,散在皖苏浙一带。但它有两处硬东西:一处是商朝那个被剁成肉酱的梅伯,一处是清初那个一辈子不做官的梅文鼎。一个姓把「敢说话」和「算得准」都攥在手里,比人多有意思。两样都不靠人多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梅福,九江寿春人,官南昌尉,成帝时上书讥刺大将军王凤,传后弃官仙去,为文人常用典故。北宋梅尧臣,宣城人,世称宛陵先生,宋诗开山,与苏舜钦并称「苏梅」。清初梅文鼎,布衣治历算,著书八十余种,康熙赐「积学参微」。

盛

盛姓Shèng

以国为氏+避讳改姓 汝南郡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盛姓有两根线,一根是山东一个被齐国吃掉的小国,一根是西汉一次避讳。两根线隔着七八百年,后来合成一个姓。两样都留了实证:一头是宁阳的故城遗址,一头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里「避讳」那一门的一句话。这在小姓里不多见。

盛国是姬姓,周穆王时就有。《公羊传·隐公五年》「秋,卫师入盛」,注里说「盛,音成」,《左传》同一件事写作「郕」。盛、郕、成三个字古通用。故城遗址在今山东宁阳东北华丰镇一带。前六八六年降于齐,后彻底灭掉。

亡国之后,公族以国为氏。这支的世系断得早,谱家说不清,只能从「盛伯」这个称呼上推。盛国小,夹在鲁、齐、卫之间,史书里露面没几次。所以盛姓真正的信史从第二根线开始:有明确的人名,有明确的年份,比一个灭掉的小国实在。

第二根线是避讳。西周召公名奭,他的后人有一支以王父名为奭氏。西汉元帝叫刘奭,天下避讳,奭氏改成了盛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这条列在「避讳」门,原文只有一句:「奭氏避汉元帝讳改为盛氏。」《后汉书·西羌传》还留了个具体的人:北海太守盛苞。

盛姓两支合流得早,到汉魏已经分不出谁出哪一支,郡望便落在汝南和梁国,都在河南。盛国在山东,望反在河南,这中间的西迁痕迹是清楚的。郡望常被误认作老家,其实多半是中途落脚、住久了、出了人的那一站,不是起点。

东汉盛吉,会稽人,字君达,官廷尉。谢承《后汉书》记他断案的光景:每到冬节,罪囚当决,他夜里省阅案卷,妻子执烛,他手持丹笔,夫妇相对流泪才落笔。这段记事没给他一个称号,只是后来辑录的人叹了一句「吉仁心若此,天下岂有寃民」。掌刑狱做到这份上,比堂号硬。

宋有盛度,余杭人,奉使陕西,一路看疆域、核汉书故地,回来画了一张西域图进呈,真宗称他博学。元有盛懋,嘉兴人,工山水人物。清有盛宣怀,江苏武进人,督办轮船招商局,创办北洋大学堂和南洋公学,又办起中国红十字会。

盛姓人数一直不多,今天散在苏浙皖湘一带。它的特别处在于两头都占:一头是周代一个连世系都断了的小国,一头是汉代一次改字。前者给了它姓,后者给了它人,中间那段空白反倒不重要。一个姓能同时有这么两样东西,已经够了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盛吉,会稽人,官廷尉,冬节决囚与妻对泣而后落笔,时人叹其仁心。北宋盛度,余杭人,奉使陕西,画西域图进呈,真宗称其博学。元盛懋,嘉兴画家,工山水人物。清盛宣怀,武进人,督办轮船招商局,创办北洋大学堂、南洋公学与中国红十字会。

刁

刁姓Diāo

以名为氏 渤海郡 等 渤海堂 等
望族志

刁这个字,今天多半用在「刁难」「刁钻」上,不是好字。作为姓,它背后站着的是齐桓公身边一个宦官。一个姓背着这样一个开头走了二十多个世纪,还能走出几个正经人物,这本身有点意思。翻开刁氏族谱,第一页写的往往不是这位宦官,是汉代的刁间。

《风俗通》里有一句,《通志·氏族略》引的:「刁氏(音凋),齐大夫童刁之后。」童刁就是通常写的竖刁、竖貂、寺人貂,齐桓公的嬖臣。管仲临终劝桓公远离易牙、竖刁、开方,桓公不听,死后五公子争位,齐国大乱。刁姓认的这个祖宗,名声不好。

但刁姓真正发家,靠的是另一个人。战国时有刁勃,汉有刁间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记刁间:「齐俗贱奴虏,而刁间独爱贵之。桀黠奴,人之所患也,唯刁间收取,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……终得其力,起富数千万。」子孙居渤海,这就是渤海郡望的来处。

渤海郡的饶安,在今河北盐山西南。刁氏在这里扎下根,从汉到晋,几百年没挪窝。一个姓氏的郡望往往就是这么定下来的:不是谁封的,是哪一支在这里住久了、出人了。刁间之后,渤海刁氏两汉一直有人做官,官不大,但没断过。

东晋刁协就是渤海饶安人。《晋书》本传说他祖刁恭做过魏齐郡太守,父刁攸是晋武帝时的御史中丞。元帝南渡,刁协跟着过江,朝廷礼仪多经他手,官至尚书令。本传评他性格很直:「性刚悍,与物多忤,每崇上抑下,故为王氏所疾。又使酒放肆,侵毁公卿,见者莫不侧目。」

王敦起兵,刁协出督六军,一战即溃。他回宫见元帝,元帝拉着他的手流泪,劝他避一避。刁协说:「臣当守死,不敢有贰。」出来走到江乘,被人杀了,首级送去给王敦。以刚悍得罪满朝的人,最后死在这句话上。这句「守死无贰」,比他那套礼仪更能说明他。

北魏有刁雍,渤海饶安人,官至特进,镇薄骨律镇,在宁夏一带开渠灌田。唐末有刁光胤,长安画家,善湖石花鸟,入蜀后黄筌拜他为师。宋有刁约,丹徒人,与欧阳修、苏轼交游,晚年筑藏春坞。渤海这一支,从汉到宋一直有人。

刁姓至今人数很少,排在百家姓第一百四十八位。它没有出过帝王,没有过显赫的郡望群,只有渤海一处。但一个开头不太体面的姓,能一路走出刁间、刁协、刁雍、刁光胤,已经不容易。今天山东、江苏、河南还有族居,人数始终没上来。

历代名人

汉有刁间,居渤海,以渔盐起富,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载其收取桀黠奴逐渔盐之利,起富数千万。东晋刁协,渤海饶安人,官尚书令,定朝廷礼仪。北魏刁雍,官至特进,镇薄骨律镇,开渠灌田。唐刁光胤,长安画家,黄筌尝师之。宋刁约,丹徒人,筑藏春坞。

骆

骆姓Luò · 繁体 駱

以名为氏 内黄郡 等 内黄堂 等
望族志

骆姓最有名的一位,七岁写了一首鹅。这首诗今天还在小学课本里,三岁孩子都会背。但骆姓的来历比这首诗早得多,而且不止一条线:姜姓一条,嬴姓一条,鲜卑一条。骆姓人不多,来历却杂,三条线各走各的,最后都汇到同一个字上。

骆氏这一条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:「骆氏,姜姓。齐太公之后有公子骆,后人取他的名字做姓。」齐太公就是姜子牙,他的后人里有个叫骆的公子,子孙拿这个名当姓。同书又说「望出河南、会稽」,两个望,一北一南。以名为氏是先秦得姓的常法。

第二条线是嬴姓。《史记·秦本纪》里有个大骆,是秦非子的父亲,周孝王时在西陲养马的那一家。秦后来立国,大骆这一支与秦同祖。这一支的世次反而比姜姓那条清楚,因为秦的世系在《史记》里记得细,往上追能追到实处。

第三条线是北魏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列了一长串代北复姓改单姓的名单,其中一句是「他骆拔氏,后改为骆氏」。迁都那一年,随他南下的部族一律改汉姓。这一条人数不多,但说明骆姓不全是中原旧族,也有从草原上改过来的。

三条线里,真正让骆姓在南方落地的是会稽。东汉骆俊,会稽乌伤人,官至陈相,被袁术所害。《三国志·吴书》骆统传开头就这一句:「骆统字公绪,会稽乌伤人也。父俊,官至陈相,为袁术所害。」乌伤即今浙江义乌。

骆统八岁那年,母亲改嫁,他随亲客回会稽,母亲送他,他拜辞上车,脸朝前不回头。御者说夫人在后面,他说:「不欲增母思,故不顾耳。」闹饥荒时他减自己的饭食,姐姐问他,他说:「士大夫糟糠不足,我何心独饱!」二十岁为乌程相,民户过万。随陆逊破蜀于宜都,迁偏将军;濡须拒曹仁,封新阳亭侯。

骆宾王是义乌人,初唐四杰之一。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都说他「七岁能赋诗」,但没说那首诗就是《咏鹅》。「七岁咏鹅」的具体情节,最早见于明朝胡应麟的《补唐书·骆侍御传》,《全唐诗》在题下注了「七岁时作」。故事传了千年,出处其实是后加的。

骆宾王随徐敬业起兵,作《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》。武则天读到「一抔之土未干,六尺之孤何托」,问是谁写的,左右说是骆宾王,她说:「宰相安得失此人。」兵败后不知所终。义乌上枫塘那座墓是衣冠冢,一九九〇年列为义乌市级文保单位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骆俊,会稽乌伤人,官至陈相,为袁术所害。其子骆统,仕吴至偏将军,封新阳亭侯,年三十六卒。唐初骆宾王,义乌人,「初唐四杰」之一,作《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》,七岁咏鹅传名。明有骆文盛,官至南京国子监祭酒。

樊

樊姓Fán

以邑为氏 上党郡 等 上党堂 等
望族志

樊姓从一座邑来。周宣王封卿士仲山甫于樊,在今河南济源,谥号樊穆仲,樊地成了这一支的姓。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就是送他出使齐国的诗,开头说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,末段落到仲山甫身上。作诗的人叫尹吉甫,把一个臣子写得比天子还重。

樊还有两个来路。一是商朝遗民。《左传·定公四年》记周公分给鲁公的殷民六族、分给康叔的殷民七族,七族里头一族就是樊。二是巴郡蛮,《后汉书》说巴郡南郡蛮有五姓,其中也有樊。这两支跟姬姓樊是两支。三支各走各的路。

春秋时樊家出过一个孔门弟子。樊须,字子迟,鲁国人,小孔子三十六岁。他问仁,孔子说爱人;问知,孔子说知人。他还想学种庄稼,孔子说我不如老农,等他走了又说小人哉樊须也。这段对话见《论语》,两千多年一直有人替他抱不平。

秦末有个樊哙,沛县人,屠狗为业,跟刘邦是连襟,娶了吕后的妹妹吕媭。鸿门宴上他带剑拥盾闯进去,项羽赐他卮酒彘肩,他站着把生猪腿切着吃了。项羽问还能再喝吗,他说臣死且不避,卮酒安足辞。屠狗这个出身,后来成了他的招牌。

刘邦入咸阳,想住秦宫不回,樊哙劝他不听,张良再劝才出来。后来英布造反,刘邦病重,闭门不见人,樊哙排闼直入,说陛下病得不轻,大臣不敢见,您跟谁商量天下事。刘邦笑着起来了。刘邦死前有人进谗,说樊哙要杀戚夫人母子,刘邦派陈平去斩他,陈平没杀,把他押回长安,路上刘邦就死了。

南阳湖阳另有一支樊氏,比樊哙这一支更持久。樊重治家极细,种树、养鱼、开陂塘,家资巨万。他女儿嫁给刘秀的父亲,生了刘秀。樊重活到八十多岁,临终把别人借钱的契券一把烧了。他儿子樊宏接着做,封寿张侯。南阳樊氏成了地方大族。

樊姓郡望两个:上党郡,今山西长治;南阳郡,今河南南阳。上党一支从汉代就有,南阳一支是樊重以后起来的。樊姓人少,可分布散得开,明清以后湖南、四川、江西都有族居,人走远了,纸上的字没动。涩体这个名号,由此而来。

再说一句。樊姓人口一直不算多,可它在先秦就分了三支:姬姓的樊、殷民的樊、巴郡蛮的樊。三支后来混在一起,族谱上只写仲山甫。樊哙是沛县屠户,樊重是南阳田主,都不是济源那一支的直系。族谱只肯认一个体面的祖先。

历代名人

汉初樊哙,沛人,屠狗出身,从刘邦起兵,鸿门宴持盾闯帐,封舞阳侯。战国樊於期,秦将,自刎以首授荆轲。东汉樊重,南阳湖阳人,光武帝外祖,治家治产为一时之最。春秋樊须,字子迟,孔子弟子。唐樊宗师,古文家,为文自成一法。

凌

凌姓Líng

以官为氏 河间郡 等 河间堂 等
望族志

凌姓从官职来。周代有凌人,管藏冰的事,归天官冢宰。卫康叔的一个支子做这个官,子孙就以官为氏,这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的说法。卫康叔是周武王的同母弟,封在卫,所以凌姓往上追是姬姓。一个管冰的小官,后来越做越大,成了姓。

凌人管什么?《周礼》说凌人掌冰,冬天在河里凿冰,藏在冰窖里,夏天取出来用,祭天、宴宾、办丧事都要用。一年用冰多少,什么等级用几块,都有定数。一个管冰的官,子孙拿它当姓,这姓从一开头就带着凉意。冬天凿冰,夏天用。

凌姓郡望两个:河间郡,今河北献县一带;渤海郡,今河北沧州一带。都在河北,都在黄河以北。这两个望起得早,魏晋南北朝时凌姓在北方的族望就记在这两处。后来南迁的凌姓,族谱上还写这两个地名。河北这两个郡,凌姓一直住到隋唐。

凌家最有名的是三国吴的凌统。他字公绩,吴郡余杭人,余杭在今杭州。父亲凌操轻侠有胆气,跟着孙策打仗常当先锋,后来征江夏,轻舟独进,中流矢死。那一年凌统十五岁,孙权让他接父亲的兵,拜别部司马。十五岁带几百人的兵。

建安二十年,孙权攻合肥不利,撤军时前部已经走了,魏将张辽突然杀到津北。凌统率亲近百人陷进包围,把孙权扶出去。桥已经断了,孙权策马冲过去;凌统回头再战,左右尽死,自己受了伤。等他潜行回来,孙权已经上船,看见他惊喜,用袖子给他擦眼泪。

《三国志》说他虽在军旅,亲贤接士,轻财重义,有国士之风。他过本县,进衙门见长官,捧着手版恭恭敬敬。孙权想给他增兵,他招了精兵一万多人。回来办完事,忽然病死,年二十九。孙权拊床起坐,几天吃不下饭。江东将领里,他算读书的。

明代后期出了个凌濛初,浙江乌程人,今湖州。他科场不顺,做过上海县丞、徐州通判。冯梦龙编三言,他跟着编二拍,即《初刻拍案惊奇》《二刻拍案惊奇》,一共收小说七十八篇,大半是他自己写的。二拍里的故事,多半是听来的市井新闻。

清代凌家出过两位学者。凌廷堪,歙县人,讲礼学,著《礼经释例》,把《仪礼》拆开重排,找它自己的规矩。凌曙,江都人,治《公羊春秋》。凌姓人不多,可从管冰的官到写小说的、治礼的,一路没断过读书人。清代礼学数歙县凌家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凌统,字公绩,余杭人,随孙权征战,逍遥津力战护主,拜偏将军,年二十九卒。明代凌濛初,乌程人,编《初刻拍案惊奇》《二刻拍案惊奇》,世称二拍。清凌廷堪,歙县人,著《礼经释例》;凌曙,江都人,治《公羊春秋》。

霍

霍姓Huò

以国为氏 河东郡 等 河东堂 等
望族志

霍姓从国来。周武王封弟弟处于霍,在今山西霍州,世称霍叔处。霍国是姬姓小国,地当汾河边上,往北是晋,往南是周。前六六一年晋献公把它灭了,霍地的人姓了霍。霍州今天还有霍山、霍水,地名一直没改。霍山、霍水,都在霍州境内。

霍叔处在史书里跟管叔、蔡叔并称三监,任务是盯着武庚和殷遗民。可三监究竟是谁,古书说法不一: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说封叔处于霍,没说他监殷;《尚书大传》把霍叔算进三监。这一笔争了两千年,没定论。三监这个说法,本身就是后人排的。

霍国亡得很早。晋献公要打通汾河流域,前六六一年让太子申生伐霍,霍公求逃到齐国。《左传·闵公元年》只写了一句灭霍,后面的事都没了。一个姬姓小国,从西周到春秋中期,四百年,灭在晋国扩张的路上。晋国的版图,从此往北推了一大截。

汉代霍家出在河东平阳,今山西临汾。霍去病的父亲霍仲孺是平阳县的小吏,在平阳侯家当差,跟侍女卫少儿私通,生了霍去病。后来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做了皇后,霍去病以外戚贵幸,官到骠骑将军,封冠军侯。私生子这层关系,他小时候不知道。

霍去病长大以后才知道父亲是谁。他做骠骑将军出击匈奴,路过河东,太守到郊外迎接,他先派人到平阳传舍把霍仲孺请来,见了面跪着说: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。他给父亲买了田宅奴婢才走。回来时又把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带到长安。

霍光字子孟,十几岁到长安做郎官,后来做奉车都尉、光禄大夫,出入禁闼二十余年,未尝有过。汉武帝临死,让他行周公之事,辅八岁的昭帝。昭帝崩后无子,他先立昌邑王刘贺,二十七天又废掉,改立宣帝。前后废立,都在他手里。

霍光死后三年,霍家谋反的事发,满门抄斩,受牵连的几十家。他哥哥霍去病的孙子霍山、霍云都在其中。同一家,一个封狼居胥,一个扶了两代皇帝,最后没留下人。霍姓后来还有一支在蜀汉,霍峻守葭萌关,儿子霍弋守南中。权太重,命就短。

郡望这块要分开看。霍姓郡望写河东、蜀郡,河东是霍去病霍光的本籍,蜀郡是霍峻霍弋那一支。两个望离着一千多里,中间隔着两百年。姓是一个字,人是两拨人,族谱把它们串在一起,靠的是一条看得见的线,不是血缘。线是郡望,血是另一码事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霍去病,河东平阳人,六征匈奴,封冠军侯,早卒。其弟霍光,受武帝遗诏辅昭、宣二帝,秉政二十年,废立昌邑王,图形麒麟阁为首。蜀汉霍峻守葭萌关,其子霍弋守南中。

虞

虞姓Yú

以国为氏 会稽 等 会稽堂 等
望族志

虞姓有两个来源,都落在虞城这个地名上。一是舜的后人,禹把商均封在虞城,城址在今河南虞城一带。二是周太王的儿子虞仲,武王克商后封其庶孙于虞,旧城在今山西平陆东北六十里。前支出自姚姓,后支出自姬姓,同用一个虞字,其实是两家人。

两汉之际,虞竟从东郡南迁会稽余姚。这一迁,迁出一个在江左站了五百年的家族。东汉中叶,虞光做零陵太守,儿子虞成做平舆令,曾孙虞歆做日南太守。三代都是两千石,史书里几乎没留下什么声响。门第是攒出来的,攒了三代,才等来一个能出头的人。

出头的是虞翻,字仲翔,会稽余姚人。先做会稽太守王朗的功曹,后在孙权手下做骑都尉。这人学问大,脾气也大,孙权说话他当面顶。顶了几回,徙丹阳泾县,孙权积怒非一,远徙交州。到交州他开馆讲学,门徒数百,《易注》九卷就在那里注成。

虞翻有十一个儿子。老四虞汜最知名,从选曹郎做到散骑中常侍,后做监军使者,讨扶严,病卒。老五虞忠做宜都太守,死在晋灭吴那一仗里。老六虞耸做廷尉,又做湘东、河间太守,作过《穹天论》。十一个儿子,四个在史书里留了名。

虞忠的儿子虞潭撑起了下一个一百年。太安二年张昌作乱,他独起兵,斩张昌别率邓穆。王敦之乱,沈充响应,他在本县招合宗人,又拉上郡中大姓,合起来众以万数,自假明威将军赴难。苏峻之乱又督三吴五郡军事。封武昌县侯,七十九岁卒于位,谥孝烈。

同族还有个虞喜,是虞潭的族亲,不是直系。这人一辈子只当过一回功曹,还是会稽郡守硬塞的。他跑到四明山东北隐居,那个地方后来叫大隐。咸和五年,他观星观出岁差,算出五十年退一度,又著《安天论》。清人阮元说,古无岁差,有之自虞喜始。

南朝有虞荔、虞寄兄弟。虞寄无子,把侄子虞世南过继过来,所以字伯施。师从王羲之七世孙智永,妙得其体。唐太宗说他一人兼五绝,德行、忠直、博学、文辞、书翰。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有他。做隋秘书郎时编成《北堂书钞》,今存一百六十卷。

虞世南之后,虞家还有个虞九皋,柳宗元给他写过诔。再往后没有全国性的名人了。从虞竟南渡到虞世南去世,这个家族在正史里待了五百年,然后安静退场。一个姓在一个郡站住五百年,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,是一代接一代有人顶得上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虞卿,说赵孝成王受相印,著《虞氏春秋》。秦末虞姬,项羽宠姬,垓下和「虞兮」之歌。三国虞翻,余姚人,《易》学大家,注《易》九卷。唐初虞世南,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,书法与欧阳询并称「欧虞」。

支

支姓Zhī

以字为氏 琅琊 等 琅琊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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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姓是跟着佛经进来的。主源是月支胡人,也就是大月氏,来华以后以国为氏。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说得直白,其先月支胡人,后为氏。月氏原游牧在敦煌、祁连之间,前二世纪被匈奴打散,大部西迁,少部进了祁连山。留下来的那批人,后来姓了支。

东汉末到三国,支家出了三个译经的和尚,史上称三支。第一个是支谶,也叫支娄迦谶,月支人,汉灵帝时到洛阳,译出《道行般若经》。他传给支亮,支亮再传支谦。支谦字恭明,祖父法度在灵帝时率国人数百移居中国,孙权拜他做博士。

当时有句话,天下博者,不出三支。支谦译经四十九部,文辞典雅,是早期汉译佛典里最讲究的一家。支谶那一本《道行般若经》,是般若学传进中国的起点。一门三代,接的不是家业,是译本。史书里留下的第一批名字,全是和尚。

支家最有名的是支遁,字道林,本姓关,陈留人。二十五岁出家,改姓支。《高僧传》记他卒于晋太和元年闰四月四日,春秋五十有三。他讲即色本空,是般若学六大家之一。人说他养马不韵,他答,贫道爱其神骏。一句话把问的人堵回去了。

支遁跟谢安、王羲之、王濛这些人来往,在会稽一带谈玄。他看中剡县沃洲小岭,想买山隐居,去跟高僧竺道潜商量。竺道潜回了一句,没听说巢父、许由是买山隐居的。他一时无话。买山而隐这四个字从此成了典故。高僧也有被噎住的时候。

支姓的郡望是琅琊和郃阳。郃阳在今天陕西合阳,一南一北隔得远。一个从西域进来的姓,望出山东和陕西,说明它落地以后就散开了,没有在一个地方聚成大族。支姓人不多,今天全国大约十七八万,排名三百多位。散,是胡族改姓以后的常态。

支姓还有别的源头。上古有个隐士叫子州支父,尧想把天下让给他,他不受,这是子姓的一支。唐初定州有个孝子支叔才,母亲病了生痈疽,他用嘴吸疮,母亲死了他在墓旁结庐。明朝嘉兴人支立做翰林孔目,经学精熟,人叫他支五经。

一个姓跟着佛经进来,头几百年里全是和尚,后来才有孝子,有经生。支姓人少,散在各处,族谱大多只能断到明代。断就断了,不必硬接。姓这种东西,本来不是靠族谱活着的,是靠一代代人报名字活着的。名字还有人在叫,这个姓就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支娄迦谶,月氏僧,桓灵时来华译经,为大乘佛经汉译之先驱,译出《道行般若经》。东晋支遁,字道林,陈留高僧,善谈玄理,注《逍遥游》,与谢安、王羲之游。唐代支叔才,以孝闻。明代支立,嘉兴人,官翰林孔目,人称「支五经」。

柯

柯姓Kē

以字为氏+以地为氏 济阳 等 济阳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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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的本义是斧柄。《说文》说,柯,斧柄也。《诗经》唱,伐柯如何,匪斧不克,说的就是砍个斧柄得用斧头。柯姓的主源出自吴国,《广韵》讲得清楚,吴公子柯卢之后。一个姓,起头是一把斧头的柄,落下来是一位吴国的公子。

柯卢是吴国第十任君主。《史记·吴太伯世家》记,余桥疑吾卒,子柯卢立;柯卢卒,子周繇立。吴国的世系从泰伯、仲雍一路排下来,到柯卢已经过了十代。他的后人拿他的名字做氏,柯姓就这么开了头。一个君主的名字,变成了一族人的姓。

族谱里还往上追了一代。柯卢的曾祖叫柯相,在周朝做大夫,周成王会诸侯于柯山,柯相与会,指山为姓。柯卢后来定姓为柯,说是纪念这位曾祖。这话出自族谱,正史里没有。族谱追祖宗,总要追得体面些,追到周天子脚下才够。

柯姓还有几条别的来路。旧说齐太公之后有柯氏,这是姜姓分出来的一支。春秋时有柯邑,位置在今山东东阿西南,有柯泽,前五七四年诸侯在柯陵会盟。北魏还有柯拔氏改姓柯。一个姓的来源从来不止一条,后人往往只认最体面的那条。

柯姓的郡望是济阳、钱塘、齐郡。济阳即今兰考,钱塘在今杭州,齐郡在今山东临淄。堂号里最有名的是瑞鹊堂。宋朝柯述去赈饥,两只异鹊在他屋梁上做巢,他搬家,鹊跟着搬,飞出去几十里还喧噪不肯走。苏轼为此写了一篇《柯侯异鹊》。

元朝有个柯九思,精画枯木墨竹,也善鉴古器物。内府所藏的书画,多经他过眼。明朝柯维骐写《宋史新编》,积了二十年,把辽金附在宋后面,以宋为正统。清朝柯铁在台湾云林抗日,占据大平顶山,挂出一块牌子叫铁国山,守了四年。

明朝还有一个柯乔,嘉靖八年进士,做巡海道副使。嘉靖二十八年,葡萄牙人船泊在诏安宫前湾,他带兵打,歼了二百三十九人。这是明代中国与欧洲人较早的一次正面交手。柯姓人不多,事情却不小。一姓之中,画画的、修史的、打仗的都有。

柯姓今天大约一百零六万人,排名一百四十五。这个数字不算大,也不算小。一个从斧柄起头、从吴国公子落脚的姓,散到江南、福建、山东,各有各的族谱和说法。族谱上的第一行都写着柯卢,往下就各不相同了。同一棵树,枝杈早就互相不认得了。

历代名人

元代柯九思,号丹丘生,奎章阁鉴书博士,工书善画,尤擅墨竹。明代柯维骐著《宋史新编》,积二十年而成;柯乔嘉靖间官巡海道副使,在诏安宫前湾歼葡萄牙人二百三十九。清代柯劭忞,胶州人,独力撰《新元史》,列入「二十五史」。

昝

昝姓Zǎn

以字为氏+改姓 太原 等 太原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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昝这个字,是加一横加出来的。商朝初年有个大臣叫咎单,做土正,掌水土,是商汤的五卿之一。咎字有两个读法,一个读高,一个读旧,念起来容易混。后人就在口上添一横,写成昝,把两个音分开。百家姓注里说,咎古音高,故增一横为昝氏。

咎单在《尚书》里有一篇《明居》,讲的是让百姓安居,原文已经亡了,只剩一个篇名。一个商朝大臣的后人,三千年后只剩一个姓,和一条加了一横的注。这种事不稀奇。名字留在书上的第一行,往往不是功业,是字形。

宋朝郑樵写《通志·氏族略》,写到昝氏已经说不清了。他的原文是,昝氏,何氏《姓苑》有昝氏,蜀人也。下面举了三个人,晋朝桓温的部将昝坚,唐朝的昝慎盈,宋朝做宣徽使的昝居润。一个姓查到宋朝,只剩下三个名字和一句蜀人也。

别的说法还有几条。一说是晋国大夫舅犯的封邑,一说是越国的于朁,旧址在今杭州临安于潜,一说是蜀中的昝部落,还有北魏叱卢氏、昝卢氏改姓。说法多,说明来源本来就杂。杂不要紧,姓是真的。查不清源头,不等于没有源头。

昝姓的郡望是太原和彭城,彭城在今徐州。堂号有明敏堂和笃义堂,两个都挂在昝居润名下。昝居润历后唐、后晋、后周、北宋四朝,官到左领军卫上将军,史书说他善书计、有器局。四朝换下来还站得住,靠的是会算账,不是会站队。

昝家最实在的一个人是昝殷,唐朝成都人,约生于七九七年,卒于八五九年。他精医理,尤擅产科,大中年间写成《产宝》三卷,五十二篇,三百七十一方,后来增辑成《经效产宝》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产科专著。另著《食医心鉴》三卷,讲食疗。

明朝还有几个。昝学易是万历举人,事父至孝,父亲病了,他跟父亲同床共被八年。昝如心是个学者,性颖悟刚介,二十九岁就死了。昝姓人少,出不了世家大族,能在史书里留一行,多半靠一件具体的事。一件具体的事,比十句好话都留得住。

昝姓今天大约十三万人,排名三百八十二。一个从多音字里分出来的姓,人少,散得开,没有聚成过望族,族谱多半断在明清。断就断吧,不必硬接。字添了一横,用了三千年,读音换了几回,写法一直没变。姓能活下来,靠的从来不是人多,是没断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昝殷,蜀地医家,撰《经效产宝》(《产宝》),为现存较早的妇产科专著。东晋有昝坚,为桓温部将。北宋昝居润历后唐、后晋、后周、宋四朝,官至左领军卫上将军、宣徽使,史称其善书计、有器局。明代有昝学易,万历举人,事父至孝。

管

管姓Guǎn

以国为氏 颍川 等 颍川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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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姓从一桩叛乱开始。武王灭商后,把三弟叔鲜封在管,即今郑州管城区,让他和蔡叔度一起管着商朝遗民,史称管叔。武王死得早,成王年幼,周公摄政,管叔不服,跟蔡叔、武庚一起起兵。三年后周公东征,武庚被杀,管叔被杀,蔡叔流放。

管叔死了,管国没了,他的后人拿国名做姓,姓了管。还有一条线,说周穆王把一个庶子封在管叔的旧邑,传到春秋,这一支出了管仲。两条线都指向郑州那个管。一个姓的开头,一半是叛臣,一半是名相,后人只愿意提后一半。

管仲名夷吾,字仲,谥敬,所以也叫管敬仲,颍上人,约前七二五年到前六四五年。他早年辅佐公子纠,跟公子小白争位,一箭射去,射中了小白的带钩。小白装死,抢先回国即位,就是齐桓公。齐桓公听鲍叔牙的,把管仲请回来做相。

这里有个常被弄错的地方,管仲不姓管。他姓姬,管是氏。先秦人称氏不称姓,所以叫管仲,不叫姬仲。他相齐四十年,通货积财,作内政而寄军令,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。他说过一句,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这话两千多年还在用。

汉末有个管宁,是管仲之后。他跟华歆同席读书,门外有达官的车马经过,华歆放下书出去看,管宁照旧读。华歆回来,管宁把席子割成两半,说,你不是我的朋友。后来天下大乱,他渡海到辽东,一住三十七年。割席这两个字,从此有了别的意思。

三国还有个管辂,字公明,平原人,生于二〇九年,卒于二五六年。《三国志·方技传》说他容貌粗丑,没有威仪,爱喝酒,说话玩笑不挑对象。他算卦准得吓人,一辈子没做上大官。后世看相算命的奉他做管先师,跟鬼谷子并称鬼、管。

东汉末还有个管亥,黄巾军的头目,带几万人围北海,孔融被困,太史慈单骑突围去求刘备。管姓的来源里还有一条,说西周设过管钥这个官,掌王宫和城门的钥匙,后人以官为氏。钥匙的管和管国的管,写法一样,来路却不同。

管姓今天大约八十七万到一百二十万,排名第一百五十四,山东是第一个大省。郡望在颍川、平原、晋阳三处。一个开头是叛臣、中段是名相、后来是隐士和术士的姓,听起来不整齐。不整齐才是真的。姓本来就不是一条直线,是一堆人凑在一个字底下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管仲,名夷吾,齐桓公用为相,尊王攘夷、九合诸侯,孔子称其「仁」,著《管子》。三国魏管宁,与华歆割席断交,隐居讲学。三国管辂,平原人,精术数,后世命相家奉为「管先师」。元代管道升,赵孟頫妻,才女、书画家。

经

经姓Jīng · 繁体 經

以封号为氏 荥阳 等 荥阳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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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姓有两支,来路完全不同。一支是战国时候魏国有个经侯,子孙拿他的封号当姓。一支更曲折:西汉元帝时,治易的京房被押到市上斩了,家人逃难,把京字添了几笔改成经。两支都姓经,一支从封号来,一支从避难来,追到根上不是一家人。

经侯这个人,史书里只留下一个名字。后来的姓氏书说,战国时魏国有个经侯,经姓就是他的后人。他封在哪儿、哪一年的事,都查不到。魏国是三家分晋之后立起来的,经侯在魏国做侯,说明经姓起码在战国就已经有了,比后面那些改姓的故事都早。

京房是西汉的易学名家,东郡顿丘人,跟梁人焦延寿学易,把灾异和朝政连在一起讲,人称京氏学。汉元帝初元四年,他靠孝廉入朝,屡次上书说天象示警,矛头指向中书令石显。前三十七年,他和张博兄弟一起被斩于市,妻儿流放边郡。

改姓就出在这场祸事之后。家里人不敢再姓京,换了个同音的经字。这种事汉代常见,叫避仇改姓,不是朝廷赐的,也不是自己高兴改的,是活命。经姓人家后来修谱,多把京房写成本支的源头,却很少提他为什么死,被宦官告倒,说起来不好听。

经姓的郡望有三个:荥阳、平阳、范阳。荥阳如今在河南荥阳,平阳在山西临汾一带,范阳在河北涿州一带。三处隔得远,说明经姓人少,却散得开。姓氏书记望出之地,本意是标榜本地出过显贵,可经姓在这三处没留下大人物,望名比人名著。

南方一支经姓落在广西全州。据全州经氏族谱,北宋时有经嘉绩做御史,靖康之变后跟着南渡,先寓居全州,传五世到椿孟、朝孟兄弟,才落籍湘源,即今全州。这一支在当地繁衍三十多世。族谱自家修的,未必可靠,南渡这个大关节却和史书对得上。

浙江上虞驿亭的经家,是近代经姓最显的一支。第十七世经纬在上海做钱业,人却一生布衣,办义塾、开粥厂、修海塘,最后死在工地上。他的儿子经元善办上海电报局,光绪初年华北旱灾,他在上海主持赈务,还办了女学堂,是国人自办的头一所。

经元善的侄子经亨颐走另一条路。留学日本,回国后做浙江第一师范校长,五四时支持学生办刊物,转身到上虞白马湖边办春晖中学,请夏丏尊、朱自清、丰子恺来教书。他说学校不是卖知识的铺子。一个避难改来的姓,两千年后办出这样一所学校。

历代名人

清代经元善,浙江上虞人,办洋务、兴义赈,创办经正女学,为早期慈善与新式教育倡导者。其侄经亨颐,留学日本,任浙江第一师范校长,一九二二年创办春晖中学,聘夏丏尊、朱自清、丰子恺任教。近代经叔平,创办中国民生银行。

房

房姓Fáng

以邑为氏 清河 等 清河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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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姓的根在尧的儿子丹朱。丹朱先封在丹水,舜即位后把他改封到房,做房邑侯,城在今河南遂平。丹朱的儿子陵袭了爵位,拿封地当姓,叫房陵。房姓人家修谱,都从这个人算起。一个上古的封国,最后落到一个姓上,中间隔了几千年。

房这个国,西周时还在。《国语》记,周昭王娶了房国的女子,叫房后,生了穆王。这句记载常被引来说房国的地位,能跟周王室通婚的,不是小邦。房国后来被楚吞并,具体哪一年,史书没写清。国没了,姓还立着,一直传到今天。

房姓真正成望族,是在清河。西汉成帝末年,丹朱的后人房雅做了清河太守,把家安在清河县东。清河在今河北。此后天下房姓修谱,多写「清河」两个字,族里流传一句话:天下房氏,无出清河。这话是族谱里的话,说得满,可见这一支确实旺。

东汉时清河房氏出了个房植,字伯武,做到司空。他以经学出名,为人方正,顺帝时朝中流传一句民谣:天下规矩房伯武。民谣能传进史书。房植之后,清河房氏一支一支往外走,散到济南、河南,郡望也就多出了两个,都是这一支分出去的。

房姓里最硬的一个名字是房玄龄。齐州临淄人,十八岁中进士,后来投了李世民。贞观三年做尚书左仆射,贞观十一年封梁国公,十六年进位司空。他跟杜如晦一起掌朝政,史称房杜。贞观二十二年病卒。唐朝的《晋书》是他监修的,署名在皇帝名下。

房姓还有一支从鲜卑来。东晋时房乾出使北地,被留在鲜卑,鲜卑人把房姓读成屋引。孝文帝南迁以后推行汉化,屋引氏改回房姓,这一支就落籍河南,史称河南房氏。唐朝的房融、房琯都出这一支。一个姓走丢了几百年,又走回来。

房融在武则天朝做宰相,洛阳人,晚年被贬岭南,跟天竺来的般剌密谛一起译出一部佛经,这部经成了禅门的要典。房琯是房融的儿子,玄宗、肃宗两朝都做宰相,封清河郡公。至德元载他自请带兵收复两京,在陈涛斜用古法布阵,一战败光四万人。

明清两代房姓没再出宰相。明初有房宽,做济宁左卫指挥,封思恩侯。广东梅州银江的房氏,是房宽的儿子房万宝去开的派,晚清在那里建了房氏家庙,取房玄龄被唐太宗比作「国器」的典故,题作国器堂。一个姓从尧的儿子算到清末,还认这个祖宗。

历代名人

唐初房玄龄,齐州临淄人,与杜如晦并称“房谋杜断”,长期任尚书左仆射,总领朝政,图形凌烟阁,封梁国公。隋代房彦谦(玄龄父),有清名。唐代房琯,玄宗、肃宗时宰相。

裘

裘姓Qiú

以官为氏+以邑为氏 渤海 渤海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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裘姓最老的一支,是从一件皮衣来的。《周礼》里有个官叫司裘,管天子祭祀穿的大裘,一年到头盯着皮子的成色。做这个官的人家,后代拿官名当姓,就有了裘氏。一个管衣裳的差事,最后成了一个姓,古人给姓取名,往往就这么实在,不绕弯。

另一支从封地来。春秋时卫国有个大夫,封在裘邑,人称裘侯,后人以裘为姓。裘邑在哪儿,旧说不太一致,有说在今河南夏邑,也有说在通许一带。地名对不上,事大致是有的。这一支被后人称作裘氏正宗,因为它有封邑、有爵位,来路最正。

影响最大的一支,是改姓来的。宋国大夫仇牧,前六八二年南宫万作乱,他冲上去跟乱兵动手,当场被杀。他儿子仇仲逃到萧国,把仇字改成音近的裘。宋《广韵》注这一条,只有八个字:本仇氏,避雠改裘,望出渤海。八个字,一段血案一支姓。

裘姓的郡望只有渤海一个,百家姓里不多见。渤海郡治如今在河北沧州一带。仇仲的第十六世孙裘寿做西汉中郎将,儿子裘法仁以文学起家,做过华阴县令,后代世居渤海,望就出在这里。一支从宋国逃出来的人,几百年后在渤海边站住了脚。

西晋末年,裘睿跟着晋元帝南渡,隐居在浙江金华一带,裘姓从此在南方落根。儿子裘尚辞官,搬到会稽云门,一家几代不分家,宋真宗时朝廷赐了义门的匾额。这一支聚族而居二十多世,族里至今有两句话:渤海振家声,会稽世泽长,写在祠堂上。

唐大中十三年,浙东出了个裘甫。他本是剡县的私盐贩子,年底在象山被官府逼反,几百人攻下县城。第二年队伍滚到三万,他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。唐廷派王式带兵南下,六月破剡城,裘甫被擒,七月押到长安斩于东市。这场起义前后闹了七个月。

宋朝有裘万顷,江西新建人,做过几任小官,退居乡里讲学,有诗集传世。清朝这一支又出了裘曰修,字叔度,乾隆四年进士,官做到工部尚书,长年在外治水,疏过豫东、皖北的积水,乾隆三十八年做四库全书馆总裁,两个月后病卒。

裘姓人口一直不多,今天全国十几万,排到三百名开外,浙江、江西两省占了大半。脉络反而清楚:一支从周礼的官来,一支从卫国的封邑来,一支从宋国的血案来,三支最后都汇到渤海这个望上。修谱的人把三条线并成一条,其实原本各走各的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裘万顷,号竹斋,新建人,诗人,官大理寺司直,有竹斋诗集传世。唐裘甫,浙东起事首领,聚众至三万,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。清代裘曰修,新建人,官至工部尚书,多次勘视河工。清代裘琏,戏曲家。

缪

缪姓Miào

以谥为氏 兰陵 兰陵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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缪姓从一个人的谥号来。春秋时秦国有位国君叫任好,在位三十九年,称霸西戎,死后谥号作缪。他的庶出子孙拿这个谥号当姓,就有了缪氏。这个缪字做姓不读作谬,读作妙。一个字几个读音,做姓的时候念哪一个,得看它挂在什么地方。

缪和穆,古代同音。秦穆公和秦缪公是同一个人,史书里两种写法都有,谁也没错。后人考这两个字,说法不一:有的说通假,有的说缪本来是恶谥,因为穆公拿三位贤人殉葬。有人不同意,理由是哪有子孙拿恶谥当姓的。这桩官司打了两千年,还没结。

缪姓的郡望是兰陵。兰陵郡是晋元康元年从东海郡分出来的,治所如今在山东枣庄峄城一带。秦朝灭亡后,缪姓从陕西渭水一带往东走,先落在这块地方,成了望。兰陵这两个字,此后就跟缪姓绑在一起,族人修谱、题匾,都写兰陵,像印上去的。

缪姓在汉代有缪生,是申公的学生。申公在鲁地教诗,一门弟子百余人,缪生学到能立说的地步,官到长沙内史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把他列在申公门下,名字只有一行。一个姓在正史里第一次露面,往往就是这样一行字,后面再没有第二行。

三国魏有缪袭,东海兰陵人,官做到尚书、光禄勋。他最有名的作品是魏鼓吹曲十二首,把汉代的铙歌旧曲改填新词,一首一首颂曹操的功业。这类歌辞今天读来枯燥,当时却是朝廷的体面。陈寿写三国志,裴松之注里还引他的说法。

明代常熟有缪希雍,一辈子不做官,背着药箱走遍南北,晚年写成《本草经疏》和一部医案笔记,后来的医家还用他的方子。清初吴县有缪彤,康熙六年中状元,做官没几年就辞了,回乡下办三畏书院,教书教了近五十年,人称状元先生。

清末江阴有缪荃孙,是近代藏书、目录这一行绕不开的人。他中过进士,在翰林院做编修,后来办江南图书馆、京师图书馆。他编的书目、写的藏书记,到今天还是查版本的工具。张之洞那部给初学开书目的书,流行的本子经他补过,四部书的门径才清楚了。

缪姓今天不算大姓,全国排到三百名上下,江苏、湖南多一些。这个姓的来路比郡望复杂:有从秦穆公谥号来的,有从鲁穆公、召穆公来的,福建、浙江还有缪、颜、廖三姓共一个祠堂的说法。各家谱各写各的。姓氏这东西,越往上追,越像一团线头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缪生,兰陵人,从申公治诗,官长沙内史。三国魏缪袭,东海兰陵人,官至尚书、光禄勋,撰魏鼓吹曲十二首。清缪荃孙,目录学、金石大家,总纂清史稿,创办江南图书馆。

干

干姓Gān

以国为氏+以字为氏 颍川 等 颍川堂 等
望族志

干姓有两支主脉,一支从国来,一支从人来。古干国如今在江苏扬州一带,春秋时被吴国灭掉,干国亡后,国人姓了干。另一支是宋国大夫干犨,后代拿他名字里的干字当姓。两条线都通到先秦。干这个字在古书里也写邗,加了邑旁,指的还是那件事。

干国怎么亡的,《管子》里留了一句话。书上说,当年吴国和干国打仗,干国把没换牙的孩子都赶上了阵,不够年龄的自己把乳牙敲掉,这一仗干国人死得最多。一句话,把小国拼到最后一人写出来了。国亡之后,干字加个邑旁,成了邗。

宋国大夫干犨,史书里只留下一个身份:给宋国吕邑的封人华豹驾车。封人是守边邑的官,御士是给他赶车的。这个位置在春秋的军中不算低,能站在国君或大夫的车右边,得是信得过的人。干犨的事迹就这一句,可这一句足够让一支干姓认下祖宗。

干姓的郡望是颍川和荥阳,都在今河南。颍川郡治在许昌一带,荥阳郡治在郑州一带,两处离得不远。一个从江苏扬州亡了国的小姓,望却出在河南,说明中间有过一次大搬家。哪一年搬的、走的哪条路,史书没记,只剩下两个地名挂在那里。

干姓数得着的人物是干宝。他是东晋新蔡人,元帝时做著作郎,领修国史,写成一部编年体的晋纪,从宣帝写到愍帝。当时人评他这本书「直而能婉」,称良史。他另写了一部记鬼神的书,刘惔看了,叫他鬼里的董狐,这称呼不轻。

元代有干文传,做过礼部尚书。明代有干桂,正德年间中进士,做监察御史,敢说话。这两个人在史书里的传都不长,事迹只有几条。一个小姓能连着两代有人入正史,靠的不是家世,是科举这条路。宋以后,姓大姓小,考场上是同一条线。

干姓人常提干将,说他是春秋时吴国的铸剑名师,跟欧冶子同门,铸成雌雄两剑。可干将的干是不是姓,旧说不一,有的说那是名,有的说干将莫邪本是两个人名合称。写进干姓名人榜,热闹是热闹,根子不牢。这里只好提一句,不算干姓的人。

干姓今天全国二十多万,排到二百七十位上下,安徽一省占了一半还多。这个姓特别在写法:繁体里干、乾、幹是三个字,简化之后并成一个,姓干的干,跟干活的干、树干的干,笔画一样。一个姓被字形并掉一半,写起来省事,认起来要留神,别混了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干宝,新蔡人,史学家、文学家,官散骑常侍,撰《搜神记》,为魏晋志怪小说代表。春秋吴有干将,与欧冶子同师,善铸剑。元代干文传,官集贤待制。

解

解姓Xiè

以邑为氏 平阳 等 平阳堂 等
望族志

解姓从一块地方来。西周时唐叔虞的儿子叫良,食采于解,人称解良,子孙拿邑名当姓。解在今山西运城解州镇,古称河东解邑。一个采邑养活一家人,姓就这么定下来。解这个字做姓读谢,可到了解州,当地人念孩,两个音并存,各有各的道理。

《左传》里有个解狐,晋悼公时要选地方官,大夫祁奚推荐了他。祁奚跟解狐有仇,推荐完,解狐还没上任就死了。后来祁奚又推荐自己的儿子祁午,人说他不避亲,他说举荐人只看合不合适。外举不避仇这句话由此而来,解狐就是注脚。

还有一个解扬,也是晋国大夫。楚庄王围宋,晋国派解扬去宋国传话。路过郑国,被郑人抓住送给楚军。楚庄王给他重礼,让他反过来说。解扬答应了,站到楼车上却把晋君的原话喊了一遍。楚庄王要杀他,他说,受命出来,死了也不算失职。最后放了他。

解张的名字见于鞍之战。前五八九年,晋齐在鞍地打,晋军主帅郤克中箭,血流到鞋上,还在擂鼓。解张给他驾车,手和胳膊也被箭射穿,把箭杆折断继续驾,左边的车轮染成黑红色。他跟郤克说,军队的耳朵眼睛都在我们的旗鼓上。这一仗晋国赢了。

解州地名的读音,前几年闹过一场争论。当地人几千年念孩,字典上只收谢这个音。有学者主张给解字补一个孩的音,说地名要名从主人;也有学者反对。二零一七年当地开过一次审字定音的会,多数人赞成补音,到今天没有下文。一个字卡在这里。

解姓到明代出了个解缙。江西吉水人,洪武二十一年中进士,二十出头,朱元璋把他留在身边。他上万言书,说律法多变、用人不专、杀人太滥,话直。朱元璋没治他的罪,只让他回家读书,说十年后再用。这一去就是八年,等回来,皇帝已经换了人。

永乐初年,解缙跟黄淮、杨士奇几个人一起入直文渊阁。奉命总裁那部大书,把天下书按韵编起来,两万多卷。他也管不住嘴,立太子的事上力挺长子,得罪了汉王朱高煦。永乐八年他进京奏事,成祖北征未归,他只见了太子就回去了。

就这一趟,被人告成无人臣礼,下狱。永乐十三年,锦衣卫指挥纪纲报上囚犯名单,成祖看见解缙的名字,说了句,他还活着。纪纲回去把解缙灌醉,埋在雪里,冻死了,年四十七。解家流放辽东,直到仁宗即位才放回。解姓从一块采邑走到这一步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晋解狐,为其仇人祁黄羊所荐,外举不避仇典出此。明代解缙,字大绅,吉水人,永乐初入阁,总裁永乐大典与太祖实录,后埋雪而死。南朝梁解倩,善画人物。

应

应姓Yīng · 繁体 應

以国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应姓从国来。武王克商,把第四个儿子封在应,称应侯,国如今在河南平顶山一带。《左传》列了四个国名,邘、晋、应、韩,武之穆也。另一处也见于古书,媚兹一人,应侯顺德。应国传了三百多年,春秋前期被楚吞掉,应国一亡,后人就姓了应。

应的故城在平顶山薛庄乡一带,古称滍阳。上世纪八十年代起,那里挖出一片应国贵族墓地,青铜器上的铭文有应侯字样。墓里出了不少带鹰形纹饰的器物,研究者说应人以鹰为族徽。一个只在古书里留了几句话的小国,靠地下的铜器把身世坐实了。

应姓成望族是在汝南南顿,今天的河南项城北。应顺字华仲,做过河南尹,史书说他廉直无私,生了十个儿子,个个有才学。往下应叠做江夏太守,应郴做武陵太守,应奉也做武陵太守,父子同官。一家七代人在朝里做官,史书叫七世通显。

应奉是应郴的儿子,字世叔。他有个本事,读书五行俱下。二十岁时去拜访袁贺,袁贺闭门造车,车匠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看他。几十年后在路上碰见那个车匠,他一眼认出来。延熹年间跟着冯绲征武陵蛮,因功举为司隶校尉,党事起,称病退归。

应奉的儿子应劭,字仲远,做泰山太守。初平二年,三十万黄巾进郡界,他带着文武官员连着打,前后斩首数千级,俘虏老弱一万多人,一郡才算安下来。他一生著述一百三十六篇,最有名的是汉官仪和《风俗通义》,一部记朝廷典制,一部辨名物。

就在这前后,曹操的父亲曹嵩一家经过泰山郡,被人杀了,动手的是陶谦的部将。应劭是郡守,地盘上出了这种事,他怕曹操算账,扔下官印跑去冀州投袁绍,做了袁绍的军谋校尉,后来死在邺城。一个把汉家制度记下来的人,最后靠丢官保命。

应劭的侄子应玚,字德琏,建安七子之一。早年在邺城跟曹丕、曹植往来,曹植为他写过两首送应氏的诗。建安二十二年大疫,他和徐干、陈琳、刘桢一起死在疫里,曹丕写信给吴质说一时俱逝。弟弟应璩做侍中,曹爽专权时写百一诗讽劝。

应璩的儿子应贞做到晋散骑常侍。东晋初年,应詹跟着元帝渡江,官到平南将军、江州刺史,谥烈,他的儿子一支留在浙江永康。汝南应氏从东汉一路走到东晋,靠的是读书做官这条线。线断了,姓还在。今天应姓全国三十万上下,浙江一省占了一半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应劭,字仲远,汝南南顿人,著《风俗通义》《汉官仪》,注《汉书》。其祖应奉,有应世叔读书五行俱下之名。三国魏应璩、建安七子应玚,皆出汝南应氏。

宗

宗姓Zōng

以官为氏+以字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宗姓有两支主脉。一支从官来:周代管邦国祭祀典礼的官叫宗伯,是六卿之一,后人拿官名当姓。一支从字来:宋襄公的同母弟敖出使晋国,留在那里没回来,他的后人伯宗做晋国大夫,被三郤所杀,伯宗的孙子迁到南阳,拿祖父的名当姓。

宗伯这个官,管的是祭祀。什么事该祭、用什么器、排什么位次,都归他定。《周礼》把宗伯列在六卿里。周代有世袭这个职的家族,子孙就把官名当姓。四岳之后做宗伯这一说,见于姓氏书,追到尧舜的时候,未必靠得住,可总有人认。

另一支的来路更曲折。宋襄公的同母弟敖奉命出使晋国,人却没回去,在晋国安了家。他的后人伯宗做晋国大夫,得罪了把持朝政的三郤,被杀。伯宗的儿子州犁逃到楚国,做太宰,封在钟离。州犁的小儿子伯连迁到南阳,拿祖父的名当姓。

春秋时有个偃姓的宗国,是群舒的一支,即今安徽庐江一带。《左传》文公十二年有一句,楚子孔执舒子及宗子,遂围巢。宗子是宗国的国君,被楚国人抓走,国也就没了。亡国之后,贵族拿国名顶了姓。这一支在史书里只留下这一句,比前面两支都薄。

东汉有宗资,做汝南太守。党人范滂在他手下做功曹,郡里的政事全交给范滂办,宗资只管画诺签字。民间编了句话:汝南太守范孟博,南阳宗资主画诺。这话听着像挖苦,其实是夸他能用人。一个太守把权放给下属,还放得干净。名字就靠这句话留下。

南朝宋有宗悫,南阳涅阳人。叔父宗炳问他将来干什么,他说,愿乘长风破万里浪。这话后来成了成语。他一生打仗,官到豫州刺史,封洮阳侯,死后谥肃。宗炳是另一路人,一辈子不做官,爱山水,晚年把走过的山画在墙上,叫卧游,还写了一篇画山水的论。

宗姓里排第一的是宋朝的宗泽。浙江义乌人,元祐六年进士。靖康元年做磁州知州,金兵南下,他修城、募兵、造兵器。后来做东京留守,招抚两河义军,用岳飞做将,屡次打败金兵。金人叫他宗爷爷。他上了二十几道奏疏请高宗回开封,一道也没准。

建炎二年,背上生疽,病在床上还想着过河。部下问他后事,他念了两句杜甫的诗,念到出师未捷身先死。临终连喊三声过河,没有一句提到家里的事。谥忠简。宗姓从周代的宗伯走到南宋的东京留守,前后两千多年,最后还是绕回一个字:守。

历代名人

南朝宋宗悫,少答叔父问志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,官豫州刺史、洮阳侯。其叔宗炳,山水画家,著画山水序。宋代宗泽,抗金名将,留守开封,三呼过河而卒。

宣

宣姓Xuān

以谥为氏 始平 等 高节堂 等
望族志

宣姓的主源是谥号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宣氏出姬姓,鲁大夫叔孙侨如之后,侨如谥宣伯,以谥为氏。另一说见《风俗通》,出宋宣公之后,子姓。一在鲁一在宋,都拿一个宣字做姓。后汉有司空宣酆,汉代年表里有南安侯宣虎,郑樵说望出汝南。

叔孙侨如,《左传》里记得清楚。他是鲁桓公五世孙,鲁成公时做上大夫。成公二年鞍之战,他参与其事。成公十六年,他想除掉季孙氏、孟孙氏,事败奔齐,后来到卫国做卿。死后谥宣伯。一个想动手的人没动成,名字倒留在姓里,子孙改姓宣。

宣姓立住的人物是宣秉,字巨公,冯翊云阳人。他年少修高节,在三辅很有名声。哀平之际王莽专权,他躲进深山,州郡连召,他称病不去。王莽篡位后派使者征他,他还是称病。一个读书人不去做官,能拖十几年,也是本事,得有底气才拖得住。

更始即位,征他做侍中。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。光武帝下诏,让御史中丞跟司隶校尉、尚书令三官会同并专席而坐,京师叫三独坐。三个位子单坐,是给执法官的体面。东汉一朝,御史中丞的位分从这里立起来。一条诏书定下的规矩,后来沿用两百年。

宣秉性节约,常服布被,蔬食瓦器。光武帝常到他府里,看见了叹气,说:楚国二龚,不如云阳宣巨公。二龚是楚国的龚胜、龚舍,当时有名的清高之士。皇帝把本朝臣子抬到前朝名士之上,这话传出去比什么赏赐都重。清高这事,得有人看见才算数。

建武四年他拜大司徒司直。所得的俸禄随手拿去收养亲族,孤弱的分子田地,自己家里没有担石之储。建武六年卒在官任上。后来宣姓的堂号有高节堂、云阳堂,都从他这里来。堂号不是随便取的,得有个真做出来的人垫底,不然挂上去也是空的。

汉代宣姓还有两个封侯的。宣虎是功臣,封南安侯,汉王三年以河南将军降于晋阳,后破臧荼受封,在位三十年,谥严。宣义在高祖六年做中地守,以廷尉击陈豨,封土军侯,后做燕相。一个姓在汉初就有人封侯,谱系才好往上接,接上才敢称望族。

宣姓郡望,《通志》说望出汝南,谱书多写始平、东郡。始平在今陕西兴平,东郡在今河南濮阳,都是汉以后聚的大族。宋有宣缯,做过太常博士。清有宣鼎,写《夜雨秋灯录》。近代有宣侠父,一八九九年生,黄埔一期,八路军高级参议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宣秉,字巨公,云阳人,光武时官大司徒司直,性节约,以“布衣瓦器”闻,与宣彪并称廉吏。汉代有宣虎,封南安侯。宋代宣缯,官至参知政事。明代宣嗣宗,官中书舍人。

贲

贲姓Bēn · 繁体 賁

以字为氏+以官为氏 宣城 宣城堂 等
望族志

贲姓人少,来源却杂。一支出鲁国,县贲父之后,以名为氏。一支出秦国,秦有勇士叫贲,力大举鼎,后人以名为氏。一支出虎贲氏,虎贲是周王近卫,以官为氏。三条线一个来路,都落在一个贲字上。姓少不等于来路单,越少的姓越是几家人凑的。

《礼记·檀弓上》记着一件事。鲁庄公跟宋人在乘丘打仗,县贲父驾车,卜国做车右。马惊了,鲁军败,庄公从车上掉下来。副车的人递上绥绳把他拉上去。庄公说了一句:末之卜也。这话是怪卜国没占好。乘丘之战在鲁庄公十年,公元前六八四年。

县贲父听了这话受不了。他说:他日不败绩,而今败绩,是无勇也。从前没败过,今天败了,是我没胆。说完就冲回去战死了。一个赶车的,因为主公一句话,把命填进去。春秋时候的人把脸面看得比命重,这不是修辞,是真有人这么干。

后来养马的人给马洗澡,看见马身上有支箭,扎在肉里没拔出来。马惊不是人没拉住,是中了箭。庄公听说了,说:非其罪也。不是他的错。于是给他作诔。士之有诔,自此始也。一篇追悼的文,从给赶车的人开始,这是《礼记》里的原话。

贲赫是淮南王英布的中大夫。英布有个宠姬生病,去医生家看,医生家跟贲赫对门。贲赫送了很多东西,跟那姬在医生家喝酒。姬回来在英布面前夸贲赫。英布疑她跟贲赫有私,要抓贲赫。贲赫害怕,称病不去。一场大祸,起因就是一顿酒。

贲赫坐上驿传的车直奔长安,上书告英布谋反。汉朝封他做期思侯。英布这边把他的家人全杀了,发兵反。太史公在《史记》里写了一句:贲赫见毁,卒致无妄。被人构陷,最后落到一场无妄之灾上。这话说得不轻,可也没替英布辩解,两边都没落好。

贲姓后来的记载就稀了。郡望写宣城,在今安徽。宋朝有贲姓做地方官,明清族谱里偶见,多在江南。人少,谱就难修,几代一断,再往上就接不上。贲姓家谱多半从明代起头,前面只写世居某地,不敢硬往汉朝接。接不上就不接,这也是老实。

一个姓只有几千人,还能在《礼记》《史记》里各留一段,不算亏。县贲父留下士之有诔自此始,贲赫留下贲赫见毁卒致无妄。两句话隔五百年,一个讲人怎么死得体面,一个讲怎么被猜疑逼到绝路。姓小,故事不小,读史的人记不住姓,记得住事。

历代名人

汉初贲赫,原为淮南王英布中大夫,告英布谋反,封期思侯(《史记》作“贲赫”)。西汉有贲生,从济南伏生受《尚书》,传经学。元代贲亨,官宣武将军。明代贲隆。

郁

郁姓Yù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汝南 等 黎阳堂 等
望族志

郁姓的老根在鲁国。《元和姓纂》说,春秋时鲁国有郁黄,一名郁贡,做国相,后有郁氏。《广韵》也说鲁相有郁贡。另一说,古有郁国,春秋时是吴大夫采邑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只写一句:郁氏,望出鲁国。三条线索里,鲁相郁贡这条最实。

有个字要先分清。郁的本字从邑,《说文》说右扶风郁夷也,从邑有声,是地名。鬱是另一个字,草木茂盛的意思。简化字把鬱并进郁,两支才混在一起。今天姓郁的人,祖上或来自郁夷、郁秩这类地名,或来自鬱。一个字并了,两家人成一家。

胶东有个郁秩县,在今山东平度,汉时置县。以地名为氏的一支,多半从这里出来。郁姓人少,郡望历来写鲁郡,也有写汝南、太原的,那多是后世支派自己立的。一个姓的郡望,前期看发源,后期看哪一支出了人,两回事,混着说就说不清了。

明代有个郁新,临淮人。洪武时他做户部度支主事,官到户部尚书。这个人长于综理,精于计算,天下户口、田赋、仓储的数目,他心里有账。成祖迁都北京,粮饷调度的事多半经他的手。一个管钱的官不出名,可朝廷离了他转不动,这位置最难坐。

明代郁文博,上海人,景泰进士。他家里有座万卷楼,藏书多。他最要紧的,是校刊陶宗仪的《说郛》一百二十卷。这书把汉魏到宋元的杂书笔记一条条摘出来,原书散了大半,靠它还能看见影子。校书的人不出名,书却靠他活下来。

清代郁松年,家有宜稼堂,刻《宜稼堂丛书》。刻书在清代是一门专门学问,选底本、校异文、写札记,一样不能马虎。郁松年刻的书,今天做版本的人还在用。一个姓里连着出几个刻书的人,说明钱花在书上,不花在别处。钱花在哪,家风就在哪。

郁达夫,一八九六年生,浙江富阳人。他写《沉沦》《故都的秋》,是创造社的主将。抗战时他到新加坡,后辗转到苏门答腊,一九四五年被日本宪兵杀害。一个写尽江南秋色的人,埋在南洋的土里。他的名字比姓响,很多人不知道郁是个姓。

郁姓今天人不多,散在浙江、江苏一带,山东也有。郡望写鲁郡,堂号有黎阳堂、鲁国堂,都往北指。一个姓从鲁相起头,中间并进一个同音字,末了出个写小说的,两千年就过去了。姓小,线不断,这就够了。史书里几百个大姓,能查到头的没几个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鲁有郁贡,一名郁黄,为鲁国相。明郁新,临淮人,洪武时官至户部尚书,长于综理、精于计算。明郁文博,上海人,景泰进士,家有万卷楼,校刊陶宗仪《说郛》一百二十卷。清郁松年,上海人,构宜稼堂,辑刊《宜稼堂丛书》。

单

单姓Shàn · 繁体 單

以字为氏 南安 等 南安堂 等
望族志

单姓从周天子的卿士来。《元和姓纂》说,周成王封少子臻于单邑,在今河南孟津东南,为甸内侯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成王封的是蔑,封地还是单邑。单邑离王城近,是畿内之地。封在这里的人不出做诸侯,就在朝里做卿士,一做二十几代。

单氏一族在周朝做卿士,做了二十几代。周襄公、周穆公、周靖公这几代,单氏都有人在朝。畿内的封邑不大,可离天子近,说话的份量比外头的大。一个姓连着二十几代不出王朝,这在西周春秋的世卿里是有数的几家之一,比许多诸侯的世家还稳。

单襄公名朝,有先见之明。他路过陈国,看见路上杂草丛生,道茀不可行,回来说陈国要亡。他的道理很实在:道路没人修,是政令不行;政令不行,是国君不管事。后来陈国果然被楚灭了。看一个地方行不行,不听它说什么,看路,看沟,看树。

单靖公在鲁襄公十年,前五六三年,代王叔陈生做卿士。单献公名蔑,鲁昭公七年,前五三五年,被族人杀了,改立单成公。卿士的位子传到一个家族里,家里自己先打起来,这在春秋末世是常事。周天子的朝堂,到这时已经压不住人。

北魏时候有一批复姓改成单。可单氏、阿单氏、渴单氏、纥单氏,都改作单。迁都洛阳以后,鲜卑复姓一律改成汉姓,一改就是几万人。今天姓单的人,有的追到周朝卿士,有的追到代北部落。同字不同源,谱上常要注一句出自代北。

单超是桓帝时的宦官。他跟徐璜、具瑗、左悺、唐衡合谋除掉梁冀,事后同日封侯,时人叫五侯。他封新丰侯,官到车骑将军。五侯得势后宗族宾客在地方横行,天下为之语曰:左回天,具独坐,徐卧虎,唐两堕。宦官封侯,是东汉政治坏的记号。

隋末单雄信,曹州济阴人。他投瓦岗军,跟翟让、李密一路,后降王世充。洛阳城破,他被唐军抓住,李世民要杀他。李勣跟他有旧交,替他求情没成,割自己一块肉给他吃,说生死永诀。这事《资治通鉴》里有,写得比小说还硬。

宋代单锷,字季隐,宜兴人,嘉祐进士。他中进士不做官,自己划一条小船,在苏常湖三州之间来往三十多年,一条沟一条河都看,写成《吴中水利书》一卷。元祐六年苏轼知杭州,替他把书奏上去,赶上苏轼被弹劾。姓里有这样一个人,比出十个官值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单襄公,周室卿士,过陈见道茀不可行,预言陈亡。东汉单超,桓帝时宦官,与徐璜等除梁冀,同日封侯,时称五侯。隋末单雄信,曹州济阴人,从李密,降王世充,洛阳破后被杀。宋单锷,宜兴人,著《吴中水利书》。明初单安仁,历官兵部、工部尚书。

杭

杭姓Háng

以地为氏 丹阳 余杭堂 等
望族志

杭姓的来源,老说法带神话。相传大禹治水后把九州船只交给庶子管理,封国在余航,即今浙江余杭。子孙把航字的舟旁去掉,换成木旁,成了杭。余杭这个地名还在,杭姓人多认这一支。神话归神话,地名和人名对得上,这条线就有落脚处。

可姓氏书不能全信。清人已指出,杭姓到宋代才见于记载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杭氏条下只写一人:宋杭开。真正有东汉人物的是抗氏,条下写着泰山都尉抗徐。《说文》里杭是抗的重文,本是一字。所以杭姓多半是抗姓写变来的,不是从大禹一路传下。

抗徐,《后汉书·度尚传》写作抗徐,丹阳人,字伯徐。他初做宣城长,后做中郎将,破泰山贼,封东乡侯,官到长沙太守。旧姓氏书说杭氏望出丹阳,汉有长沙太守杭徐,就是他。一个人的姓两本书写法不同,后人择一个当正,另一个成了另一支。

杭姓的郡望该写丹阳,在今安徽宣城,不是京兆。堂号最普遍的是余杭堂,取余杭的地名。浙江丹阳新埭村的杭氏大宗祠,挂清明堂。堂号分两种,一种记地,一种记事。记地的多,记事的少,能留下记事的堂号,说明这家出过让人记得住的事。

杭世骏,字大宗,号堇浦,仁和人,一六九五年生。雍正二年中举,乾隆元年举博学鸿词,授编修,后做御史。他是乾嘉考据学里有数的人,著《石经考异》《史记考异》《汉书疏证》,一部一部校。做学问的笨功夫全在这些书里,聪明人不肯下。

乾隆八年,他上疏说用人宜泯满汉之见。这话那时说不得。他被革职,回杭州。后来主讲粤秀、安定书院,教书教到老,著《道古堂集》。一个御史因为一句话丢官,丢了官反而把书读完了。清代考据学的底子,多半是这样丢了官的人垫起来的。

明代杭姓有兄弟两个,杭淮字东卿,杭济,宜兴人,都有诗名。兄弟同时以诗名在一县里,是明代江南常见的事。宜兴这地方文人多,一个县里出几十个有集子的人不稀奇。稀奇的是兄弟两个能合出一部集,那得感情好,还得彼此看得起。

明朝杭雄,正德嘉靖年间的西北名将,官到都督同知,镇守宁夏。一个姓里前面出文人,后面出武将,谱系才不至于单薄。杭姓今天在浙江最多,安徽和江苏一带也有,余杭、丹阳两个地名还跟这姓绑在一起。姓和地绑住,比写在家谱上牢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杭徐,丹阳人,字伯徐,初为宣城长,后以中郎将破泰山贼,封东乡侯,官至长沙太守。明杭淮,字东卿,宜兴人,与兄杭济并有诗名,著《双溪集》。明杭雄,正德嘉靖间西北名将,官都督同知,镇守宁夏。清杭世骏,仁和人,乾隆初举博学鸿词,官御史,著《石经考异》《史记考异》《汉书疏证》《道古堂集》。

洪

洪姓Hóng

避讳改姓 敦煌 等 敦煌堂 等
望族志

洪姓主源是避讳改姓,改了三回。头一回在唐朝,避孝敬帝李弘讳,弘氏改洪,监察御史弘察是头一个。《宋史·洪拟传》说:洪拟本姓弘,避南唐讳改其姓,后复避宣祖讳。南唐避中主李璟太子李弘冀,宣祖是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。都为着一个弘字。

旧说还有两条。一条说共工氏治水不成,后代避仇,在共字旁加三点水。一条说西周有个共国,在今河南辉县,亡国后子孙改姓洪。两条都见于姓氏书,属传说性质。共工是神话里的人,共国改洪也没有实证。姓源里带相传二字的,最好留个余地。

洪姓在宋代的显族是饶州一支。洪皓,字光弼,乐平人。祖上原居婺源,唐末迁饶州乐平。《宋史》写他是番易人,番易就是鄱阳,是州里的旧称。政和五年中进士。做秀州司录时赶上大水,他把要运走的纲米截下来赈饥,救活几万人,当地人叫他洪佛子。

建炎三年五月,他以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使金。金人扣住不放,一留十五年。流放冷山,在今吉林东北部,冬天砚台里的墨都冻住。金人许他做官,他不做。他在北边打听虚实,写下来送回南宋。绍兴十二年到临安见高宗,回来时头发全白。

他回来后说话不客气,得罪秦桧,责濠州团练副使,安置英州。在英州住九年,复官调袁州。走到南雄州,人不行了,绍兴二十五年十月卒,年六十八。《宋史》接着写:死后一日,桧亦死。差一天。一个在外头硬十五年的人,最后走在路上。

洪皓八子,前三个都有名,世称三洪。洪适字景伯,官到宰相,研究金石,著《隶释》。洪遵字景严,绍兴十二年中博学鸿词第一,著《泉志》。洪迈字景卢,号容斋,著《容斋随笔》七十四卷。高宗说过:父在远方,子能自立,此忠义报也。

洪昇,字昉思,号稗畦,钱塘人。他写《长生殿》传奇,写唐明皇和杨贵妃。康熙二十八年,因佟皇后丧期演这戏,他被革国子监生籍。有人写诗:可怜一曲长生殿,断送功名到白头。康熙四十三年,曹寅在南京排全本《长生殿》,请他去看。

回杭州路上,船泊乌镇,他酒后失足落水死。一个写爱情戏的人,死法像戏。洪亮吉,江苏阳湖人,乾嘉学者,写《治平篇》讲人口。洪钧,吴县人,状元,出使俄德奥荷。洪秀全,广东花县人,太平天国跟他有关,跟饶州洪氏无关。郡望写敦煌、宣城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洪皓,鄱阳人,使金被留十五年,归著《松漠纪闻》,子适遵迈并称“三洪”,洪迈著《容斋随笔》。明末洪承畴降清,经略江南,争议大。明洪楩,刊《清平山堂话本》。

包

包姓Bāo

以字为氏 上党 等 孝肃堂 等
望族志

包姓的主源是字。楚国有大夫申包胥,楚君蚡冒的后裔,本称王孙包胥。他死后,子孙不称申不称王孙,拿他名字里的包做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得干脆:楚大夫申包胥后,以字为氏。一个哭出来的姓。

前五〇六年,吴王阖闾带兵打进楚都郢。申包胥跑到秦国求救。秦哀公不肯发兵,他就站在墙根下哭,日夜不绝声,勺饮不入口,哭了七天七夜。《左传》记他立,依于庭墙而哭。秦哀公终于出来,赋《无衣》,发车五百乘。楚昭王要封他于申,他辞了。

另有一支包姓本姓鲍。丹阳包氏,说自己是鲍氏之后,王莽时避乱改姓包。丹阳在安徽宣城一带,这一支后来也成了郡望。还有人说包姓出风姓,是包牺氏的后人,包牺就是伏羲。这条郑樵已经斥为附会,一个字都不信。

两汉之际有个包咸,字子良,会稽曲阿人。他习《鲁诗》《论语》。光武帝时入朝,官至大鸿胪。明帝做太子时,他进宫教《论语》,后来明帝对他一直很客气。永平八年去世,七十一岁。东汉经师多,能进东宫讲书的没几个。

唐代包融,吴兴人,做过集贤院直学士。他跟贺知章、张旭、张若虚并称吴中四士。四个人里三个以狂名传世,只有他安静。他两个儿子包何、包佶也写诗,父子三人合称三包。一门三个诗人,在唐一代不算多。

包拯,字希仁,庐州合肥人,九九九年生。天圣五年考中进士,年二十八。他做过监察御史、天章阁待制、龙图阁直学士,后来权知开封府。戏台上叫他包龙图,就是从这个馆阁职衔来的。他一生没做过宰相。

他在端州做知州,任满离任,不持一砚归。到开封府,他把府衙正门打开,让告状的人直接进来,不许吏员拦。当时京师有话:关节不到,有阎罗老包。嘉祐六年他做枢密副使,第二年卒,谥孝肃。

他留下一则家训,刻在石上:后世子孙仕宦,有犯赃滥者,不得放归本家;亡殁之后,不得葬于大茔之中。不从吾志,非吾子孙。三十七个字,比任何家规都狠。一个姓的名声,有时候就是靠这么一块石头撑住的。

包姓郡望两个:上党,今山西长治;丹阳,今安徽宣城。堂号孝肃堂、刚毅堂,都从包拯身上来。近代宁波镇海出了个包玉刚,一九一八年生,做航运,人称东方船王。姓包的人不算多,但报出名字,多数人先想到那张黑脸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包咸,会稽曲阿人,习《鲁诗》《论语》,官至大鸿胪,入东宫授太子《论语》。唐包融,吴兴人,与贺知章、张旭、张若虚并称吴中四士,二子包何、包佶亦有诗名,合称三包。北宋包拯,庐州合肥人,官至枢密副使,谥孝肃,世称包青天。清包世臣,泾县人,书学理论家,著《艺舟双楫》。近代包玉刚,宁波镇海人,人称东方船王。

诸

诸姓Zhū · 繁体 諸

以邑为氏 琅琊 琅琊堂
望族志

诸姓的来源不止一条,而且彼此并不相认。其中最实在的一条是邑名。鲁国有个诸邑,就在今山东诸城西南一带,有大夫在那里食采,子孙就以邑名为氏。

旧姓氏书里都这么记,郈、臧、施那些鲁国邑名之姓,都是这个路子。一个邑名,就这样落成了一个姓。春秋时候的邑,今天多半连土墙都找不着了,姓却还在。

第二条追到越国。《元和姓纂》说诸氏是越大夫诸稽郢之后。诸稽郢这名字在《史记》里写作柘稽,是越国五大夫之一。前四九四年夫差围勾践于会稽山,勾践派他去吴营求和,话说得极低,把越国说成一件可以随手处置的东西。吴国应了,勾践才从会稽山上下来。这趟差使办成了,越国保住了。

再往上,还有一个诸稽国。《国语·郑语》里史伯数祝融之后的姓,说彭姓有彭祖、豕韦、诸稽,这三家都被商灭了。商武丁时的事。国灭之后,遗族一支北迁到山东诸城一带立了诸国,一支南下到浙江。南北两支,都留了这个字。这条线索比越国大夫更早,但中间断了几百年,接不上。这个国名,除了《国语》再没别处提。

第三条出在汉初。越王勾践的后人无诸,秦末跟着诸侯反秦,汉高祖五年封为闽越王,都东冶,在今福州。他在闽地做了几十年王。子孙里有拿他名字里的诸做姓的,这一支在福建落地最早。东冶故城,一般认在今福州冶山。闽越国后来被汉武帝灭了,姓却留下来。

第四条时间最晚。五代后周有个诸葛十朋,赵匡胤陈桥兵变之后不肯做宋臣,改单姓诸,隐居会稽山。浙江一带的诸姓,谱牒多认他做始祖。一条改姓的理由,就是不肯改朝换代。这种理由在五代不少见,肯把复姓砍掉一半的不多。浙江诸姓的谱,多数从这一条起笔。

诸姓人物散。汉有洛阳令诸於,《风俗通》记了他一笔,《广韵》引过。明成化十一年,余姚人诸让中进士,官至江西参议,他的长女嫁给王阳明,次女许给谢迁的儿子。清乾隆二十五年,诸重光殿试一甲第二名,是榜眼。一个姓人少,能出榜眼就算大事。

郡望是琅琊。秦置琅琊郡,西汉治东武,如今是山东诸城,领五十一县。诸邑、诸城、琅琊,三个地名在山东东南角挤成一片。诸姓报郡望报琅琊,等于报自己从哪块地上出来。这个姓从地名里长出来,最后又落回地名里去。

历代名人

汉诸於,洛阳令,见《风俗通》。唐诸无量,杭州盐官人,官至国子祭酒,玄宗为太子时曾侍讲。明诸让,余姚人,成化十一年进士,官江西参议,长女适王阳明。明诸大绶,山阴人,嘉靖三十五年状元,官至礼部左侍郎。清诸重光,余姚人,乾隆二十五年榜眼。清诸锦,秀水人,乾隆初举博学鸿词,官金华府教授。

左

左姓Zuǒ

以官为氏 济阳 传经堂 等
望族志

左姓主源是官。周天子跟诸侯都设史官,分左右。左史记言,右史记事。做左史的人家,后代拿官名做姓。《元和姓纂》就是这么说的。周代史官世袭,父做左史,子接着做。

周穆王时有左史戎夫,楚国有左史倚相。倚相是楚国名史,能读《三坟》《五典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。这些人的名字前面都挂着左史两个字,叫久了,左史就成了左。

另一支出在公族。齐、宋、卫都有左公子、右公子之称,是国君之子的排行称谓。左公子的后人以左为氏。还有一支从宋国的左师官来,左师氏后来也省成左。

左丘明是这姓里最说不清的人。他的姓到底怎么断,三说并存:姓左名丘明;复姓左丘名明;姓丘名明,因为世代做左史,人称左丘明。一个名字能拆出三种读法,本身就说明这姓早年不稳。

《论语·公冶长》里孔子说:巧言、令色、足恭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;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《史记》称他鲁君子。他作了《左传》,相传又作《国语》。

东汉左雄,字伯豪,南阳涅阳人。安帝时举孝廉,做冀州刺史,举报贪官豪强不避权贵。后来做尚书令,规定郡国举孝廉不满四十岁的不许察举。虞诩称他蹇蹇王臣。

左慈,庐江人,东汉末方士。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说曹操宴客,想吃松江鲈鱼,他拿铜盘盛水,垂竿就钓出两条。又当着曹操的面走进墙壁里不见了。这些事是史书写的,史书也照抄传闻。

左思,字太冲,齐国临淄人。貌丑口讷,写《三都赋》写了十年,家里到处放着纸笔,想到一句就记下。赋成,豪贵之家竞相传抄,洛阳为之纸贵。三〇〇年贾谧被诛,他退居宜春里。

左光斗,桐城人,一五七五年生。万历三十五年中进士,官浙江道监察御史。他在天津办屯田,几年后水利大兴,北方人这才知道可以种稻。天启年间他参魏忠贤,下诏狱,受尽刑,一六二五年死在狱里,年五十一。

左宗棠,字季高,湖南湘阴人,一八一二年生。做到陕甘总督、两江总督。左宝贵,一八三七年生,回族,一八九四年平壤之战死在城头。一个姓里既有抬棺西征的,也有战死在朝鲜城墙上的。

左姓郡望济阳。晋惠帝析陈留郡置济阳郡,治济阳,城在兰考东北,辖兰考和山东东明一带。堂号传经堂。姓左的人不算多,可只要还有人读《左传》,这姓就挂在书上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左丘明,鲁人,相传著《左传》,又传撰《国语》。东汉左雄,南阳涅阳人,官尚书令,虞诩称其蹇蹇王臣。西晋左思,临淄人,作《三都赋》,洛阳纸贵。明左光斗,桐城人,东林六君子之一,为魏忠贤所害,弘光时谥忠毅。清左宗棠,湘阴人,官至两江总督,谥文襄。清左宝贵,回族,一八九四年平壤之战阵亡。

吉

吉姓Jí

以字为氏 冯翊 冯翊堂
望族志

吉姓有两条主源,一条很老,一条很实。老的一条是姞姓。吉氏出自姞姓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接着写:黄帝裔孙伯儵封于南燕,赐姓曰姞,其地东郡燕县是也,后改为吉。

姞是上古十二姓之一,去掉女字旁就成了吉。南燕在今河南延津东北,是个小国,春秋时还在。姞姓后来很少见,经传里也几乎见不到,只剩下几个姓还认它。

另一条路子是取祖父的字。周宣王时有卿士尹吉甫,本名兮甲,字伯吉父。他的后人拿他字里的吉做姓。《元和姓纂》说:吉氏,一云周卿士尹吉甫之后,以王父字为氏,汉有汉中太守吉恪。《广韵》说得更简:吉,出冯翊,尹吉甫之后。两条源流,后一条有确切人名可查。

尹吉甫是《诗经》里的人。《小雅·六月》写他北伐猃狁:文武吉甫,万国为宪。《大雅·崧高》是他送申伯时作的诗,末句吉甫作诵,其诗孔硕。能打仗又能写诗,西周卿士里他是头一个。曹植《贪恶鸟论》却说他听信后妻的话,把孝子伯奇赶了出去。同一个人,两种写法。

吉姓郡望冯翊,即今陕西大荔。汉武帝太初元年置左冯翊,是京畿三辅之一,三国魏改冯翊郡。唐人排定的郡姓里,冯翊五大姓是吉、郭、盖、雷、党。一个郡望能挤进五姓,可见这一带吉氏人口不少。吉姓人报郡望,多报冯翊。

汉代以后吉姓人物不断。后汉吉本做太医令,建安二十三年跟耿纪、韦晃在许都起兵反曹操,事败被夷三族。魏有吉茂,冯翊池阳人,字叔畅,世为著姓,官议郎。晋有吉挹,冯翊莲勺人,做魏兴太守,前秦兵攻破城池,他闭口不食而死。梁有吉翂,十五岁击鼓为父申冤,蔡法度审他,他答得一字不让。

唐一代吉姓出了几个人物。吉顼,洛州河南人,武则天时做宰相,来俊臣的案子他掺了一手。吉中孚,鄱阳人,大历十才子之一,官至户部侍郎。吉旼也是鄱阳人,官御尉卿,活到八十八,白居易的香山九老里有他。一个姓在唐代出了宰相、诗人、寿星,三条路都走通了。

吉姓人少,可在正史里却一直没断。明永乐年间开州人吉惟善,以经明行修被举,辞不肯就,在家讲学,年八十三而卒。嘉靖二十三年,吉澄中进士,做到巡抚辽东御史。堂号冯翊堂,以郡望立堂。姓吉的人报出名字,多半得解释一句:吉祥的吉,不是姬姓的姬。

历代名人

后汉吉本,太医令,建安二十三年与耿纪、韦晃起兵反曹操,事败夷三族。魏吉茂,冯翊池阳人,官议郎。晋吉挹,冯翊莲勺人,魏兴太守,城陷不食而死。梁吉翂,十五岁击鼓救父。唐吉顼,洛州河南人,武则天时宰相。唐吉中孚,鄱阳人,大历十才子之一。唐吉旼,鄱阳人,香山九老之一。明吉惟善,开州人,以经明行修举,辞不就。

钮

钮姓Niǔ · 繁体 鈕

以事为氏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钮姓人少,源头也说不清。族谱里的说法是:春秋时吴王夫差有个第八宫后,姓宣义氏,她父亲宣义公做吴国从卫骑都尉,因为椒房之戚,吴王赐他印绶,指着印上的纽说,你就姓纽。后来纽写成了钮。这话只在谱里,正史一个字没有。

另一版族谱说他祖上世代做钮柄,是百工之长,所以以技艺为姓。两版说法都出自晚近宗谱,连宣义公的名讳都是谱里才有的。姓氏书对钮姓的来源,历来只写一句:来源不详。承认不知道,比编一个漂亮源头更靠得住。

可靠的最早人物是东晋钮滔。他是吴兴人,举孝廉,有《钮滔集》五卷。《隋书·经籍志》注里记着:梁有吴兴孝廉钮滔集五卷,录一卷。新旧《唐志》也都有。一个姓在正史里第一次露面,是作为一本书的作者,不是作为官。

钮姓的郡望吴兴,就是靠钮滔立起来的。宋人四种姓氏书都引他,邵思、洪景修、邓名世、郑樵四家口径一致,都说钮滔是吴兴人。一个吴兴孝廉被四个人同时引用,这在姓氏书里不常见。一个郡望能立住,靠的是有具体人、具体籍贯。

再往后有地方志的佐证。北宋乐史《太平寰宇记》记吴兴郡四大姓:姚、沈、邱、钮。南宋一部湖州方志,著姓篇也以这四姓为主,次序照抄《寰宇记》。一部地理总志加一部地方志,把钮姓钉在了湖州。

钮姓人物代代有,官都不大。北周钮因、钮士雄父子以孝闻名。宋有钮钊,吴兴人。元有钮克让,介休人,官宣慰使,用法平恕,颇有善政。明有钮衍,德安知府,以清白见称。清有钮树玉,吴县人,布衣,号匪石,校《说文》,跟顾广圻来往。一个姓人少,能做到清白两个字,就算立住了。

满族的钮祜禄氏也有冠汉姓钮的,也有冠郎的。钮祜禄是满洲八大姓之一,额亦都就出在这一族,乾隆的生母孝圣宪皇后也是。这一支跟江南吴兴的钮姓并不同源,可写出来是同一个字。姓氏同字而不同源,这在北方很常见。

钮姓今天人数不多,分布也很散。浙江湖州、余杭,江苏太仓、武进、六合,河南延津、义马,山东临沂、平度,山西太原、阳高、洪洞,河北定州,辽宁清原,安徽蚌埠,都有钮姓聚居的村子。江苏吴江有个钮家汇,整村的人都姓钮。人少到这个份上,一个村子几乎就是一个姓的全部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钮滔,吴兴人,举孝廉,有集五卷,见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。北周钮因、钮士雄父子以孝闻。宋钮钊,吴兴人。元钮克让,介休人,官宣慰使,用法平恕。明钮衍,德安知府,以清白称。清钮琇,吴江人,文学家,著《觚賸》。清钮树玉,吴县人,文字学家,著《说文新附考》。

嵇

嵇姓Jī

以地为氏 谯郡 忠穆堂
望族志

嵇这个姓,一大半的分量压在一个人身上。嵇康,字叔夜,谯国铚县人,竹林七贤里最不肯低头的那一个。他本来不姓嵇,姓奚。改姓的缘由,史料里留着两条说法,一条说避仇,一条说避祸,都是被追急了才动的事。

最早的一支从姒姓来。少康把庶子季杼封在会稽,主持大禹的祭祀,这一支称会稽氏。西汉初年,他们迁到谯郡的嵇山,指着山改姓嵇。《元和姓纂》记的就是这条路,从会稽到谯郡,走了两千年,姓也跟着换了。

嵇康那一支的来路更具体。《文章叙录》说,他家本姓奚,会稽上虞人,因为避仇迁到谯国铚县。当地有座嵇山,他就取稽字的上半截,去掉日,加上山,成了嵇。一个字改一笔,是把自己从旧地方拔出来的意思。

还有一支从鲜卑来。孝文帝的汉化令下来,改姓成风,统稽氏、纥奚氏都改成了嵇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留着这笔账。一个南方山名做出来的姓,和两个北方部落名做出来的姓,最后挤在同一个字里。北方来的。

嵇康身高七尺八寸,按魏晋的尺算,差不多一米九。他娶的是曹操的曾孙女,曹林之女,算是魏室姻亲。官做到中散大夫,这官清闲,他也就乐得清闲。山涛说他站姿像孤松,醉倒像玉山要塌。山涛是懂他的。

真正要命的是文字。山涛升官,想推荐他接自己的位置,他写了一封信,就是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。信里说自己有七不堪二不可,又说非汤武而薄周孔。司马昭要篡的正是这个位,这话等于把刀递过去。前一句是懒,后一句是要命。

景元三年,嵇康被杀,年仅四十。起因是朋友吕安的官司,他出面作证,被钟会抓住话头。钟会跟司马昭说,嵇康是卧龙,不能留。刑场上他看了看日影,还早,就索琴弹了一曲《广陵散》,说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。

他儿子嵇绍走了另一条路。嵇绍字延祖,做到侍中。三〇四年荡阴那一仗,晋惠帝的兵败了,百官四散,只有他挡在车前,被砍死在帝衣上。后来有人要给皇帝洗衣服,惠帝说,这是嵇侍中血,别洗。谥忠穆。

嵇姓的郡望是谯郡,今天安徽亳州一带,另有一支望出河南郡。堂号叫忠穆堂,从嵇绍的谥号来。这个姓人口少,能拿出来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,可每一个都硬。翻遍《晋书》,嵇姓的传都短,读完了却忘不掉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魏嵇康(223—262),字叔夜,谯郡铚人,竹林七贤之一,身长七尺八寸,娶曹操曾孙女,官中散大夫,著《养生论》《声无哀乐论》,作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,景元三年被杀,年四十。其子嵇绍(253—304),官至侍中,荡阴之役以身卫惠帝而死,谥忠穆。

邢

邢姓Xíng

以国为氏 河间 河间堂 等
望族志

邢姓是周公的后人。周成王封周公第四子于邢,遗址在今河北邢台,建的是邢国,爵位是侯,而且是元侯,比一般的侯高一档。这位公子名叫苴,字靖渊。《左传》把六国摆在一起,凡、蒋、邢、茅、胙、祭,周公之胤也。一个姓从封国开始。元侯这两个字,是说这国排得靠前。

邢国在河北南部撑了四百多年。前六三五年,卫文公把邢国灭了。《元和姓纂》卷五记这笔:周公第四子封于邢,后为卫所灭,后人以国名为氏。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得更细,还点了邢州治龙冈。国亡了,姓没跟着走。一个侯国在河北南部撑了四百年。

邢台为邢氏之根,这话不是空口。邢台葛家庄挖出过西周邢侯墓,出了邢侯戚,一件青铜兵器,现存河北省文物研究所。墓里的东西和文献里的邢国对得上,一个封国的落点就这么钉住了。考古和文献对上,史书那几行字就有重量。这一带出土的青铜器不少。

另有两支邢姓。一支是晋国大夫韩宣子的族人,食采于邢丘,境当今河南温县东,邑名做姓。一支是楚国申公巫臣,他奔晋之后,晋景公把邢地封给他,称邢伯,也叫邢侯。这三条来路,一条在河北,一条在河南,一条在山西。一个姓,一国之外还有两处接得上。

邢姓的郡望是河间。汉文帝二年置河间国,治乐成,在今天河北献县一带。这一带离邢台不远,邢国亡了,遗族往北挪一挪就到了。汉时河间是大郡。这一带是邢姓的根。后来河间成了邢姓最认的地名,堂号也跟着叫河间堂。地名从国名换成郡名,姓就跟着地名走。

邢姓的堂号里有个北彦堂,出在三国。邢禺字子昂,河间鄚人,德行好,曹操专门下过令,说侯家吏宜得渊深法度如邢禺辈,让他去做平原侯曹植的家丞。他做事按礼法来,一点也不肯让,曹植受不了。当时人叫他德行堂堂邢子昂,北彦堂就从这四个字里取。后来他官做到太常。

后面还有几个名字。北魏邢峦字洪宾,做到殿中尚书。北齐邢劭能文,和温子昇、魏收并称三才。宋初邢昺字叔明,真宗时做翰林侍讲学士,坐在殿上给皇帝讲《春秋》,官到礼部尚书。

明末的邢侗写书法,临邑人,和董其昌并称北邢南董,字画都有传世。清代的邢澍做史学家,长于金石之学。一个姓从邢国散出来,最后落在了科举和笔砚上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邢峦,字洪宾,河间鄚人,官至殿中尚书,屡陈边事。北齐邢劭能文,与温子昇、魏收并称三才。北宋邢昺(932—1010),曹州济阴人,真宗时翰林侍讲学士,坐讲《春秋》,官至礼部尚书。明末邢侗,临邑人,书法家,与董其昌并称北邢南董。清邢澍,史学家,长于金石。

滑

滑姓Huá

以国为氏+以水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滑姓从一个很小的国家来。周公第八个儿子封在滑,伯爵,史书上叫滑伯。滑县旧志上写着,周公次八子伯爵封于滑,为滑伯,滑伯本姬姓。另一部早佚的姓书说得简,周公族后有滑氏。

滑国先在河南睢县西北,后来搬到费,就在今河南偃师府店镇,史书上叫费滑。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它放在以国为氏那一类:滑国,西周春秋方国之一,原在河南睢县西北,后徙都于费。

前六七八年,齐桓公在幽地会盟,滑伯去了。会盟的名单排下来,一共八个人,滑伯排第八,倒数第二。这就是滑国在史书上最体面的一次出场。一个小国能上盟单,算是活得有面子。

到了春秋中段,滑国夹在郑、卫、晋之间,日子难过。前六四〇年,郑文公攻进滑都费,滑国降了。郑军一撤,滑国又倒向卫国。前六三六年,郑文公再打滑,周襄王还派人去替滑国求情。

真正把滑国抹掉的是秦国。前六二七年,秦穆公派孟明视偷袭郑国,走到滑国,碰上郑国贩牛的商人弦高。弦高把十二头牛送上去。孟明视以为郑国早有准备,掉头,顺手灭滑而还。

回师路上,晋国先轸在崤山设了伏。晋文公刚死,秦国不来吊丧,还去打晋国的同姓国,这口气吞不下。秦军全军覆没,三个主将被俘。一场灭滑的小动作,赔进去的是秦国东进的头一仗。

滑国亡了,遗民被安置到古豕韦国的地界,就是今天河南滑县万古乡。他们在那儿筑了一座城,叫滑台城。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说,滑州城即古滑台城,昔滑氏为垒。滑县不是滑国故地,是亡国之后客居的地方。

滑国的城址在今偃师府店镇的滑城河村,洛阳东南四十三公里。南北长约两千米,东西宽约一千米。一九六三年它被列为河南省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二〇〇六年国务院又列进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还有一条旁支,说滑姓从水来。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里写,求如之山,其上多玉,无草木,滑水出焉,而西流注于诸毗之水。拿水名做姓,上古常见,但滑氏的主流还是从滑国来,这一点姓书说法一致。

滑姓的郡望写太原,可滑国的地望在河南,姓书里也就一笔带过。滑姓人一直不多,能查到的名字有限。一个小国留下的姓,最大的痕迹不在族谱上,在河南偃师那段两千米长的土城墙里。

历代名人

元末明初滑寿(约1304—1386),字伯仁,号撄宁生,河南襄城人,名医,著《十四经发挥》《诊家枢要》《读素问钞》,对针灸与脉学贡献尤大,后世推为滑氏第一名人。

裴

裴姓Péi

以邑为氏 河东 绿野堂 等
望族志

裴姓的得姓故事,一半在改字。周孝王时,伯益的后人非子替王室养马,马养得好,被封在秦,这是秦国的开头。非子的旁支子孙封在一个叫乡的地方,那个字上非下邑,就拿它做姓。传到六世孙陵,周僖王封他做解邑君,他去掉了邑,换成衣,成了裴。

裴氏这条线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记得最全:出自风姓,非子之支孙封乡,因以为氏,今闻喜裴城是也,六世孙陵当周僖王之时封为解邑君,乃去邑从衣为裴。后面还有一句解释,裴,衣长貌。一个字的意思原来是衣服长。

另一说从秦国的公子来。秦景公的母弟叫鍼,前五四一年出奔晋国,《春秋》记作秦伯之弟鍼出奔晋。晋平公把他安置在周川之裴中,赐田一百顷,因邑命氏,称裴公。前五三六年鍼回秦国,后人留在裴邑。唐代裴氏墓志里多数认这一位做直接祖先。

两条线最后都落在河东。河东郡秦时置,当今山西夏县一带,裴氏在这一片扎下来,闻喜的裴柏村成了祖庭。东汉永建初年,并州刺史裴晔看中那里的地势,头依紫金山,脚踩涑水河,就把家安在裴柏村。后来有句话叫天下无二裴。

裴氏在史学上出了三个人,后人叫史学三裴。裴松之,南朝宋人,给《三国志》作注,注的字数比正文还多,材料是他自己找的。他儿子裴骃作《史记集解》,曾孙裴子野作《宋略》。一门三代,都在给旧史做补丁。

西晋的裴秀做的是另一件事。他官至司空,画过《禹贡地域图》十八篇,序里提出制图六体:分率、准望、道里、高下、方邪、迂直。翻成今天的话,就是比例尺、方位、距离、地势高低、角度斜正、路线曲直。这六条管了中国人画地图一千多年。

唐朝的裴度是河东裴氏最出名的一位。他字中立,闻喜人,出在东眷裴。元和十二年,淮西吴元济反了四年,朝廷打不下来,他自请督师,到前线后撤了监军,让将领放手打。十月,李愬雪夜袭蔡州,把吴元济捉了。裴度因功封晋国公。

唐代的河东裴氏定著五房:西眷、洗马、南来吴、中眷、东眷,五房各立房谱,一共出了十七个宰相,这个数目在士族里少见。堂号有绿野堂,取自裴度在洛阳的别墅之名;有晋国堂,从他晋国公的爵来。可裴柏村墙上写的那一句天下无二裴,说的不是权势,是说这一个姓从没分过家。

历代名人

西晋裴秀(224—271),闻喜人,官至司空,作《禹贡地域图》十八篇,提出制图六体。南朝宋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,其子裴骃作《史记集解》,曾孙裴子野作《宋略》,一门三代,世称史学三裴。唐裴度(765—839),闻喜人,宰相,平淮西吴元济,封晋国公。唐裴行俭(619—682),名将,平西突厥。

荣

荣姓Róng · 繁体 榮

以邑为氏+以水为氏 乐安郡 等 乐安堂 等
望族志

荣姓的来源,姓书上写着周成王的卿士荣伯。《风俗通义》说得干脆:周成王卿士荣伯之后,食采于荣。荣邑在哪,一说河南巩义西,一说陕西户县西,两说都有人主张,谁也没定下来。一个封邑的位置说不准,这在西周姓氏里不算稀奇。

荣氏在西周有个出名的人物,叫荣夷公。周厉王用他做卿士,他给厉王出的主意是专利,把山林川泽的收成都收归王室。这是专利二字的出处。大夫芮良夫谏过,说这是把天下的利都堵死,会出大乱。厉王不听,后来国人暴动,厉王被赶出去。

春秋的荣启期是三乐堂的由来。他字昌伯,郕国人,郕就在今天山东汶上。他活到九十多岁,穿鹿皮衣,系根草绳,在野地里弹琴唱歌。孔子路过看见,问他这么穷有什么可乐的。荣启期不慌不忙,说出三件事来。

他说,天生万物,人最尊贵,我能做个人,这是一乐;男女有别,男尊女卑,我能做个男人,这是二乐;有的人没见太阳就死在襁褓里,我活到九十,这是三乐。贫是士的常态,死是人的终点,在常态里走到终点,还有什么可愁的。

荣姓还有一位进了孔门。荣旗,字子祺,小孔子九岁,跟着孔子删《诗》、赞《易》、序《书》、定《礼》,名列七十二贤。唐玄宗封他雩娄伯,宋真宗赠他厌次侯,明嘉靖年间称先贤荣子,曲阜孔庙东庑里供着他的牌位,列第二十位。

荣氏旧谱里说,荣氏肇基汶水,源发昙山。周庄王四年,荣叔公奉王命去见鲁桓公,有功于社稷,封上谷大夫,迁到鲁国,住在郕邑,这一支叫鲁宗。荣启期、荣旗都出在汶上,两座墓到现在还在昙山脚下,各只有几平方米,一堆石头,没栽树。

再往后,荣姓的人散在各地。隋朝的荣毗做侍御史,刚直有局量,立在朝堂上正色说话,百官都怕他。清朝的荣禄是满洲正白旗人,光绪朝的大学士、直隶总督,慈禧最信的人。近代无锡荣家做面粉和纺织,荣宗敬荣德生两兄弟,办起了中国最大的民族工业。

荣姓的郡望写着乐安和上谷。乐安郡本是汉代的千乘郡,南朝宋才置乐安郡,故址在今山东惠民县南。上谷郡在战国燕昭王时设置,在今河北怀来县一带。堂号有上谷堂、乐安堂、任城堂,都是以望立堂;三乐堂则从荣启期那三句话来,是唯一一个用人立的堂号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荣启期,郕国人,隐居行歌,答孔子三乐之问,为荣姓第一名人。荣旗字子祺,小孔子九岁,列孔门七十二贤,唐封雩娄伯,宋赠厌次侯。隋荣毗,官侍御史,刚直有局量。清荣禄,满洲正白旗人,光绪朝大学士、直隶总督。近代无锡荣宗敬、荣德生兄弟,办面粉与纺织,为中国最大民族工业。

翁

翁姓Wēng

以邑为氏 始安郡 等 六桂堂 等
望族志

翁姓从一个人手上的纹路来。周昭王的庶子生下来双手握拳,别人掰不开,昭王去掰,开了。左手纹像篆书的公字,右手纹像羽字,合起来是翁。昭王就赐他姓翁,名溢,食采翁山。《元和姓纂》说,周昭王庶子食采于翁山,其子孙以邑名为姓。

翁山在哪儿,说不准。一说浙江定海东,一说广东翁源。姓书里另有翁山出钱塘、受封盐官郡的话,盐官就是今天浙江海宁。地名飘着,可翁姓往南走的方向很清楚,从长江流域一路到浙江、福建。

还有一种说法,翁溢的后人并没有马上姓翁。传到第二十四代弥伦,正当周赧王时候,王室衰微,诸侯互相攻伐,他觉得羞,退避隐居,才指地为氏。第二十七代翁弘,在楚国做左丞相,迁到梁的原城,成了原城开基祖。

唐末五代,翁家出了个翁承赞。他是莆田人,字文尧,乾宁三年考中探花。后来到福建,做闽王王审知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,帮着设四门学,兴学养士,史书上叫他开闽宰辅。一个姓在南方的落脚,常常是靠这样一个人。

宋初有一件奇事。翁乾度做闽国补阙郎中,生了六个儿子,依次改姓洪、江、翁、方、龚、汪。从九六〇年到九八五年,二十多年里六个人先后考中进士,当时叫六桂联芳。六桂堂这个堂号就是从这里来的,南方这六个姓认同一家。

南宋的翁卷是永嘉四灵之一。他是乐清人,字续古,一字灵舒,和徐照、徐玑、赵师秀一起,专做晚唐一路的苦吟诗,写野景、写穷愁,句子短,气力收着。四灵里三个人都活得不久,翁卷算是最长寿的一个。他的集子叫《西岩集》。

清代翁家有两个大名字。翁方纲,顺天大兴人,乾隆进士,写得一手好字,也懂金石,著有《两汉金石记》。翁同龢,常熟人,咸丰六年状元,同治光绪两朝的师傅,做过军机大臣,戊戌那年被开缺回籍。

再往前还有一个翁洮。唐朝人,隐居不仕,僖宗召他做官,他写了一首《枯木诗》辞掉。诗里说自己像一棵枯树,不值得雕琢。皇帝看了没再勉强。这事在翁氏族谱里被反复抄,可见后人把它当体面。

翁姓的郡望,旧书写始安,也写盐官、钱塘,都在南方。堂号有六桂堂,还有盐官堂、钱塘堂,都以地立堂。这个姓户数少,二〇二〇年普查排到一百六十三位,可它牵出去五个姓,六个姓共用一本堂号,这在百家姓里少见。

历代名人

唐翁承赞(859—932),字文尧,莆田人,乾宁三年探花,官闽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,助王审知设四门学,人称开闽宰辅。南宋翁卷,乐清人,永嘉四灵之一,有《西岩集》。清翁方纲,大兴人,乾隆进士,著《两汉金石记》。清翁同龢(1830—1904),常熟人,咸丰六年状元,同治光绪两朝帝师,官至军机大臣。

荀

荀姓Xún

以邑为氏 颍川 颍川堂
望族志

颍川荀氏从荀淑算起。他字季和,颍川颍阴人,少有高行,博学而不好章句,被当时那些守章句的俗儒看不起。不好章句这四个字,是《后汉书》给他记下的第一笔,也是这个家族后来的底色。

安帝时他征拜郎中,再迁当涂长,后来做朗陵侯相。办事明理,县人叫他神君。李固、李膺都以师礼待他,这两人的名气还在他之上。他和钟皓、陈寔、韩韶并称颍川四长,四个人都只做过县长,名气却压过一州。

荀淑有八个儿子:俭、绲、靖、焘、汪、爽、肃、专。八个都有才名,时称荀氏八龙。最小的那个叫荀专,史书里连一句行事都没留下,名字却跟着七个哥哥一起传下来了。八个名字,一直传到现在。

八龙里最知名的是第六子荀爽。他十二岁通《春秋》《论语》,党锢起,隐在汉滨十几年,著《礼》《易传》《春秋条例》。董卓硬征他入朝,从布衣起家九十五天做到司空,又和王允谋诛董卓,事未发而病卒。

再下一代是荀彧和荀攸。荀彧字文若,荀绲之子,何颙见了他,说这是王佐之才。初平二年他弃袁绍投曹操,任司马,给曹操出的第一个大主意是迎献帝都许,曹操比之为张良。何颙那句话,后来应验了。

他举荐的人能列一长串:荀攸、钟繇、陈群、司马懿、郭嘉、华歆、王朗。建安十七年曹操要进爵魏公、加九锡,荀彧说这不合宜。曹操不高兴,荀彧不久以忧薨,年五十。

荀攸是荀彧的堂侄,比荀彧还大六岁。他做曹操的军师,下邳擒吕布、官渡斩颜良文丑都在场。他外愚内智,从不夸功。曹操说,军师荀攸自初佐臣,无征不从,前后克敌,皆攸之谋也。

入晋以后这家人还是重臣。荀顗是荀彧第六子,官至司空、司徒、太尉,封临淮康公。荀勖是荀爽曾孙,领秘书监,与贾充共定晋律,撰《中经新簿》,那是目录学史上绕不过去的一部书。

永嘉之乱后荀氏随晋室南渡。荀崧在西晋末做过平南将军,镇宛城。杜曾围城,他十三岁的女儿荀灌带几十个勇士夜里突围搬救兵。后来荀崧官至开府仪同三司、录尚书事,咸和三年薨,年六十七,谥敬。

荀崧的儿子荀羡,字令则,娶寻阳公主,官至北中郎将、徐州刺史,升平三年卒,年三十八。颍川荀氏从东汉末年做到东晋,靠的不是一门显贵,是每一代都有人在朝堂上站着。站到最后,也就散了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荀淑(83—149),颍川颍阴人,当涂长、朗陵侯相,颍川四长之一,八子称八龙。荀彧(163—212),曹操司马,官至侍中,封万岁亭侯。荀攸(157—214),曹操军师。西晋荀勖,领秘书监,撰《中经新簿》。东晋荀崧,平南将军,女荀灌突围求救。

羊

羊姓Yáng

以邑为氏 泰山 泰山堂
望族志

羊姓是从羊舌氏里分出来的。春秋末年晋国的羊舌氏被六卿剪除,族人去了一个字,单称羊氏。秦朝大乱时这一支迁到泰山,泰山从此成了羊姓的郡望。这个复姓今天几乎见不到了。

羊舌氏追到晋武公的儿子伯侨。伯侨封在杨,后代以杨为氏。再传一代,伯侨的孙子突食邑在羊舌,人称羊舌大夫。突的儿子羊舌肸字叔向,做到晋国太傅。

羊舌氏亡后族人分了两路。叔向的子孙逃进华山仙谷,后来落籍华阴,这一支姓杨。改姓羊的是另一支,路也不同,往东去了泰山。同一次灭族,两个姓各走一边。

东汉后期的羊续做南阳太守。府丞送他一条活鱼,他收下挂在院子里。府丞以为他爱吃,又送。羊续把挂着的那条指给他看,鱼已经干了。这事后来成了典故,叫悬鱼拒贿。

他家里清得厉害。妻子带儿子从老家来郡府,他闭门不让进,清点下来只有布被、旧袍、几斛盐和麦。打扬州黄巾,他把县里二十岁以上男子全编进队伍,凑几万人压上去破了。史书说这家七世二千石卿校。

羊祜是羊续的孙子,字叔子,泰山南城人。他母亲是蔡邕的女儿,同母的姐姐羊徽瑜嫁给司马师,后来追封景献皇后。他自己娶的是夏侯霸的女儿,由夏侯霸的弟弟夏侯威做主许配。

《晋书》写他身长七尺三寸,美须眉,善谈论,当时人叫他今日颜子。泰始五年他出镇襄阳,都督荆州。到任先做两件事,开屯田,办学校,屯田攒下的粮够吃十年。

吴国边民不叫他名字,叫羊公。他在吴境割庄稼当军粮,一定按价送绢赔偿。对面守将陆抗病了,他派人送药,陆抗张口就喝,部下拦,陆抗说,羊祜岂是下毒的人。

咸宁二年他上疏请伐吴,没被采纳。咸宁四年去世,年五十八。晋武帝穿素服哭,那天大寒,眼泪沾在胡须鬓角上结成了冰。荆州百姓罢市,巷子里哭声相接。他临终举荐杜预,两年后晋灭吴。

襄阳百姓在岘山给他立碑,后人望碑就流泪,杜预给这碑取名堕泪碑。荆州人避讳他的名字,把户曹改叫辞曹。一个官名因为人名改了,改完再没改回去。

泰山羊氏从东汉绵延到唐。南朝有书法家羊欣,是王献之的外甥。北魏羊祉重开褒斜道,他儿子羊侃在侯景之乱里守台城,病死在城上。羊祜故里今天有平邑南武城和新泰两说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羊续,泰山平阳人,南阳太守,悬鱼拒贿。西晋羊祜(221—278),泰山南城人,都督荆州,镇襄阳,吴人称羊公,卒后襄阳人于岘山立堕泪碑。南朝宋羊欣,书法家,王献之甥。北魏羊祉,重开褒斜道。其子羊侃守台城,病卒。

於

於姓Yū(亦读 Wū)

以地为氏 广陵 等 救民堂
望族志

於这个字今天多半被当成「于」的异体,其实古时是两姓。於姓本音读淤,又音乌,跟「于」不同源。写错一个字,就把两家人的祖宗并成了一家。字典上常把这两个字混排,混着混着,来历就没人问了。

《世本》说黄帝有个臣子叫则,开始用麻编鞋,结束了人光脚走路的日子,因功封在於,封邑在今河南内乡。他的后人以封地为氏,就是於氏。於则通常被认作这个姓的始祖。一双麻鞋,就是这个姓的起点。

另有一支,黄帝的裔孙封在商於,即今河南淅川西南,《史记》里说的商於之地就是这里,后人以封地为姓。两支出在同一个大区域,都靠着一条从关中通江汉的老路。这条路后来叫武关道,秦楚相争走的就是它。

汉朝有两个於姓在史书里留了名。一个是匈奴单于的太子於单,元朔三年降汉封涉安侯,四月的诏书,五月人就没了,无后国除。另一个是后汉的於授,做了袁绍的部将。一个降人,一个部将,都不算大人物。

唐朝初年,宇文化及手下有个将叫於澄,以魏州降唐。郑樵在《通志·氏族略》里特意记了这笔,还说余杭有於姓,望出广陵、京兆。一个降将,成了这个姓在地理上的一个落点。郑樵写氏族,连降将也不肯漏。

宋朝的於琳在本州做防城保甲。建炎初陈通叛乱,他跟着浙东安抚使去讨,兵败被俘。陈通要在他脸上刺字逼降,他骂不绝口,被乱箭射死,箭插得像刺猬,骂声没停。一个保甲,死得比很多将军硬。地方志里有这一条。

同朝还有个於清言,晋陵人,工画荷花,独步一郡。宁宗时他以荷花幛进呈,皇帝看了高兴,特旨授承节郎、浙西安抚司计议官。一个画荷花的,靠一幅画进了官身。画得好能换官,这在宋代不算稀奇。一幅画换一个官,值。

明洪武年间,於仲完做永新知县。南乡民龙仁和起事,带兵的千户想把南乡人杀光报功,於仲完顶住了。南乡人感激他,生了男孩多用仲完当名字。宗祠题的堂号叫救民堂,取的就是这件事。一个名字成了几十年的吉利话。

於姓的郡望是广陵和京兆,今天江苏扬州和陕西西安。这个姓人数不多,分布却散,上海松江、广西灌阳、云南陇川、湖北洪湖、辽宁清原都有。人少不等于根浅,只是没赶上一次做大族的机会。散,是这个姓的常态。

历代名人

汉於单,匈奴单于太子,元朔三年降汉封涉安侯。后汉於授,袁绍部将。唐於澄,宇文化及将,以魏州降。宋於琳,建炎中讨陈通被执,骂不绝口死;於清言,晋陵人,工画荷花,授承节郎。明於仲完,永新知县。

惠

惠姓Huì

以谥为氏 扶风 扶风堂
望族志

惠姓的两个源头都出在谥号上。一个是周惠王,一个是齐惠公,两个国君死后都得了个惠字,子孙拿这个字当姓。谥法里柔质慈民曰惠,好与民惠曰惠,都是好字。拿好字做姓,是后人对先人的一种记法,也是给自己立个规矩。谥号是死后才定的。

周惠王在位是前六七六年到前六五二年,齐惠公是前六零八年到前五九九年。两支隔着几十年,都在春秋。后人把这两支并称惠姓的两源,其实一开始是两家人,只是撞了同一个字。同姓不同宗,这在先秦很常见。后来修谱,往往就并成一支。

战国时候的惠施是名家。他是宋人,做过魏惠王的相,跟庄子是朋友,两人在濠上辩论鱼乐的就是这段交情。《庄子·天下》记他历物十事,大到无外,小到无内,把事物的相对性推到极处。庄子说他散于万物而不厌,那是夸他,也是损他。名家的名声,一半靠辩。

惠姓的郡望是扶风,今天陕西兴平,另有一支望出天水。北方这个姓一直不旺,人口少,谱系也断断续续,直到清代才在江苏吴县出了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家族。一个姓的翻身,往往就靠一两代人,前面几百年都是铺垫。吴县这一支,靠的是经学。

吴县惠氏的开头是惠周惕。他字元龙,号砚溪,康熙二十六年移居苏州葑门,在宅子里筑了一间书斋。东禅寺有棵红豆树,他移了一枝种在阶前,书斋就叫了红豆斋。他自己号老红豆先生。一棵树,给三代人做了招牌。这棵树今天还在苏州。

惠周惕的儿子惠士奇,字天牧,一字仲孺,晚号半农,自号红豆主人,人叫他红豆先生。康熙四十八年进士。他治经宗主汉儒,著《易说》六卷、《礼说》十四卷、《春秋说》十五卷。三部书都叫说,说的都是汉人的旧注。汉学这两个字,从这儿起。

惠士奇的儿子惠栋,字定宇,号松崖,人叫小红豆先生。他比父亲走得更远,专守汉人家法,著《九经古义》二十二卷、《易汉学》八卷、《周易述》二十三卷。后人把这一路叫吴派,惠栋是吴派的开山。开山这两个字,是他一本书一本书挣来的。吴派的根在吴县。

祖孙三代共用一间红豆斋,斋里的书越积越多,学问也一代比一代窄、一代比一代深。红豆树在苏州活了两百多年,惠家的学问传了四代就断了。门楣上那块匾还在的时候,没人知道它会是绝学。窄到极处,就是绝。绝了,也就没人再提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惠施,宋人,魏惠王相,名家,与庄子游,《庄子·天下》载其历物十事。清惠周惕,吴县人,筑红豆斋,著《诗说》。惠士奇(1671—1741),康熙四十八年进士,著《易说》《礼说》《春秋说》。惠栋(1697—1758),著《九经古义》《易汉学》《周易述》。

甄

甄姓Zhēn

以官为氏 中山 还金堂
望族志

甄姓是拿一门手艺做出来的姓。上古做陶器的人叫甄,管这行的官也叫甄,后人拿官职当姓,就有了甄氏。一个姓从窑口开始,这在姓氏里不多见。烧陶是上古最早的手工业之一。

《元和姓纂》说甄氏出皋陶之后,尧舜时做甄官,掌陶事,官名后来成了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得更简,只一句虞舜时甄官之后。两说都指向同一件事,这个姓和烧陶有关。皋陶是传说里的司法之祖。

甄姓的郡望是中山无极,今天河北无极。汉魏之间这一族世居此地,出了不少人,也留下了墓群。中山国的治所在卢奴,也就是现在的定州,甄家的根却在无极。郡望写中山,具体落点要往无极找。

西汉末年,甄邯字子心,中山无极人,娶了孔光的女儿。孔光是孔子十四世孙,两次做丞相。甄邯靠着这层关系进了朝,平帝时封承阳侯,一门两公,拜光禄勋,王莽始建国初拜大司马,封承新公。

他的兄长甄丰做到大司空,封广阳侯。王莽称帝后改封甄丰为更始将军、广新公,跟卖饼的王盛同级。甄丰的儿子甄寻伪造符命,想娶王莽的女儿,事发,甄丰自杀,甄寻被杀。

东汉末年无极甄家出了个女儿,是甄逸的女儿,嫁给袁绍的儿子袁熙。曹操破袁绍,曹丕见她姿貌绝伦,纳为夫人,生了明帝。黄初二年她被赐死,明帝即位后追谥文昭皇后。她的死,史书写得含糊。

北魏的甄琛字思伯,中山无极人,汉太保甄邯之后。他历孝文、宣武、孝明三朝,官至吏部尚书、定州刺史,正光五年卒,赠司徒、尚书左仆射。少年时他在父母坟上种松柏,寒冬挖土挑水,乡里都来帮。

他的儿子甄楷做定州长史,鲜于修礼起兵,他把城中避难的燕恒云三州粗豪者全杀了,修礼一怒掘了甄琛的墓,载棺巡城。甄家人夜里把尸首抢回来,重新葬进南流墓地。

北周的甄鸾是个数学家。他做过司隶校尉、汉中郡守,著《五曹算经》《五经算术》《数术记遗》,是第一个系统研究军事数学的人。南朝梁的甄彬赎苎还金,把苎麻里裹着的五两金子送还寺库。

河北无极有两处甄氏墓群,一在南流村,一在史村,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墓里出过铜器、青瓷、彩绘陶俑等物,还有甄谦买地券和甄凯墓志。一个家族的坟地,成了八百年的地下档案。坟比族谱更可靠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甄邯,字子心,中山无极人,孔光婿,官至大司马,封承新公。其兄甄丰,大司空,封广阳侯。东汉文昭甄皇后(183—221),中山无极人。北魏甄琛,字思伯,官至吏部尚书、定州刺史。北周甄鸾,数学家,著《五曹算经》《五经算术》。

曲

曲姓Qū

以邑为氏 平阳 平阳堂
望族志

曲姓是从一座城来的。晋穆侯的小儿子成师封在曲沃,人称曲沃伯,后人拿封邑当姓,就是曲氏。曲沃在今天山西闻喜东北,那地方后来出过一件大事。一件改变晋国国运的大事,也是这姓起头的背景。城在,姓就在。

成师被封在曲沃,是晋国的一次分家。他在那里经营几十年,势力比晋国国君还大。他儿子曲沃武公后来干脆灭了晋国大宗,自己做了晋君,史称曲沃代翼,前后用了六十七年。小宗代大宗,在春秋是常事,做成的不多。

这一支的姓就这么落下来了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曲氏出姬姓,晋穆侯封少子成师于曲沃,后氏焉。郡望是平阳,今天的山西临汾。一个姓跟着一座城,城改名了,姓没改。改的是地名,守的是来历。郡望是后人追认的。

要分清曲和麴。曲出姬姓,麴出鞠姓,汉朝有麴义,北朝有麴氏高昌,那是另一家人。两个字写法差一点,祖宗差得远。写错一笔,就把两支并成一支了。今天简化字一统,这两个字还分得清,算是运气。

曲姓在唐以前显者不多,唐以后才出了两个能打的。一个叫曲环,陕州安邑人,今天山西夏县西北。他父亲曲彬长期在陇右做官,他跟着哥舒翰在陇右征战,安史之乱里守过邓州。陇右出身,是唐中期武将的常见路子。陇右出将。

贞元二年他做陈许节度使,封晋昌郡王。贞元十五年去世,七十四岁,赠司空。一个武将能活到七十四,在那个年头算高寿。史书说他治军严整,士卒不敢犯法。能善终,比能打仗更难得。这在藩镇里是难得的结局。

另一个叫曲端,字正甫,一字师尹,镇戎人,今天宁夏固原。他父亲曲涣在战斗中死了,他三岁就授了三班借职。建炎年间他在陕西抗金,彭店原、白店原两仗都赢了。三岁做官是荫补,不是本事,本事在后头。

富平之战前,张浚要跟金人决战,曲端说不行,被夺了兵权。后来战败,责任算到他头上。绍兴元年他下恭州狱,九窍流血而死,年四十一。这种死法,史书写得含糊。含糊的地方,往往就是最要紧的地方。含糊,是有人不想写清。

后来朝廷给他追复宣州观察使,谥壮愍。一个姓出过两个名将,都死在不是战场的地方。曲姓人少,谱系也稀,可这两个名字在《旧唐书》和《宋史》里都占着一整段。占着一整段,就是史官认了这个人。

历代名人

周曲宫,秦御史。汉曲叔,以货殖名。唐曲环(726—799),陕州安邑人,陈许节度使,封晋昌郡王,赠司空。宋曲端(1091—1131),字正甫,镇戎人,泾原路名将,绍兴元年死于恭州狱,后谥壮愍。

家

家姓Jiā

以字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家姓拿家当姓,源头是一个人的字。周朝有个大夫叫家父,家父是他的字,不是名。古人有取祖父的字作姓的规矩,他的后人就把家字拿来当姓。姓是从名字里切下来的。用字做姓,是周代宗法里的一条规矩。这条规矩,周人守了几百年。

《毛诗注疏》里写得很清楚,节南山这首诗的序说家父刺幽王也,郑玄笺一句,家父,字,周大夫也。诗里有家父作诵,以究王訩的句子,作诗的人就是他。一首诗,给一个姓留下了最早的落点。《节南山》是《小雅》里的名篇,写的是权臣乱政。权臣是谁,诗里没点名。

孔颖达疏里还引了一条旁证。《春秋》桓公七年,天王使家父来求车。这条记的是周天子派一个叫家父的卿到鲁国来要车。桓公七年是前七零五年,比幽王晚了七八十年。七八十年,隔了两三代人,同一个家族还在朝里做卿。这条旁证,比诗序还硬。

两条一对,家父是周大夫,不是鲁大夫。旧的说法把他算到鲁国去,是看着诗里提到鲁而想当然。这个姓的根在镐京,不在曲阜。一字之差,地理全反。姓氏考据最容易出错的地方,就是这种想当然。郑玄一句笺,抵得上一堆推测。

家姓的郡望是京兆,今天陕西西安。这个姓一直不大,从周到汉魏都没出过什么显赫人物,谱系断断续续,能追的只有零星几条。姓小,不等于来得晚。来得早而没做大,是绝大多数姓氏的常态。史书给大姓立传,给小姓留名。

到宋末才出了一个家铉翁。他是眉州眉山人,号则堂,是家大酉的孙子。德祐二年他赐进士出身,拜端明殿学士、签书枢密院事。那年元兵已经到临安城下了。一个文官在这个时候上任,接的是一副烂摊子。赐进士出身是特赐,不是考出来的。

宋亡他不肯做官。元人把他安置在河间,他就开馆讲《春秋》,教了一批弟子。元成宗即位后放他南归,赐号处士。他著《春秋集传详说》三十卷,又有《则堂集》。不仕新朝,就教书,这是宋遗民的常规路子。教书不领俸,也就没人能说他失节。

一个姓从西周的镐京走到南宋的眉山,中间两千年几乎没有声息。家这个字太常见,反而让姓它的人隐在词里。翻遍史书,家姓的传短得可怜,可每一条都能落到实处。落到实处,比写得热闹要紧。两千年就几条,条条都站得住。

历代名人

西周家父,周大夫,作《节南山》以刺幽王,见《毛诗注疏》。宋家铉翁(1213—1297后),号则堂,眉州眉山人,家大酉孙,德祐二年赐进士出身,拜端明殿学士、签书枢密院事,宋亡不仕,著《春秋集传详说》三十卷、《则堂集》。

封

封姓Fēng

以国为氏 渤海 渤海堂
望族志

封姓的来路比多数姓都老。封氏出自姜姓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这么记:炎帝的裔孙钜做过黄帝的老师,胙土命氏。到夏朝,他的后代封父做了诸侯,封地就在今天河南封丘。封父这个国,史书上只有几笔。

封父国亡,后人姓了封。一个姓从炎帝那一路数下来,中间隔了几千年,传说的成分重,可封丘这个地名一直在,考古上也多少能对上一些东西。地名比族谱结实,族谱会攀附,地名不会。

渤海封氏住在蓨县,今天河北景县。这一支的开基者是封岌,字仲山,后汉做侍中、凉州刺史,从齐国迁到渤海。族谱里说自后汉凉州刺史仲山居景州,八百年没搬过家。仲山是字,岌是名,一个人。

封家最险的一步在永嘉之乱前后。封释做西晋的东夷校尉,跟慕容廆交好。他病重时把孙子封奕托给慕容廆。封释一死,两个儿子封悛、封抽从外地赶回来奔丧。托孤这一步,把一家人的命交给了慕容家。

慕容廆见了他们说,此家抎抎千斤犍也,意思是这家人个个像千斤重的牛。这句话在《资治通鉴》里。一句评语,把一个家族在乱世里的分量说尽了。千斤犍是能拉重车的那种牛,不是夸人的客气话。

封奕后来做前燕的国相、太尉,封武平侯,谥匡,在相位上坐了十五年。从这一代起,封家在慕容燕、北魏、东魏北齐一路做官,没断过。乱世里换主子快,能一直有位置才是本事。换得快,还得站得稳。

北魏的封轨字广度,渤海蓨人,是封回的族叔。他出使高丽,硬让高云北面受诏,回来转考功郎中,除本郡中正,又除国子博士,以方正刚直出名。儿子封述官至廷尉卿。

封隆之字祖裔,小名皮,是封回的儿子。他历事五帝,几次入为侍中,两次掌吏部,官至尚书右仆射,又两度做冀州刺史。延昌四年他擒获法庆,东魏封他安德郡公,武定三年卒,年六十一,谥宣懿。

封家最后一位大人物是封德彝,本名封伦,封隆之的孙子,通州刺史封子绣的第四子。他舅舅卢思道说他智识过人,必能致位卿相。杨素把堂妹嫁给他,他替隋朝督造仁寿宫。

江都之变后他跟了宇文化及,武德二年降唐,贞观元年做到尚书右仆射,同年就死了,年六十。谥明,贞观十七年追改谥缪。景县安陵镇的封氏墓群当地叫十八乱冢,一九六一年列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历代名人

后汉封岌,字仲山,侍中、凉州刺史,渤海封氏之祖。前燕封奕,字子专,国相、太尉,封武平侯,谥匡。北魏封轨,字广度,国子博士,出使高丽。北齐封隆之,字祖裔,尚书右仆射,封安德郡公。唐封德彝,本名伦,贞观元年尚书右仆射。

芮

芮姓Ruì

以国为氏 扶风 等 扶风堂 等
望族志

芮是个姬姓小国,封地在大荔一带。唐人《括地志》记着,南芮乡故城在同州朝邑县南三十里。朝邑那片地里挖出过带「芮」字的铜器,这个只活在《左传》里几行字的国,才算有了实物。

芮国在《诗经》里留过一个声音。周厉王好利,用荣夷公,把山林川泽之利全收归王室。芮良夫当面顶回去,说天地间的百物谁都有一份,一个人独占,怨一定多。原话是「匹夫专利,犹谓之盗,王而行之,其归鲜矣」。

《国语·周语上》把这段话记下来了。厉王不听,芮良夫退朝后作《桑柔》,收在《大雅》里,末章说「人亦有言,进退维谷」。四个字后来成了常用语,源头在这个芮姓人身上。

春秋初年芮国闹过一出家事。《左传·桓公三年》写,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嫌儿子宠人太多,把他赶出家门,芮伯万出居魏地。第二年秋天秦国出兵打芮,输了,《左传》给的理由是「小之也」——秦人太轻敌。

芮姜这个女人不简单。她能一句话废掉自己的儿子,秦师来讨又顶住了,背后是齐国姜姓公室的势力。春秋小国的内政,常常是几个大国的手伸在里面。芮伯万后来被迎回,又被送走,一生没安稳过。

芮国的都城挪过三回。西周早中期在大荔朝邑,春秋早期迁到韩城梁带村,晚期再迁澄城刘家洼。梁带村墓地二〇〇五年发掘,入选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,M27号大墓出的铜器上有「芮公」「芮姜」「芮太子」铭文。

刘家洼的遗址二〇一八年也评上了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,有城址、有墓地、有车马坑。一个《左传》里只占几行的小国,靠两把洛阳铲把轮廓补了出来。公元前六四〇年,秦穆公灭芮,这个国就到此为止。

芮姓的郡望为扶风、平原。一部姓氏书记扶风,一部郡望书记平原郡。旧志多只写扶风,漏了平原。平原郡在今山东德州一带,这一支后来往东走过。

唐玄宗时有芮挺章,国子监的生徒,编了一部《国秀集》,收初唐到盛唐九十人的诗二百二十首。唐人选的唐人诗,今天数不出几部,《国秀集》是其中一部。选家的名字比诗人们的名字小得多。

明正统七年,芮钊中进士,字宗远,官到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。旧志里他没什么故事,倒是卒年记得清楚——天顺七年九月,死于任上,家里穷得办不起丧事。一个巡抚死在官衙里,连棺材都要同僚凑。

历代名人

周芮良夫,厉王时卿士,谏专利,作《桑柔》。春秋芮伯万,芮国国君。唐芮挺章,国子生,编《国秀集》三卷。明芮钊(1408—1462),字宗远,正统七年进士,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,天顺七年卒于官。明芮麟,台州知府。

羿

羿姓Yì

以名为氏 齐郡 等 齐郡堂 等
望族志

羿姓只有一个源头,就是那个射日的后羿。一部姓氏书把它归在羽音,系出有穷后羿之裔。户口本上几乎翻不出这个姓,可它的祖宗名字,中国人从小就知道。

祖上的名声太大,后代反倒没了立足的地方,姓氏书里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。四百多年之后,射日的故事越传越神,成了神话传说,代夏的那个反倒没人再提了。

《路史》说后羿后有羿氏、穷氏。后羿是有穷氏之君,国在今山东济阳一带。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记着晋悼公时魏绛引《夏训》讲的一段往事:夏朝衰落时,后羿从鉏迁到穷石,靠着夏民取代了夏政。穷石在哪,旧注说法不一,河南、山东都有,历来没有定论。

他仗着自己射得好,不管民事,整天在野外打猎。手下武罗、伯因、熊髡、尨圉四个能人全被撤了,换上一个叫寒浞的。寒浞是伯明氏被赶出来的谗子弟,伯明后寒不要他,后羿收留了,信他,用他做相。收留一个被自家人赶出来的人,代价是一条命。

寒浞在里面讨好后羿的家眷,在外面撒钱收买人心,一边哄着后羿出去打猎。等后羿打猎回来,家众把他杀了煮了,端给他儿子吃。他儿子不忍心吃,也死在穷门。寒浞接手了后羿的妻室,生了浇和豷,后来少康中兴,才把这两支灭掉。《左传》写这段极冷,一个字的评价都没有。

射日的那个羿和夏代的后羿,其实不是一个人。射九日的是尧时人,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说他诛凿齿、杀九婴、缴大风、上射十日、下杀猰貐、断修蛇、禽封豨,万民皆喜。代夏政的是夏朝第五代君主相时候的人。姓氏书图省事,把两个并成了一个,一并有了一千多年。

羿姓的郡望,一部姓氏书记齐郡,治所在今山东临淄。也有记济阳郡的,治所在兰考东、山东东明南。堂号叫苏民堂,取的是射日除害、救活百姓的意思。羿氏宗祠有一副四言联:源自后羿,望居临淄。八个字,把这个姓的全部家底说完了。

这个姓在史书里几乎留不下人。明初有个羿忠,是湘阴人,洪武年间做遂宁知县,有异政,为士民所称,算是羿姓里唯一一个正经立过传的。再往后就断线了,一直断到今天,人口散在辽宁、湖北、山西、安徽等几处。一个四千年历史的姓,落在纸上的只有一行。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翻遍了,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
历代名人

羿忠,明湘阴人,洪武年间知遂宁,有异政,见旧志。此外羿姓在正史中几乎无传。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所收羿姓人物仅此一人。一个四千年历史的姓,落在纸上的只有一行。

储

储姓Chǔ · 繁体 儲

以字为氏 河东 河东堂
望族志

储姓从齐国来。《风俗通》说得很干脆:储姓,齐大夫储子之后也。以祖先的字为氏,不是以官职为氏。这一点后来被讲错了很多年,一说「掌储君教育」就通了,其实是望文生义。

储子这个人《孟子》里见过。《离娄下》写他「为相,以币交,受之而不报」——做了齐相,送币给孟子,孟子收了,没回礼。同篇还有一句「储子曰:王使人瞷夫子,果有以异于人乎」,是替齐王打探孟子。

一个能替国君去看孟子的齐相,身份不低。储姓望出河东,唐河东郡治在蒲州,今山西永济蒲州镇。这一支从山东往西挪到山西,中间隔了多少代,谱牒里说不清了。

储姓真正立住的是唐诗人储光羲。他约生于七〇六年,润州延陵人,今江苏丹阳,祖籍兖州。开元十四年进士,同榜的有崔国辅、綦毋潜,那一榜后来被称作得人。

他先授冯翊县尉,转汜水尉、安宜尉、下邽尉,一任接一任的县尉做下来。后来隐居终南山,再出来做太祝,世人叫他储太祝。太祝是太常寺管祭祀的小官,清而冷。最后官至监察御史。

天宝末年他奉使范阳,正赶上安禄山起兵前夜。他写下《效古》二首和《观范阳递俘》,把沿途看见的兵甲粮运都记了。唐人写安史之乱前夜的实况,这几首是第一手。

乱起后他被叛军俘获,受了伪职。后来脱身归朝,还是下了狱,最后贬死岭南。同一场乱里,王维受了伪职,因为有弟弟王缙求情,只降了官;储光羲没有这样的弟弟。

殷璠编《河岳英灵集》,评他「格高调逸,趣远情深」,把他和王维、王昌龄、崔颢并列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说得更直白:位置于王维、孟浩然间,殆无愧色。这个评价从清人嘴里出来,不算低。

明代泰州出了储巏,字静夫,号柴墟。成化十九年乡试解元,二十年会试会元,殿试二甲第一,传胪。连中两元再拿传胪,这条路走下来,整个明朝也没几个人。

他官至南京吏部左侍郎。正德八年七月卒于任上,年五十七,谥文懿,赠礼部尚书。临终前手书八个字:国恩未报,亲养未终。写完就没了,留下这八个字给后人看。

再往前追,东汉建武初有个储大伯,做谏议大夫,持节到晋阳去征鲍永,事见《后汉书·鲍永传》。宋元祐三年进士储尹之做台州刺史,是宁海储氏的始迁祖。这条线从齐相一直拉下来,拉了二千多年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储大伯,建武初谏议大夫,持节征鲍永于晋阳,事见《后汉书·鲍永传》。唐储光羲(约706—763),润州延陵人,开元十四年进士,官至监察御史,有《储光羲诗集》。明储巏(1457—1513),泰州人,成化二十年会元,官南京吏部左侍郎,谥文懿。

靳

靳姓Jìn

以邑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靳姓从楚国的采邑来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:靳氏,楚大夫靳尚之后,食采于靳,因以为氏。靳邑在哪,说法不一,但姓是从这儿起的,这一点各书没有分歧。望出西河,治所在今山西汾阳。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也记这一条,两书说法一致。

靳尚这个人背了两千年的黑锅。中学课本注《屈原列传》,注的是「上官大夫姓靳名尚」,一句话把两个人并成了一个。郭沫若写历史剧《屈原》,也把上官大夫和靳尚写成一个人,从此深入人心。

其实不是。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里谗屈原的,四次都写「上官大夫」,一次没提靳尚;《战国策·楚策二》里靳尚出现六次,一次没提上官大夫;《史记·楚世家》里靳尚出现四次,也不提上官大夫。

最硬的一条证据在班固手里。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把古人分九等,上官大夫列在「中中」,靳尚列在「下上」,差着两级。班固要是认为这是同一个人,不会在两格里各写一遍。

错是怎么来的?王逸注楚辞有一句「同列大夫上官靳尚,妒害其能,共谮毁之」,本意是「上官」和「靳尚」两个人一起谮。唐人张守节作注,读成一个人名,注成「王逸云上官靳尚」。从此以讹传讹。

清人梁玉绳把这事说透了:靳尚在怀王时就死了,上官大夫到顷襄王时还在替子兰办事,必然是两个人。靳尚死在怀王十八年,也就是公元前三一一年,《战国策》写得很清楚——张旄派人半路刺杀了他。

他真正的事迹在《战国策·楚策二》。楚怀王扣了张仪要杀,靳尚先劝怀王,再去劝怀王的宠姬郑袖,说秦国会送美女来,你的位子就没了。郑袖一听就急了,转头劝怀王放了张仪。这一手,做得不干净。

战国末年还有个靳黈,做上党郡守。公元前二六三年韩桓惠王要把上党献给秦国求和,靳黈抗命不从,韩王派冯亭去接替他。冯亭干脆把上党转手给了赵国,秦赵长平之战就是这么点着的。一个郡守不听话,四十万人埋在了长平。

西汉开国功臣里有个靳歙,冤句人,今山东菏泽。他从宛朐起兵跟着刘邦,封信武侯,食邑五千三百户,前后累计斩首九十级、俘虏一百四十二人、降城五十九座,在功臣表里排第十一位。清代的靳辅做河道总督,用束水攻沙之法治黄、淮、运河,留下一部讲治河的书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靳黈,上党郡守,抗命不献上党。汉靳歙(?—前183),冤句人,封信武侯,食邑五千三百户,功臣表第十一。十六国靳准,汉国大臣。元靳德渊,官兵部尚书,追封西河郡侯。清靳辅(1633—1692),河道总督,有《治河方略》。

汲

汲姓Jí

以地为氏 清河 清河堂
望族志

汲是个小姓,源头只有一条:卫国的汲邑,邑城在今河南卫辉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话说得很实在,先引《风俗通》说汲氏是卫宣公太子伋的后人,居汲,因以为氏,紧接着自己就顶了一句。《路史》记了另一条,齐宣公的子孙封在汲,那是姜姓的源。两说都在,姓出多头在古姓里是常事。

郑樵的顶撞写在书里:「然汲,卫邑也,其大夫所治之邑,又何必子伋为哉?」汲是卫国的城邑,是卫国大夫治理的地方,跟太子伋有什么关系?这话问得有理,一个做姓氏书的人肯在书里怀疑自己刚引的材料,不多见。

他接着补了一句:其地今卫州卫县,宋尚书郎汲熙载望出清河。所以汲姓的郡望是清河,不是濮阳。旧志写濮阳,是把汲黯的籍贯当成了郡望。这两件事在姓氏书里常被搅在一起。籍贯和郡望是两个格子,填错一格,后世就跟着错两千年。

汲黯字长孺,濮阳人,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开头就这么一句。他学黄老之言,做官好清静,择丞史而任之,只责大指,不苛小。汉武帝时他做主爵都尉,列于九卿,朝会上当面顶人的次数,整部《史记》里数得着。

武帝说我要这样那样,他当场回一句: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,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。武帝默然,脸都变了,罢朝后跟左右说,甚矣汲黯之戆也。满朝文武替他捏汗,他自己不当回事。武帝私下说他近于古之社稷之臣。当面骂完还给这样的评语,这一对君臣都少见。

他多病,卧在屋里不怎么出来,东海郡倒治得很好,《史记》写「岁余,东海大治」。后来淮阳郡吏民相率作乱,武帝召他去做太守,他辞病,武帝说:吾徒得君之重,卧而治之。这句话常被记错成东海,其实是淮阳。他在淮阳七年,政清民安,最后卒在任上。

汲姓后来人不多,但没断。西晋永嘉元年,汲桑起兵,与石勒合兵,自称大将军,攻邺城杀了新蔡王司马腾,那是八王之乱末尾的一场乱。北魏有个汲固,梁城人,兖州刺史李式下狱,他把李式的儿子李宪抱走藏起来,拿自家婢女的孩子顶了数。这件事后来被写进史书的节义传,救人的和被救的,都留了名。

近代有汲金纯,辽宁海城人,东北军将领。河南、山东还能碰上几户,人数始终不多。一个从卫国小邑起家的姓,靠《史记》里一个敢当面顶皇帝的人撑着门面。

历代名人

汉汲黯(?—前112),濮阳人,主爵都尉、东海太守、淮阳太守,武帝称为社稷之臣。西晋汲桑(?—307),平阳人,永嘉元年起兵,攻邺城杀新蔡王司马腾。北魏汲固,梁城人,以婢子代李宪死。民国汲金纯,海城人,东北军将领。

邴

邴姓Bǐng

以邑为氏 鲁国 等 鲁国堂 等
望族志

邴这个字今天念丙,姓也几乎见不到了。可它在春秋有两处根:晋国大夫邴豫食邑在邴,齐国也有邴邑,两边各有一支。一个姓两条线,起头就不止一处。这两支隔着不近。

邴氏这一段,《通志·氏族略》写全了:「邴氏,亦作丙。晋大夫邴豫食邑于邴,因以为氏。齐亦有邴邑,而亦有邴氏。」邴和丙古代通用,所以这个姓的古人一半写成邴,一半写成丙,

邴邑在哪有两说。一处在今山东成武县东,那是晋邑;一说在今山东费县东,那是齐邑,又名祊。两个地方隔得不近,说明这两支本来就对不上,只是碰巧同一个字。

郡望也有两说,《姓氏考略》记鲁国,一部郡望书记平阳。鲁国郡在今山东曲阜一带,跟邴邑对得上;平阳在山西,是后来迁过去的。两条都留着,比只写一条稳。

这个姓还改过两回姓。一次是汉都尉李陵投降匈奴,他的裔孙后来归魏,在丙殿被召见,赐氏为丙。一次是唐人邴粲,他家跟唐高祖有旧交,可姓犯了高祖父亲李昞的庙讳,被赐姓李。

避讳改姓在姓氏史里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改完往往改不回来。邴粲那一支此后姓李,隔几代就没人认了。一个姓的消失,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人没了,是因为字不能用了。

邴姓出过丙吉,鲁国人,汉宣帝时的丞相,封博阳侯。武帝末年巫蛊之祸,皇曾孙刘询被关在郡邸狱里,是丙吉挑了两个谨慎的女囚哺养,几次挡着不让使者进去杀人。这个孩子后来就是汉宣帝。

丙吉自己从不提这件事。直到多年后有个宫婢上书请赏,事情才漏出来,宣帝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。他做丞相时出门,路上有人斗殴死伤,他看都不看;前头有牛喘气吐舌,他停下来让人去问走了几里。

掾史觉得奇怪。丙吉说:百姓斗殴,那是长安令、京兆尹的职分,宰相不亲小事;方春未可大热,牛没走多远就喘,是时气失节,三公典调和阴阳,这就是丙吉问牛。

还有两个邴姓人,都是琅琊人。邴汉做过京兆尹、太中大夫,王莽当政时上书乞骸骨归乡。邴丹是博士,清操自守,做官做到六百石就不肯再往上。可《汉书》里都留了名。

东汉末的邴原更有名。北海朱虚人,小时候家贫,路过书塾就哭,塾师问,他说没爹的孩子羡慕人家有父兄送读书。后来他成了大儒,与管宁、华歆并称一龙——华歆是龙头,他是龙腹,管宁是龙尾。

历代名人

汉丙吉(?—前55),鲁国人,丞相,封博阳侯,宣帝幼时蒙其保全。汉邴汉,琅琊人,京兆尹、太中大夫。汉邴丹,琅琊人,博士,官不过六百石。东汉邴原,北海朱虚人,五官将长史,与管宁、华歆并称一龙。后赵邴辅,栎阳人,材官将军,主持营造襄国宫殿。

糜

糜姓Mí

以亭为氏 东海 等 东海堂 等
望族志

糜这个姓,《通志·氏族略》写作「麋」,归在「以亭为氏」一类。原文是:楚大夫受封于南郡麋亭,因以为氏;或言工尹麋之后,以名为氏。望出东海、南阳。旧志写「以事为氏」「糜者糟粕之业」,那是望文生义。

「以亭为氏」是郑樵分出来的一类。古代封地有国、有邑、有乡、有亭,大小不同,得的姓也不同。南郡麋亭在今湖北一带,是楚国的地盘。一个亭子那么大的地方,也能长出一个姓来。

姓书还记一条:糜,宫音,汝南郡,夏同姓诸侯有糜氏之后。这条把源头推到夏代去了,比楚大夫早得多。《姓氏寻源》还有一种讲法,说糜是秬黍一类作物,取作物为氏,跟麦氏、禾氏、粟氏同例。三说并存,写书的人三说都收,谁也没被删掉。

真正让糜姓出名的,是三国东海朐人糜竺。《三国志》记他家「祖世货殖,僮客万人,赀产巨亿」——世代经商,家里僮仆食客上万,资产以亿计。东海朐在今江苏连云港,靠海,盐铁之利养出这样一户人家。

徐州牧陶谦辟他做别驾从事。陶谦死,糜竺奉遗命到小沛迎刘备。建安元年吕布趁刘备出兵拒袁术袭了下邳,掳走刘备妻子,刘备退到广陵海西,军队散得只剩一口气。糜竺这时把妹妹嫁给刘备做夫人,又送奴客二千、金银货币助军资。

《三国志》写「于时困匮,赖此复振」。刘备这辈子被人打得溃散过很多次,海西这一次是靠一个商人家重新站起来的。后来曹操表他领嬴郡太守,他和弟弟糜芳都辞了官,跟着刘备一路走。

益州平定后,刘备拜他为安汉将军,班在军师将军之右——比诸葛亮还靠前。可《三国志》紧接着说「雍容敦雅,而干翮非所长」,所以待以上宾之礼,未尝有所统御,赏赐优宠,无与为比。给足体面,不给实权。

糜芳做南郡太守,与关羽共事,私好携贰,后来叛迎孙权,关羽因此覆败。糜竺把自己绑起来请罪,刘备安慰他说兄弟罪不相及,待他如初。糜竺惭愧发病,一年多就死了,那是公元二二三年。儿子糜威做到虎贲中郎将,孙子糜照做虎骑监。

三国吴还有个糜信,做乐平太守,是经学家,著《春秋谷梁传注》十二卷、《春秋说要》十卷、《春秋汉议》。旧志写「宋糜信」,朝代错了。南宋吴县有糜溧,庆元年间进士,做谏官时不肯顺着皇帝的意思去弹劾真德秀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糜竺(?—223),字子仲,东海朐人,安汉将军。糜芳,字子方,南郡太守,降吴。糜威,虎贲中郎将。糜信,吴国经学家,官乐平太守,著《春秋谷梁传注》十二卷。南宋糜溧,吴县人,秘阁修撰,不肯承旨劾真德秀。

松

松姓Sōng

以事为氏 东莞 东莞堂
望族志

松姓的来历是一条传说。秦始皇登泰山封禅,下山遇暴雨,躲进五棵大松树下,雨停后封这五棵树为五大夫,随行的官员有没得封号的,就沾这个光姓了松。五大夫是秦汉二十等爵的第九级,这里被拿去封了树。《姓氏考略》引《元和姓纂》记的就是这件事。

传说归传说,姓氏书还是认了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平声里写得极简:松氏,见《姓苑》。隋有松赟,名士也。望出东莞。一句话三个信息,姓见于《姓苑》,有个人叫松赟,郡望在东莞。《姓苑》是南朝宋何承天编的,书早佚了,只剩各书引文里的零碎。

这个东莞不是广东那个东莞。汉晋的东莞郡在今山东沂水、莒县一带,广东的东莞建制要到唐朝才有。写姓氏的时候看见「东莞」两个字就想到珠三角,十有八九是错的。松姓的堂号也就两个:东莞堂、泰山堂。

松赟是《隋书·诚节传》里的人。北海松赟,性刚烈,重名义,做石门府队正。队正是府兵里最基层的军官,手下百来号人。管的人不多,位置在最下面。大业末年天下已乱,贼帅杨厚带人攻北海县,松赟跟着郡兵去讨。

他轻骑前去探贼,被杨厚抓住了。杨厚让他到城下喊话,说郡兵已被打散,早点投降。松赟答应了,走到城下,仰头大喊:我是松赟,替官军探贼,偶然被抓,不是力屈。如今官军大举而来,已经到了,贼人兵少,早晚被擒,不足为忧。

贼人拿刀筑他的嘴,把他拖走,一路殴打。松赟骂杨厚:老贼怎敢辱没贤良,祸要落到你自己头上。话没说完,腰已被斩断。城上的人看着,没有不流泪扼腕的,士气反倒涨了,北海城最后守住了。《隋书》把他列在《诚节传》,与张须陀、尧君素这些人排在一起。

炀帝派户曹郎郭子贱讨平杨厚,为松赟亡身殉节感叹不已,上表奏报,优诏褒扬,赠朝散大夫、本郡通守。后来王世充推越王杨侗为主,又重赠柱国、户部尚书、昌黎郡公,谥壮武。一个队正,死后追到了尚书的位子。

明代有个松冕,字克文,留守右卫人,做长芦盐运司经历。盐运司历来是肥差,他做得廉干严明,声名传到上头,屡次被委以重任,最后卒于官。兄松晟早亡,嫂闻人氏守志抚孤,松冕事之如母。人约十五万,山东、云南、贵州、内蒙都有,藏族、满族、彝族里也见。

历代名人

隋松赟,北海人,石门府队正,大业末骂贼死节,赠朝散大夫、本郡通守。明松冕,字克文,留守右卫人,长芦盐运司经历,兄亡嫂守志,冕事之如母。此外松姓见于记载者极少。

井

井姓Jǐng

以邑为氏 扶风 等 经纶堂 等
望族志

井姓的源头在虞国。虞国有个大夫食采于井,史书里称他井伯。虞是姬姓小国,在今山西平陆一带。这一支在虞国做官,做了多少代说不清,只知道前六五五年晋献公灭虞,井伯的后人井奚被当作陪嫁的奴仆送到了秦国。

秦穆公跟井奚谈了几天,发现这人是块料,把国政交给他,又封他食邑于百里,从此他叫百里奚。他的支子没跟着改姓百里,仍用先祖的井邑为氏,这是井姓的来路。《百家姓考略》记这条写作以字为氏,把井伯的井当成字,其实井是采邑名。

更早的一条线索在西周。《穆天子传》记周穆王西行,随行大夫有井利,参与册命、受赐。这书出自汲冢,是战国人追叙西周旧事,未必句句可信,可井氏在西周已有人,目前能查到最早的记载就是这一条。

井姓郡望在扶风、南阳。《百家姓考略》标扶风,明人一部人名总集却说望出南阳。扶风在今陕西兴平,南阳在今河南南阳,两说难分,汉唐之间井氏散在关中与豫南,两处都曾聚族。旧谱只写扶风,漏一半。

把井姓写进正史的是东汉井丹。井丹字大春,扶风郿人,在太学受业,通五经,善谈论,京城里传一句话:五经纷纶井大春。纷纶是渊博的样子。他性情清高,从不写名刺去拜候权贵,这一条在当时很难做到。

建武末年,沛王辅等五位诸侯王住在北宫,都好养宾客,几次派人请井丹,请不动。信阳侯阴就是光烈皇后的弟弟,仗着外戚的势,哄五王凑一千万钱,说我能把井丹请来,暗地里却派人劫持。井丹不得已去了,阴就故意摆出麦饭葱叶。

井丹推开不吃,说:我以为君侯能供甘旨才来的,怎么这样薄?阴就只好换盛馔。席间侍从推来一辆人拉的辇车,井丹笑说:我听说夏桀坐人拉的车,就是这个吗?满座失色,阴就只好把车撤了。此后井丹闭门谢客,以寿终。

井姓的堂号就出在井丹身上。一个叫经纶堂,取自五经纷纶;一个叫清高堂,取自他未尝修刺候人。两个堂号说的是同一个人,一个夸学问,一个夸脾气。人口少的姓,堂号往往靠一两位名人撑着,井姓是典型。

明清两代井姓出了几个官:井田做户、兵、刑三科给事中,井源做驸马都尉。近代陕西出了井勿幕、井岳秀叔侄,一个办同盟会,一个守榆林。今天井姓约十九万人,排第二百七十八位,辽宁一省占三成。这个姓不大,来路一直没断。

历代名人

西周井利,周穆王时大夫,见《穆天子传》。东汉井丹,字大春,扶风郿人,通五经,京师号五经纷纶井大春,事见《后汉书·逸民传》。明井田,官户兵刑三科给事中。明井源,驸马都尉。近代井勿幕(1888—1918),同盟会陕西支部创始人;井岳秀(1871—1936),榆林镇守使。

富

富姓Fù

以邑为氏 陈留 陈留堂
望族志

富姓的源头是周襄王时的大夫富辰。富辰姓姬,食采于富,以邑为氏,这是富姓最通行的说法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只记周大夫富辰之后,没说以字为氏。旧稿写作以王父字为氏,把采邑当成了字,是个硬错。富邑在今地已无考,可富辰这个人《左传》里有名有姓,不是谱家虚构。

富辰在《左传》里留下两段话,都是劝周襄王。第一段在僖公二十四年,郑国扣了周王派去请滑的使者,襄王要借狄人的兵打郑。富辰说不可,引召穆公的诗: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。召穆公纠合宗族于成周,作这首诗。

襄王不听,狄人伐郑取了栎。襄王感激狄人,又要娶狄女为后。富辰再谏:报者倦矣,施者未厌。狄固贪惏,王又启之,女德无极,妇怨无终,狄必为患。女德无极说的是妇人的怨恨没有尽头。襄王还是不听,后来都应验了。

秋天,颓叔、桃子奉王子带引狄师攻周,周师大败,周公忌父、原伯、毛伯、富辰都被俘。《国语》记富辰的话:昔吾骤谏王,王弗从,以及此难。若我不出,王其以我为怼乎。富辰是周室卿士,不是诸侯,谏是尽本分,他带着部属战死。

富姓的郡望是陈留,在今河南开封东南。富辰的富邑在今地已无考,陈留这一望是汉魏以后富氏一支世居其地才立的。陈留在战国是魏地,汉置郡,治陈留县。陈留是富氏南迁后立的望,得姓的地和发望的地不在一处,这在姓氏书里是常事。

北宋的富弼把这个姓抬到了顶点。富弼字彦国,洛阳人,天圣八年中茂才异等科。范仲淹一见就说他是王佐才,把文章拿给王曾、晏殊看,晏殊把女儿嫁给了他。他年轻时在僧舍苦读,冬夜困了用冰雪擦脸,一生做官五十余年。

庆历二年辽人陈兵境上,索关南地,朝臣没人敢去。富弼两次出使,拒割地,只许增岁币,第一次被扣在辽,第二次差点被杀。后来他与范仲淹同执政,推庆历新政。至和二年拜相。神宗问他边事,他说:愿二十年口不言兵。这话在当时是逆耳之言。

知青州时,河朔大水,富弼劝民出粟,加上官粮,安置流民,救活五十余万人,又招募其中壮者为兵万人。元丰六年卒,年八十岁,赠太尉、郑国公,谥号文忠。他做宰相时不摆架子,士人上门多半能见到他。今天富姓以浙江、河南、江苏几省较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富辰,周襄王时卿士,谏借狄伐郑、谏立狄女,见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。唐富嘉谟,武功人,与吴少微并称吴富体。北宋富弼(1004—1083),字彦国,洛阳人,天圣八年制科,两使辽拒割地,至和二年拜相,元丰六年卒,赠太尉、郑国公,谥文忠。

巫

巫姓Wū

以事为氏 平阳 平阳堂
望族志

巫姓是从职业来的。《风俗通义》说:凡氏于事,巫、卜、匠、陶是。以事为氏,就是以职业为氏。上古的巫掌祭祀、卜筮、医祝,地位不低。另一说黄帝的臣子巫彭作医,是巫姓之始。

商代有两个巫姓重臣,巫咸和巫贤,父子相继。《尚书·君奭》记周公的话:在大戊,时则有若巫咸乂王家;在祖乙,时则有若巫贤。乂是治理的意思。周公拿他们跟伊尹、伊陟并列,说商朝靠这批人撑起来。

《尚书·序》记:伊陟相大戊,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。伊陟赞于巫咸,作《咸乂》四篇。桑谷一夜长到两手合围,太戊害怕,伊陟让他修德,又去问巫咸。巫咸写了四篇,讲治国之道。

巫咸还被当成天文学家。《史记·天官书》说传天数者有殷商巫咸,《晋书》把唐虞的羲和、夏的昆吾、商的巫咸并列,都说他们掌天文。后世三家星图,巫咸星图是其中之一,列十九座。

《山海经·大荒西经》另有一串十巫:巫咸、巫即、巫盼、巫彭、巫姑、巫真、巫礼、巫抵、巫谢、巫罗。他们住在灵山,从此升降,百药爰在。这是神话里的巫,跟商朝那个大臣隔得远。

巫姓的郡望是平阳,治所在临汾。西晋末年刘渊在平阳建汉国,巫姓族人怕遭迫害,纷纷外迁。巫暹从平阳避乱到兖州,再南下到福建剑津,即今南平。这一走,把巫姓带到了东南。

唐初巫罗俊迁到黄连峒,在今福建宁化。他筑堡卫众,寇不敢犯,远近争附。贞观三年他到长安上平寇策,朝廷把黄连升为镇,授他镇将,封镇国武侯。闽西巫氏尊他为始祖,客家巫姓多出这一支。

南宋有巫伋,字子先,句容人,绍兴八年进士。他做监察御史、右正言,绍兴二十年到签书枢密院事,次年权参知政事,二十二年罢政,乾道九年卒,谥文惠。句容青山村巫氏自隋代居此,是江南巫姓的重要发祥地。

巫姓在台湾排第七十三位,多从广东、福建渡海。今天大陆巫姓约四十万人,排第二百三十九位,广东、福建、江西、台湾较多。这个姓人少,可分布极散,从山西临汾一路走到闽粤台,走了上千年。

堂号方面,巫氏宗祠多书平阳,没有像井姓那样拿名人另立堂号。人口少的姓,堂号往往就剩郡望一个。巫姓的特别处在于它得姓极早,商代的巫咸有《尚书》可证,不是后世追叙。

历代名人

商巫咸,大戊之臣,作《咸乂》,见《尚书》。商巫贤,祖乙之相。西晋巫暹,由平阳徙福建剑津。唐巫罗俊,黄连镇将,封镇国武侯。南宋巫伋,字子先,句容人,绍兴八年进士,签书枢密院事、权参知政事,谥文惠。

乌

乌姓Wū · 繁体 烏

以官为氏+以国为氏 颍川 等 懿穆堂
望族志

乌姓最古的一说在少昊。少昊是东夷部落的首领,用鸟名做官名,有乌鸟氏,掌管高山丘陵。其后人去掉鸟字,单称乌氏。这一条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和《姓氏考略》都记,说得姓始祖是少昊。这一说是追叙,没有当时的文献可证。

另有一支出自西戎。陇西有乌氏国,在今宁夏六盘山东,是西戎的一支,后来被秦国攻灭,国人以乌为姓。秦代有个乌氏倮,以畜牧为业,秦始皇令他比封君,跟大臣一起上朝。这一支有实在的人和地。

战国秦武王有力士乌获,能举千钧,与任鄙、孟说齐名。秦武王好力,跟他们比举鼎,绝膑而死。乌获的名字后来成了力士的代称,孟子说举乌获之任,就是拿他当标准。

北魏孝文帝改姓,是乌姓的第三源。旧稿写乌石兰氏改乌,注的是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查原书,官氏志写的是嗢石兰氏后改为石氏,没有乌石兰改乌这一条。陈毅作疏证,考出嗢石兰即乌石兰,古本作乌石兰氏,这一层考订后来没人推翻。

《元和姓纂》乌氏条记代北人乌石兰氏改姓乌,石氏条又记乌石兰氏改姓石。郑樵《通志》沿袭,说乌石兰有改石的,也有改乌的。可陈毅、姚薇元都认为改乌之说是误,因为官氏志明写改石。这一条至今没有定论。

唐朝这一支乌氏的来历,还有一说。齐有乌之余,裔孙世居北方,号乌洛侯,后徙张掖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记的。韩愈写《乌氏庙碑铭》,说唐初乌察为左武卫大将军,实张掖人,这一家以武功为名将家。今人多从乌洛侯说。

乌重胤字保君,乌承玼之子。少为潞州牙将,节度使卢从史讨王承宗却暗通叛军,吐突承璀把这事告诉他,他把卢从史绑了。帐下士兵持兵鼓噪,他喝道:天子有命,从者赏,违者斩。士兵都收了手。

宪宗嘉其功,擢河阳节度使,封张掖郡公。讨淮西时割汝州隶其军,与李光颜掎角,大小百余战,三年平定,迁检校司空,进邠国公,后徙横海军。卒谥懿穆,部下有二十余人割股祭他。堂号就叫懿穆堂。

乌姓郡望有三个,颍川、汝南、鄱阳。颍川郡治在阳翟,在今河南禹州;汝南在今河南平舆;鄱阳在今江西鄱阳。乌姓今天大约十四万人,排第三百四十三位,陕西、甘肃、宁夏几处较多。这个姓人数不多,可唐一代出了名将,也算有声名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乌获,秦武王时力士,能举千钧。秦乌氏倮,以畜牧致富,始皇令比封君。唐乌承玼,张掖人,开元中名将,破契丹。唐乌重胤,字保君,横海节度使、检校司空,封邠国公,谥懿穆。十六国前秦乌蚝,官至侍中,封上党郡公,时称万人敌。

焦

焦姓Jiāo

以国为氏 中山 等 中山堂 等
望族志

焦姓以国为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:周武王封神农之后于焦,今陕州东北百步焦城是也。焦国故址在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,春秋时灭于晋,焦国的人以国为姓。这一条是焦姓的主源。

又有一说:虞、虢、焦、滑都是姬姓国,后来被晋所灭,这一支改姓焦。同一个焦国,一说神农之后,一说姬姓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并没有封神农之后于焦的记载,旧稿引《史记》是引错了。

焦姓的郡望有三个,中山、广平、冯翊。中山在今河北定州,广平在今河北鸡泽,冯翊在陕西大荔。旧稿只写中山,还硬说焦延寿、焦竑都出中山,其实一个是梁人,一个是江宁人。

焦延寿字赣,西汉梁人,家贫贱,因好学得到梁敬王的资助。学成后为郡吏察举,补小黄令。小黄是陈留郡属县,在兰考附近。他在任上常能先知奸邪,盗贼不敢妄动,化行县中。

任满该升迁,三老官属上书挽留,朝廷准了,还给他加秩。他专攻《易》,自称得孟喜之传,其实独得隐士之说,托名孟氏。他的学生京房把这套学问发扬光大,汉代《易》遂有京氏之学。

焦延寿说过一句话:得我道以亡身者,必京生也。京房后来果然以言灾异获罪,弃市。老师看学生,看到才,也看到才招来的祸。焦延寿著有《易林》,十六卷,四言韵语按卦编排,是象数易学的一部要籍。

三国魏有个焦先,字孝然,河东人。东汉末年战乱,他在河边结草庐独居,见人不说话,冬夏不穿衣,几天吃一顿饭,相传活了一百多岁。皇甫谧说他以天地为房屋,羲皇以来一人而已。

唐开元间有个焦遂,口吃,清醒时话不成句,醉酒后对答如流,四座皆惊。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写他:焦遂五斗方卓然,高谈雄辩惊四筵。八仙里其余七位都是大官大名士,只有他是个白身。

明代的焦竑字弱侯,号漪园、澹园,江宁人。万历十七年殿试第一,授翰林修撰,二十二年奉命修国史,二十五年主顺天乡试遭诬劾,贬福宁州同知,不久弃官归。他跟李贽交好,藏书极富,皆亲手校订。

焦竑著有《澹园集》《焦氏类林》《老子翼》《庄子翼》《玉堂丛语》《国史经籍志》。清代的焦循字里堂,甘泉人,嘉庆六年举人,筑雕菰楼读书,治《易》用数学与音韵训诂,著《孟子正义》《剧说》。焦姓的学问气,到这两代最重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焦延寿,字赣,梁人,官小黄令,著《易林》。三国魏焦先,字孝然,河东人,隐士。唐焦遂,口吃,饮中八仙之一。明焦竑(1540—1620),字弱侯,江宁人,万历十七年殿试第一,著《国史经籍志》。清焦循(1763—1820),字里堂,甘泉人,著《孟子正义》。

巴

巴姓Bā

以国为氏 高平 等 双卿堂
望族志

巴姓以国为氏。《世本》说:巴子国,子孙以国为氏。周代的巴国是子爵,据今重庆及川东一带,为周之南土,与楚、秦、邓都有往来。《华阳国志》记它虽奉王职,与秦、楚、邓为比,是周室在南土的一支力量。巴子朝秦暮楚,是常事。

巴国的来历还有更早一层。《后汉书·南蛮西南夷列传》记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:巴氏、樊氏、曋氏、相氏、郑氏,都出武落钟离山,山在今湖北长阳。山有赤黑二穴,巴氏之子生于赤穴,四姓之子生于黑穴,没有君长,都事鬼神。这五姓就是巴地最早的部族。

五姓约定掷剑于石穴,能中的奉为君。巴氏子务相独中,众人叹服。又让各造土船浮水,能浮的为君,其余四姓的船都沉了,只有务相的浮着,于是共立他为廪君。廪君死,魂魄世为白虎。白虎是巴人的图腾,这是巴人自己的开国传说。

巴国跟楚国打交道最多。鲁桓公九年巴子派韩服到楚国,请与邓国通好,邓国南鄙的人抢了礼物,巴子怒而伐邓,败之。巴师勇锐,这一战是他们先败邓师。楚人用兵,常拿巴师当前锋。后来巴师与楚师一起围鄾,又曾伐楚克之。

战国末年巴国有乱,将军蔓子到楚国请兵,许以三城。楚王救了巴国,乱平之后派使者来要城。蔓子说:藉楚之灵,克弭祸难,诚许楚王城,将吾头往谢之,城不可得也。说完自刎,把头交给楚使。三城是许诺,头是兑现。蔓子是巴国的将军,不是巴王。

楚王叹道:使吾得臣若巴蔓子,用城何为。以上卿之礼葬其头,巴国也以上卿之礼葬其身。巴姓的堂号叫双卿堂,意思就是楚与巴都以卿礼葬他。巴国的地望,从此并入秦的巴郡。前三百一十六年秦灭巴国,巴地设为巴郡,巴姓从此散在川渝。

东汉的巴肃字恭祖,渤海高城人,与窦武、陈蕃谋诛宦官,事泄被通缉。他自己到县令那里投案,说:有谋不敢隐,有罪不逃刑。县令要弃官跟他一起逃,他不肯,遂被害。党锢之祸里他列名八及,是八位能引导人追慕的名士。投案不是认输,是不肯连累别人。

巴姓郡望是高平、渤海两处。高平郡治昌邑,城在今山东巨野;渤海郡治浮阳,在今河北沧县。巴姓本土在川渝,望反在山东河北,是东迁以后才立的。清代巴慰祖是安徽歙县人,篆刻名家,工隶书,著《四香堂摹印》,今天巴姓以川渝最多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巴蔓子,巴国将军,请楚师救巴,许三城,后自刎以头谢楚。东汉巴肃(?—169),字恭祖,渤海高城人,党锢八及之一,自诣狱死。清巴慰祖(1744—1793),安徽歙县人,篆刻家,工隶书,著《四香堂摹印》。清巴泰,汉军镶蓝旗,中和殿大学士。

弓

弓姓Gōng

以名为氏 太原 光禄堂
望族志

弓姓的正源是鲁国大夫叔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:弓氏,鲁大夫叔弓之后。《百家姓考略》写得更全:羽音,太原郡,鲁大夫叔弓之后,以王父字为氏,汉有光禄勋弓阯。这一条是三本书一致的说法。

叔弓是鲁国的公族,子叔氏,名弓,谥敬子,死于前五二七年。他是鲁文公的玄孙、叔肸的曾孙、子叔声伯的孙子。春秋时鲁国的大夫常代表国君出使,叔弓多次出使晋、楚、齐、宋,在《左传》里留下十几条记事。

另一说把弓姓推到黄帝。相传黄帝之子挥造弧矢,受封于张,为弓正,主祀弧星,其后为张氏,支庶也有以弓为氏的。《百家姓考略》讲张姓就说:黄帝第五子青阳生挥,观弧星,始制弓矢,为弓正,遂为张氏。

这一说的问题在于,弓正是张姓的祖源,不是弓姓的。挥的后人以弓正为官,一支姓张,一支姓弓,这是谱家的牵连。旧稿把以官为氏当成弓姓主线,把叔弓降为旁支,主次弄反了。当以叔弓说为正。

《列女传》里有个弓工妻。晋平公让一个弓匠造弓,三年才成,平公引弓射不穿一札,要杀他。他妻子求见,说射道不在弓,在手法:左手如拒石,右手如附枝,右手发之,左手不知。平公照做,一箭穿七札。

弓姓的郡望是太原,秦庄襄王四年置郡,在今山西太原一带。堂号叫光禄堂,出在汉代的弓祉身上,他做光禄勋。光禄勋是九卿之一,掌宫殿门户宿卫,官不小。弓姓人口极少,堂号也就剩这一个。

西汉末年有个弓林,安陵人。建武元年正月,平陵人方望见更始政乱,对弓林说:孺子婴是汉平帝的后代,天下人都说刘氏当受命,何不立他为帝。两人到长安求得孺子婴,聚党数千人,在临泾城立为皇帝。

方望做丞相,弓林做大司马。更始帝派李松入安定,这股势力很快被打破,孺子婴、方望、弓林都被杀。十六国时前秦有个弓蚝,官至侍中,封上党郡公,勇猛无畏,时人称万人敌。明代弓元做监察御史,八十六岁无疾而终。

唐高宗咸亨年间出过一个弓嗣初,中进士第一名。弓姓今天的人口极少,总数不到十万人,散在山西、河北、内蒙古等几处。这个姓从春秋时的鲁国公族一路走到现在,靠的只是叔弓一个人的字,别处攀来的源头都不太牢靠。这个姓的记载虽然少,来路却很清楚。

历代名人

汉弓祉,官光禄勋,见《百家姓考略》。东汉弓林,安陵人,建武元年与方望立孺子婴为帝,任大司马,事败被杀。十六国前秦弓蚝,官至侍中,封上党郡公,时称万人敌。北魏弓翊,博陵太守。明弓元,弘治九年进士,官山东道监察御史。

牧

牧姓Mù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弘农 善治堂
望族志

牧姓在姓氏书里排得靠前,可真要找一个能落地的人,得从《孟子》里翻。孟子说「如琴张、曾晳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谓狂矣」。三个人被孔子归作一类,狂。琴张是卫人,曾晳是曾参的父亲,牧皮哪里人,《孟子》没说。

牧皮之外还有一个牧仲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记孟献子的话:孟献子,百乘之家也,有友五人焉,乐正裘、牧仲,其三人则予忘之矣。孟献子是鲁国大夫仲孙蔑,前六世纪的人。牧仲跟他做朋友,不是做下属。

这两条都在鲁国,牧姓的得姓却在卫国。周武王同母少弟康叔封于卫,卫大夫有食采于牧的,今属河南汲县一带,后人以牧为姓。这条见《路史》,《姓氏考略》引它。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没提,只记黄帝臣力牧之后。

力牧是黄帝的相。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说黄帝「举风后、力牧、常先、大鸿以治民」,四个名字并列,没有故事。后人给力牧编出梦兆:黄帝梦见大风刮净尘土,又梦见有人拉千钧强弩赶千万头牛羊,醒了解出风后、力牧两个名字。这是追叙。

郡望只有一个,弘农。汉元鼎四年置弘农郡,治弘农县,在今河南灵宝东北,辖十一县。牧姓望出弘农,见《通志》与《姓氏考略》,两书一致,没有第二说。这一条比源流可靠。

汉代有个牧艮,做过越巂太守。越巂郡在今四川西昌一带,当时是西南边郡。旧志说他政绩好,百姓给他立碑。这条只见于姓氏书与地方志,正史无传,能确定的只有官名和任地。旧稿把「艮」写成「良」,是形近之误。

明代牧相,浙江余姚人,弘治年间进士,授南京兵科给事中。给事中是言官,他上疏请罢礼部尚书崔志瑞,又查御马监,劾中官李棠矫诏营私。正德初年受廷杖,罢归。余姚牧氏是牧姓明清两代唯一成规模的支派。旧稿说他「官知县」,错了。

堂号叫善治堂,取力牧善治天下。这个堂号立得晚,来源也单薄,靠的是一句追叙的传说。牧姓人口太少,宗祠本来不多,堂号在族内流传的意义大于实际。姓氏书列它,是照旧谱抄的。

今天牧姓有几万人,散在安徽南陵、浙江富阳、河南镇平等几处,都是小片聚居,不出县境。一个姓从春秋时的鲁国走到今天,还剩这么点人,中间没有断过,也没有大起。谱牒能追到明代的,已经算完整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牧皮,鲁人,孔子所称狂士,见《孟子·尽心下》。春秋牧仲,鲁人,孟献子之友,见《孟子·万章下》。汉牧艮,越巂太守,民为立碑。明牧相,浙江余姚人,弘治进士,授南京兵科给事中,正德初受廷杖罢归。

隗

隗姓Kuí(亦读 Wěi)

以国为氏+以族为氏 余杭 余杭堂
望族志

隗姓在史书里最早露面是秦代。秦始皇二十八年琅琊台刻石,列名从臣,其中有「丞相隗状、丞相王绾」。两个丞相并列,隗状在前。这一刻石原石还在,字是李斯写的,隗状这个名字因此比很多大姓的始祖都硬。

这个人名有异文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二十八年从臣作「丞相隗林、丞相王绾」,琅琊台原石却作「隗状」。清人校勘多认为「林」是「状」的形近之误,因为原石是当时所刻,比传抄的文本可靠。一个字定一个人的名,靠的是石头。

隗姓的主支出自夏后氏。商灭夏,封夏桀的后人于隗,姒姓,子爵,老城在今湖北秭归东南。这个隗国活到春秋,前六三四年为楚所灭,一族改姓隗。《百家姓》讲隗姓,第一句就是「系出夏侯氏,商封桀后于隗国」。

另一支在北方。赤狄隗姓,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记狄人伐廧咎如,获其二女叔隗、季隗,叔隗归晋文公,季隗归赵衰。《国语·周语中》说得更直:狄,隗姓也。狄人整族姓隗,不是一支。

旧稿引「《左传》载狄有隗氏」,这五个字《左传》里没有。原文是记叔隗季隗两个人,不是给狄人下一个姓什么的判断。说狄隗姓,得引《国语》。引书引错,比说错更难查。

两支一南一北,中间没有世次能接上。秭归的隗国是姒姓,赤狄的隗是族姓,谁也不是谁的后代。姓氏书把两条并列,不勉强串成一条线,这个处理是对的。族谱非要串,串出来的都是补的。

还有更远的一层。炎帝号魁隗氏,大隗氏居具茨山,山在今河南新密,也叫大隗山。这两条见于宋人姓氏书,属于上古名号的追叙,不能当世系用。姓氏书把它们放在最前,是存一说。

东汉隗嚣,天水成纪人,新莽末年据陇西,先附更始,后归光武,建武八年又反,建武九年病死,其子隗纯继立,次年为汉所灭。隗嚣割据十几年,陇右一隅成了关中与河西之间的缓冲。

三国魏有隗禧,京兆人,字子牙,少好学,通《左氏传》,官至郎中,见《三国志·王肃传》裴松之注。一个姓在正史里留下的名字,往往就这么几个,还多是附在别人传后。

郡望余杭,在今浙江杭州。隗姓本在鄂西与晋北,余杭一望是后世南迁才立的。读音上,隗作姓本读wěi,清代以后多误读kuí,两读并存,名从主人。旧稿说两读并存,没说清哪个是本读。

历代名人

秦隗状,始皇时丞相,见琅琊台刻石。东汉隗嚣(?—33),天水成纪人,据陇西,建武九年病死,子隗纯降汉。三国魏隗禧,京兆人,字子牙,通《左氏传》,官至郎中,见《三国志》裴松之注。

山

山姓Shān

以名为氏+以官为氏 河南 等 河南堂 等
望族志

山姓的源头有三条,最古的一条是烈山氏。《风俗通义》说山氏是古代烈山氏的后代,望出河内。烈山氏就是炎帝,炎帝生于烈山,故号烈山氏,其后省文为山。这一条讲的是姜姓,与后面两条不同源。

第二条是官。周礼夏官有山师,「掌山林之名,辨其物与其利害,而颁之于邦国」。世守此职的家族以官为氏,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就采这一说。山师是中士之职,属员有下士、府、史、胥几十人。

第三条在北方。孝文帝定姓族,代北复姓吐难氏改为山氏,本于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这一支落在河南洛阳,跟前面两条各走各的。三条并列,谁也不压谁,姓氏书就是这么排的。

旧稿说「春秋时山国,在今河南修武」,这一条查不到。姓氏书讲山姓,只有烈山、山师、吐难三条,没有山国。修武是河内属县,山氏望出河内,可能因此被误当成国名。这一句是编的,要删。

把山姓写实的第一个人是山涛。山涛字巨源,河内怀县人,生于二〇五年,早孤居贫,好《庄》《老》,与嵇康、阮籍为竹林之游。他四十岁才出来做官,先做郡主簿,后举秀才。

山涛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前后十几年。《晋书》的原话是「涛再居选职十有余年,每一官缺,辄启拟数人,诏旨有所向,然后显奏」。旧稿写「典选二十余年」,多了一倍,这句要改。

他举荐人有个习惯,先拟几个名字,看皇帝的意思再正式上奏。所以皇帝用的人有时不是他排第一的,外头人不明内情,说他轻重任意。有人告到武帝那里,武帝下手诏告诫,他照旧做,一年之后闲话才平。

他上奏时给每个人写评语,这些文字后来单成一书,叫《山公启事》。原书已亡,清人有辑本。嵇康临刑前对儿子嵇绍说「巨源在,汝不孤矣」,后来山涛果然举荐嵇绍做秘书丞。

山涛活到七十九岁,官至司徒。他儿子山简字季伦,永嘉年间镇襄阳,常到习家池喝酒,大醉而归,池子因此叫高阳池。儿歌里唱「日夕倒载归,酩酊无所知」,唱的就是他。李白后来写「山公醉后能骑马」,用的也是这个典。

山简的儿子山遐,字彦林,做东阳太守,为政严猛,郡内肃然,后来被何充弹劾免官。山氏到南朝还有人在,只是不再显。一个姓靠一个人撑起全部名声,后人就都活在他的影子里,这是小姓的常态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山祁,晋大夫。汉山昱,武都太守。西晋山涛(205—283),字巨源,河内怀县人,竹林七贤之一,官至司徒,所奏甄拔各为题目,时称《山公启事》。山简,字季伦,山涛子,征南将军,镇襄阳。山遐,山简子,东阳太守。

谷

谷姓Gǔ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上谷 经库堂
望族志

谷姓的主源是谷国。谷是嬴姓,伯爵,与秦同出伯益之后,故址在今湖北谷城。春秋时被楚吞并,后人以谷为姓。这条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,也见《谷郎碑》。秦为公爵,谷为伯爵,两国同姓而不同爵。

《百家姓》讲谷姓讲的是另一条:「系出夹谷氏,齐公子尾孙封于夹谷,后姓谷氏。」夹谷在今山东莱芜。前五〇〇年鲁定公与齐景公会于此地,孔子相礼,就是那个夹谷。一地两名,一条源流就落在这里。

旧稿说「周大夫食采于谷邑,在今山西境内」,这一条查不到。谷邑是齐邑,地属今山东东阿,前六三四年楚攻齐取谷,把齐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那里。地在山东,不在山西,这一句要改。

还有一条在北方。北魏代北复姓谷会氏改为谷氏,《魏书·官氏志》有此条。唐代谷那律本姓谷那,东夷人,后人省为谷。谷姓的来路杂,正因为杂,谱系反而不好串成一条直线。

汉代谷永,字子云,长安人,《汉书》有传。他博学经书,长于笔札,建昭年间做太常丞,屡次上疏议论朝政得失。成帝时他与楼护都是五侯的上客,京城里传一句话:谷子云笔札,楼君卿唇舌。

谷永做光禄大夫时前后上书四十多件事,多半指摘皇帝与后宫的过失,官至大司农。可他同时依附王凤,替王氏说话。一个人既敢说又肯依附,这在汉代士人里不算少见,评价也就一直两说。

唐代谷那律,魏州昌乐人,博通群籍,褚遂良称他「九经书库」。贞观年间官谏议大夫兼弘文馆学士,孔颖达撰《尚书正义》他也参与。谷姓堂号「经库堂」就从这儿来,是唐以后才立的。

谷姓还有几个能提的名字。唐谷倚,魏郡人,以文词著名,与富嘉谟、吴少微并称「北京三杰」。元末明初谷子敬,金陵人,作杂剧《城南柳》。清初谷应泰,丰润人,著《明史纪事本末》。旧稿写「明谷应泰」,朝代错了。

郡望上谷,在今河北怀来。谷姓发源在湖北谷城与山东夹谷,上谷一望是汉唐之间北迁才立的,与得姓之地隔了千里。今天谷姓约七十五万,河北、江苏、山东三省加河南,占去大半。

谷姓的堂号除了经库堂,还有上谷堂,取郡望为名。堂号分两种,一种记事迹,一种记地望,谷姓两样都有,谱牒上是认真做过的。北方谷氏多称经库堂,南方则多称上谷。

历代名人

汉谷永,字子云,长安人,博学经书,长于笔札,官至大司农。唐谷那律,魏州昌乐人,谏议大夫兼弘文馆学士,褚遂良称为九经书库。唐谷倚,魏郡人,与富嘉谟、吴少微并称北京三杰。元末明初谷子敬,金陵人,作杂剧《城南柳》。清初谷应泰(1620—1690),丰润人,著《明史纪事本末》。

车

车姓Chē · 繁体 車

改姓+以名为氏 京兆 等 囊萤堂
望族志

车姓最硬的一条出自汉丞相田千秋。《汉书·车千秋传》开篇就写「车千秋,本姓田氏,其先齐诸田徙长陵」。他做高寝郎,也就是汉高祖陵寝的护卫官,秩禄很低,管的是陵园洒扫。高寝是陵旁的正殿,郎是宿卫,这类职位多由荫任,是闲差。

征和二年巫蛊之祸,卫太子起兵失败自杀。过了一阵,田千秋上书替太子说话,说自己梦见一个白头翁教他这么说。武帝感悟,拜他为大鸿胪,几个月后做丞相,封富民侯。从护卫官到丞相,中间隔了九级。

《汉书》记他「谨厚有重德,为相十二年」,前七七年薨,谥定侯。年老之后,皇帝特许他乘小车进宫殿中,所以叫车丞相。子孙因此以车为氏。这是车姓的主源,世次清楚,不是追叙。

旧稿把「古车正之官」放在主源位置,次序弄反了。车正是夏代官名,《左传·定公元年》说「薛之皇祖奚仲居薛,以为夏车正」,奚仲造车,这是车姓最远的一层,可姓氏书讲车姓多以田千秋为断。

另有一条出自秦公子车氏。秦穆公死,以子车奄息、子车仲行、子车鍼虎殉葬,《诗经·秦风·黄鸟》就是哭这三个人,诗里说「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」。其后省为车氏,《路史》记这一条。

北魏还有车裩氏、车非氏改车,那一段在《魏书·官氏志》。这两支落在河南洛阳。几支加起来,车姓的来路才算齐。来路越杂,族谱越容易把不相干的几支串成一条直线,读的时候要留一分。

把车姓讲成苦学典故的是车胤。车胤字武子,南平人,家贫不常得油,夏天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照书,夜以继日。这就是囊萤照读,后来成了蒙书里必收的一条。

车胤以寒素博学知名,官至吏部尚书。当时每有盛会他不在座,众人都说「无车公不乐」。隆安四年,他得罪专权的司马元显,被逼令自杀。苦学一辈子,最后死在小人手里。

车姓郡望有五个:鲁国、京兆、南平、河南、淮南。京兆是车千秋的本望,他在长陵;鲁国、南平是后起的。旧稿只写鲁国,把本望漏了。南平一望因车胤而立,在今湖南安乡一带。

堂号囊萤堂,取车胤事,也有题作「萤照」的。今天车姓约五十四万,四川、甘肃、山东三省占一半以上,其余散在湖南、山西。一个以丞相得姓、以寒士传名的姓,两头的分量其实差不多重。

历代名人

汉车千秋(?—前77),本姓田,长陵人,官至丞相,封富民侯,谥定侯。车顺,千秋子,嗣侯,云中太守。晋车胤(约333—401),字武子,南平人,囊萤照读,官至吏部尚书,为司马元显所逼自杀。北魏车路头,散骑常侍,封宣城公。宋车若水,黄岩人,著《脚气集》。

宓

宓姓Fú(姓读 Fú,非 Mì)

以名为氏 太原 等 鸣琴堂
望族志

宓姓的根在伏羲。宓与伏古通,「伏羲」在古书里也写「宓牺」。《颜氏家训·书证》讲得最清楚:孔子弟子宓子贱为单父宰,即宓牺之后,俗字亦为宓。这一句把姓源和写法一起交代了。

颜之推还引了一条实物证据:兖州永昌郡城东门有子贱碑,汉世所立,碑上说济南伏生就是子贱之后。他由此断定,宓与伏古来通字,写作「宓」是误。这一层考订比任何谱系都硬,因为它有碑。

也就是说,今天写「宓」的这个姓,本来该写「虙」。汉代伏生名胜,济南人,秦博士,口传《尚书》二十八篇,他就是宓子贱的后人。一姓两写,从汉代就混着,混到后来「虙」字反而不见。

宓不齐字子贱,鲁国人,少孔子三十岁。《论语·公冶长》记孔子的话:子贱真是个君子,鲁国要是没有君子,他从哪儿学来这种品德。这话是夸子贱,也是孔子在夸自己。

他做单父宰,单父在今山东单县。《吕氏春秋·察贤》说他「弹鸣琴,身不下堂而单父治」。前任巫马期是「以星出,以星入」,日夜不歇。巫马期问他为什么这么轻松,他说:我用人,你用力,用力的人劳,用人的人逸。

他还向孔子回报,这一段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记着:这个地方有五个人比我贤,教给我治理的办法。孔子叹:可惜所治的地方小,要是治理大国也差不多。这句话是孔子对宓子贱最高的评价。

他去单父之前还做过一件事。《吕氏春秋·具备》记他请鲁君派两个近吏同去,到任后让二人写字,自己在旁边不断扯他们的胳膊肘,字写坏就训斥。二人回去告状,鲁君悟出这是谏,索性把单父全交给他。

郡望落在太原、平昌。平昌在今山东安丘,是宓姓本望,《百家姓》标的就是平昌郡。旧稿只写太原,漏了平昌。堂号鸣琴堂,取单父鸣琴事,也有题「单父」的,意思一样。

宓姓人口极少,历代人物也就宓妃、宓不齐两个。宓妃是伏羲之女,溺于洛水,为洛水之神,曹植《洛神赋》写的就是她。明代有宓天麟,做过苏州府检校。旧稿写「宓廷芳官知县」,查无此人。

宓姓还有一个旁证。汉代伏生传《尚书》,济南伏氏累世显贵,伏湛官至大司徒,伏隆奉使张步被杀。伏氏自称出于宓子贱,这条世系从汉碑上来的,比后世族谱可靠。一姓分写两字,一支显,一支隐。

历代名人

上古宓妃,伏羲之女,溺于洛水,为洛水之神。春秋宓不齐(约前521—?),字子贱,鲁人,单父宰,鸣琴而治,见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。汉伏胜,济南人,秦博士,口传《尚书》二十八篇,碑称宓子贱之后。明宓天麟,官苏州府检校。

蓬

蓬姓Péng

以国为氏+以名为氏 北海 等 遇奇堂
望族志

蓬姓的记载很少,最早见于南朝宋的《姓苑》。姓氏书讲它,无非两条:一条出姬姓,一条出草名。两条都没有世次可接,所以蓬姓的谱系从一开始就是断的。

出姬姓这条见《万姓统谱》:周封支子于蓬州,建蓬国,其后以国为氏。蓬州大约在今四川蓬安一带。这个蓬国史书几乎没有记载,只是巴国早期的一个从属小国,西周晚期被巴国吞并。

出草名这条见《姓氏考略》,讲的是蓬球。蓬球字伯坚,北海人。传说他进山伐木,闻到异香,循着找去,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,四个女子在里面弹琴下棋,坐的毯子是蓬草编的。

他害怕退出来,回头一看宫殿没了。跑回家,房屋邻里都成了废墟,遍地蓬蒿。问人,才知道已经过了几十年。他因此指蓬草为姓。这个故事就是「洞中方七日,世上已千年」的来历。

这个故事见于段成式《酉阳杂俎》,不是《列仙传》。旧稿写「见《列仙传》类书所载」,出处错了。时代也有两说,《酉阳杂俎》作晋时,有些姓氏书写汉武帝太始年间,相差几百年,只能两存。

蓬草这个字本身也值得一提。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说「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」,飞蓬是头发散乱的样子。蓬草末大本小,风一吹就连根拔起,所以古人拿它比漂泊。以草为姓,取的就是这层意思。

郡望记的是北海、长乐。北海郡在今山东潍坊一带,长乐郡在今河北冀州。《百家姓》标长乐郡,旧稿只写北海,漏了一个。堂号遇奇堂,取蓬球遇仙事,是拿传说立的堂。

东汉有个蓬萌,一作逢萌,北海人,字子庆,做亭长。王莽杀其子王宇,他说三纲绝了,把亭长的衣冠挂在城门上,带家人渡海而去,后来有人在崂山见到他结庐隐居。这个人本姓逢,写作蓬是通假,不能直接算蓬姓。

蓬姓人口极少,历代人物寥落。今天山东、河北还有零星族居,谱牒存者不多。一个姓只剩几十户,谱系断在哪里都说不清,这种时候阙疑比附会显姓要紧。姓氏书说它「源流不详」,是实话。

蓬姓的族居地,旧谱里记过好几处。山东蓬莱一带多有蓬姓,地名与姓是同一个字,当地人说,是先有姓后有县名,也有人说恰好反过来。这一类地名与姓氏互证的说法,谱牒里常见,正史里都不载,只能当线索听一听,不能当证据来用。

历代名人

汉蓬球,字伯坚,北海人,相传入山遇仙,归家已过数十年,见《酉阳杂俎》,时代有汉武帝、晋泰始两说。东汉蓬萌,一作逢萌,北海人,字子庆,挂冠东渡,隐居崂山,实为逢姓,通假作蓬。

全

全姓Quán

以官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全姓怎么起的,姓氏书里只有一条主线,而这条主线是清代人替自己家写出来的。全祖望《鲒埼亭集·全氏世谱》开篇即说:全氏出自《周官》,泉府之后,以官为氏,其后以同音通于全。

泉府是《周礼·地官》的属官,职文说它掌以市之征布,敛市之不售、货之滞于民用者,以其贾买之。说白了就是拿市税收入收购滞销货,平抑物价,兼办赊贷。泉即钱,故泉、全同音相假。

全姓可考的人物要到东汉。全柔,吴郡钱唐人,汉灵帝时举孝廉,补尚书郎右丞,董卓之乱弃官归乡,后来做过桂阳太守,又随孙权为车骑长史。这一支世代住在钱塘,全姓的钱塘望就是这样来的。

全柔之子全琮,字子璜。父亲派他运几千斛米到吴县做买卖,他到了却把米全散给避乱的士人,空船回来。全柔大怒,全琮叩头说:愚以所市非急,而士大夫方有倒县之患,故便振赡,不及启报。全柔反而奇之。

全琮后来为吴奋威校尉,讨山越得精兵万余,累迁绥南将军,封钱唐侯,又迁卫将军、左护军、徐州牧,尚公主,官至右大司马、左军师。全氏一门前后五人封侯,全尚之女立为孙亮皇后。

郡望,《姓氏考略》说全姓望出京兆、钱塘两处。京兆一望只是谱上留的名目,全氏人物其实全在吴中。后人修谱喜欢把望挂到北方大郡去,显得门第古,钱塘两个字反倒常被压在后面。

隋代有全元起,注《黄帝素问》,是这本书最早的注家之一。他的注本宋代以后失传,剩下来的条文靠林亿等《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》的引录才留住一部分,今天读《素问》还能碰到他的名字。

清初全祖望,字绍衣,号谢山,浙江鄞县人。雍正十年中举,乾隆元年被荐博学鸿词,到京后不与试;同年成进士,改庶吉士,散馆以知县候选,他索性归乡不复出,此后四十年只在书院和书堆里过。

全祖望续修黄宗羲未成的《宋元学案》,博采群书补辑成百卷;又七校《水经注》,三笺《困学纪闻》。他搜罗南明碑传最力,《鲒埼亭集》里那些文章,今天治晚明史的人绕不过去。

源流由本姓最有名的人亲手写定,这在姓氏书里并不多见,读起来却要留一分心。从周官泉府到东汉全柔,中间隔了一千多年,这段空档全祖望自己也没能填上,只说了句同音相通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全柔,吴郡钱唐人,汉灵帝时举孝廉,补尚书郎右丞,官至桂阳太守。三国吴全琮(?—249),全柔子,官至右大司马、左军师,封钱唐侯。隋全元起,注《黄帝素问》。清全祖望(1705—1755),鄞县人,续修《宋元学案》,七校《水经注》。

郗

郗姓Xī(古读 Chī)

以邑为氏 山阳 等 山阳堂 等
望族志

郗姓的老家在今河南沁阳。周武王时苏忿生做司寇,他的支子封在郗邑,郗邑后来成了姓。《元和姓纂》说得干脆:郗,己姓,高阳氏之后,苏忿生支子封郗邑,因氏,高平。一句话把姓源和郡望都交代了。

苏忿生是己姓,不是姬姓。后世姓氏书常把郗挂到晋公族郤氏名下,说郤、郗古通,这是把两个字混了。郗、郄本是两姓,郗鉴出高平郗氏,郄诜出晋郄氏,谱家分得很清。

读音也一直乱。郗字本读同絺,清人黄长濬《法帖刊误》说,晋郗姓自太尉鉴以后遂为江右名宗,字本作郗,世人俗书讹作郄,于是读成了郄诜的郄。名从主人,今人多念作希,根子上是写错了一个字。

高平是山阳郡的属县,不是另一个郡。山阳郡高平县,在今山东微山县西北一带。郗氏人物一律写山阳高平人,所以郡望说山阳、说高平,指的是一处,旧谱把两个望并列。

高平郗氏的成名始于东汉郗虑。郗虑字鸿豫,山阳高平人,少年时受学于郑玄,通经学,又明《司马法》。建安初为侍中,建安十三年任御史大夫,十八年持节策命曹操为魏公。孔融之死,他也插了手。

东晋郗鉴(二六九—三三九),字道徽,高平金乡人,郗虑的玄孙。永嘉之乱中聚众避居峄山,后为兖州刺史,明帝临终与王导、庾亮等同受遗诏辅佐成帝。苏峻之乱,他设坛场、刑白马,大誓三军,一战而定京口。

郗鉴累官至司空、侍中,咸康四年拜太尉,封南昌县公。卒年七十一,赠太宰,谥文成。《晋书》记他少年穷饿,乡人轮流供饭,他每次都在颊边含两口饭,回家吐给侄子和外甥吃,两个孩子因此活了下来。

郗鉴之孙郗超(三三六—三七八),字景兴,一字嘉宾,桓温的谋主。桓温废海西公、立简文帝,谋皆出郗超。他工书法,与王献之齐名,今《淳化阁帖》里还有他的字。死时四十二岁。

郗超死前把一只书箱托给门生,说父亲若哀伤过甚就呈上。他父亲郗愔打开一看,全是儿子与桓温的密谋,大怒说:小子死恨晚矣。此后再不哭他。这件事,《晋书》写在郗超传末,比任何家训都冷。

唐代高平郗氏还有郗士美,十二岁能诵五经、史记、汉书,后为昭义、忠武节度使,官至工部、刑部尚书。一个姓从沁阳一邑起家,把望立在微山湖边,又靠东晋一朝的门第撑了千年,余脉到唐还没有断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郗虑,字鸿豫,山阳高平人,少受业于郑玄,明《司马法》,建安十三年为御史大夫。东晋郗鉴(269—339),字道徽,官至太尉,封南昌县公,谥文成。郗超(336—378),郗鉴孙,桓温谋主,工书法。唐郗士美,官工部、刑部尚书。

班

班姓Bān

以名为氏 扶风 扶风堂
望族志

班姓的源头在楚国的虎。班固《汉书·叙传》自己交代家世:班氏之先,与楚同姓,令尹子文之后也。子文初生,弃于瞢中,而虎乳之。楚人谓乳谷,谓虎于菟,故名谷于菟,字子文。

接着一句最关键:楚人谓虎班,其子以为号。秦之灭楚,迁晋、代之间,因氏焉。班就是楚语里的虎,一个字把姓源和迁徙都写完了。斗班这一支以虎为号,秦灭楚后迁到晋、代之间,才有后来的班氏。

世系要理清。楚若敖生斗伯比,斗伯比生子文,子文生斗班,字子扬。《左传》宣公四年杜预注:般,子文之子子扬。般、班古通。所以斗班是若敖的曾孙,不是孙。旧谱常写成若敖之孙,错了一辈。

斗班做过楚国的令尹,事在楚穆王时。《风俗通》就说班姓是楚令尹班之后,应劭把话说得比《汉书》简,反倒更像一句结论。一说是取祖父的字,一说是拿虎号,两种说法其实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
秦末班壹避乱迁到楼烦,经营畜牧,致马牛羊数千群,边地由此富给。汉兴,班氏占籍扶风安陵,从此扶风成了班姓的郡望。班壹这一迁,把一个楚国旧族挪到西北边地,也挪出了后来那一家子人。

班彪,字叔皮,扶风安陵人,著《王命论》,又续《史记》作后传数十篇,斟酌前史得失。他的长子班固(三二—九二)接着写,历二十余年成《汉书》一百篇,为断代史立了体例。

班固的弟弟班超(三二—一〇二),投笔从戎,出使西域三十一年,收服五十余国,官至西域都护,封定远侯。妹妹班昭,一名姬,字惠班,班固死后《汉书》八表及《天文志》未成,由她续完。

班昭还做过和帝的宫中教师,宫中人称曹大家。她写《女诫》七篇,分卑弱、夫妇、敬慎、妇行、专心、曲从、和叔妹,后世女教书奉为祖本,今天读来多半觉得苛刻。

班况之女为汉成帝婕妤,史称班婕妤。成帝游于后庭,要她同辇,她辞说:观古图画,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,三代末主乃有嬖女。成帝以为然,遂止。后来赵飞燕得宠,她自请供养太后于长信宫。

班氏一门,父子兄妹两代把一部前朝史写完,又有一个女子在宫墙里替他们收尾。这样的门第,两汉四百年里数不出第二家。班固死在狱里,班超死在洛阳,扶风班氏的墓如今分在陕西和洛阳,早就不在一处了。

历代名人

汉班彪(3—54),字叔皮,扶风安陵人,著《王命论》,续《史记》作后传数十篇。班固(32—92),班彪子,历二十余年成《汉书》一百篇。班超(32—102),班固弟,西域都护,封定远侯。班昭,班固妹,续成八表及《天文志》。班婕妤,班况女,成帝婕妤。

仰

仰姓Yǎng

以名为氏 汝南 乌竹堂
望族志

仰姓现存最早的一条材料,在《吕氏春秋·古乐》里。舜立,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,益之八弦,以为二十三弦之瑟。瞽叟是舜的父亲,他做的瑟十五弦,仰延加了八根弦,成了二十三弦,事在帝舜初立之时。

高诱注只给了一句:仰延,舜臣。三个字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姓氏书引这条,就说仰姓出仰延之后,以名为氏。仰姓后人靠这三个字把家世推到舜的时候,说起来也只好如此。

另一说是秦公子卬之后,加人旁为仰。公子卬是战国时秦将,商鞅伐魏,诈与之会而虏之,事见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。他和仰姓究竟什么关系,姓氏书没说,只能算附会之一种,聊备一格。

郡望汝南。汝南郡汉治平舆,在今河南平舆北,不是上蔡。仰氏在汝南没有留下什么人物,这个望多半是唐宋以后修谱时按《百家姓》的注文填上去的,填完就再没有人去核。

汉代有一个仰祗,官御史,见《万姓统谱》,只留下官名,没有一句事迹可征。除这一条,仰姓在两汉魏晋南北朝的史传里几乎一片空白,从舜到宋,中间这一千多年是断的,断得很干净。

真正让仰姓有事可说的,是南宋的仰忻。仰忻字天贶,温州永嘉人。《宋史·孝义传》说他力学,以笃行称,年五十余执母丧尽孝礼,亲自背土筑坟,在墓旁搭屋住下,一住就是几年。

接着一句是仰姓堂号的来历:有慈乌白竹之瑞。墓旁长出白竹,竹上栖着乌鸦。绍圣年间郡守杨蟠把他住的地方表为孝廉坊,大观二年以行取士,郡里举他应诏,未几卒,特赠将仕郎,算是朝廷给孝子的最后一笔。

仰姓宗祠因此有乌竹堂。这个堂号不像别的姓那样取郡望或经书,是从一段孝子故事里长出来的,不是从书里抄来的,白竹与慈乌两样东西一说出来,浙东人就知道说的是永嘉那个五十岁背土的人。

仰姓人口一直不多,谱牒存者也稀,修得晚,散得也快。浙东永嘉一带是它最集中的地方,福建仙游、安徽南部也有支系,但多是明清以后从浙东分出去的支系,再往前追就断了谱,接不上。

一个小姓,源头只靠三个字的旧注文,中间断了一千多年,最后又靠一个孝子的坟头立住了。这样的家世写起来,其实比大姓老实,因为它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可以编的东西,也就少了许多破绽,读起来反倒可信。

历代名人

汉仰祗,官御史,见《万姓统谱》。南宋仰忻,字天贶,温州永嘉人,力学笃行,年五十余居丧庐墓,有慈乌白竹之瑞,郡守杨蟠表其里为孝廉坊,大观二年以行取士应诏,未几卒,特赠将仕郎,见《宋史·孝义传》。

秋

秋姓Qiū

以名为氏+以官为氏 天水 鉴湖堂
望族志

秋姓的来源,姓氏书列了两条,都不算硬。《路史》说少昊之后有秋氏,只有这一句,没有世系可接。少昊号金天氏,古人以金天为秋天的别名,于是有人把秋姓的源头挂到这位上古帝君身上,理由只是名字里有个秋字的意思。

另一条出自《姓苑》:鲁大夫仲孙湫的裔孙名胡,世称湫胡,在陈国做卿士,他的支庶子孙把祖父之字去掉水旁为秋。湫字去水正是秋,这个说法至少字形上讲得通,也比少昊那条近得多。

还有一条以官为氏。周代称司寇为秋官,《周礼》六官,秋官掌刑狱纠察,后世刑官也叫秋卿,因为处决人犯多在立秋之后,取天时肃杀之义。世守其职的人家,以官为氏,就有了秋姓。

三条里头,秋官一说最经不起推敲。司寇之后有司氏、寇氏,姓氏书都写着,独独不见秋氏。秋官是官署的通称,不是某一个人的职名,拿一个衙门的名字当氏,理路上终究差一层,只能算聊备一说。

秋胡的故事倒是留下了。刘向《古列女传·贞顺传》有鲁秋洁妇一篇:秋胡子既纳妻,五日而去,官于陈,五年乃归。路上见采桑妇人,赠金调之,妇人不顾,只顾采桑。

回家才知道,路上赠金的采桑妇就是自己的妻子。妻子责他不孝不义,投河而死。这故事讲的是贞节,秋胡只是个陪衬,可秋姓的人宁可记住他,因为除了他,别的人物实在太少。

郡望天水。《百家姓》注秋氏望出天水,另有陇西一望。天水郡汉置,在今甘肃天水、陇西以东,是通西域的第一站。秋氏在陇右没有留下人物,这个望是跟着《百家姓》的注文一路传下来的,抄的人多,核的人少。

堂号有鉴湖堂,出清末的秋瑾。秋瑾(一八七五—一九〇七),字璿卿,号竞雄,别署鉴湖女侠,浙江山阴人。这个堂号立得极晚,靠一个人的别号撑起一个姓的门面,在姓氏史上不多见。

秋瑾一九〇四年东渡日本,入青山实践女校,次年加入光复会、同盟会,回国后在上海办《中国女报》,又在绍兴主持大通学堂,联络会党。一九〇七年事泄被执,就义于轩亭口,年三十二。

她有一句词:身不得,男儿列,心却比男儿烈。今天秋姓人家挂鉴湖堂的匾,挂的其实不是祖上的门第,是一个三十二岁女人的绝笔。这种堂号,比追到少昊要实在得多,也比攀附司寇来得干净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秋胡,鲁人,仕陈为大夫,事见刘向《古列女传·贞顺传》。清末秋瑾(1875—1907),字璿卿,号竞雄,别署鉴湖女侠,浙江山阴人,同盟会会员,一九〇七年就义于绍兴轩亭口,年三十二,有《秋瑾集》。

仲

仲姓Zhòng

以名为氏+以字为氏 乐安 等 乐安堂 等
望族志

仲姓的源头多,姓氏书列了六七条,其中三条能落地,其余都是追叙。一条出高辛氏八元中的仲堪、仲熊,兄弟二人以先贤之名为氏,这是最古的说法,也是仲姓后人自己认的得姓之始。

一条出仲山甫。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是尹吉甫送仲山甫筑城于齐所作,开篇即说: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。中间说:维仲山甫,柔亦不茹,刚亦不吐,不侮矜寡,不畏强御。二十个字,把一个卿士的骨头写尽了。

仲山甫食采于樊,又称樊侯,所以他的子孙一支以樊为氏,一支以仲为氏。《元和姓纂》记种氏本姓仲,仲山甫之后,魏时避难改为种,可见仲、种、樊三姓在谱上本是同根,改来改去只为避祸。

一条出宋国。宋庄公的儿子名城,字仲子,生公孙师,师之子江为宋司马,以祖父之字为氏。旧谱简化成宋庄公之子公子仲,一字之差,把字仲子的城写成了另一个人。

还有一条出鲁国。鲁桓公之子庆父,字仲,后人取这个字做姓,称仲孙氏,也单称仲氏。庆父这个人名声不好,杀君乱国,连《春秋》都不肯替他遮掩,可他之后确实有一支姓了仲,姓氏书照录不误。

郡望乐安。《郡望百家姓》说仲姓望出中山,《姓氏考略》说望出乐安、中山。乐安郡东汉由千乘郡改,治临济,在今山东高青;隋唐乐安郡治厌次,在今惠民。两处都算,写高青、惠民一带比较稳。

仲姓里名字最硬的一个人是仲由(前五四二—前四八〇),字子路,鲁国卞人,孔子弟子,长于政事,列政事科。他性格直,孔子说他好勇过我,无所取材。做过季氏宰、卫国蒲邑大夫。

子路死得难看。卫国内乱,他本可避开,却说不食其食者不避其难,孤身冲进去,缨带被砍断,他说君子死,冠不免,结缨而死。尸体被剁成肉酱,孔子听说,覆醢而泣,从此不食酱。

东汉仲长统(一八〇—二二〇),山阳高平人,著《昌言》三十四篇,今存残文。他说豪人之室连栋数百、膏田满野,奴婢千群、徒附万计,把东汉末年的兼并写成了账本,比任何议论都清楚。

仲姓今天在山东、江苏一带还有成片的族居,济宁仲家浅一支,自宋以来以子路为始祖,谱系一直排到七十多代。可《元和姓纂》里那个仲山甫,反倒被挤到了旁边。修族谱这种事,认谁做祖宗,往往比史实本身更要紧。

历代名人

周仲山甫,周宣王时卿士,食采于樊,见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。春秋仲由(前542—前480),字子路,鲁国卞人,孔子弟子,列政事科,官季氏宰、卫国蒲邑大夫,死于卫乱。东汉仲长统(180—220),山阳高平人,著《昌言》三十四篇。

伊

伊姓Yī

以名为氏 陈留 任圣堂
望族志

伊姓的源头,姓氏书都推到商初的伊尹。《元和姓纂》说:伊氏出自帝尧祁氏,裔孙伊尹名挚,为商汤贤相,生儿子伊陟,为伊姓始祖。二十来个字,把帝尧、伊尹、伊陟三代串成了一条线。

伊尹这个人,甲骨卜辞里就有。卜辞里屡次占问伊尹,还把他与商先王一起祭祀,求年求雨都要问他。这是伊作为一个名号最早见于文字的记录,比任何姓氏书都早一千多年。

《史记·殷本纪》说他名阿衡,是作为有莘氏女的陪嫁之臣来到汤身边的:负鼎俎,以滋味说汤,致于王道。背着锅和砧板去见君王,用做菜的道理讲治国,这是伊尹最本色的一个形象。

也有说他耕于有莘之野,汤三使人聘之,五反而后从,说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个版本。两种说法并存,前者像个厨子,后者像个隐士,其实都对:一个出身低的人,靠本事进了商国的中枢。

汤崩之后,伊尹历事外丙、中壬,到太甲即位,太甲不明,伊尹放之于桐宫,自己摄政当国。三年后太甲悔过,伊尹迎他复位,还政而退。这件事《史记》写得很平,后世却争了两千年。

伊尹之子伊陟,相太戊。亳有怪桑与谷共生于朝,一夕之间长到两手合抱,太戊害怕,问伊陟。伊陟说:臣闻妖不胜德,帝之政其有阙与?帝其修德。太戊从之,桑谷枯死。这几句话,《史记》记得清楚。

郡望陈留。《郡望百家姓》说伊氏望出陈留,《姓氏考略》说望出陈留、河南、山阳。陈留在今河南开封东南,河南郡在今洛阳一带,山阳郡在今山东金乡,三个望都排在中原到鲁西这一条线上。

堂号任圣堂。这三个字出自《孟子·万章下》:伊尹,圣之任者也。任是担得起,不是清高,也不是和气,是把天下的事往自己肩上放。伊姓宗祠挂这块匾,挂的是一句评价。

后世把伊尹与孔子并举,孔子为至圣,伊尹为元圣,一个是师,一个是相。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亲到空桑伊尹庙祭拜,刻石褒赞;河南偃师、杞县、山东曹县都有伊尹祠墓,历代祭祀不绝。

伊姓人物,此后就稀了。三国蜀汉有伊籍,与诸葛亮、法正、刘巴、李严共同编造《蜀科》;唐有伊慎,官做到右卫上将军;清有伊秉绶,书法上号称大家,做过扬州知府,世人称他伊汀州。一条从厨子开始的世系,断断续续撑了三千多年。

历代名人

商伊尹,名挚,商汤贤相,放太甲于桐宫,后世尊为元圣。商伊陟,伊尹子,相太戊。三国蜀汉伊籍,山阳人,昭文将军,与诸葛亮等共造《蜀科》。唐伊慎,官右卫上将军。清伊秉绶(1754—1815),福建宁化人,书法称大家,官扬州知府。

宫

宫姓Gōng

以国为氏 太原 忠谏堂
望族志

宫姓的老家是一个字很难写的国家:宫阝国,音同。周初封虞仲之子为宫阝国之君,传了几代,被晋国灭掉。国亡之后,族人去邑为宫,邑就是右耳旁,去掉它表示离开了故国。

宫之奇就是宫阝国的族人。他本姓姬,名之奇,宫是国名,之奇是名,国亡后奔虞,做了虞国的大夫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讲宫姓,第一句就是春秋时虞大夫宫之奇之后,可见这一支是宫姓的主体。

前六五八年,晋献公第一次向虞国借道伐虢,宫之奇谏,虞公不听,但那次晋国只打下虢国的下阳就退兵了,虞国算是躲过一回。前六五五年,晋国又来借道,这一次宫之奇把话说明白了,也把族人的退路想好了。

他说:虢,虞之表也。虢亡,虞必从之。晋不可启,寇不可玩。一之谓甚,其可再乎?谚所谓辅车相依、唇亡齿寒者,其虞虢之谓也。虞公说晋是我的宗族,不会害我。宫之奇答:晋连自己的同宗都杀,还在乎谁。

虞公不听,宫之奇带着族人走了,临走丢下一句:虞不腊矣,在此行也,晋不更举矣。意思是虞国熬不到今年的腊祭,晋国这一趟就把事办完了。冬天晋灭虢,回师顺手灭虞,前后不到几个月。

宫之奇这一走,走到哪里,说法不一。一说奔西山,即虞国西界,今山西平陆;一说东奔曹国,今山东定陶。平陆至今有宫之奇祠堂遗址,定陶一带的宫氏也说自己是他的后人。

宫姓还有别的来源。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说周官掌宫门者,以世官为氏;《新纂氏族笺释》说鲁孟僖子之子韬食邑南宫,即孔子弟子南宫适,其后支子以宫为氏。清满洲恭佳氏、明回族宫火因,也都改姓宫。

郡望太原。《百家姓》注宫氏望出太原郡,在今太原。宫姓人少,太原一望立得早,后世修谱就都往这里挂。胶东一支另有来历,始祖宫熙儒,五代后周时为元州防御使,宋初隐居昆嵛山。

堂号忠谏堂,出宫之奇。这两个字比唇亡齿寒更贴他:他不是能言,是敢说,且说完就走,不陪着亡国之君一起死。春秋的谏臣里,能把话说完又保住性命和族人的,不多。

清代泰州宫氏是宫姓里少见的望族,一门有两朝三翰林、五世七进士之目。宫国苞号霜桥,工诗善画兰竹,与丹徒张石帆并称江上两诗人,乾隆间与叶兆兰发起芸香诗社,前后社员二三百人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宫之奇,虞国大夫,谏假道不听,率族去虞,见《左传·僖公五年》。清宫国苞,泰州人,号霜桥,工诗善画兰竹,与丹徒张石帆并称江上两诗人,乾隆间与叶兆兰发起芸香诗社,著《半红山房集》。清宫畹兰,海陵女画家,工诗,画墨梅,见《妇人集》。

宁

宁姓Níng · 繁体 甯

以邑为氏 齐郡 齐郡堂
望族志

甯这个姓,本来写作甯,跟安宁的宁不是一个字。源头在卫国。卫武公的儿子季亹,封在甯邑,地方在今河南获嘉。季亹的子孙拿封邑当姓,从此有甯氏。卫国在,甯氏就在。一个封邑养活一族九代人。

唐代《元和姓纂》把甯氏世系一路数下来:甯,卫康叔之后,至武公生季亹,食采于甯,弟顷叔生跪,跪孙速生武子俞,俞生殖,殖生悼子喜,九世卿族。一条世系连九代卿,先秦小国里不多见。

九世里最有名的是甯俞,谥武,人称甯武子。他侍奉卫成公。国家太平时他显得聪明,国君出奔、国内大乱时他装糊涂,硬把君位保住了。孔子说:其知可及也,其愚不可及也。

另一支甯氏出在齐国的朝廷上。甯戚是卫国人,家贫,给人赶牛车。夜里睡在城门外,喂牛的时候敲着牛角唱歌。齐桓公出城听见了,觉得这人怪,跟他谈了一夜,回来就授他卿位。

他唱的词留下几句:南山矸,白石烂,生不遭尧与舜禅。短布单衣适至骭,从昏饭牛薄夜半,长夜漫漫何时旦。一个喂牛的,抱怨的不是牛瘦,是自己没赶上好时候,这话两千七百年后还有人唱。

甯戚在齐国立了家,齐郡就成了甯姓的郡望。齐郡在今山东淄博一带。甯邑在河南,齐郡在山东,一个姓的望出在得姓之地千里之外,多半是这一支在齐国扎下了根,后人就不再往回调头。

还有一支宁姓,读níng,不读nìng。这支出在秦国,秦宁公的后人以谥为氏。两个字在简化字里都写成宁,两支并成一支,读音也跟着混。修谱的人遇上这个字,得先问一句读哪个音。

清初有个宁完我,辽阳人,隶汉军正红旗。天聪年间入文馆办文书,中间因为嗜酒赌博被革职为奴。顺治二年起复,授内弘文院大学士,充《明史》总裁,谥文毅。清初汉军文臣里,他算早的一批。

河南获嘉还有季亹的墓。墓在张巨乡李村东北,封土不高,二〇〇四年三月立了县级文物保护碑。甯邑故城就在附近,当地人称齐州故城。一个三千年的封邑,如今剩下一个村、一块碑。

甯姓的人口不多,分布也散。这个姓最有意思的地方,是它把一个字给弄丢了——本来写作甯,简化以后被并入宁,跟秦国那一支宁姓再分不开。姓还在,字没了,谱上那句甯、宁不可互改,如今已经没人守得住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甯俞,谥武,卫成公时大夫,孔子称其愚不可及。甯戚,卫人,饭牛干齐桓公,官至大夫。汉甯成,南阳穰人,武帝时官至内史,以酷烈著称。清宁完我(1593—1665),辽阳人,隶汉军正红旗,顺治二年授内弘文院大学士,充《明史》总裁,谥文毅。

仇

仇姓Qiú(作姓读 Qiú,不读 chóu)

以名为氏 南阳 南阳堂
望族志

仇做姓读qiú,不读仇恨的chóu。往上追,几乎只有一个人:宋国大夫仇牧。他死在宋国的一场弑君之乱里,《春秋》三传各记了一笔,写法和评价都不一样,连他怎么死的都有两种说法。

宋闵公叫捷,前六九一年即位。他手下有个大力士南宫万,在乘丘之战里被鲁庄公一箭射中,做了俘虏,后来宋国把他要了回来。闵公拿这事开玩笑,说从前我敬你,如今你是鲁国的囚徒了。南宫万记在心里。

前六八二年秋天,闵公在蒙泽跟南宫万打猎、下棋,两人争起来。南宫万抓起棋盘砸过去,把闵公打死在蒙泽。《春秋》写:宋万弑其君捷。这位大力士后来被宋人剁成肉酱,用鼎煮了,也算报了。

仇牧听说国君被杀,带兵赶到公门口。南宫万在门口迎上他,一伸手就把他打死。《左传》写:遇仇牧于门,批而杀之。《史记》记得更细:万搏牧,牧齿著门阖死——一拳过去,牙齿撞在门扇上,人就这么没了。

《春秋》记这件事,写的是:宋万弑其君捷,及其大夫仇牧。一个「及」字,把仇牧跟国君绑在一起,等于说这个人跟着国君一起死的。杜预注说他不警而遇贼,没什么善事可褒;《公羊传》反过来,说他不畏强御。同一件事,两种评价。

仇牧是谁的后人?《世本》说他是宋哀公的曾孙。宋哀公上距宋闵公六世,中间隔了百来年,传到仇牧这一代,还是宋国的公族,做大夫。公族多了,就按王父的字分氏,这一支姓了仇。宋国的仇氏,从此有了一部《春秋》替他作证。

东汉有个仇览,字季智,陈留考城人,做蒲亭长。亭长是最小的官,管一亭的治安。他不用刑,谁家不孝、谁家争产,叫来讲道理,讲完让人回去想。一年下来,蒲亭没有讼案。后来他入太学,郭泰跟他聊完,起身整衣,说这是深于学问的人。

明代的仇英,太仓人,早年是漆工,后来到苏州卖画。他字实父,号十洲,工青绿山水,也画仕女。文徵明、唐寅那一辈看重他,把他跟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并称吴门四家。一个漆匠进画史,靠的是手上功夫,不是门第。

仇姓人少,山东、江苏、河南各有几支。这个姓有两件事要记住:一是读音,作姓念qiú;二是仇牧不是杀人的那一个,他是被杀的。史书上死得比活得响的人不少,他算一个,而且死得有名有姓有细节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仇牧,宋哀公曾孙,宋闵公时大夫,前六八二年死于南宫万之难。东汉仇览,字季智,陈留考城人,蒲亭长,以礼化民。明仇英(约1498—1552),字实父,号十洲,太仓人,吴门四家之一,工青绿山水与仕女。

栾

栾姓Luán · 繁体 欒

以邑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栾姓的根在晋国。晋靖侯有个庶孙叫宾,封在栾,人称栾宾。栾邑在今石家庄栾城区,地名一直沿到现在,两千年没改过字。栾宾的后人拿邑名当姓,晋国从此有栾氏。

前七四五年,晋文侯死,晋国内乱。文侯的弟弟成师封在曲沃,称桓叔。栾宾字宾父,做了桓叔的师傅。《左传》只留一句:靖侯之孙栾宾傅之。这一句把栾氏的出身、辈分、差事全写明了。

曲沃一支跟晋国大宗打了六十七年,杀了两代晋侯,最后曲沃武公灭晋,自己做了晋武公。栾氏跟着曲沃起家,到晋文公时候,已经是晋国的世卿,世世代代占着卿位。

前六三二年城濮之战,晋国下军主将是栾枝。他让士兵用车子拖着柴跑,扬起漫天尘土,装成败退。楚军一追,晋国中军横过来拦腰一击,楚军大败。这一仗打完,晋文公称霸。

栾枝的孙子叫栾书,谥武,人称栾武子。前五八九年鞍之战,他带下军,追着齐顷公绕着华不注山跑了三圈。齐顷公的车右逢丑父跟他换了衣服,才让他逃掉。

前五八七年,晋国中军元帅缺人,栾书接了上来。他本来封在别处,这时候才食邑于栾,所以史书称他栾伯。中军元帅是晋国执政,一人之下,一国之上,出兵、会盟、立君都归他管。

前五七五年鄢陵之战,晋楚再打。楚军逼近晋营列阵,晋军出不了营门。栾书主张固守三天再动,他儿子栾针不听,直接带兵冲出,一战而胜。这仗打完,晋厉公骄了。

前五七三年,晋厉公想除掉几家大卿,反被栾书和中行偃先动手。他们派人把厉公杀了,另立十四岁的孙周为君,就是晋悼公。一个执政杀了自己的国君,晋国没人能问他的罪。

栾书有一件铜器传下来,叫栾书缶,旧称栾书罍。颈肩上一圈错金铭文,五行四十个字,记的是伐郑、攻楚的军功。错金是把金丝嵌进铜里,两千多年过去,字还亮着。

栾书的孙子栾盈,前五五二年被人告发要作乱,出奔楚国,又转到齐国。前五五〇年他潜回晋国,带着曲沃的兵攻绛都,打输,退回曲沃,晋人围城攻破,栾氏一族全被杀光。晋国从此没有栾氏。

汉初有个栾布,梁人,彭越做梁王时他在门下。彭越被杀,头挂洛阳城下,栾布对着人头哭,被抓住要烹。他说愿一言而死,高祖放了他,后来做到燕相。栾姓从晋卿到汉臣,中间断了三百年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栾宾,字宾父,晋靖侯庶孙,傅曲沃桓叔。栾枝,晋文公时下军主将,城濮之战有功。栾书,谥武,前五八七年为中军元帅,前五七三年弑晋厉公。栾盈,栾书孙,前五五二年出奔,前五五〇年为乱被杀。汉栾布,梁人,官至燕相。

暴

暴姓Bào

以邑为氏 魏郡 魏郡堂
望族志

暴做姓读bào。这个字在姓氏里少见,来源却清楚:周朝有个暴邑,在今河南原阳一带,周王的卿士暴辛公封在那里,后人拿邑名当姓。一个采邑,一个卿士,就是暴姓的全部开头,再往前就没有了。

暴辛公这个人,正史里没有传。《诗经·小雅·何人斯》骂的暴公,汉儒说就是他。诗里说那个人走过我的门,却不进来。周朝的卿士被写进诗里挨骂,这是暴姓最早的一次露面。

暴邑又叫暴隧,在黄河边上。《左传·文公八年》记,鲁国的公子遂跟雒戎会盟,盟的地方就是暴。杜预注:暴,郑地。周天子脚下的采邑,到春秋成了郑国的地盘,暴辛公的后人也不知去了哪里。

战国时候韩国有大将暴鸢。前二九三年秦韩在伊阙打,韩国这边领兵的是暴鸢,对面是白起。二十四万韩魏联军被斩,暴鸢逃了。这是暴姓在战国唯一留下名字的将军。

西汉的暴胜之,河东人。武帝末年各地盗贼蜂起,朝廷派他去当直指使者,穿绣衣、持斧头,一路往东到海边,督着郡国捕盗,二千石以下的官不听话可以先斩。绣衣持斧这四个字,后来成了酷吏的招牌。

他走到被阳,要斩县令王訢。王訢脱了衣服伏在铡刀座上,抬头说:您掌着生杀大权,威震郡国,今天再杀一个王訢,威风不会更长;不如宽一个,让人替您卖命。暴胜之觉得这话有分量,放了他,回朝还举荐他做了右辅都尉。

后来他做到御史大夫。征和二年巫蛊之祸,太子起兵,丞相要斩放走太子的司直田仁,暴胜之拦了一下。武帝责问:司直放了反贼,丞相杀他,是依法办事,你凭什么拦。暴胜之惶恐,自杀。

北齐有个暴显,做到骠骑大将军,封定阳王。北齐二十八年换了六个皇帝,能封王的将军不少,暴显是其中之一。暴姓在北方这一支,到这时候还算显,再往后就没什么人了。

明朝的暴昭,潞州人,国子生出身,洪武三十年做刑部右侍郎,第二年进尚书。他做官布衣麻鞋,以清俭出名。建文初年他去北平当采访使,摸到燕王要反的实情,密报朝廷,请早做准备。

燕兵起,他在真定掌平燕布政司,跟铁铉一起筹划守城。金川门破,他出逃后被抓,不肯屈,被磔死。暴姓人少,史书里能留下名字的,一个是持斧的酷吏,一个是骂不绝口的尚书,两个都硬到底。

历代名人

周暴辛公,周卿士,食采于暴,见《毛诗》注。战国暴鸢,韩国大将,前二九三年伊阙之战为秦所败。汉暴胜之(?—前91),河东人,直指使者,官至御史大夫,巫蛊之祸中自杀。北齐暴显,官骠骑大将军,封定阳王。明暴昭(?—1402),潞州人,刑部尚书,靖难后磔死。

甘

甘姓Gān

以国为氏+以名为氏 渤海 渤海堂
望族志

甘姓的来源有三支。一支是夏朝,夏启跟有扈氏在甘地打了一仗,《尚书》里的《甘誓》就是战前的动员令,甘国之后拿地名做姓,遗址在今陕西户县。一支是商朝,武丁的师傅甘盘,后人拿他的名字做姓。还有一支是东周,周惠王的儿子王子带封在甘,谥号昭,即甘昭公,地面当今洛阳西南。

《甘誓》是军令里最早的一篇。里面写着用命,赏于祖;弗用命,戮于社。意思是听令的,在祖庙里受赏;不听令的,在社坛上杀头。赏罚都摆在祖宗面前,谁也赖不掉。

甘姓在战国出了个大人物,叫甘茂。他是下蔡人,秦武王时做左丞相。前三〇八年,他带兵打下了韩国的宜阳,斩首六万。宜阳是韩国西边的门户,打下来,秦国的手就伸进中原了。

甘茂的孙子叫甘罗。甘罗十二岁那年,替秦国出使赵国,说动赵王割五座城给秦,又让赵国去打燕国。回来封了上卿。十二岁的孩子,一顿饭的工夫改了三个国家的算盘。

甘德是战国天文学家。他跟魏国的石申各写了一部星经,后人合成《甘石星经》。书上记了八百颗星的位置。这书原本早就没了,今天看到的是后人辑的本子。

一九七三年,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了一批帛书,里头有《五星占》。上面记的金星会合周期是五百八十四点四日,跟今天的测算差不到半日。这是汉代人写在帛上的数据。

西汉有个甘延寿,字君况,北地郁郅人。他做西域都护的时候,跟副校尉陈汤一起,假传皇帝的命令调兵,奔袭三千里,斩了匈奴郅支单于。事后朝廷争论该赏该罚。

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这句话,是陈汤上疏里写的,不是甘延寿说的。两个人一起干的这事,功劳记在谁头上,史书上分得清。一句话传两千年,说的人反倒不常被提起。

三国时有甘宁,字兴霸,巴郡临江人。他年轻时聚了一帮人,船上挂锦帆,人称锦帆贼。后来投了孙权。有一回他带一百多骑兵夜里冲进曹营,出来时一人未少。

东汉还有个甘英。他是班超的属吏,奉派出使大秦。他一路走到条支,到了波斯湾边上。船家说渡海要几个月,还得备三年的粮,他掉头回来了。再走一步就到罗马,他没走。

甘姓的郡望是渤海,如今在河北沧州一带。甘字原本是甜的意思。做姓以后,跟味道没关系了。一个上古小国的地名,变成了一个姓,又变成了一个形容味道的字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甘茂,下蔡人,秦武王左丞相,前三〇八年拔韩宜阳。甘罗,甘茂孙,十二岁使赵,得五城,封上卿。甘德,战国天文学家,与石申各著星经。汉甘延寿(?—前25),北地郁郅人,西域都护,与陈汤斩郅支单于,封义成侯。三国甘宁,字兴霸,巴郡临江人,吴将。东汉甘英,班超属吏,使大秦至条支。

钭

钭姓Tǒu · 繁体 鈄

以器为氏 辽西 辽西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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钭这个字,多数人没见过,输入法里要翻好几页。做姓读tǒu,做器物读dǒu。全国姓这个姓的人不到五万,主要在浙江缙云,浙东几个县和河北乐亭各有几支,台湾也有一点。追到根上,是一口煮野菜的锅。

钭是青铜器名,跟斗是一个东西。马衡在《金石杂记》里说:斗从金作钭,木制的叫枓,铜铸的叫钭。它是一种带柄的酌酒器,舀酒用的,也能拿来当锅。一个器物名变成姓,中间是一段亡国的故事。

前四八六年,齐国的执政田和把齐康公姜贷迁到海岛上。姜齐从太公望封齐到这时候,六百年。田和留了一城给康公,说是奉祖先的祭祀,后来连这一城也收回了。康公死在岛上,姜齐断了。

康公在海岛上,没有铜鼎,拿一只青铜钭当锅,煮野菜和鱼虾。他的支庶子孙后来拿这只锅的名字当姓。清人王相《百家姓考略》记这件事:田和篡齐,迁康公于海上,穴居野食,以钭为釜,支子别姓钭氏。

南宋郑樵写《通志·氏族略》,钭姓这一条只有一句:临海有钭姓。他没说从哪来,也没替它编一个源头。一个宋代人编姓氏书,面对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姓,就老实写一句临海有,这种克制比编一个来历可贵。

明代夏树芳编《奇姓通》,专收冷姓,里面有一条:钭音偷,上声,宋钭滔为处州刺史,今临海有此姓。钭滔是北宋人,做过处州刺史,任满没回老家,落在缙云官店,成了缙云钭氏的始祖。刺史是一州之长,不是知县。

缙云大源镇一带,钭姓聚族而居。《三洲大源钭氏宗谱》还在,浙江省图书馆有藏。宗谱记世系,也记读音,可读音这一项,连族里人也说不清——户口本上按dǒu登记,族里老人念tǒu,两种念法并存。

姓氏书给钭姓定的郡望是辽西,今辽宁朝阳。这个望找不到一个钭姓人物来印证。汉唐之间河北有过钭姓,这是姓氏书的话,传记和实物都没有。望是写在谱上的,人未必真在那里;郡望这东西,一半是迁徙的痕迹,一半是修谱人的体面。

钭姓的源流只找得出一条,出自《百家姓考略》,再往前找不到更早的记载。一个姓,源头是一口锅,证据是一句临海有,族谱是一本清末民初的抄本。这样的姓能查到这一步,也就到头了,再往下写就是编造了。这一条只能算孤证。

历代名人

宋钭滔,北宋人,官处州刺史,任满落籍浙江缙云官店,为缙云钭氏始祖,见明夏树芳《奇姓通》。此外钭姓人物史传所载极少,明清两代缙云族谱中尚有数人,皆不出州县,无事迹可述。

厉

厉姓Lì · 繁体 厲

以谥为氏 南阳 南阳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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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是个恶谥。杀戮无辜叫厉,杀戮不辜曰厉。拿恶谥当姓,听上去不吉利,可这个姓传了两千八百年,源头就在齐国一个被谥为厉的国君身上。一个难听的字,后人用了八十代,也没打算改。

齐厉公名叫无忌,齐桓公的儿子,前八二四年即位。他暴虐,杀人没有节制,齐国人不服。前八一六年,齐人攻杀厉公,连想立为新君的那位公子也一起死了。事后齐国又杀了七十个参与的人。

他死后谥号是厉。子孙不避这个字,拿它当姓。《风俗通》记:齐厉公之后,汉有魏郡太守义阳侯厉温。一句源流,一句人物,东汉人写姓氏书,就这么简省,不多说一个字。

厉温这个人在正史里查不到,只在《风俗通》的佚文里留着名字,一作励温。魏郡太守、义阳侯,两个官爵都不小,可没有传,没有事迹。姓氏书里的人物常常只剩一行字,后人拿这一行字当祖宗。

厉姓还有一支以国为氏。厉国在汉代的随县北厉乡,今湖北随州厉山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写:随,故国。厉乡,故厉国也。这个厉国,西周中期以后改称赖,春秋时为楚所并,地归了随。

厉山是炎帝的传说地。《礼记·祭法》说:厉山氏之有天下也,其子曰农,能殖百谷。一个姓的地望往上能追到农业的起源,这种追法不可靠,可厉姓人修谱,多半从这里开头,图的是个古字。

厉姓有两支是别人改的。三国吴主孙皓把宗室孙秀的姓改成厉,因为孙秀降了魏。唐先天二年,宗室李晋跟太平公主谋废玄宗,事败被诛,玄宗诏令他的族人改姓厉,永不许复姓李。赐姓是恩,改姓是罚,同是一个姓。

后梁有个厉归真,道士,画家。他画牛画虎,为了画虎进山住在树上看真虎,看它起坐、奔跑、发怒、睡觉,回来落笔,据说百兽见了都惊。这故事记在画史里,真假难说,画法是对的:画活物得看活的。

清代的厉鹗,字太鸿,号樊榭,钱塘人。康熙五十九年中举,应博学鸿词科没考上,此后一辈子没做官。他编《宋诗纪事》一百卷,把宋代散落的诗一首一首捞出来,又著《辽史拾遗》。浙西词派到他手上成一宗。

厉姓今天以浙江、江苏为多,浙东一支最盛。一个从恶谥来的姓,最后靠一部诗话、一部词集立住。姓的名声不看字面,看后人做了什么;字是祖宗留下的,名声是自己挣的。

历代名人

汉厉温,魏郡太守,封义阳侯,见《风俗通》,正史无传。后梁厉归真,道士,画家,善画牛虎鸷禽。宋厉元吉,官乌程尉。清厉鹗(1692—1752),字太鸿,号樊榭,钱塘人,康熙五十九年举人,著《宋诗纪事》《辽史拾遗》《樊榭山房集》,浙西词派中坚。

戎

戎姓Róng

以国为氏 江陵 江陵堂
望族志

戎在古书里多指族,不指姓。西边的部族统称戎,山戎、犬戎、姜戎、雒戎,一路数下来几十个。拿它当姓,是其中一支融进中原以后的事,源头得从迁徙里找。

邓名世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戎姓条最清楚:出自姜姓,四岳之后,别为允姓。允姓之戎住在瓜州,秦人贪那块地,把他们赶走。戎子吾离投了晋国,晋惠公把南边的田给他,这支叫姜戎。

姜戎从吾离传到驹支,一直是晋国的附庸。族里有个戎津,在晋国做车右大夫,站在兵车右边持戈。从他开始,这一族拿戎当氏。以国为氏,国不是国,是一族人的名号。

卫国有地方叫戎州,在今山东曹县东南,那里住着戎人的后裔,称己氏。前四七八年,卫庄公登城看见戎州,说:我是姬姓,这里哪来的戎。下令铲了。后来他出奔,绕回来投宿戎州己氏,被己氏杀了。

戎的地望还有一说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引杜预: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。隐公跟戎人会于潜,就在这一带。两个戎,一个在卫,一个在郑宋之间,姓氏书各记一处,说不清哪一处是姓源。

西汉的戎赐,以连敖从薛县起兵,带三队人入汉,定三秦,以都尉破项羽军,封柳丘侯,食邑八千户。侯爵传了四代:子安国、孙嘉成、曾孙角,到玄孙元生,宣帝时还下诏复其家。

汉宣帝有个戎婕妤,生了中山哀王刘竟。婕妤是后宫的名号,位比上卿。一个姓能进外戚传,说明这时候戎氏在长安已经站住了。刘竟死得早,无子,中山国除。

唐代的戎昱,荆南人,至德年间中进士。他写过《元戎出塞》,诗名不小。京兆尹李鸾看中他,想把女儿嫁给他,条件是改姓。戎昱回了一句:千金未必能移姓。婚事就此作罢。

他后来做辰州、处州刺史。诗多写边塞和民生,像社稷依明主、安危托妇人这种句子,说的是和亲,骂的是朝政。一个姓戎的人写戎事,只是他写的是国家的戎,不是自己的姓。

南宋有个戎益,做平江知府。遇上大饥荒,他劝富户把余粮拿出来平价卖,又募义粟煮粥,救活的人不少。知府是一郡之长,荒年能做的事有限,做与不做,差别在死多少人。

戎姓今天散在湖北、江苏、浙江,人不多。这姓的来路有一层意思:戎本是别人给的名字,是中原人对西边族群的称呼,后来被这一族自己接了下来,用了两千年。别人怎么叫你,最后成了你是谁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戎津,仕晋为车右大夫,始以国氏。汉戎赐,以连敖从刘邦起兵,定三秦,破项羽军,封柳丘侯,食邑八千户。汉戎婕妤,宣帝婕妤,生中山哀王刘竟。唐戎昱,荆南人,至德间进士,历辰、处二州刺史,著《戎昱集》。宋戎益,平江知府,荒年赈饥。

祖

祖姓Zǔ

以字为氏 范阳 范阳堂
望族志

祖姓的源头在商朝的王室里。商王有名甲、乙、丙、丁的,祖甲、祖乙、祖丁,都是庙号。支庶子孙拿祖上的庙号当姓,就姓了祖。一个姓从祭祖的牌位上落下来,落在人身上。

《元和姓纂》记得干脆:子姓,殷后,殷王祖甲、乙、丙、丁支庶因氏焉,殷有祖己、祖伊,汉有祖沂,始家涿郡,望出范阳。一句源流,四个人名,跨三个朝代,姓氏书就爱这么省字。

祖己在《尚书》里露过一回脸。《高宗肜日》写,武丁祭祀成汤的第二天,一只野鸡飞到鼎耳上站着叫。祖己说这是上天在提醒,先修德。武丁听了,商朝又安稳了几十年。

祖伊赶上的是纣王。《西伯戡黎》写,周人打下黎国,祖伊跑去告急,说天命要断了。纣王回一句:我生不有命在天。祖伊退出来说,纣的罪已经记在上帝那里,救不了。

汉朝有个祖沂,把家安在涿郡范阳,今河北涿州。这一支在范阳扎下来,几百年后成了北方老门第。《晋书》写祖家世吏二千石,为北州旧姓。二千石是郡守一级,代代做。

祖逖是这个家里最响的名字。字士稚,范阳遒人,今河北涞水。他年轻时跟刘琨同做司州主簿,两人同床睡,半夜听见荒鸡叫,祖逖一脚把刘琨踹醒,说这不是坏声音。起来舞剑。

西晋亡了,祖逖带族人南渡。建兴元年他找司马睿要兵,只给一千人的粮、三千匹布,不给甲仗。船到长江中流,他敲着船桨发誓: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,有如大江。

他在河南招抚坞堡,后赵的石勒不敢南侵,黄河以南一度复为晋土。可朝廷不放心,派戴渊来都督六州。祖逖知道自己干不成了,忧愤发病,三二一年死在雍丘。他一死,河南又丢了。

祖家后来出了祖冲之。字文远,祖籍范阳遒,生在建康。祖父祖昌做刘宋的大匠卿,管土木工程。他算出的圆周率在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与三点一四一五九二七之间,领先了近千年。

他编的《大明历》更费周折。大明六年历成,孝武帝打算大明九年改元颁用;大明八年孝武帝死了,事搁下。直到天监九年,梁武帝才以《甲子元历》之名颁行,距他死已十年。

祖家的余音还有两支。北齐的祖珽,范阳狄道人,双目失明,做到尚书左仆射,能文也能弄权。唐玄宗时的祖咏,洛阳人,考进士写《终南望余雪》,限六韵只交四句,说意尽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祖逖(266—321),范阳遒人,与刘琨闻鸡起舞,渡江中流击楫,誓复中原。南朝祖冲之(429—500),算圆周率至小数点后七位,造《大明历》。唐祖咏,洛阳人,以《终南望余雪》知名。

符

符姓Fú

以官为氏 琅琊 琅琊堂
望族志

符这个姓是拿官署里的器物当姓。秦国设符玺令,管兵符和玉玺。符是调兵的凭信,铜铸,剖成两半,君一半将一半,合上才发兵。鲁顷公的孙子公雅做这个官,子孙就以官为氏,姓了符。官名成姓,不算多见。

《元和姓纂》记得最简:鲁倾公孙公雅,为秦符玺令,因为氏琅琊。《广韵》也说:雅仕秦玺令,得氏,琅琊。三句话,一个人名,一个官名,一个郡望,源流就交代完了,多余的话一句没有。

东汉有个符融,字伟明,陈留浚仪人。年轻时做都吏,觉得丢人,弃官走了。后来游太学,拜在少府李膺门下。李膺性情高简,见了他就屏退别的客人,听他说话。符融幅巾奋袖,谈辞如云,一屋子人听得忘了走。

李膺听完,每每捧手叹息。党锢之祸起,符融被禁锢,不许做官。妻子死了,乡人凑了棺服送来,他不肯受,自己想办法葬了。一个士人落魄到这一步,还是不肯欠人情,宁可自己想办法。

唐有符令奇、符璘父子,沂州临沂人。符令奇被叛将田悦扣住,不肯屈,死了。符璘带着人归唐,封义阳郡王。父子两个,一个死节,一个立功,同在一场乱里,路走得不一样,父亲死得硬,儿子活得久。

五代符存审,陈州宛丘人,本名存。年轻时犯法当死,临刑被叫去唱歌,唱完有人替他说情,免了。后来跟李克用,做义儿军使,赐姓李,名存审,官至宣武军节度使,赐姓的恩宠没传给子孙。

他临终把儿子叫到床前,从身上取出箭头一百多个,说:吾少提一剑去乡里,四十年间取将相,然履锋冒刃出死入生而得至此也。一盘子箭头摆在床上,比什么家训都硬,儿子们没一个敢懈怠。

符彦卿是符存审第三子,字冠侯,陈州宛丘人。年十三能骑射。历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,入宋加守太师,封魏王。三个女儿做了皇后:两个嫁后周世宗,第六个嫁宋太宗,一门三后,婚姻图上占了三格。

符姓还有一支在海南。北宋大观三年,昌化人符确中进士,是海南历史上第一个进士。海南符姓后来成大族,今天仍是岛上人数最多的姓之一。一个姓在北方做官,在南方扎根,两条线各走各的,北边做官,南边开族。

符姓郡望琅琊,在今山东诸城一带。一个从官印上得来的姓,源头只有一个人名、一个官署,没有世系可数。官署早废了,姓还在,两千年里也没人想过改回去,姓符的人照旧姓符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符融,陈留浚仪人,名士,师事李膺,见《后汉书》。唐符令奇、符璘父子,临沂人,死节归唐。五代符存审,宛丘人,赐姓李。北宋符彦卿,符存审第三子,封魏王,三女为后。

景

景姓Jǐng

以谥为氏 晋阳 晋阳堂
望族志

景姓出楚国的公族。楚国王族分出屈、景、昭三家,《史记》说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,三户说的就是这三家。一个姓从王族的谱系里分出来,落在楚国的朝廷上,做了几百年的大夫,家族的名字比国号还结实,楚亡了,三家的姓还在。

《元和姓纂》记:景,芈姓,楚公族也。楚有景差,汉有景凤。楚平王的长庶子公子申,字子西,做令尹,后人推他为景氏第一世祖。一支王族按字分氏,景这个字从此成了姓,几百年没换,一直到楚国灭亡也没换。

景差是楚大夫,辞赋家,跟宋玉、唐勒齐名。《楚辞》里有一篇《大招》,王逸说是屈原作的,也有人说出于景差之手。一篇赋的归属争了两千年,争不出结果,倒把景差的名字留住了,比任何一篇赋都长久。

楚国朝廷上景氏的人一茬接一茬。景舍做大司马,就是子发;景翠做柱国;景阳带兵救燕攻魏;景鲤做令尹。一个家族把持一个国家的军政,几代人下来,楚国的账本上到处都是景字,一笔一笔都记着。

秦末有个景驹,被项梁立为楚王,几个月后又被项梁杀掉。立他和杀他的是同一个人,中间只隔着一场战事。乱世里的王位,坐上去容易,坐稳难,一个姓也跟着在史书里闪了一下,闪完就过去了,连一个像样的谥号都没留下。

景姓另有一支,出姜姓。齐景公名杵臼,死后谥景,子孙以谥为氏。景丑、景春都出自这支,都见于《孟子》。芈姓的景和姜姓的景,两条线各走各的,后人修谱时常常并成一支,也说不清对错,反正姓是一个姓,往上追不到一处。

东汉景丹,字孙卿,冯翊栎阳人。云台二十八将之一,封栎阳侯,官至骠骑大将军。光武帝对他说: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锦夜行。说的人是皇帝,听的人是将军,一句话把富贵和故乡绑在一处,后来成了名言。

五代后晋的景延广,陕州人,做侍卫亲军都指挥使。契丹来责问,他回一句:晋有横磨大剑十万口,翁要战则来。话说得硬,兵却打不过,后晋亡了,他被俘北去,半路自杀,硬话说完不到两年。

明初有个景清,洪武十八年举进士,官至御史大夫。他本姓耿,讹成景。靖难后他藏着刀上朝,想刺成祖,事败被剥皮揎草,连乡里都被株连。景姓郡望在晋阳、冯翊,一个姓里什么人都有,出将入相的,也有被剥皮的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景差,楚大夫,善辞赋,与宋玉、唐勒并称,《楚辞》存《大招》旧题其作(存疑)。东汉景丹,栎阳人,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。五代景延广,后晋名将。明景清,建文朝御史,靖难后行刺成祖被诛。

詹

詹姓Zhān

以邑为氏+以官为氏 河间 河间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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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姓的源头是一个封国。周宣王把一支子孙封在詹,爵位是侯,叫詹侯。国不大,位置也说不准,一说在河南武陟,一说在河北境内。国亡以后,这一支就姓了詹。詹这个字,古义是多言。

周王室的官里有詹尹,管卜筮。《楚辞·卜居》开头写屈原被放逐三年,心里烦乱,去见太卜郑詹尹,请他占一卦。郑是氏,詹尹是官名,那位太卜不姓詹。后世有以官为氏的,这是詹姓的一说,与封国那一说并行。卜官管吉凶,一句话能定一场战事,位置不低。

战国有个詹何,楚国人,讲道家。他用一根蚕丝做钓线,用细针做鱼钩,用荆条做钓竿,在深渊里钓上一条能装满一车的大鱼。楚王不信,问他缘故。他说线细而不断,钩小而不脱,是心定手稳,不是力气大。这故事《列子·汤问》讲过。钓大鱼不靠蛮力,靠的是等。

詹何还对楚王说过一句话。楚王问他治国,他答:「何闻为身,不闻为国。」只听说怎么修身,没听说怎么治国。这话是《吕氏春秋》的。把治国缩到修身,是道家一路的讲法,听着消极,其实是说根子在人心上。后人评这句,说它把治国的事说小了,也说透了。

唐宋以后,詹姓往南走。福建、江西、广东的山里,詹姓聚族而居。宋有詹体仁,建宁浦城人,隆兴元年进士,少从朱熹学,做官做到司农卿。真德秀问他居官莅民的法子,他答:尽心、平心而已。尽心则无愧,平心则无偏。朱熹门下弟子多,做到高官的少,他算一个。

明清两代,詹姓从福建、广东过海到台湾。台湾的詹姓多是漳州、泉州过去的,聚在彰化、台中一带,一个村一个姓。祠堂里挂的匾,写的还是「河间」两个字,隔了三百年也没改。匾不轻易换,换了就等于忘了来处。

詹天佑,一八六一年生在广东南海,祖籍婺源。十二岁考取留美幼童,在耶鲁大学学铁路。一九〇五年主持修京张铁路,从北京到张家口,二百来公里,要穿八达岭。他设计了「人」字形线路,用两台机车一推一拉,把火车送上陡坡。这条铁路修了四年。

詹姓今天在广东、福建、江西、台湾多。郡望写的是河间,在河北,可今天去河间找姓詹的,不容易碰上。望在河北,人却在岭南,这是几百年里一步步走过来的。族谱上还写着河间,是记着从哪儿出发。走远了,得有个地址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詹何,楚人,道家,以善钓说治国,见《列子》《吕氏春秋》。宋詹体仁,浦城人,朱熹门人,官至司农卿。近代詹天佑(1861—1919),南海人,铁路工程师,主持修建京张铁路。

束

束姓Shù

避乱改姓 南阳 南阳堂
望族志

束姓是从疏字上割下来的。西汉宣帝时,东海兰陵人疏广做太子太傅,侄子疏受做少傅,叔侄俩同时教太子,教了五年,一起上书请退。皇帝赐金二十斤,太子又送五十斤,两人回家把金子散给了乡里。

《晋书·束皙传》接着写:王莽末,广曾孙孟达避难,自东海徙居沙鹿山南,因去疏之足,遂改姓焉。疏字的足旁去掉,剩下一个束。一个字的偏旁,成了两千年的姓。

改姓的地方在沙鹿山南的元城,今河北大名。孟达迁过去,改名换姓,一族就在那里落了脚。有意思的是,元城是王莽的老家,逃王莽的人躲到了王莽的乡里,反倒没人来找。

这一族最出挑的人物是束皙。字广微,阳平元城人。祖父束混做陇西太守,父亲束龛做冯翊太守。他少时游国学,有人问博士曹志:当今好学者是谁?曹志答:阳平束广微好学不倦,人莫及也。

他早年并不顺。哥哥束璆娶了司空石鉴的侄女又把人休了,石鉴怀恨,讽告州郡不许征辟,兄弟俩在家闲了好些年。束皙写了篇《玄居释》,仿东方朔《客难》,说守分任性,唯天所授。张华读了,觉得这人不一般。

石鉴一死,张华就把他召来做属官。后来转佐著作郎,撰《晋书》帝纪和十志,又迁博士。一个闲了半辈子的人,四十岁前后才进了史馆,做的是给前朝写账的活。

太康二年,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,得竹书数十车,全是科斗文。这批简就是后来的汲冢书。束皙在著作之职,得观竹书,随疑分释,皆有义证。七十五篇里有《竹书纪年》《穆天子传》,靠这一手才读得下来。

还有一回,有人在嵩高山下捡到一枚竹简,两行科斗书,满朝没人认得。司空张华拿去问束皙,他看了一眼说:这是汉明帝显节陵中的策文。后来查验,果然对。一部古书认得出,一枚竹简也认得出。

赵王司马伦做相国,请他做记室。束皙称病辞了,回元城开馆教书。四十岁上死了,元城市里为之废业,门生故人在墓旁立碑。家乡人后来把安贤镇改叫束馆,村子西头至今还有他的墓和祠堂碑。

束姓今天人不多,散在江西、安徽、江苏、河南、河北。郡望写南阳,发祥地在大名。一个姓由一个字去掉偏旁得来,源头只有一个动作,没有战争也没有封赏,就是不肯跟人合作,把脚剁了,剩下一个束。

历代名人

西晋束皙(约261—300),阳平元城人,文学家,博学多识,作《补亡诗》补《诗经·南陔》等六篇亡诗,又著《饼赋》。明束清,丹徒人,官万载知县,自鬻衣带代民偿租。

幸

幸姓Xìng

以名为氏 雁门 雁门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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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姓人少,全国排名在三百位以外,谱牒散佚大半,可考的人物里最早出名的一个,是个被全村上下叫傻子的晋朝人。他的名字进了《晋书》,事迹读起来却像一部志怪小说。

《晋书·艺术传》记幸灵,豫章建昌人。性少言,与人群居,被侵辱也不生气,邑里号之痴,连父母兄弟都以为他痴。让他守稻,牛来吃,他不赶,等牛走了再去把踩乱的稻子一根根扶起来。

县里造官船,每人要做一双箸。他做好没交,被人偷了。偷的人心痛欲死,他说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箸,那人不应,痛得更急。他给一碗水喝下去,病立好。偷东西偷出病来,也算报应。

船造成要下水,吏用二百人拉一艘,拉不动。他说够了,只是分派没到位,我来牵。手执箸,只用一百人,船去如流。众人大惊,从此称他神,其实他只是把力气分匀了。

又治吕猗母亲皇氏痿痹十馀年,隔几尺坐着,闭目一会,让她起来,两人夹扶而立,再让撤手,能自己走。高悝家闹鬼怪,门上符索挂满,他说以正止邪,以邪救邪怎么止得住,全烧了,当晚就绝。

《晋书》写他结尾不客气:后来娶妻,畜车马奴婢,受货赂馈遗,术就衰了,治十个好五个。救人十几年不取报谢,一收钱就失灵,这结论史官下得直,也下得狠。

唐幸南容,江西高安人,贞元九年与柳宗元同榜进士。官至太常卿、国子监祭酒、太子宾客,封渤海郡开国子。柳宗元送他出使,序里说渤海幸君既登于太常之籍,又膺邯郸之召。

柳宗元那篇序还说他南聘天朝,相礼述职,公卿多其仪,回来时同僚联句送行。一个江西小姓的人,能让柳宗元写序,靠的是仪注熟、话说得得体,不是文章。

南宋幸元龙,字震甫,号松垣,也是高安人。庆元五年进士,通判郢州。宝庆二年两次上书,又写信给宰相史弥远,替真德秀、魏了翁鸣不平。史党劾他越位言事,勒令致仕,那年他五十八。

绍定四年他又上书,请斩史弥远以谢天下。次年死,六十四。所著《松垣文集》已佚,后人辑本十一卷,四库馆臣考为伪托。一个人的文集要靠伪托才传下来,也算另一种运气。

五代后蜀有个幸夤逊,夔州云安人,官至工部侍郎、翰林学士。孟昶除夕让他写桃符诗,这是楹联最早的一副。幸姓郡望雁门、渤海、豫章,堂号照这三个立。人数一直不多,可每一朝都能翻出一两个名字来。

历代名人

晋幸灵,豫章建昌人,以异术入《晋书·艺术传》,守稻不驱牛、百人牵船如流。唐幸南容,洪州高安人,贞元九年与柳宗元同榜进士,官至国子监祭酒、太子宾客。南宋幸元龙(1169—1232),庆元五年进士,通判郢州,两上书劾史弥远。

司

司姓Sī

以名为氏 顿丘 顿丘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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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姓的第一条可靠记载,是一场血案里的从犯。这件事《左传》襄公十年记着,比任何姓氏书都早一千年,也把司姓的起点钉死在一桩叛案上。后世修谱的人,一律不提这一段。

《左传》襄公十年,郑国子驷当国,疏通田沟时占了司氏、堵氏、侯氏、子师氏几家的地,五族不服。尉止、司臣、侯晋、堵女父、子师仆带着人打进西宫,杀了子驷、子国、子耳。

事败后司臣出奔。这是司氏第一次在史书里露面,身份是叛党。可姓氏书记这条记得清楚: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司氏,郑司臣之后,宋朝有司超为防御使,望出顿山。顿山即顿丘。

另一说更远。《姓氏考略》引《元命苞》,神农时有司怪,主卜。这个说法没有旁证,只能算追述。至于司马、司徒、司寇、司城诸姓省文为单姓司,是《姓氏考略》的一云,时间在复姓改单姓的风气起来之后。

顿丘的位置有实指。汉置顿丘县,晋为顿丘郡治,城址在今河南清丰县西南二十五里。曹操二十岁举孝廉,迁顿丘令,就是这里。司氏以此为望,是汉魏间的事,跟郑国那桩血案已经隔了七八百年。

宋代有个司超,大名元城人,跟着赵匡胤打天下,官至蔡州防御使。《通志》举宋人只举他一个,可见到南宋时司姓人物已经很少,一部姓氏书能数出来的名字,一只手就够。

元代东阿出了个司允德,字执中,幼年失父,事母以孝称。由太学生累官翰林国史院修撰。母亲死后在墓旁筑庐守孝,传说有百余只鹤在上空翔舞,久而不去,后来在墓侧立了瑞鹤亭。

同时有司居敬,恩县人,做邹县尹。县里最大的难处是田赋要运到胶州交,路远往返苦,他三次上书请求改运滕县,终于获准。又建学宫、设学田,把自己的藏书捐进去。离职后县民刻石记他的事。

清代的司九经是另一路。宁夏人,字圣典,官至宣化总兵,一辈子在马背上,征川、滇、塞北、西藏。他的孙子司昌龄反倒是个闭门读书的,字静山,山西高平石末村人,二十年足迹不入城市,著《十一史精华》《古学精华》《泫文备征》《紫峰集》《泫志拾遗》。

明一代山西泽州司氏科举最盛,司姓中进士六人,泽州占两个,司福、司迪。一个县的家族撑起半个姓的功名榜,这种事在谱牒上不稀奇,可放在司姓身上就是全部。今司姓以陕西、河南、安徽、山东为多,安徽一省占了三成上下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郑司臣,与尉止等作乱,事见《左传》襄公十年。宋司超,大名元城人,官蔡州防御使。元司允德,东阿人,由太学生累官翰林国史院修撰,母卒庐墓。元司居敬,邹县尹,三上书改田赋运所。清司九经,宁夏人,官宣化总兵。

韶

韶姓Sháo

以州名为氏 太原 太原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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韶姓最容易被讲成一个故事:舜作《韶》乐,掌乐的官后代以乐名为姓,听起来顺理成章。可翻最早的记载,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,跟乐官没有关系。这个故事是明清人补出来的,补得相当晚,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。

明刻《万姓统谱》韶姓条只有一句:韶,州名,见《姓苑》。望出太原,今开封有此姓。《姓苑》是南朝宋何承天的书,早已亡佚,靠类书引文留下这一句。它说的是韶是州名,姓从地名来,一个字都没提舜和乐。

韶州在哪?隋代置,辖曲江、乐昌、仁化、乳源、翁源、英德六县,即今广东韶关一带。州名得自韶石,曲江县北三十六块奇石,相传舜南巡登韶山奏韶乐,石因此得名。地名绕了一圈,又绕回舜身上。

以乐名为氏的说法,是明清姓氏书的推演。逻辑不难懂:既有《韶》乐,又有韶姓,接上就是。可《姓苑》成书比这些书早一千年,它只说州名,不说乐官。早出的书不提,晚出的书提,这种源流多半靠不住。

《论语·述而》记子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。这句话让《韶》乐的名气盖过一切,也让韶姓的源流被这句名言牵着走。读姓氏书读到这一层得留个心:越是名声响的东西,越容易被后人拿来当祖宗,认得快,查得慢。

韶姓人物少,晋代有一个韶石,官中牟令,见明人《奇姓通》,只有官职,没有事迹。可《万姓统谱》把他列在韶姓列传第一,说明到明代,韶姓能追到的第一个官就是县令,再往前是一片空白,连名字都凑不出。

明代有个韶护,陕西岐山人,洪武二十九年从户部主事谪为昆山典史。史书给他的评语是勤恪敏达,事无凝滞,后来历升按察佥事。从京官贬到县里管文书,还能被写进书,靠的是办事快,不是官大,这一点明人看得很准。

韶姓宗祠有副四言联:绩著惠爱,政推敏勤。上联说韶石在中牟有惠政,下联说韶护理事敏捷。两个人的事迹都只剩八个字,这副对联就是全部家底。小姓修谱,能把两个县令写成这样,已经算尽力了,再多也没有。

郡望太原,堂号太原堂。一个说源出广东州名、望出山西太原、明代名人落在陕西岐山的姓,三处不相干,正好说明小姓的谱系多半是拼起来的。今韶姓人数极少,排名在四百位之外,散在粤北和豫东,一县不过数十人。

历代名人

晋韶石,官中牟令,见《奇姓通》,《万姓统谱》列为韶姓第一人。明韶护,陕西岐山人,洪武二十九年自户部主事谪昆山典史,勤恪敏达,事无凝滞,历升按察佥事。韶姓人物传世极少,可考者仅此二人。

郜

郜姓Gào

以国为氏 京兆 京兆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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郜国是个小国,小到《春秋》二百四十二年里只记了它一次国君来朝,可它留下的一只鼎,在《左传》里占了整整一段,还让鲁国一位大夫当着满朝说了一长篇。

郜是姬姓,文王之子。《左传》僖公二十四年富辰劝周王不要伐滑,数了一串姬姓封国:管、蔡、郕、霍、鲁、卫、毛、聃、郜、雍、曹、滕、毕、原、酆、郇,文之昭也。杜预注十六国皆文王子也,这是最硬的证据。

排行有分歧。《世本》说文王多子,告叔第九,被武王封于告,《名贤氏族言行类稿》说第十一。名郜叔,尊称郜硕父。都城郜城在今山东成武县,故城遗址东西约三千六百米、南北一千八百米,夯土还在。

公元前七一三年,齐、郑、鲁联军伐宋。郑国军队攻入郜,把地让给鲁国,《春秋》隐公十年记辛未取郜。杜预注济阴城武县东南有郜城。一个姬姓小国,就这样被两个大国当成人情送来送去。

三年后,宋国华父督杀殇公,另立庄公,拿郜国的大鼎贿赂鲁桓公。桓公把鼎送进太庙。《左传》桓公二年:夏四月,取郜大鼎于宋,戊申,纳于大庙,非礼也。臧哀伯劝了一长篇,末了一句最狠:郜鼎在庙,章孰甚焉。

《谷梁传》解释为什么叫郜大鼎:郜鼎者,郜之所为也,曰宋,取之宋也。孔子曰名从主人,物从中国。鼎是郜国造的,宋国抢去,鲁国又收下,名字还得跟着造它的人,这就是名从主人。

公元前六四〇年,《春秋》僖公二十年记夏,郜子来朝。杜预注只说郜,姬姓国。孔颖达疏更老实:唯此年一见而已,无时君谥号,不知谁灭之。《公羊传》则说郜子者何,失地之君也。

两传打架,正好说明郜国什么时候亡没人知道。汉初在故地置郜成县,属济阴郡,东汉省入成武县。传世铜器有郜史硕父鼎、郜仲尊,算是这个小国留下的实物,比史书上的记载实在。

郜姓人物,晋代有个郜珍,做高昌长。此后一千多年史传里几乎空白,到明代才密起来:郜光先,长治人,兵部尚书;长垣一支更盛,郜永春官山西按察使,郜献珂中进士,郜焕元做湖广按察使佥事提调学政,郜炳元做孝感知县。

郡望京兆,另有安定一说。今郜姓以江苏、湖北为多,山东与河南也有一些,湖北、河南两省占了全国郜姓的三分之二。一个山东成武的小国,后代最后落在湖北河南,中间那两千多年没人记得,也没人写得出来。

历代名人

晋郜珍,官高昌长,见《名贤氏族言行类稿》。明郜光先,山西长治人,官兵部尚书。明郜永春,河南长垣人,官山西按察使。郜献珂,长垣人,进士。郜焕元,官湖广按察使佥事提调学政。郜炳元,官孝感知县。

蓟

蓟姓Jì · 繁体 薊

以国为氏 内黄 内黄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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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建城,追到头是一个叫蓟的小国。这个国在《礼记》和《史记》里各有一个来头,说法还不一样。蓟姓就从这个国名来,国亡了两千七百年,姓还在,人却散得只剩几个县能数出来。

《礼记·乐记》说:武王克殷反商,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。车还没下就封了,是急着安人心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记同一件事,封的却是帝尧之后。两本书都是西汉的,一个说黄帝,一个说尧,隔着一层,后人各取所需。

这个分歧不好调。黄帝之后是姬姓,尧之后是伊祁姓,一封国两个姓,只能有一处对。旧注多从《乐记》,可《史记》也不是随手写的。蓟姓人认祖,认的是哪一位,史书上没有答案,只能各自写各自的谱,这是族谱常见的事。

蓟城在今北京城区西南广安门一带。公元前七世纪并于燕。燕襄公元年把上都迁到蓟城,此后蓟城一直是燕国国都。一个被吞并的国,都城反倒成了吞并者的都城,这种事在先秦不止一例,燕人自己也未必想过。

蓟姓人物,两千年里几乎只有一个。东汉蓟子训,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开头六个字:不知所由来也。建安中客居济阴宛句,有神异之道,士大夫争相拜访,座上常有数百人,酒脯终日不匮,可见当时名声之大。

葛洪《神仙传》给他补了出身:齐人,少时在州郡做官,举孝廉,除郎中,又从军除驸马都尉。两本书一个说不知来历,一个说得清清楚楚,越补越像传说。方士的传记通常就是这么一层层糊上去的,一层比一层具体。

最有名的一段在长安东霸城。有人见他和一个老翁一起摩挲铜人,两人说:适见铸此,已近五百岁矣。刚见铸这铜人,一晃快五百年。这话进了典故,也成了蓟姓宗祠联的下联长安老翁。

郡望标内黄。内黄汉时是县,属魏郡,旧谱写作内黄郡,是沿用《百家姓》郡望表的写法。另有渔阳、范阳两说,都在蓟国旧地左近。一个姓的郡望绕着自己的亡国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河南,也没人解释为什么。

今蓟姓散在江苏常州武进、湖北钟祥、湖南攸县、山西汾阳和河南东北几处。人数极少,谱牒能存下来的甚稀,多数人家只记得口传的那几代人了,再往上就是空白。可北京建城三千年,第一页上写的就是这个姓的国,这一条,比谱牒要结实得多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蓟子训,齐人,一说不知所由来,建安中客济阴宛句,有神异之道,见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。长安东霸城摩挲铜人,谓「适见铸此,已近五百岁矣」,为蓟姓最著典故。此后史传千馀年无闻。

薄

薄姓Bó

以国为氏 雁门 格物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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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姓的源头,一半在山东曹县,一半在河南商丘,两边隔着一百多公里。两个说法都见于古书,谁也没能压过谁,于是薄姓的源流一直写着两条,后来修谱的人两条都抄。

《潜夫论》说上古有薄国,在今山东曹县东南,又称亳,相传是炎帝后裔姜姓的封国,后代以国为氏。这是薄姓的姜姓说,也是最早的一条,比《元和姓纂》早了六百多年。

《左传》杜预注另说:春秋宋国大夫食采于薄城,在今河南商丘北,后代就从薄城这一邑得了姓。宋是子姓,所以这一支是子姓薄氏。两条并存,谁先谁后说不清,可姜姓那条更古。

更古的名目是薄姑。《左传》昭公二十年记晏婴说齐地沿革:昔爽鸠氏始居此地,季荝因之,有逢伯陵因之,蒲姑氏因之,而后太公因之。蒲姑即薄姑。薄姑氏被周公灭后,遗族一支简化为薄。

北魏孝文帝迁都,代北薄奚氏改汉姓薄,《魏书·官氏志》录得明白。这是薄姓里血统最清楚的一支,因为它有诏令为证,不需要追到炎帝,也不需要追到商汤,一纸文书胜过十代口传。

薄姓在汉初忽然显赫,靠的是一个女人。薄姬,吴郡吴县人,高祖妃,生代王刘恒。吕后死后大臣迎立代王,她一夜之间成了皇太后。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成了文帝之母,运气比谋划管用。

她弟弟薄昭,以中大夫身份到代地迎立文帝,封轵侯,官至车骑将军。后来他杀了朝廷的使者,文帝不忍加诛,让群臣穿着丧服去他家哭,薄昭自尽。外戚的下场,西汉写得最直。

南朝宋有个薄绍之,丹阳人,字敬叔,官至给事中。善书,学王献之,风格秀异,尤工行草,与羊欣并称羊薄。袁昂《古今书评》说他字势蹉跎,如舞女低腰,仙人啸树。

明末长洲薄珏是另一路。崇祯间流寇犯安庆,巡抚张国维调他进城造铜炮,又造千里镜看敌远近,还有水车、地雷、地弩、火铳。著《浑天仪图说》《格物测地论》,薄姓堂号格物堂由此来。

明代薄彦徽,阳曲人,弘治进士,正德间官四川道监察御史。上疏请治马永成、刘瑾等人的罪,被杖除名回家。薄姓宗祠联曲阳击佞,写的就是他,一个御史换来的八个字。

郡望雁门,另有谯郡。今薄姓以山东和皖北为多,全国排二百九十位上下。从姜姓薄国到薄姑遗族,从代北改姓到明末造炮,这个姓的每一段都不接上一段,硬接起来反而假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薄姬(?—前155),吴郡吴县人,高祖妃,生代王刘恒,文帝即位尊为皇太后。其弟薄昭,以中大夫迎立文帝,封轵侯,官至车骑将军。南朝宋薄绍之,丹阳人,官给事中,善书,与羊欣并称羊薄。明末薄珏,长洲人,造铜炮千里镜。

印

印姓Yìn

以字为氏 冯翊 御侮堂 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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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姓的源头只有一个地方,郑国。这个小国在春秋末年出了七个强势公族,号称七穆,印氏是其中一支,从郑穆公的一个儿子算起。这一支的名字和评价,都留在一场宴会上,时间是前五四六年。

郑穆公的这个儿子字子印,名字却有两说。《世本》辑本作公子采,《通志·氏族略》作公子印,一作公子睔。字行于世,名反倒说不准。孙子那辈取祖父的字为姓,印姓就这么定下来了,从此没改过。

中间隔着一代。子印的儿子叫公孙黑肱,字子张;子张的儿子就是印段,字子石。三代人的字连起来是子印、子张、子石,念着像一串。印段是郑国的卿,死后谥献,史书里多称印献子。

前五四六年,郑伯在垂陇设宴招待晋国执政赵孟,郑国七穆的子弟都跟着。席间各人赋诗言志,轮到印段,他赋《唐风·蟋蟀》。赵孟听完说:善哉,保家之主也,吾有望矣。这句话后来被抄进家谱。

这评价分量很重。宴会上赋诗是外交场合,赋错了要出事。印段选《蟋蟀》,诗里讲及时行乐而不过度,好乐无荒。赵孟听出的是分寸:能享乐而知道收,这样的人守得住家业,不会败。

赵孟谥文,史称赵文子。他对这批人的总评,落在《左传》里:其余皆数世之主也,印氏其次也,乐而不荒。七穆子弟中他把印氏排第二,理由仍是那四个字。一句话就定了一支人的族望。

郑国亡后,印氏散在颍川、陈留之间,谱系断了很久。姓氏书给的郡望是冯翊,地点在大荔,与郑国故地隔着黄河。冯翊这个望,记的是汉魏以后住过去的那一支,跟郑国对不上。

印姓在宋代出了两个能办事的。印应雷做温州知州,驻军要闹事,他摆一桌酒把人请来,席间处置首恶,一州无事。印应飞做镇江知府,元兵围鄂州,他带兵去救,围解,族中立堂号御侮。江苏泰兴一支另立楚宝堂,取楚材楚宝之义,谱今存。

明清两代印姓名人不多。明印宝做地方官,史传只给一句干练勤事,连县名都没留下。清印廷宝字华甫,上海人,画家,专画驴。近代印光法师俗姓赵,陕西郃阳人,净土宗十三祖,名气最大。

印姓的谱系其实很难接。郑国一支在战国就断了线,冯翊一支也只是郡望,中间几百年没有名字。今天查到的印姓族人,多说自己是明清移民之后。从春秋写到今天,接得上的只剩这个姓字。

历代名人

印段,春秋郑国卿,谥献,赋《蟋蟀》见重于赵孟。印应雷,宋通州人,知温州,设计除乱卒。印应飞,宋永嘉人,官户部侍郎、镇江知府,救鄂州围。印宝,明地方官,以干练勤事称。印廷宝,清华亭画家,善画驴。

宿

宿姓Sù

以国为氏 东平 东平堂
望族志

宿是个小国,小到《春秋》里只留了两笔:隐公元年,及宋人盟于宿;隐公八年,宿男卒。一个国君的死,就是它全部的国史。这个国在今山东东平一带,风姓,管太皞的祭祀。

《左传》僖公二十一年说: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,风姓也,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。四个小国守一套老祭祀,宿是其一。风姓往上追是伏羲,这说法春秋时已成立,不是后人附会。

宿是男爵。爵位低到《春秋》只在它国君死时写一个男字,连名字都没留下。杜预注说得更具体:宿,小国,东平无盐县也。无盐在今山东东平东,宿国的城就在县境里面。

宿不是被灭的,是被迁的。《春秋》庄公十年记:宋人迁宿。《左传》补一句:非灭也,迁其国而存其祀也。人迁走了,祭祀还留着,这做法比灭国客气,实际结果一样。

迁到哪儿有两说。一条路是宋国内地,在今安徽宿州或濉溪一带;一说迁到今江苏宿迁,宿迁这个名字本身就留着痕迹。两说都只是推测,没有当时的直接记载,谁也说不服谁。

宿姓的来源不止一支。正源是宿国之后,以国为氏,风姓。另三支是改姓:北魏若豆根、刘子文两度赐姓宿,鲜卑宿六斤氏改宿。后一支是孝文帝改姓时并进来的。

宿姓最老的故事不在宿国,在齐国。齐闵王出游,百姓都去围观,只有一个采桑女照旧干活。她颈上长了个瘤,人称宿瘤女。王问她为何不看,她说父母让我采桑,没让我看大王。

王载她回宫,让她换衣,她不换,说要父母同意。派人去问,她父母答应了才进宫。进宫后她劝齐闵王节俭,齐国一度靠她撑着。这故事《列女传》收着,讲的是有德不在貌。

北魏宿石是宿姓里官最大的一个。朔方人,少袭父爵,娶上谷公主,官至吏部尚书,死后追赠太原王。汉宿仓舒是另一路:七岁遇上荒年,怕父母饿死,自卖到颍川王氏为奴。

明宿进骨头最硬。正德间做刑部员外郎,三次弹劾刘瑾。刘瑾倒台后,他又上书要求汰除依附者、抚恤被害者,触怒武宗,廷杖革职。史书给他四个字:人服其直,一点没夸张。

宿姓人一直不多,堂号照郡望立,东平、河南、上党、太原。宿进的后人有一支改姓粟,因为宿、粟同音,改一个字避祸。今天宿姓散在河北南部、河南北部和山东西边,一县几十户,族谱多不存。

历代名人

宿石,北魏朔方人,尚上谷公主,官至吏部尚书,进爵太山公,卒赠太原王,谥康。宿沓干,宿石父,虎贲幢将,讨柔然战死。宿仓舒,汉陈留尉氏人,自卖养亲,官上党太守。宿进,明夹江人,刑部员外郎,劾刘瑾余党被杖削籍。宿勤武,隋开府,闭城拒杨谅。

怀

怀姓Huái · 繁体 懷

以邑为氏 河南 河南堂
望族志

怀姓最硬的一条材料不是名人,是一份分封清单。《左传》定公四年记周成王封叔虞于唐,赐的东西里有怀姓九宗、职官五正。九宗是一整个族群,被当成财产一样写进赏赐名单,跟着土地一起交出去,连人带地。

怀姓九宗是商朝的遗民。周灭商后把殷民分成几块,一部分交给卫康叔,一部分交给鲁公,怀姓九宗这一块给了唐叔虞。他们原本住在怀这个地方,在今河南武陟一带,族以地称,所以叫怀姓,一共九个宗族。

姓氏书给怀姓列了四条来路。一是子姓,商汤之后,见《路史》;二是姬姓,叔虞后人封在怀邑,以邑为氏;三是芈姓,楚怀王的子孙;四是无怀氏之后。前两条能和九宗的说法对上,后两条明显晚出,没人能证实。

芈姓这一条有硬证据。《汉书·高帝纪》记刘邦定天下后,把楚国的昭、屈、景、怀、田五族迁到关中,理由是这些人太强,留在本地难管。怀氏在五族里排第四,一迁就从湖北到了陕西,连郡望也跟着变了。

郡望写河南,治所在洛阳。这个望和芈姓一支的迁徙能接上:从湖北迁关中,再从关中散到洛阳一带。堂号照郡望立,就叫河南堂,别处少见。也有族谱另立别的号,但通行的只有这一个,旧谱序里写得明明白白。

怀姓在正史里露面很晚,第一次是三国吴的怀叙。他做尚书郎,管的是司法。孙权晚年设中书典校,吕壹掌这事,专挑大臣的错,许多人被他整死。后来吕壹自己也被告发,关进监狱,负责审他的正是怀叙。

《三国志·吴书·顾雍传》记了这场审:怀叙把吕壹的罪一条条数出来,数完还当面骂他。丞相顾雍在旁边看不过去,说官有国家的正法,你何必做出这种事。一句话把怀叙的脾气写尽了,也写尽了东吴官场的规矩。

明代怀姓出了一个宦官怀恩,本姓戴,山东高密人。他掌司礼监,性子直。宪宗听万贵妃的话想换太子,怀恩跪地力争,争不动,被赶到凤阳看坟。孝宗即位后召他回来,他第一件事是劝皇帝赶走万安、起用王恕。

清初有个怀应聘,字莘皋,浙江秀水人,康熙年间的文士,著有《冰斋文集》四卷,别的就再也查不到了。旧谱里喜欢说他工诗善画,翻遍了书也没有出处。怀姓的人一直很少,能写进史书的不过十来个,多半是靠一件具体的事留名。

历代名人

怀叙,三国吴尚书郎,审吕壹尽言其罪。怀恩,明宦官,本姓戴,山东高密人,掌司礼监,宪宗欲易储固争被斥凤阳,孝宗立召还,卒赐祠额显忠。怀应聘,字莘皋,浙江秀水人,康熙间文士,著《冰斋文集》四卷。

蒲

蒲姓Pú

以名为氏 河东 揖让堂 等
望族志

蒲姓得姓的传说和一棵草有关。《十六国春秋》说,这一族的祖先是有扈氏后人,家中池塘里长出一棵蒲草,长五丈,时人觉得怪,就管他家叫蒲家,后来以蒲为氏。一棵草长成了一个姓。

《晋书·苻洪传》记同一件事,蒲草只有三丈。两书的差别就在这两丈上,谁也证不了。要紧的是落点:因号蒲家,遂以为氏,后为苻氏。蒲姓和苻姓是一根藤上的,改姓的事后面再说。

改姓的是苻洪,不是苻坚。当时流传一句谶文:草付应王。他孙子苻坚背上有纹,看着像草书的付字。两条凑齐,蒲洪就改姓苻。这一改,前秦的国号定了,蒲姓也分出一支成了苻姓。

蒲姓还有一条来路,和舜有关。《万姓统谱》说,夏封舜于蒲州,因氏,望出河东。蒲州就是蒲坂,在今山西永济西,舜都的传说在那里。住在都城边的人以地名为姓,这条比蒲草说朴素。

郡望写河东,秦置郡,治安邑,在今山西夏县西北,与蒲坂隔一条中条山。宋元以后泉州蒲氏是另一支:阿拉伯商人从海上来,定居泉州,取汉姓蒲,有蒲半街之说。这支和山西那支没有血缘。

蒲姓的堂号有两个特别:揖让堂、帝师堂,都出自一个人,蒲衣子。传说他八岁为舜师,舜要让天下给他,他不受,走了。《庄子·应帝王》有啮缺见蒲衣子一段,唐成玄英注说他是尧时贤人。

三国蜀汉的蒲元是蒲姓里手艺最好的一个。诸葛亮让他造刀三千口,他在斜谷起炉,说汉水钝弱不能淬,派人去成都取蜀江的水。刀成,他划水一试,说掺了八升涪水,取水的人当场跪下认了。

蒲元还造过木牛流马。清张澍辑《诸葛武侯文集》,收了蒲元给诸葛亮的一封信,讲木牛做法,说推意作一木牛,形制如象。唐杜佑《通典》里也有。一个工匠能进兵书,靠的是手上的活。

宋蒲宗孟官至尚书左丞,家富藏书,建清风阁,诫子孙寒可无衣,饥可无食,书不可一日不读。蒲姓最出名的是泉州蒲寿庚,管市舶三十年,一二七六年宋端宗到泉州,他闭门不纳,转头降了元。

后果很长。明洪武七年,朱元璋下令蒲氏余孽悉配戎伍禁锢,世世代代不得登仕籍,泉州蒲姓从此散开,改从他姓。清代的蒲松龄是另一支,山东淄川人,族属有四说,其中汉族说证据最足。一个姓写过一部《聊斋志异》。

历代名人

蒲元,三国蜀人,善淬火铸刀,为诸葛亮所称。蒲宗孟,宋阆州新井人,官至尚书左丞。蒲寿宬,宋末泉州人,号法石,著《心泉学诗稿》。蒲寿庚,寿宬弟,泉州市舶三十年,降元官至行省左丞。蒲松龄,清淄川人,著《聊斋志异》。

邰

邰姓Tái

以国为氏+改姓 平卢 平卢堂 等
望族志

邰是个地名,也是个姓。地名在陕西武功西南,周人的始祖后稷封在那里,古书里写作「斄」。这个县汉代还有,属右扶风,后来废了,地名消失,只剩下姓。一个姓记住了一个消失的县,这种情况并不多见。

《说文》说:后稷为尧时大司农,以功受封于邰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更简:封弃于邰,号曰后稷,别姓姬氏。弃是后稷的名,姬是周人的姓。留在邰地的族人以地为氏,这是邰姓最老的一条来路,也是最模糊的一条。

还有一条是改姓。北魏鲜卑有大利稽氏,三字姓,孝文帝推行汉化时改单姓,这一支改成了邰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一句话交代:大利稽之为邰。这条比后稷之后的说法可靠,因为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有名有姓。

再往下是清代改姓,蒙古台楚氏、泰楚特氏、满洲泰楚噜氏,都有改邰的。郡望平卢,这地方要说明白:唐开元七年置平卢镇,治营州,今辽宁朝阳;上元二年移治青州,今山东青州。两说都对,不矛盾,是前后两个治所。

邰姓堂号里,翼亲堂最有故事。明慈利人邰茂质,母亲最怕打雷,每回雷响,他就跑到母亲身边用身体护着。母亲死后,一打雷他还是往坟上跑,拿伞盖住坟头。翼亲二字取的就是这个意思,另有望立堂号平卢堂。

邰姓在行业里留下名号的是明代制墨家邰格之。安徽休宁人,墨工出身,与汪中山同为休宁派主将。今天故宫等博物馆还存着他的文玩、世宝、蟠螭等款墨。一个冷姓能在博物院留下实物,比写进书里难。

邰姓的人一直很少。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收邰姓仅一例,《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》也仅一例。宋有邰瑞官儒林郎,明有邰纲中举人、做训导。几千年下来,翻遍工具书凑不满一页,不是记载丢了,是真的没人。

思源堂的名字有来历:一支邰氏迁到宜城,临清老家回不去,父母坟也祭不了,就把祠堂门朝西北开,意思是朝着老家。堂名取饮水思源,祠堂的朝向就是那句话。人少到这份上,认祖归宗只能靠一堵墙的方向。

邰姓在《百家姓》里是第二百七十位,是个小姓,今散在辽宁、河北、陕西、山东几省,多集中在武功、青州、朝阳一带。从后稷封邰算起,三千年里最实在的痕迹,是一块墨、一座朝向西北的祠堂,还有一本只收了他一条的人名辞典。

历代名人

邰茂质,明慈利人,母畏雷,以身护母,母卒后闻雷即赴墓,族立翼亲堂。邰格之,明休宁人,墨工出身,休宁派主将,存文玩、世宝、蟠螭款墨。邰瑞,宋儒林郎。邰纲,明举人,官大足县训导。

从

从姓Cóng · 繁体 從

以名为氏+以国为氏 东莞 东莞堂 等
望族志

从姓在正史里第一次露面,是个没留下名字的人。《史记》写楚汉相争,荥阳城破之前刘邦留三人守城,其中一个只称枞公。后人以枞为姓,去木旁为从。一个姓的起点是两个字。

前二〇四年项羽围荥阳。刘邦让纪信穿上他的衣服诈降,自己从西门跑了。走前留下周苛、枞公、魏王豹守城。周苛和枞公一商量,魏豹是反过国的王,靠不住,就把他杀了。

城破,周苛、枞公被俘。项羽劝周苛降,说做我的将,封万户侯。周苛骂他:你不赶紧降汉,汉王马上就来抓你。项羽把他煮了。枞公一起死,史书只写并杀枞公,四个字。

从姓来源有两条,都和枞有关。《元和姓纂》说汉有大将军枞公,后代以名为姓。另一条说周平王的小儿子封枞国,今安徽桐城东南,后去木旁为从。两条都落在枞字上。

家谱说法不同。安徽繁昌一支存元至治元年谱序,说始祖是周代姬从和,住兖州曲阜太山,子孙以从为姓。传到三十世有信远公,光武时做将军,封香山侯,家东莞。

两说对不上:一说汉将军枞公,一说周代从和。家谱把信远公指认为汉代从公,等于把两条缝起来。枞公说见唐《元和姓纂》,比家谱早得多;从和不见于早期文献。

郡望东莞郡,这个东莞在山东,不是广东那个。西汉置东莞县,治今山东沂水;晋泰始元年改郡,辖临朐、沂水、蒙阴、沂源、莒县一带。家谱说信远公家在东莞,指的正是这一片。

堂号照郡望,叫东莞堂。另有双烈堂,谱称出明初从所向:玉山知县升刑部主事,燕王破城时与子从士默同死。可别处又记从所向是万历己酉举人,前后差了两百多年。两个从所向,被谱匠缝成了一个。

从姓在《三国志》里有更早的名字:从钱。魏文帝时牟平人从钱聚几千人起事,太守何夔会同张辽讨平。这条只有一句,却把从姓在山东的存在提前到三国,比家谱的汉代从公硬。

明代从姓有两三个可查的。从贞,安陆卫指挥同知,居官清俭,萧然若寒士。管漕运惜军,州里唱:指挥从贞运粮惜军,骑的骡马,跟的家人。他儿子从龙官麻哈知州,五年把当地改成了衣冠之俗。

从姓容易认错人:唐代赵州和尚从谂,吃茶去就是他说的。他俗姓郝,从谂是法名,不姓从。这类错别的姓也有,怀让、怀海都是法名。从姓人不多,散在安徽、湖北、山东。

历代名人

枞公,汉刘邦部将,守荥阳城破死节。从钱,三国魏牟平人,聚众数千,为张辽、何夔讨平。从贞,明安陆卫指挥同知,管漕运惜军,州中谣颂。从龙,从贞子,官麻哈知州,五年变其风俗。从所向,明钟祥人,玉山知县,升南京刑部主事,清廉恬退。

鄂

鄂姓È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武昌 安平堂 等
望族志

鄂姓最老的材料,是一个人的死法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说纣以九侯、鄂侯、西伯昌为三公。九侯的女儿不肯顺从,纣把九侯剁成酱;鄂侯力争,纣把他做成肉干。源头就是脯鄂侯三个字。

鄂国在哪儿有两处。一处是西鄂,在今河南南阳北,姞姓,黄帝后人,夏商时已是侯爵。另一处是东鄂,在今湖北鄂州,楚人在那里立国。两个鄂国隔几百年,也隔了几百里,姓氏书常混着说。

晋国也出了一支。《史记·晋世家》记:晋孝侯十五年,曲沃庄伯弑孝侯于翼,晋人立孝侯子郄为君,即鄂侯。鄂是他的食邑,在今山西乡宁。鄂侯之后以邑为氏,这一支就落在晋国。

再一条出于楚。《史记·楚世家》记周夷王时楚君熊渠伐扬越,至鄂,封中子红为鄂王。这不是楚灭鄂国,是楚人在那里封了一个王。熊渠后来自去王号,鄂地仍归楚,鄂王后人以鄂为氏。

第四条来路更近,也更奇。岳飞遇害后追封鄂王,四子岳震、五子岳霆避难江南,一支落湖北黄梅,改姓鄂。这一支在黄梅住了八百年,至今有族。一个姓从封号里长出来,源头是冤案。

郡望武昌郡,治今湖北鄂城,即东鄂故地。堂号两个:安平堂、进贤堂,都出自汉初鄂千秋。堂号取一个人的封爵和一句话,两个都落在同一人身上,说明鄂姓在汉代能数的只有他一个。

鄂千秋是沛人,以谒者身份跟刘邦打天下。天下定了,刘邦论功,萧何排第一,武将们不服。鄂千秋站出来说:萧何万世之功,一时之功不能比。刘邦高兴,说你能荐贤该受上赏,封安平侯。

清代大人物鄂尔泰,容易认错。他姓西林觉罗,满洲镶蓝旗人。满洲人称名不举姓,写出来只三个字。民国后西林觉罗氏后人有改姓鄂的,也有改赵、罗的。说鄂尔泰姓鄂,是把满名当汉姓。

鄂姓人不多,散在辽宁、山西、河南、湖北,湖北一支在鄂州、黄梅,对上东鄂和岳飞那支。全国排名三百位外。一个姓从商纣王的肉干写起,经过晋国食邑、楚国封王、岳飞封号,落在两个县名上。

鄂姓的谱系,接不起来。商代的鄂国、晋国的鄂邑、楚国的鄂王、岳飞的封号,四条线各走各的,中间并没有一条连续的世系。今天姓鄂的人,多数只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支。一个姓有四个开头,在《百家姓》里不多见。

历代名人

鄂千秋,汉人,封安平侯,议萧何功第一,见《汉书·萧何传》。鄂尔泰,清满洲西林觉罗氏,康熙举人,云贵总督,主持改土归流,官至保和殿大学士,卒谥文端。鄂弥达,清满洲人,官湖广总督、刑部尚书。

索

索姓Suǒ

以族为氏 武威敦煌 武威堂 等
望族志

索姓最早是一群人,不是一个地方。周初分鲁公以殷民六族,条、徐、萧、索、长勺、尾勺,索氏居其一,以族为氏。六族各司一业,随封国走。此说出《左传·定公四年》祝佗语。

另一说见于敦煌石室。敦煌文献《名族志残卷》记,商王帝甲封子丹于京索,京索在今河南荥阳,后人以地为氏。武王灭商,迁索氏于鲁,封为侯。一说以族,一说以地,并存。

敦煌索氏是这支里最显的一房。汉武帝时,太中大夫索抚因直谏忤旨,从钜鹿南和徙往敦煌。同族分南北两支,号南索、北索,此后累代为官。边郡苦寒,扎根却是几代人的事。

东汉一朝,索氏靠军功立身。索班以敦煌人任西域长史,元初六年受敦煌太守曹宗派遣,率千余人马屯伊吾,后被匈奴攻没,全军覆没。这是索氏见于史册的第一次重挫。

真正让索姓写进书法史的是索靖。索靖字幼安,敦煌龙勒人,生于二三九年。父索湛,北地太守。他年轻时与同乡氾衷、张甝、索紾、索永同入太学,驰名海内,号敦煌五龙。

他还是张芝姐姐的孙子。这层亲戚很要紧,他的章草从张芝一脉来,后来又学韦诞,算是张芝的再传。魏晋书法,靠门第与师承两条线。他自己给这笔法起名叫银钩虿尾。

入仕的路走得不快。州里辟为别驾,郡举贤良方正,对策高第,拜驸马都尉,出任西域戊己校尉长史。同郡张勃上表说他才艺绝人,宜在台阁,不宜远放边塞,武帝从之。

诏下,擢他为尚书郎。同台共事的有罗尚、潘岳、顾荣。此时尚书令卫瓘也善草书,两人并称一台二妙。后人评:瓘得伯英筋,靖得伯英肉。伯英即张芝,绕一圈回到自家人。

此后历雁门太守、鲁国相、酒泉太守。二九〇年赐爵关内侯。元康年间为梁王肜左司马,加荡寇将军,屯粟邑破叛军,迁始平内史。三〇一年以左卫将军讨孙秀,转后将军。

三〇三年,河间王颙举兵向洛阳,长沙王乂以朝廷名义拜索靖为使持节、监洛城诸军事、游击将军,率雍秦凉三州义军迎战,大破其军。他本人受伤,不治而卒,年六十五。

朝廷追赠太常,又加赠司空、安乐亭侯,谥庄。他著有《草书状》,书迹存《出师颂》《月仪帖》。郡望武威、敦煌、冯翊,堂号照望立,武威堂、敦煌堂、冯翊堂,另有一支叫五龙堂,典出太学那五个人。一个姓的荣耀,落在绰号上。

历代名人

西晋索靖(239—303),敦煌龙勒人,章草名家,与卫瓘并称一台二妙,著《草书状》,官至游击将军,谥庄。其少子索綝有廊庙之才,官至尚书仆射。东汉索班,敦煌人,西域长史,屯伊吾殉难。

咸

咸姓Xián

以字为氏 汝南 含象堂 等
望族志

咸姓的源头指向一个商代的人,一半是人,一半是神。巫咸,商王太戊时的大臣,与伊陟、臣扈并列,古书说靠他们乂王家,乂是治理的意思。《通志》氏族略一句断语:咸氏,巫咸之后,子孙以王父字为氏。

《姓苑》补了一句居地:巫咸之后,世居东海临朐。临朐在今山东潍坊西南,汉时属齐地,靠海,有鱼盐之利。这一支把祖先的名和一片海边的地绑在一起,是咸姓最早能落到实处的地理坐标。谱多从这里起笔。

另有出自晋公族一说。《姓氏急就篇》记,晋献公宠骊姬,骊姬之难后公族散亡,有以咸为氏者。骊姬之难,太子申生自杀,重耳、夷吾出奔,晋国公族从此不昌。此说支系单薄,姑存备考,不敢当成定论。

咸姓人少,两千年里没出过几个大人物,可每一个都留得住。西汉咸宣,《汉书·酷吏传》开头一句咸宣,杨人也,唐人注:咸音减省之减。这个姓读起来像减,连注家都得专门交代。颜师古的注,专为这个音。

咸宣从河东太守的佐史做起,靠办事狠辣一路升上去。他做御史中丞将近二十年,督责郡国,百官侧目。御史中丞掌纠察,位不高而权重。后来迁左内史,又为右扶风,最后坐罪自杀。酷吏的下场,多半是这个。

先秦还有一位咸丘蒙。《孟子·尽心上》有咸丘蒙问曰一段,他问舜做了天子之后,尧还算不算臣子。这一问在《孟子》里不算好答。孟子答得绕,说你问的不是这个。复姓咸丘,单称咸,是孟子门下的记录者之一。

唐代出了咸冀。开元年间玄宗置十八学士,命画工图形于含象亭,咸冀名列其中。十八学士是玄宗在藩邸聚的一批文士,登基后图画其形。这是一份靠文章学问挣来的名单,也是咸姓在唐代最亮的一次露脸。

明初有咸唯一,山东莱阳人,洪武年间以明经被举,做了本县的训导。明经是科举的一科,比进士低一等。训导是教职,品级低,可一县的读书种子都从他手里过。咸姓的家谱多断在这里,再往前便接不上。

咸姓的堂号有含象堂,取的就是含象亭那件事;另外还有汝南堂、政肃堂。堂号大致分两种,一种挂郡望,一种挂典故,咸姓两样都占上了。堂号写在门楣上,是一家人的脸面,抬头就看见。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小姓,把祖先的光彩靠一块亭子的匾额记住了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咸宣,河东杨县人,官至御史中丞、左内史、右扶风,以严酷列《汉书·酷吏传》。战国咸丘蒙,复姓咸丘,孟子弟子,见《孟子·尽心上》。唐咸冀,开元十八学士之一,图形含象亭。明咸唯一,山东莱阳人,洪武间以明经任本县训导。

籍

籍姓Jí

以官为氏 广平 广平堂 等
望族志

籍姓是从一个官职里长出来的。晋国有一位伯黡,管晋国典籍,参与大政,后人就以籍为氏。《左传·昭公十五年》籍谈对周景王说得很清楚:昔而高祖孙伯黡,司晋之典籍,以为大政,故曰籍氏。

同一年周景王还问了一句更要紧的话。晋国何以独无贡器?籍谈答不上来,回来跟叔向抱怨。叔向说,你祖上管典籍,你却把自家的典忘了,这就叫数典忘祖。这四个字,从此成了骂人的话。

籍谈这个人不止这一件事。前五二七年他随荀跞赴周,为穆后送葬;前五二〇年周王室乱,他与荀跞率九州之戎送周悼王入王城。能在两个场合都站在晋国使团里,说明籍氏的位置不低。

籍氏世系里还有籍偃。他是伯黡的八世孙,做晋国的舆司马,掌军旅车马。八世孙的说法出自杜预注,谱系大段还能对上。这个官职不算显赫,却是个实缺,军中的调度都得从他手上过。

到了战国末,籍氏撞上一件躲不开的事。项羽名籍,秦末避讳,籍姓有改席的,也有改谈的。改姓不是小事,一改,族谱就断,后人再想认祖归宗,只能靠口传。席、谈、籍同源,这一回就是了。

西汉有籍福。这人是个门客,有辩才,先事窦婴,后事田蚡。窦婴失势时,是他劝田蚡荐窦婴为相;后来田蚡要夺窦婴的田,也是他去开口,被灌夫当场骂作势利小人。两头跑的门客,最后难做人。

与籍福同时还有籍孺。惠帝时以婉佞得幸,常侍左右,宫中的郎官都学他的冠饰。《史记·佞幸列传》把他列在头一个,一笔带过。佞幸一路,汉代每朝都有,却是籍姓在汉廷留下的另一道影子。

籍姓此后沉寂了很久。明代的族谱里冒出一个籍馨芳,以孝名,父母亡后守墓三年,不入城市。守墓三年是古礼,真做到的没有几个。这种事在正史里进不了传,只在县志和家乘里留几行字。

郡望广平。汉景帝中元元年分邯郸郡置广平郡,治所在今河北鸡泽东南。籍姓以此为望,堂号就叫广平堂;另有一支在河北永年籍柏树村,堂号毓英堂,取培育英才之意。堂号一认地,一认事。

一个以管档案起家的姓,最后靠避讳改掉了一半。改姓的那一半,如今各自都立了谱。留下的人守着一部残缺不全的谱,谱上第一行还是那句司晋之典籍。这大概就是文字之官的后代该有的样子吧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籍谈,晋大夫,随荀跞如周葬穆后,以数典忘祖见讥。籍偃,伯黡八世孙,晋舆司马。西汉籍福,永年人,窦婴、田蚡门客,有辩才;籍孺,惠帝时以婉佞得幸。明籍馨芳,以孝闻,守墓三年。

赖

赖姓Lài · 繁体 賴

以国为氏 颍川南康 颍川堂 等
望族志

赖姓的来源比较清楚。周武王封弟弟叔颖在赖地,爵位是子爵。赖国就在今天河南息县一带。公元前五三八年,楚灵王把赖国灭掉,赖国的人就姓了赖。

赖国是个小国。夹在楚国和中原之间,两边都得应付,撑了三百多年。楚国灭赖那年,把赖国的人迁到了鄢地。国没了,姓留在这块地上。赖国的地望,古书上有两说。一处是河南息县包信镇,那里今天还有赖国故城的遗址,土城墙的残段还在。一说在湖北随州的厉山一带。赖、厉、列三个字古代读音接近,写起来互相借用。

赖姓的郡望主要有两个。一个是颍川,如今在河南禹州。一个是南康,在今江西赣州。一个在黄河边上,一个在赣南山区。这两个地名摆在一起,正好画出赖姓南迁的那条线。

赖姓往南迁,走的是客家那条路。江西宁都、福建上杭、广东梅州,一路下来。今天客家人里赖姓不少。族谱上常写着从河南光州固始出发,那是个移民记路的记号,不一定是真住过的地方。

三国时有个人叫赖恭。他是零陵人,刘备拿下益州以后,他做了太常。太常这个官管宗庙礼仪,在九卿里排在前头。刘备称帝那年,劝进表上他的名字写得很靠前。这是赖姓第一个见于正史的人物。

南宋有个赖文俊,字太素,号布衣子。他是处州人,一辈子研究地理风水,写了本《催官篇》。这书在风水行里名气很大,讲的是山形水势怎么配。术数不是科学,可它是古人看地的一套办法。

清朝末年,广东花县出了个赖汉英。他是洪秀全的妻弟,太平天国起事时封了夏官副丞相。他带兵打过南昌、九江。天京内讧之后,他的下落书上说法不一,一说死于乱中,一说逃了出去,后来还有回乡的说法。

近现代赖姓在江西、福建、广东分布最密。江西赣县一带,赖姓是大族。走出大山的人不少,做学问的、当兵的、下南洋的都有。一个姓从河南的小国出发,走到赣南的土楼里,前后两千五百年。

赖姓在台湾也是大姓,排在二十名以内。明清两代从福建、广东渡海过去的多。今天台湾的赖姓宗祠,匾额上还写着颍川两个字。祖籍地刻在匾上,比记在族谱里更经得住风吹。

赖,古义是依靠、得益。做姓以后,字义就淡了,人们只记得它是个姓。一个亡了国的小国后代,拿依靠当姓,一用就是两千五百多年。国早就没了,姓留到今天。

历代名人

宋赖文俊,处州人,号布衣子,精堪舆,著《催官篇》,后世相地者奉为宗。明赖瑛,官至参政,以廉干称。清赖镜,广东顺德人,善画山水。近世赖际熙,广东增城人,主讲香港大学中文学院,辑《崇正同人系谱》,为客家研究早期文献。赖姓以闽粤台为盛。

卓

卓姓Zhuó

以名为氏 西河 褒德堂 等
望族志

卓姓出自楚国的公族。楚国有大夫卓滑,见于《战国策·楚策》。湖北荆门包山楚墓出土的简册里,这个人写作悼滑,是楚悼王的后人。卓与悼古音相通,以谥为氏,异写一字,源流就钉住了。

卓氏在战国末年已经很有名。秦国破赵,把卓氏迁往蜀地,别人争着近处,卓氏偏求远迁,到了临邛。迁虏就近安置,可近处地薄。临邛有铁山,卓氏冶铁致富,家僮八百人,拟于人君。卓王孙就是这么起来的。

卓王孙的女儿叫卓文君。她新寡在家,司马相如过临邛,在卓家宴上弹了一曲琴,她夜里就跟他走了。两人回成都穷得没法过,又折回临邛,当垆卖酒。卓王孙气得闭门不出,最后还得认。一曲琴换一个人,只此一例。

汉代卓氏最体面的人物是卓茂。卓茂字子康,南阳宛人,元帝时求学长安,通《诗》《礼》及历算,号称通儒。通儒不是读得多,是读通了,遇事拿得出主意。汉人重此二字。他做事不急不躁,同门都叫他长者。

卓茂做过密县令。密县在今河南新密,汉时是个大县。到任后先教化,不先用刑,几年下来教化大行,道不拾遗。王莽当政他称病解职,更始时做了侍中祭酒。光武帝即位,第一个找的就是他,拜太傅,封褒德侯。

卓茂死后画像入南宫云台。卓姓的褒德堂就从他这里来。东汉重名节,光武一朝最看重不欺人。他没大功,史书却单独立传。一个县令做到太傅,靠的不是功业,是几十年不改的那点厚道,这在两汉的人物里也算少见。

南宋末年卓家出了一门忠烈。卓得庆是理宗朝进士,端宗景炎二年特旨授户部尚书。景炎是端宗年号,宋室已退到海上。元兵南下,他与两个儿子卓规、卓权一同死难。同乡黄仲元为这家人写墓铭,题作忠孝父子墓。

明代有卓敬,浙江瑞安人,建文朝官至户部侍郎。靖难之后不肯降,被杀,夷三族。建文旧臣的下场,永乐一朝定得很死。杀到最后,朝中无人敢提建文。他的事在明代一直有人提,直到万历年间才得昭雪,赐谥忠贞。

卓姓入闽在永嘉之乱,始祖卓祎自固始南迁。永嘉之乱,是中原士族南下的第一批人。入莆田的一支,始于唐贞元间知县卓隐之。郡望西河、南阳,堂号有褒德、忠孝、西河、南阳,并行不废,一个姓把厚道和硬气两样都记在了匾额上。

历代名人

汉卓茂(?—28),南阳宛人,官至太傅,封褒德侯,画像入南宫云台。卓文君,临邛人,奔司马相如,当垆卖酒。宋卓得庆,理宗朝进士,端宗景炎二年授户部尚书,与二子规、权同死元兵。明卓敬,瑞安人,建文朝户部侍郎,靖难后不屈死。

蔺

蔺姓Lìn · 繁体 藺

以邑为氏 中山 中山堂 等
望族志

蔺是战国赵地的一个邑,在今山西柳林孟门。韩、赵、魏三家分晋之前,韩氏一支先在这里落了脚,后来赵国又把这块地封给了一个叫韩康的人。蔺姓从这块封地上长出来,郡望中山、华阴,堂号中山堂、华阴堂、完璧堂。

韩康的来路要往上数四代。晋献公少子成师封于曲沃,成师之子万封于韩,即今陕西韩城,其后为韩氏。传到韩厥,就是《左传》里那位执法无私的韩献子,官拜晋国上卿、大司马。

韩厥之后是韩起,即韩宣子。韩起的重孙韩康,也就是韩厥的玄孙,后来到赵国做官,因功被赵襄子封在蔺地。重孙与玄孙是一回事,隔四代。蔺姓自此立姓。

蔺邑不是个普通的县。战国时是赵国造币中心之一,出土的蔺字布币有圆足布大中小三型,还有刀币、方足布、环钱,八种形制。一个邑能铸这么多钱,说明手工业与交换都不弱。

蔺姓头一个让人想起的是蔺相如,可他的出身并不清楚。《史记》只说他是赵人也,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。一个门客,靠一次出使翻身,这在战国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他翻得干净。

那次出使带的是和氏璧。秦昭王说要用十五城换,蔺相如捧着璧入秦,见秦王无意给城,就骗回璧,倚柱而立,说大王若强夺,我的头就和这块璧一起碎在柱子上。秦王只好赔笑。

完璧归赵之后还有渑池之会。秦王要赵王鼓瑟,蔺相如逼秦王击缶,两边扯平。赵王回国拜他为上卿,位在廉颇之上。廉颇不服,他处处避让,最后廉颇负荆请罪,两人成刎颈之交。

蔺姓此后沉寂了很长时间。南朝宋有蔺子云,官至冀州刺史;其子蔺软以谋略勇决著称,号智武将军,曾大破魏军,后任衡州刺史,史称惠政爱民。这是蔺姓在南朝的一次回光。

隋代有位蔺亮,文帝爱其骁勇,命他领兵守新安镇。大业之乱中一方赖其保障,百姓不识干戈之苦。他曾在浦口山上屯兵,当地人把那座山叫蔺将军岩,名字一直留到今天。

明代蔺从善,字有恒,磁州人。洪武二十六年乡试第一,历陵县教谕、扬州府学教授。成祖择天下名儒教皇孙,他与王直、钱习礼等十五人应选,除翰林院编修,在讲幄十年。

宣宗即位后,同僚争着钻营显要,蔺从善日坐东阁读秘书,不动。他讲课乡音不改,宣宗说:久宦不改其素,从善诚君子也。七十四岁告归,把赐银拿去修了磁州七十余里路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蔺相如,赵人,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,完璧归赵、渑池折秦,拜上卿,位在廉颇之上,终成刎颈之交。南朝宋蔺子云,官冀州刺史;其子蔺软号智武将军,官衡州刺史。明蔺从善,磁州人,洪武二十六年乡试第一,永乐中翰林院编修,侍皇孙讲读。

屠

屠姓Tú

以职业为氏 陈留 陈留堂 等
望族志

屠姓的来路不止一条,哪条都不能算错。最古的一支追到九黎族。《拾遗记》说,黄帝去蚩尤,把归顺的族人迁到邹屠之地,其先以地命族,后分为邹氏、屠氏。邹屠之地属今山东境内,古书只此一见。

一支出自子姓。商朝分封同姓诸侯,其中一支封于弦国。弦国在今河南潢川,是个小国。弦国灭亡后,族人以国名为姓,为弦氏,后来去邑为屠,成了屠氏。这条线索把屠姓接到了商王族的谱上。

还有一支最直白:以职业为氏。周代有屠人,掌牲畜屠宰与祭祀牺牲。祭牲讲究毛色体段,屠人得懂。子孙以职为氏。世代操此业的,也有以技艺为姓的。姓与业对上号,是上古姓氏里常见的一种。

复姓申屠省文也成屠。周平王封申侯幼子于屠原,在今陕西合阳,其后为申屠氏,部分后裔简作单姓屠。申屠是复姓,今天还有人在用。这一支与陕西合阳有关系,但与前面那条屠邑分属两支。

汉代的匈奴休屠部也留下屠姓。休屠是匈奴王号,元狩二年霍去病出陇西,破休屠王与浑邪王,获休屠王祭天金人。部众降汉后,有以部落名为氏者。金日磾就是休屠王太子,后为汉重臣。

屠姓的郡望在陈留与广平。陈留郡为汉所置,在今河南开封一带;广平郡汉景帝时置,在今河北永年一带。一南一北,隔千里。屠姓源于北而盛于南,唐宋以后重心移到江浙,名人多出鄞县、钱塘。

明代鄞县屠氏是一方望族。屠滽、屠侨先后做吏部尚书,屠大山官至川湖总督、南京兵部侍郎。吏部掌铨选,是六部里最要紧的一部。一门几代人在朝,靠的是科举,也靠乡里几百年的积累。

屠隆是这一族里最放得开的一个。屠隆字纬真,号赤水,万历五年进士,做过颍上、青浦知县,官至礼部郎中。他常招名士饮酒赋诗,纵游山水而政务不废,著《昙花记》《彩毫记》,后罢官归里。

屠本畯是屠大山的儿子,路数不同。他靠父荫入仕,做过太常寺典簿、礼部郎中、福建盐运司同知,一生好读书。有人问他老了何苦,他说:吾于书饥以当食,渴以当饮,欠伸以当枕席,愁寂以当鼓吹。

屠姓堂号里,四当堂就是从这句话来的,另有陈留、既勤、修龄三堂。近世宁波出了屠呦呦,因青蒿素获二〇一五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;还有屠守锷、屠善澄两院士。姓小人少,出手却硬。

历代名人

明屠隆(1543—1605),鄞县人,万历五年进士,官至礼部郎中,著《昙花记》《彩毫记》。屠本畯,屠大山子,官至福建盐运司同知,著《闽中海错疏》。屠滽、屠侨先后为吏部尚书。近世屠呦呦,宁波人,因青蒿素获二〇一五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。

蒙

蒙姓Méng

以邑为氏 安定 安定堂 等
望族志

蒙姓的源头有三支,各占一片地,别硬捏成一支。最北的一支出姬姓,颛顼之后封于蒙双,当今河南商丘东北。蒙双是双字地名,一族两姓,蒙与双同出。古姓氏书说:高阳氏后封蒙,有蒙氏、双氏,望出安定。

宋国的蒙地就是庄周做漆园吏的地方。漆园吏是管漆树园的小官,庄周做过这个。庄周是宋国蒙人,所以又称蒙庄。这一点常被误会成蒙姓,其实庄周姓庄,蒙只是他的乡里。地名与人名撞了,后人容易看走眼。

山东一支出风姓。伏羲之后封于颛臾,主蒙山之祀,称东蒙主。颛臾是鲁国的附庸,季氏打算伐它,孔子拦了一道。《风俗通》说东蒙主,以蒙山为氏。颛臾在今山东平邑、蒙阴一带,战国末年才被齐国吞并。

第三支出芈姓。楚国有大夫食采于蒙,就在今湖北荆门西蒙山,后人姓了蒙。春秋时楚大夫蒙觳就出自这一支。三支之外还有从北边南下的,那是汉以后的事。三支蒙氏各在一方,后来都汇进了同一个姓。

蒙姓有名的人物出在秦国,祖籍却在齐。蒙恬的祖父蒙骜自齐入秦,官至上卿;父蒙武为裨将军,前二二四年与王翦破楚,杀项燕,次年虏楚王负刍。蒙氏三代为秦将,是秦国最硬的一门武人,也只三代。

前二二一年蒙恬攻齐,拜为内史。内史掌京畿,不纯是武职。秦统一后,他率三十万众北逐匈奴,收河南地,筑长城,修直道,把秦朝的北边从线连成了面。蒙毅则位上卿,《史记》说他出则参乘,入则御前。

前二一〇年,始皇死于沙丘。沙丘在今河北广宗,离咸阳很远。赵高、李斯矫诏,蒙恬被赐死。他吞药之前说自己筑长城、修直道,其中必有绝地脉之处,死也该。这话真假难辨,但死是实的,蒙氏一门就此倾覆。

蒙姓还有一条南方的线。唐代南诏王姓蒙,父子连名,名字里带着父亲名里的一个字。蒙归义即皮逻阁,受唐册封为云南王,南诏立国于开元间。明清云南永平、贵州都匀一带有蒙姓土司。这一支与中原蒙氏并不同源。

郡望写安定,堂号有安定堂、献典堂、昌远堂。安定郡在今甘肃镇原、泾川一带,汉朝时是边郡。近世的蒙文通出四川盐亭,是治经学与史学的一大家。山东蒙阴今天立着蒙恬故里碑,把笔祖的名头挂在城门口上,也算一种认祖归宗的方式了。

历代名人

秦蒙恬(?—前210),祖籍齐,祖父蒙骜、父蒙武皆为秦将,恬拜内史,率三十万众北逐匈奴,筑长城,修直道,后世称笔祖。弟蒙毅位上卿。唐蒙归义即皮逻阁,受封云南王。近世蒙文通,四川盐亭人,治经学与史学。

池

池姓Chí

以地为氏 西河 等 西平堂 等
望族志

池是护城河。《说文》说,池,陂也,从水也声。城墙叫城,城外的水叫池,合起来就是城池。《风俗通》说得明白:氏于地者,城、郭、园、池是也。住在护城河边的人,拿池当了姓。

另一支出渑池。渑池在今河南三门峡,周穆王时封殷民于此,子孙以地为氏。渑池原是北虢的地,公元前六五五年晋国灭虢,池氏一族往西迁到西河。这条线记在族谱里,正史无载,只能备一说。

另有一支在秦国王族。战国时秦国有个公子叫池,做司马,家族繁盛,后代以他的名为姓。他的裔孙池子华在秦做丞相,食禄汝南,封西平郡公。《姓氏考略》说:陈留有池氏,秦丞相池子华是也。

池姓第一个在史书里留下名字的,是汉中的中牟令池瑗。《元和姓纂》只给一句:池,以所居为姓,汉有中牟令池瑗,魏有城门侯池仲渔。两个人,一句话,一千八百年就靠这一句撑着,连籍贯都没给。

郡望有三个:西河、西平、陈留。西河在今山西汾阳,是渑池一支西迁后的落脚处;西平在今河南西平,东汉建安年间分置西平郡;陈留在今河南开封,是秦汉之际池氏自咸阳东迁的地方。

堂号照望立。西平堂、西河堂、陈留堂,三个都以郡望为名,匾上写望就是写祖籍。另有一个同安堂,纪念明代同安的池裕得;还有一个渑池堂,把祖地刻在匾上。福建、台湾的池氏宗祠,多挂西平堂。

南迁在唐末。族谱说,乾符年间河南固始人池鲤腾随王潮、王审知入闽,任福州刺史参谋,是福建池姓的始祖。这一说只见族谱,无正史可对。但宋以后福建池姓确实成了大族,这一点假不了。

池梦鲤,赣县人,一二二四年生。咸淳十年中特科状元,年已五十余。授翰林院修撰,出为浙西江东制置使、平江知府。宋亡不仕,隐居山林,一二七九年卒。家乡有座桥因他改名状元桥,桥还在。

池裕得,明同安人,嘉靖进士。做遂安知县时,到一处查一处,民间疾苦能当场处置,累迁太常寺少卿。同时还有池显方,明代学者,著《晃岩集》《玉屏集》。一姓之中既出清官又出文人,算是齐了。

清代池生春,云南楚雄人,道光进士,官国子监司业,在广西创榕湖经舍,教出龙启瑞、朱琦。近代有池峰城,河北景县人,一九〇三年生,台儿庄血战守城的名将。姓小,人却硬。

历代名人

池瑗,汉中牟令,见《元和姓纂》。池仲渔,三国魏城门侯。池梦鲤(1224—1279),江西赣县人,南宋咸淳十年特科状元,官浙西江东制置使、平江知府。池裕得,明福建同安人,嘉靖进士,官至太常寺少卿。池显方,明学者。池生春,清道光进士,官国子监司业。

乔

乔姓Qiáo · 繁体 喬

以地为氏 梁国 等 梁国堂 等
望族志

乔是从桥改来的。黄帝葬在桥山,桥山在今陕西黄陵,沮水穿山而过,山形像桥,因此得名。守陵的子孙拿山名当了姓,姓桥。这个姓一直用到西魏,前后三千年,才改成乔。

改姓的人叫桥勤。他做过北魏平原内史,是宇文泰的臣属。宇文泰叫他去掉木旁,说乔有高远、升迁之意。桥勤不敢不从,从此姓乔。乔姓的得姓始祖就是他,这一点诸家无异议。

这件事郑樵写进《通志·氏族略》,只有一句:乔氏即桥氏也,后周文帝为相,命桥氏去木,义取高。二十来字,一个姓的转折就交代完了。郑樵没解释宇文泰为什么要改这个字。

桥玄是乔姓之前最硬的人物。字公祖,梁国睢阳人,官至太尉。年轻时做县功曹,敢查陈国相羊昌的罪,大将军梁冀发檄文来救,他把檄文退回去,查得更急。由是著名于时。

桥玄死在一八四年,年七十五。《后汉书》记光和六年,蔡邕碑记光和七年五月,差一年。死时家无居业,丧无所殡。曹操微时去见他,他对曹操说:吾老矣,愿以妻子为托。

蔡邕碑上刻着:有百折不挠、临大节而不可夺之风。百折不挠这个成语,就是从这块碑上来的。一个人姓什么,跟他留下哪个词,是两回事。桥玄姓桥,乔姓人却认他作本家。

另有一支乔姓,比汉族乔姓还早。匈奴贵族有四大姓:兰、乔、呼衍、须卜,乔氏世为辅相。《通志》注一句:匈奴贵姓,世为辅相。十六国时,匈奴乔氏在各国做官的一堆。

还有鲜卑乔氏。前赵有乔智明,鲜卑前部人,官折冲将军,做过隆虑、共二县县令,百姓叫他神君。这一支与桥山守陵那支,中间没有世次可接,只能并书,各说各的来源。

郡望三个:梁国、顿丘、冯翊。梁国在今河南商丘,汉魏间乔氏在这里成了望族,所以乔姓第一堂号是梁国堂。顿丘在今河南清丰,冯翊即大荔。三个望,都在北方。

堂号里另有一个文惠堂。南宋乔行简,东阳人,官至右丞相,封鲁国公,死后谥文惠。乔氏后人拿谥号立堂,算是把一个宰相的名字钉在匾上。此外还有顿丘堂,也是照望立的。

乔吉是元曲家,太原人,散曲与张可久并称。明代有乔宇,官吏部尚书;清代有乔光烈,官湖南巡抚,居官三十年,人称天下清正吏。乔家大院的乔致庸,是商人,也姓乔。

历代名人

桥玄(109—184),东汉梁国睢阳人,官至太尉,曹操微时受其赏识,蔡邕碑称其「百折不挠」。乔智明,前赵折冲将军。乔行简,南宋右丞相,封鲁国公,谥文惠。乔吉,元散曲家。乔宇,明吏部尚书。乔光烈,清湖南巡抚。乔致庸,清晋商。

阴

阴姓Yīn · 繁体 陰

以邑为氏 南阳 等 南阳堂 等
望族志

阴姓的根在管仲,这话不是后人攀附,《后汉书·阴识传》开头就写着:其先出自管仲,管仲七世孙修,自齐适楚,为阴大夫,因而氏焉。秦汉之际,始家新野。一句话里,源流、得姓、落籍,三样全交代完了。

管修出齐,时在公元前四世纪。田氏代齐,管氏被逐,管修跑到楚国,楚王封他做阴邑大夫。阴邑在哪,历来说法不一:有说山东平阴,有说湖北老河口,又有说河南孟津。旧谱各执一词,说不清就存疑,不硬断。

这一支另有一条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着:阴氏,姬姓,管夷吾七代孙,修适楚为阴大夫,因以为氏。《风俗通》又说阴康氏之后,周有阴不佞。三本书,三条线,郑樵把两条并在一处,也没并拢,只把话说齐了,读者自己拣一个。

阴家在新野落脚,到西汉宣帝时出了个阴子方。这人至孝,腊日早晨起来做饭,灶神现了形,他拜了又拜。家里只有一只黄羊,就拿来祭了。从此暴富,田七百余顷,舆马仆隶比于邦君。他自己说:我子孙必将强大。

这话应在他曾孙身上。阴识,字次伯,光烈皇后的同父异母兄。刘伯升起兵,他正在长安游学,把书一扔就回来,带着子弟宗族宾客一千多人去投。更始时封阴德侯,建武十五年定封原鹿侯,后徙封期思,食邑累增。

阴识做官极有分寸。光武要给他加封,他伏地叩头固辞:臣托属掖廷,仍加爵邑,不可以示天下。入朝敢说直话,退朝与宾客闲谈,一句国事不提。显宗即位拜执金吾,位特进,永平二年卒,谥贞侯,年五十九。

他弟弟阴兴也一样。建武九年光武要封他,他固辞不受,说外戚家苦不知廉退。官至卫尉,赐关内侯,卒时三十九岁。阴丽华是他们的妹妹,建武十七年立为皇后,生汉明帝。一门两侯一后,东汉外戚里少有能收住的。

阴姓的郡望三个:南阳、始平、武威。南阳是阴识一支的根基,始平在今陕西兴平,武威在甘肃。南北朝时阴氏一支在武威显,南朝陈的阴铿就出在那里,五言诗写得好,《阴常侍集》还存着,杜甫说过颇学阴何苦用心。

堂号有南阳堂、始平堂,还有一个金吾堂,取的是阴识官执金吾。元代奉新人阴幼遇,闭门三十年编成《韵府群玉》,二百余韵,一字不遗;明代阴秉衡隐居著书,人称阴孟子。姓不大,一门之内却连着出读书人。

历代名人

阴子方,西汉宣帝时人,黄羊祭灶,田至七百余顷。阴识(?—59),南阳新野人,官执金吾,封原鹿侯,谥贞侯。阴兴,官卫尉,关内侯。阴丽华(5—64),光武皇后,生汉明帝。阴铿,南朝陈文学家,武威人,有《阴常侍集》。阴幼遇,元奉新人,编《韵府群玉》。

鬱

鬱姓Yù

以名为氏+复姓省称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鬱姓在《百家姓》里排第二百八十四,夹在阴和胥之间。前两个常见,后一个多数人念不出。它读玉,写出来十有八九被当成「郁」的繁体。这个姓现在几乎见不到,姓鬱的人写名字,也多半写成郁。

最早的来路,姓氏书说是大禹之师。鬱华这个名字见于《姓氏考略》一类后出的书,先秦典籍里找不到。《吕氏春秋·尊师》列了一串古帝王之师,禹的师叫大成贽,不叫鬱华。两条对不上,姓氏书照抄了几百年。

另一条来路在宋玉《高唐赋》里。赋中写方士「上成鬱林,公乐聚穀」,鬱林是仙人名,不是地名。后世姓氏书据此说有鬱林氏,后来省作鬱。拿一篇赋里的仙人当得姓始祖,这话靠不住,可书就这么写。

两条来路都落在传说里,没有一个能上接世次。鬱姓的谱系从开头就是断的。修谱的人也知道,所以在世系表前写一句「以上失考」,从明代某位先祖重新起头。这不是偷懒,是没有材料,硬接更假。

鬱和郁,本来是两个姓。郁姓出郁国,一说禹之后封于郁,即今山东;鬱姓出鬱华、鬱林之说。两条线各走各的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推行简化字,「鬱」并入「郁」,两个姓才在纸上撞到一起。

字一合并,麻烦就来了。姓鬱的人去办证,登记的人照简化表写郁;姓郁的人翻族谱,翻到「鬱」字,以为是自己家的旧写。要分清只能看郡望:鬱姓望太原,郁姓望黎阳,对不上就不是一支。

郡望太原,一说鲁郡。这两个望都只见于旧谱,没有一部正史替它作证。鬱姓在太原有没有聚族,什么时候立的望,查不出来。姓氏书互相转抄,「望出太原」四个字成了定论,底下是空的。

堂号这一项,鬱姓没有统记。族小,没有显宦立堂,也没有谥号可采,宗祠只能循以郡望为号的老例,挂一块太原堂的匾。族人祭祀多在清明,直接上祖墓,祠堂反倒去得少。这种情况在小姓里不算特例。

人物几乎没有。正史里找不到一个立传的鬱姓,方志里偶尔冒出一个,多是一地的乡贤、小吏,名字后面跟着两个字:失考。一个姓小到几百人,几百年出一个读书人,出了也传不出去。

今天鬱姓人数极少,散在江苏、山西、山东几处,谱牒存者甚稀,多数支系早已没有祠堂。一个姓被简化字吃掉一半,剩下的一半还在族谱里。要认祖,只能翻到那一页,看上面写的是鬱还是郁。

历代名人

鬱姓历代罕显者,正史无立传之人。明清方志所录,多为一地乡贤、小吏,名字后面常跟「失考」二字,名实可确考者无多。今鬱氏多已简写作郁,与郁姓共处,须据郡望与谱牒辨其旧源,不可但看字形。

胥

胥姓Xū

以字为氏 琅琊 等 琅琊堂 等
望族志

胥姓出晋国。晋大夫胥臣,字季子,食采于臼,所以又叫臼季。旧谱把臼季当成他的字,是弄混了,臼是采邑,季子才是字。他的后代用祖父的字立姓,姓了胥。这一支在晋国做了七代卿。

胥臣跟重耳出亡,重耳回国做了晋文公,论功行赏,他官拜司空。城濮之战,晋军对上楚军,胥臣给马蒙上虎皮,先冲陈、蔡两军,两家一冲就溃。《左传》记这一笔,写得比战功还生动。

他这辈子最出名的事,是路上捡了个人。过冀地,看见郤缺在田里除草,妻子送饭来,两口子相待如宾。胥臣把人带走,荐给文公。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三年》引《诗》一句:敬,德之聚也。一句话救了一个家族。

胥氏的世系在晋国很显。子胥甲,孙胥克,曾孙胥童,都是卿大夫。胥童做卿时与栾书、中行偃结怨,后来栾书、中行偃弑厉公,顺手把胥童杀了。一支族人避仇,改姓童。胥与童,从此分了家。

郡望三个:琅琊、吴兴、太原。琅琊在今山东临沂,吴兴在浙江湖州,太原在山西。《百家姓》把胥姓的郡望定在琅琊,说明宋朝编书时,胥氏在琅琊已成望族,江南的胥姓多从这里分出去。

堂号有琅琊堂、吴兴堂、太原堂,三个都照望立。另有名节堂、清节堂,取的是胥臣举贤不避贱那件事。还有敦睦堂、德政堂、光裕堂。一个二十万人的姓,堂号倒不少,看得出支派分得细。

北宋有个胥偃,字安道,长沙人。少年苦学,咸平年间中进士甲科,官至翰林学士、开封知府。他初见欧阳修的文章就惊了,把人召到门下,后来还把女儿嫁给他。欧阳修的岳父,是他。

这一层关系常被写反,说胥偃是欧阳修的女婿。史书上明明白白:胥偃妻之以女。一个姓的记载,传抄几百年,方向都能颠倒,可见谱牒之不可尽信,也可见读书时该多看一眼原文。

金代有胥持国,繁峙人,官至尚书右丞;有胥鼎,封吴国公。明代有胥文相、胥必彰,一个做知府,一个做监察御史。清代有胥清,上元人,工部主事。都不大,但一直没断,每一代都能找到一个。

胥姓今天约二十万人,散在四川、山西、安徽、江苏几省。一个姓从晋国一个大夫起头,中间一支改了童,剩下的散到江南,三千年下来还在,靠的不是显赫,是不断。这话用在胥姓身上,最合适。

历代名人

胥臣,字季子,晋司空。胥甲、胥克、胥童,三世为晋卿。胥偃(?—1039),字安道,长沙人,咸平中进士甲科,官翰林学士、开封知府,欧阳修之岳父。胥持国,金繁峙人,官尚书右丞。胥鼎,金封吴国公。胥必彰,明监察御史。

能

能姓Nài

避乱改姓 长广 长广堂
望族志

能姓读「耐」,不读能力的「能」。这个读音不是方言,是古读留下来的。姓能的人自己读耐,别人念错,他们大多懒得纠。做姓一个音,做词一个音,混不到一处去,字典里也是两个音并列。

能氏出芈姓,楚君熊挚之后,因避乱而去掉熊下的四点,改姓能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这么讲。熊字底下四点去掉,上头正是一个能字,这说法只是拆字,算不得训诂,但姓氏书就这么记,一记记了一千年,也没人改它。

拆字之说靠不住,可它无意中说明一件事:能姓是从熊姓里分出来的。楚国王族姓熊,熊挚这一支在战国时避乱东走,一路走到齐地。字形改一笔,籍贯换一地,一个姓就这么立住了,说穿了只是一个字形的巧合。

郡望长广。长广在今山东莱阳东,汉时置县,属东莱郡。能氏一支东居齐地,子孙在这里成了望。一个从楚国腹地出来的姓,最后把望立在山东半岛的东头,中间隔着两千里,那两千里怎么走的,旧谱一个字没写。

能姓传世的人物极少。明清两朝,山东、江苏偶尔见一个名字,做过知县、做过教谕,再往上就没有了。族谱存下来的多是手抄本,一册几十页,记到明代就断了头,前面全靠一句失考,失考之后就不再往上追,也不补。

堂号这一项,能姓确实没有统记。不是修谱的人漏载,是族小。宗祠多循以郡望为号的老例,挂一块长广堂的匾,或者干脆不挂。族祠有的只有一间堂屋,祭器也就几只碗,年节上供,人站得下就算齐了,谈不上仪注。

明代有个能昭,做过知县;清代有个能应麟,江苏人,工诗。两个名字,就是能姓在史书里能查到的全部。一个姓的人数少成这样,写史的人也就懒得记,这不算偏见,是常态,史书从来只记成片的人,单个的不算。

能姓的家训,旧谱里只留下两个字:守拙。戒子孙说,慕显则招祸,争强则取辱;又拿熊去四点那件事做比方,说避难不避难行,避名不避实。话说得退,其实是活得久的法子,退一步不是没本事,是不给人当靶子。

今天能姓人数极少,山东、江苏、河南零星散居,谱牒存者甚稀。一个姓小到只剩几百人,还能把读音守住,已经不容易。史书里几百个大姓,能查到头的没几个,能姓连尾都难查,也就没人替它编故事,编了也没人信。

历代名人

能昭,明代人,官知县。能应麟,清代江苏人,工诗。二人之外,正史、方志、题名碑录中未见能姓人物。族小则记载稀,记载稀则愈难考,循环下去,一个姓就只剩几个名字。

苍

苍姓Cāng · 繁体 蒼

以名为氏 武陵 武陵堂 等
望族志

苍和仓,古代通用。仓颉造字,古书里也写作苍颉,东汉延熹五年的苍颉庙碑,明明白白刻的是苍。一个姓从这儿分出来两支:一支写仓,一支写苍。同一件事,两种写法,各自传了两千年。

苍姓只留了一句:八恺仓之后,汉有江夏太守仓英,望出武陵。这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的话。十几个字,把源流、人物、郡望全交代了。郑樵写姓氏,向来这么省,能一句说完的,绝不说第二句。

八恺是高阳氏颛顼的八个才子。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列了名字:苍舒、隤敳、梼戭、大临、尨降、庭坚、仲容、叔达。八个人齐、圣、广、渊、明、允、笃、诚,天下人叫他们八恺。苍舒排第一。

苍舒这一支以名为氏。另有仓颉一支,以字为氏。仓颉是黄帝史官,观鸟兽之迹而造书契,这是传说,战国以前的典籍里没提过他,最早说仓颉作书的是《荀子》。传说归传说,姓是真的。

还有以官为氏的。周代有仓人,管粮仓;汉代有仓曹参军,隋唐有仓督、司仓,金国有仓使。管仓库的官做久了,子孙拿官名当姓。这一支跟造字没关系,跟粮食有关系,比造字那支实在。

苍姓在先秦留下原话的,只有一个人:苍葛。周襄王把阳樊、温、原、攒茅的田给了晋国,阳樊人不服,晋军围城。苍葛在城上喊:德以柔中国,刑以威四夷,宜吾不敢服也。此谁非王之亲姻,其俘之也?

这几句话见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。喊完,晋军放了城里的百姓出城。这个姓第一次在史书上开口,说的是你不能拿对付夷狄的法子对付王室的亲戚。这话硬,也短,说完就没再说过第二句。

郡望武陵,在今湖南常德。汉苍英做江夏太守,子孙就落了籍江夏;武陵这一望起于汉魏,湖南常德的苍氏字辈一直传到民国。堂号有武陵堂、咸阳堂,还有一个创文堂,取仓颉造字。

三国有个仓慈,做敦煌太守。敦煌当时是边郡,豪强压着百姓,赋税乱收。他到任后抑豪强、平赋役,西域商旅来贸易的,官府先给文书,路上有人护送。他死在任上,吏民哭得像死了亲人。

元代有个仓振,做新州知州,在驿道上种松树榕树,行人夏天有荫可乘。明清华北有苍氏,山东临沭、河南开封、江苏宿迁都有族居,人数不多。一个姓从造字的传说里出来,末了却落在一棵树、一条路上。

历代名人

苍葛,周阳樊人,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有「德以柔中国,刑以威四夷」之语。苍舒,高阳氏八恺之首。苍英,汉江夏太守。仓慈,三国魏敦煌太守,抑豪强、平赋役,卒于任,吏民悲哭。仓振,元新州知州,于驿道植松榕。苍姓人物,史传所存仅此数人。

双

双姓Shuāng · 繁体 雙

以国为氏 天水 和易堂
望族志

双姓的源流与蒙姓同出一宗。夏时颛顼的一个裔孙受封于双蒙城,后代一支取双,一支取蒙,一个封地就这么劈成两个姓。这说法出自姓氏书,不见于正史,但双、蒙两姓旧谱互相引,认了几百年,谁也不肯改口。

双蒙城在哪,说法不一,有说在今湖北,也有说在河南。另有《新唐书》一句:夷姓有双氏,双舍是也。唐代少数民族里已有双姓,这一支跟双蒙城那支接不上,只能并书,一个姓底下两路人,各走各的,互不认亲。

还有一支从满族里来。珠尔苏氏,满语意为双层,世居安楚拉库,后改汉姓双、朱;珠鲁氏,满语的意思就是双,也改双;额苏哩氏一支同样改双。三支满姓,落在同一个汉字上,改姓的理由是意思对得上,不牵强。

还有一种说法,双是古代田亩的计量单位。北方一双指五亩或五十亩,南方长江流域一双指四亩,或说两亩。战国到明代,战后赏田常以双计,得田的人家就拿双当了姓。这一说最实在,也最难证,实在的东西往往最难证。

郡望天水,在今甘肃天水。西汉元鼎三年置天水郡,治平襄,即今甘肃通渭。双氏一支西居陇右,几代之后在这里成了望。一个源出东方的姓,把望立在西北,中间隔着几千里,旧谱上只说了一句徙居,没说为什么。

堂号这一项,只有一个和易堂。宋代双渐做汉阳军的知事,为官和气,百姓都容易接近他,有古时循吏的风度,后人就拿和易两字立了堂。双姓人少,堂号也少,一个就够用,堂号多了反而不知道认哪个,认错了更麻烦。

双渐是庆历年间进士,无为人,博学能文,历知本军和汉阳,所到之处吏民思念他。曾巩给他写过一首《送双渐之汉阳》,开头两句:楚国封疆最上流,夹江分命两诸侯。一个姓里有人被曾巩送过,这就算在纸上留下了。

三国曹魏有双士洛,做梁州刺史;有双弥周,做河州刺史;两个都有惠政,深得民心。唐代有双子符,做刺史,瀛州、吕州百姓跑到宫门前跪着争他去任。南朝宋有双泰贞,随郡人,为侍母拒召,后来到底以孝得名。

清代有双林,满洲正红旗人,乾隆年间从征贵州、湖南苗疆,官至提督。双姓今天约十一万人,散在甘肃、湖北、江西、东北。一个姓从封地、从田亩、从满语里各来一支,最后合成一个字,挤在同一本百家姓里。

历代名人

双渐,宋庆历进士,无为人,历知本军、汉阳,曾巩有《送双渐之汉阳》诗。双士洛,三国魏梁州刺史。双弥周,三国魏河州刺史。双子符,唐刺史,瀛、吕二州民争请。双泰贞,南朝宋随郡人,以孝闻。双林,清乾隆提督,满洲正红旗人。

闻

闻姓Wén · 繁体 聞

以名为氏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闻姓从「闻人」来。春秋末年,鲁国大夫少正卯聚徒讲学,名气大,时人叫他「闻人」。闻是听见的意思,闻人就是名声传得远。他的后人拿这个称号当姓,先叫闻人氏,后省掉一个字,成了闻。

少正卯这个人,史料里只剩影子。《荀子·宥坐》说孔子做鲁国司寇,七天就把他杀了,曝尸三日。这段记载汉唐间就有人不信。可「鲁之闻人」这四个字留下来了,闻姓的源头就落在这四个字上。

闻人氏变成闻氏,是复姓省作单姓的老例。战国秦汉间常见,司马省成马,欧阳省成欧,闻人省成闻。闻人两个字还有人在用,人数极少。两支同出一源,修谱要注明,免得后人以为两家。

闻姓的郡望是吴兴,治所在湖州。汉魏之间,闻氏一支往南搬到浙西太湖边,几代下来成了大族。得姓的地方在鲁,望却立在吴兴,隔着一次迁徙。姓氏书讲郡望,讲的往往不是发源地。

明代浙江鄞县的闻氏最出名。鄞县即今宁波。这一支出了闻渊,官做到吏部尚书,管全国官员的任免考课。吏部在六部里排第一,尚书正二品。一个县出一个吏部尚书,族里要立大宗祠。

闻启祥是钱塘人,跟闻渊不是一支。他文章写得好,跟弟弟闻龙并称,选家把他的时文选进坊刻本,读书人拿来做范本。他一辈子没出去做官,在家读书写字。明末文人多这样,功名不要,名声要。

湖北浠水的闻氏说法不同。这一支的宗谱讲,宋末文天祥的后人避难改姓,把「文」改成「闻」。清乾隆四十六年修谱才写进去,一九九二年有人撰文质疑,说中间断了三百年。一说而已,坐不实。

闻一多是一八九九年生的,浠水人,诗人,也是学者。早年写《红烛》《死水》,后来钻故纸堆,治《诗经》《楚辞》。抗战后他站出来说话,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五日在昆明被刺,死时四十七岁。

闻氏人口不多,全国排不进前两百。宗祠规模也小,多数是一进院子,正中一块牌位,上写「吴兴」两个字,跟郡望对得上。人少的姓修谱难,隔几代就断一次,断了就往上攀,攀到某个名人身上。

一个称号变来的姓,用了二十多个世纪,今天还剩几万人。少正卯讲学的地方在曲阜,如今成了一个旅游点。姓闻的人去曲阜,未必知道那个名字跟自己家有关。姓就是这样,来得偶然,留得倒长久。

历代名人

明闻渊,鄞县人,官至吏部尚书。明闻启祥,钱塘人,以文章名,与弟闻龙并称,居家不仕。近代闻一多(1899—1946),浠水人,诗人、学者,一九四六年在昆明被刺。

莘

莘姓Shēn

以国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莘姓从一个古国来。夏商之间有莘国,在今山东曹县北。国名读shēn,跟「辛苦」的辛一个音。有莘氏是夏禹之后,姒姓,是个老资格的部族,商汤还没起来的时候,它已经在那儿了。曹县在鲁西南,黄河冲积的平地,种黍种粟,一年两熟。

商汤娶了有莘氏的女儿。陪嫁的奴仆里有个伊尹,背着鼎、抱着砧板来见汤,讲治国像调和五味,火候、咸淡都得拿准。汤听了,用他做相。商朝五百多年,伊尹是第一个名相,后世讲良臣,开口就提他,称他元圣。商朝初年的规矩,多半是他定的。

有莘氏的后人,一支以国为姓,就是莘姓。另一支以「伊」为姓,说是伊尹之后。一个古国,拆出两个姓,源头是一处。这种拆法在古代常见,国名、人名、官名,都能变成姓。姓多了,认祖归宗就得多翻几页谱,谱上注明,免得混。一姓两枝,同拜一个祖。

莘国到底在哪儿,旧注没统一。一说山东曹县,一说陕西合阳。合阳那边也有莘国,周文王娶的有莘氏之女太姒,出自这一支。《诗经·大明》里写「缵女维莘」,讲的是这桩婚事。两个莘国隔着一千里,都说是正统,旧注也只好两存。

孟子说「伊尹耕于有莘之野」,后世「莘野」就成了隐居的代称。文人写诗,说自己想归莘野,意思是回去种地。一个地名,变成了一个念想。莘字后来也指草丛密的地方,「莘莘学子」就是这个意思。从地名到典故,隔着一部《孟子》。

莘姓的郡望是天水,在甘肃。汉魏之间,莘姓一支在西边成望。可史书里莘姓名人少,一条线断断续续,接不上。小姓的族谱多半靠口传,传几代就模糊了。天水在陇上,离山东的莘国两千里,一支人怎么会走到那儿,谱里没写,只好空着。

宋有莘融,举进士,史书只留一行。明清两代,莘姓零散分布在江苏,河南和山东也各有一点,一个县几十户,合起来修一座祠堂。人少,祠堂也小,一进院子,供一块牌位。牌位上写着「天水」,跟郡望对得上。一年一祭,来的人不多。

莘姓人不多,全国算是个小数目。一个四千年前的古国,名字留在一个小姓里,平时没人提起。翻到《百家姓》第二百九十位,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姓。排在翟前头两位,两人做邻居做了八百年,像是排座位。姓小,来路不小。

历代名人

宋莘融,钱塘人,举进士。明莘野,归安人,字叔耕,洪武初以明经为本县儒学训导,升枣强知县,有贤名,著《环州集》。清莘开,归安人,字芹圃,书画家、篆刻家。

党

党姓Dǎng · 繁体 黨

以族为氏 冯翊 冯翊堂
望族志

党姓的来路不止一条,几条线索拧在一起,理不清哪条最粗。一支在晋国,大夫封在上党,后人拿邑名当姓。另一支在鲁国,鲁国也有党氏之邑。再一支在西北,是党项羌,拿族名当姓。三支不同源,字却撞在一块儿。

上党在今山西长治一带,太行山西麓,地势高峻,古书说「与天为党」,所以取名上党。晋国把这块地封给大夫,那一家就以封邑为氏,姓了党。战国时上党先归韩,后归赵,最后秦取之,长平之战就打在边上。

鲁国的党氏是另一支。鲁有党氏之邑,具体在哪,旧注说得含糊,只说是鲁地。这一支的来源,一说任姓,一说姬姓,姓氏书里两存。春秋时鲁国的大夫里确实有党氏,见于《左传》,但事情不大,几行字就过去了。

党项是西羌的一支,住在今甘肃、青海、四川三省交界,以族名为姓。《广韵》讲得干脆利落:「党氏本西羌姓,姚秦有将军党耐虎。」姚秦就是后秦,姚苌立的国,在四世纪末。这是党姓见于记载最早的人物之一。

党进是宋初名将,朔州马邑人。他出身行伍,力气大,打仗不要命,太祖赵匡胤用他做忠武军节度使,镇一方。这个人不识字,骑马经过街市,看见有人养鹰,就叫人放走,说买肉不去奉养老母,反倒拿来喂鸟。

党怀英是一一三四年生的,字世杰,号竹溪。他是党进的十一世孙,祖籍冯翊,父亲做泰安军的录事参军,家就安在奉符,也就是现在的山东泰安。金大定十年中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承旨,谥文献,著有《竹溪集》。

党怀英年轻时跟辛弃疾是同学,一起在亳州拜刘瞻为师,当时并称「辛党」。后来两人占卦分手,辛弃疾得离卦,往南走;党怀英得坎卦,留下来。一个成了南宋词坛猛人,一个成了金朝文坛领袖。同门两人,各事一主。

党姓的郡望是冯翊,治所在大荔。党怀英祖籍就在这儿。关中这一带自汉以来党氏聚居,冯翊一望由此而立。堂号多循以郡望为号的老例,题「冯翊」两个字。西北的党姓多,跟羌族内徙、关中土著两条线都有关系。

党字本义是类,是朋党,是乡党。《论语》「吾党之小子狂简」是乡里,《左传》「党同伐异」是派系。姓党的党跟朋党的党是一个字,不是一个意思。姓是标记,不是评价。可因党争倒霉的人,姓党的也躲不开。

历代名人

宋党进,朔州马邑人,太祖朝名将,官至忠武军节度使。金党怀英(1134—1211),字世杰,号竹溪,党进十一世孙,祖籍冯翊,家奉符,大定十年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承旨,谥文献,著《竹溪集》。

翟

翟姓Zhái

以国为氏 南阳郡 等 南阳堂
望族志

翟姓有两个读音。姓翟读zhái,古书里的翟国读dí。两拨人带来两个读法:一拨是中原的封国,一拨是北边的赤狄。读音不同,来源也不同,后来合成一个姓。读错的人,多半是照着古书念的。北边的狄人后来也姓翟,混在一起了。

翟国在今山西、陕西交界,是赤狄的一支。赤狄是北方的部族,跟晋国打了几百年。春秋时晋国强大,翟国被晋所灭。国人以国为氏,姓了翟。亡国的人改姓,是那个年代的常事。赤狄不种地,放牧,来去如风。晋国跟狄人通婚,也打仗,界线不清。

另一说,周成王封自己的儿子于翟,为翟侯。这一支是姬姓,跟赤狄的翟两不相干。谁也说不服谁,就这么搁着。姓氏书里常常这样,一条源流写不下,就并列几条,让后人自己挑。它的责任是把线索留住,不是断案。两条线并着走,各走各的。

西汉翟方进,汝南上蔡人。家里穷,十二三岁就在太守府做小吏,被人骂「迟顿」,他一气之下辞职,西去长安学《春秋》。学了十几年,经学通了,以射策甲科为郎,一路做到丞相,封高陵侯。上蔡在河南东南,汝水边上。汉代的丞相,多是读书人出身。

翟方进做丞相九年,办事严,得罪人多。绥和二年,天象出现「荧惑守心」,占星的说要有大臣替天子挡灾。成帝赐他一册书,责备他。他当天自杀。史书说「上秘之」,对外只说病故。他死后,成帝亲临吊唁,赐谥恭侯。九年丞相,说倒就倒。

翟公,下邽人,做廷尉。做官时家里宾客盈门,罢官后门外冷清得能张网捕雀。后来复官,宾客又想上门。他在门上写了一段话:一死一生,乃知交情;一贫一富,乃知交态;一贵一贱,交情乃见。「门可罗雀」就出在这儿。话刻在门上,来往的人都看见。

隋末翟让,东郡韦城人,在瓦岗寨起兵,是瓦岗军的头一任首领。后来李密来投,翟让把位子让了。再后来李密设宴,把他杀了。瓦岗军从这儿开始走下坡。翟让为人豪爽,手下多是渔猎出身。瓦岗军起于大业七年,头一年只有万把人。

翟姓今天在河北最多,往南往东也常见。一个读dí的古国名,落到姓上读zhái,念错的人不少。念错了也没人纠正,反正姓的人自己知道。郡望写南阳、汝南,都在河南。姓在,郡望就在。念成dí的,多是念古书的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翟方进(?—前7),汝南上蔡人,官至丞相,封高陵侯。汉翟公,下邽人,为廷尉,罢官后门可罗雀,语见《史记》。明翟銮,字仲鸣,官至内阁大学士。

贡

贡姓Gòng · 繁体 貢

以字为氏 广平 广平堂
望族志

贡姓从一个人的字来。孔子有个弟子叫端木赐,字子贡。他的后人一支以「端木」为氏,一支拿「贡」字当姓。古人的字能变姓,这在先秦是通例,不是特例。端木这个复姓,今天还有人在用,人不多。复姓改单姓,是战国以后的风气。

子贡是卫国人,比孔子小三十一岁。他能说会道,也会做生意。孔子说他「亿则屡中」,猜行情猜得准。后世做买卖的人挂「端木遗风」四个字,挂的就是他。读书人里会赚钱的,他算头一个。孔子门下四科,他列在言语一科。子贡姓端木,名赐,子贡是字。

子贡的口才,司马迁写得最神。齐国要打鲁国,孔子着急,派子贡出使。子贡走了一圈,存鲁、乱齐、破吴、强晋而霸越。司马迁说「子贡一出,存鲁,乱齐,破吴,强晋而霸越」,十年之内,五国的局面都变了。这番话写得很热闹,读着像小说。这趟差事,他办成了。

这段记载有夸大。一个人跑几趟,把五个国家的走向都改了,听着像纵横家的故事,不像实录。可司马迁这么写,说明西汉人心里,子贡就是这个分量。信不信,看读者自己。夸张归夸张,底子是子贡真出过使。《史记》的笔法,本来就这样。

子贡后来做鲁国、卫国的相,家累千金。孔子死后,弟子守墓三年,子贡在墓旁又守了三年,一共六年。今山东曲阜孔林里有一间子贡庐墓处,是后人立的。守六年,这份情义史书专门记了一笔。六年不回家,一般人做不到。庐墓处是一间小屋。

贡姓的郡望是广平,在河北。西汉另有贡禹,琅琊人,做御史大夫,跟王吉是好友。当时人说「王阳在位,贡公弹冠」,意思是王吉一做官,贡禹就准备出山。两个人的交情,成了一句成语。弹冠是把帽子掸干净,准备上任。一句话,两个人的名字都留下了。

元有贡师泰,宣城人,官至户部尚书,有《玩斋集》。他做过两浙都转运盐使,管盐政,写过《海歌》十首,讲盐民的苦。做官的人肯写这个,不多。盐民的日子,他见过,才写得出来。《海歌》十首,收在《玩斋集》里。

贡姓人不多,全国排不进前三百。郡望广平,可今天广平的贡姓也少了。一个弟子的字,传了二千五百年,还有人在用。姓在,人在,源头就还在。广平在河北南部,汉代是个大郡。翻谱的人少,知道的人更少。

历代名人

端木赐(前520—前456),字子贡,卫人,孔门十哲之一,善言语、货殖,贡姓所自出。西汉贡禹,琅邪人,官至御史大夫。元贡师泰(1298—1362),宣城人,官至户部尚书,著《玩斋集》。

劳

劳姓Láo · 繁体 勞

以地为氏 武阳 等 松阳堂
望族志

劳姓从一座山来。东海边上有一座劳山,就是今山东即墨东南的崂山。山在海边,峰不高,靠海一面是断崖。住在山脚的人拿山名当姓,姓了劳。这是姓氏书给劳姓的头一个说法。

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讲得明白:「其先居东海劳山,因氏焉。」就这一句。因氏就是拿它当姓。没有封国,没有官位,只有一个山名。以山为氏的姓不多,劳占一家。

另一说,劳姓是以职为氏。《姓氏考略》讲:「当为劳民劝相之官者,以职为氏。」劳民是安抚百姓,劝相是督促帮助,管的是劳役和劝农。做这个官的人家,后代就拿「劳」当姓。

《百家姓》旧注还有一说:「东海劳山之民,至汉始通中国,赐姓劳氏。」海边这批人跟中原往来晚,到汉才通,朝廷赐姓。赐姓是汉代常用办法,归附的部族都给一个姓。

劳山就是崂山。秦始皇东巡到过这一带,方士说海上有三神山。劳、崂两个字古时通用,写哪一个都行。山不高,最高峰一千一百多米,可它直接扎进海,看日出比泰山早。

劳姓郡望,旧注不统一。《百家姓》注本作武阳,另一些作松阳,还有作渤海的。松阳在今浙江遂昌。一个山东海边的姓,望立在浙江山里,隔着几百年。谱断在这里,只好空着。

东汉有劳丙,在太山、琅邪一带起事,见《后汉书·桓帝纪》。延熹年间的事,史书一行。琅邪在今山东临沂,离劳山不远。这是劳姓在正史里露的头一个,虽然是以造反的名义。

明代劳钺是江西人,做到知府,四五品,是实缺。明代劳济是广东人,读书人。两人在方志里都有传,篇幅不长。小姓人物多半只在县志里留一行,翻到的人少,翻到了也不当回事。

劳乃宣是一八四三年生的,浙江桐乡人。他是音韵学家,研究切音字,编过《简字全谱》。清末做京师大学堂总监督,民国后隐居。一辈子琢磨怎么让字好读,这事有点意思。

劳姓今以浙江、广东、广西为多。浙西南的松阳、遂昌还有聚族而居的村子。岭南劳姓多,跟明清广东开发和珠三角宗族有关。山东老家反倒少了,劳山脚下姓劳的,数不出几户。

一座山给一个姓,用了两千年。崂山今天是景区,爬山的人多,知道山名跟姓氏有关的少。姓劳的人去崂山,未必想到这是源头。姓的来源多半这样,落地时没人记,回头只剩一句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劳丙,太山、琅邪间起事,见《后汉书·桓帝纪》。明劳钺,江西人,官至知府。明劳济,广东人,学者。清劳乃宣(1843—1921),浙江桐乡人,音韵学家,清末京师大学堂总监督。

逄

逄姓Páng

以国为氏 谯郡 等 北海堂
望族志

逄这个姓,头一件是读音。它读庞,跟「旁边」的旁同音,不读冯。写出来是「夆」加个走之,跟「逢」只差一笔。这一笔之差,是两个不同的姓。读错的人多,纠正的人少,姓逄的人懒得每次解释。

《百家姓》旧注把这事说得最清楚:「逄,从音庞,不音冯。音冯者,从丰,为相逢之逢。」带「夆」的读庞,带「丰」的读冯,后者是相逢的逢。一句话把两个姓分开了。这条注比许多姓氏书干脆。

逢、逄两个字,古书里常常混着写。《干禄字书》讲:「逄、逢。上俗下正。」逄是俗字,逢是正字。《经典文字辨证书》说俗人拿逢当相逢字,拿逄当逄蒙字,弄反了。字形一乱,姓也跟着乱。

逄姓源出姜姓。炎帝的孙子叫逄伯陵,封在齐地,建了逄国。《百家姓》旧注说:「炎帝孙逄伯陵始封于齐地,为逄国。」炎帝是姜姓,所以逄姓归在姜姓这一系。齐国也是姜姓,两下同宗。

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晏子讲齐地沿革,说:「昔爽鸠氏始居此地,季荝因之,有逢伯陵因之,蒲姑氏因之,而后太公因之。」写的是「逢伯陵」,不是「逄伯陵」。杜预注:「殷诸侯,姜姓。」

逄国的地望有两说。或在今山东淄博,一说在河南开封的逢泽边上。逄国传到商末,被灭了。《百家姓》旧注说「武王灭之,以封太公」。姜姓灭姜姓的国,同姓不同支,照样动手,一点不含糊。

逄丑父是春秋齐国大夫。鞍之战,齐顷公被晋军追得没路走,逄丑父跟他换了衣服和车上的位置,让顷公下去取水,趁机跑掉。自己被俘,靠机灵话保住命。换来了齐顷公一条命,也换来史书一段。

逄萌,汉北海人,字子康。王莽当权,他在长安,听说王莽杀子,对朋友说:「三纲绝矣,不去,祸将及人。」当天把官帽挂上东都城门,带家小浮海去辽东。光武帝征他,他不肯。这就是挂冠。

逄姓的郡望有两说。《百家姓》注本作谯郡,在今安徽亳州;《广韵》讲「逢,皮江反,姓也,出北海」,北海在今山东潍坊。皮江反切出来的音就是庞,这一条既是郡望,也是读音的根据。

逄姓人少,今多在山东。临朐、青州还有姓逄的村子,族谱不多。一个商代传下的姓,人数一直没起来。也许字难认,也许音被念错,写着写着就改成逢、庞。改姓的事,史书不记,谱里也未必写。

历代名人

逄伯陵,姜姓,逄国始封之君,旧注以为炎帝孙,杜预以为殷诸侯。逄丑父,春秋齐大夫,鞍之战代齐顷公被俘。逄萌,汉北海人,王莽时挂冠东都门,浮海客辽东,见《后汉书·逸民传》。逄蒙,古之善射者,学射于羿。

姬

姬姓Jī

以姓为氏 南阳 南阳堂
望族志

姬这个姓,源头在一条水。黄帝居姬水,因以为姓。《国语》说「黄帝以姬水成,炎帝以姜水成」,两条水,两个姓,隔得不远。姬水在哪,说法不一,一般认为在陕西武功一带。

周人的祖先是后稷,名弃,帝喾之子。舜封他于邰,号后稷,别姓姬氏,见《史记·周本纪》。「别姓」两个字要紧,意思是另立一姓,从此这一支和周人绑在一处。

武王灭殷,封同姓诸侯。《荀子·儒效》说「立七十一国,姬姓独居五十三人」。天下大半是姬姓的国,鲁晋卫郑燕曹滕,数得出来。一个姓撑起半个天下,古今只此一回。

可姬姓人口一直不多。原因简单:先秦男子称氏不称姓。周公旦不叫姬旦,召公奭不叫姬奭,齐桓公不叫姬小白。姓是别婚姻用的,藏在族里,不上台面。台上站的都是氏。

「姬昌」「姬发」这种叫法,是后世的追称。司马迁写《史记》,也没这么叫过。汉以后姓氏合一,姓才变成天天挂在嘴边的东西。姬姓到这时候,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
周亡之后,姬姓子孙大多以国为氏。鲁国的后代姓鲁,晋国的姓晋,卫国的姓卫,郑国的姓郑。守着姬字不改的是少数。姓越分越多,本姓越来越小,这是分封的必然结果。

由姬姓分出的氏有多少,各家说法不一。《元和姓纂》《通志》里,王、杨、周、吴、郑、鲁、魏、韩、何,都算在姬姓这一系。一个姓拆出几百个姓,拆到最后,自己只剩一个空壳。

汉元鼎四年,武帝封周室后裔姬嘉为周子南君,奉周祀。封地在颍川,后世居南阳。周朝断了三百年,靠这一封续上一根线。一个亡了国的姓,靠一道诏书重新有了名分。

郡望就记在南阳。南阳在河南,汉时为天下大郡。姬姓望出南阳,是这么来的。堂号流传不广,宗祠也不多,人少,撑不起场面。一个姓的分量,不看你祖上做过什么。

今天姬姓在陕西还有些,河南山东一线零星,人数一直不众。做过后稷的姓,做过八百年天子的姓,如今排在几百位之后。姓和人,从来不能画等号。祖上再显,也传不到子孙的饭桌上。

翻开《百家姓》,姬排在第二百九十七位。前面是逄,后一位是申,两个都是不起眼的小姓。排座位是按韵脚排的,不按出身。周天子的姓,和一个不知名小国大夫的姓,挤在一行里,谁也别嫌谁。

历代名人

西周姬旦,武王之弟,摄政制礼,世称周公。姬奭,召公,与周公夹辅成王。西汉姬嘉,周室后裔,元鼎四年封周子南君,奉周祀。东周姬延,周赧王,末代天子,债台高筑。

申

申姓Shēn

以国为氏 魏郡 等 魏郡堂 等
望族志

申姓从两个申国来。一个是西申,在陕西;一个是南申,在河南南阳。两个申国都是姜姓,炎帝之后,同宗不同支。周朝分封,把一个姓撒在几处,是常事。西申在陕西眉县一带,南申在南阳,两处隔着一座秦岭。姜姓是西边的老姓,周人的盟友。

南申的来历清楚。周宣王把舅舅申伯改封到谢,在今南阳,镇守南方。《诗经·崧高》就是为这事写的,说「亹亹申伯,王缵之事。于邑于谢,南国是式」。一首诗记一次分封,这样的材料不多。谢邑在今天南阳独山一带,考古挖出过申国的铜器。

春秋时楚文王灭申,设申县。申国亡后,姓申的就这么来的。楚国用申地的人做大夫,申包胥就是那批人里的。亡了国,人还在,姓也还在,只是换了主人。楚国的县,比郡还早,是最早的一批。申县的人后来姓申,也有姓谢的。

申包胥最出名的是哭秦庭。吴军破郢,楚昭王出逃。申包胥跑到秦国求救,秦哀公不肯发兵。他站在秦庭的墙边哭,日夜不停声,七天没喝一口水。秦哀公听不下去,赋了一首《无衣》,说「与子同袍」,然后出兵。七天七夜,人瘦得脱形。

申不害是另一路。郑国京人,韩国灭郑后,他做韩昭侯的相,讲「术」。术是君主驾驭臣子的手段,藏在心里,不让臣子摸清。司马迁把他和韩非合传,说「申子卑卑,施之于名实」。术不讲道理,只讲分寸,用得好是本事,用不好是猜忌。术不写在纸上。

申不害相韩十五年,国治兵强,没有诸侯敢来打。可他一死,韩国就慢慢弱了。靠一个人的手段撑起来的局面,人一走就散。这是法家的老毛病。韩非后来在《定法》里评他,说不擅其法、不一其宪令。十五年是韩国最长的一段安稳日子。

西汉申培,鲁人,传《诗经》,以训诂为主,不尚空谈,人称「鲁诗」。汉武帝时被征到长安,那时他已八十多岁,对策只说了几句:为治者不在多言,顾力行何如耳。武帝给了个太中大夫,不久免归。几句话,抵得上一部奏章。申培的学问,靠口传。

明有申时行,长洲人,嘉靖四十一年状元,万历朝做到内阁首辅。他在张居正之后接手,主张宽和,人称「太平宰相」。申姓今天在河南、河北、山东多,南阳是老家。长洲在苏州,他致仕后归居于此。状元做宰相,明代不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申包胥,楚大夫,哭秦庭七日求救兵复楚。战国申不害(约前385—前337),郑之京人,法家,相韩昭侯十五年,著《申子》。西汉申培,鲁人,传《诗》学,为鲁诗开山。明申时行(1535—1614),长洲人,嘉靖四十一年状元,万历朝内阁首辅。

扶

扶姓Fú

以名为氏 京兆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扶姓人不多,来历却干净,主线只有一条:汉高祖赐姓。别的姓多半从国、从邑、从官,扶姓从一个皇帝的褒奖来。这种事书上不多见,一笔就写完了,没有旁枝,也没有争议。全国人口排到六百位以外,谱牒存世的也少。

《万姓统谱》说,汉有巫嘉,朐忍人,善祷祀,所求辄应。高祖赐姓扶氏。旧注讲得更细,说「帝以嘉能感召神祇,扶翊汉室,赐姓扶氏」。扶翊就是扶助,姓是从这两个字里取的。来历被记了两遍,版本不同,意思一样。

朐忍在今重庆云阳,巴地。巴地多巫,祷祀是当地的老行当,从战国一直传到汉。刘邦在汉中起兵,走的就是这一路。一个会祷祀的人,在乱世里比一个将军好用。他信这个,也用它;不信的人,也会用它。这种事历朝都有。

另一源是夏禹臣扶登氏之后。这一说只见于《路史》,孤证,别处找不到。姓氏书遇到孤证,惯例是存而不论。扶姓的主流还是汉高祖那一条,其余的枝节,说起来热闹,落不到实处。写姓氏的人,最怕把传说当史实。

郡望京兆。京兆是汉时的三辅之一,长安所在。一个从巴地来的姓,望出京兆,说明后人有一支迁到了关中,在那里站住了脚。望是后来追认的,不是得姓时就有的,这一点常被弄混。混了以后,源流就讲不清,越讲越远。

扶姓人物,汉有扶嘉,北周有扶猛,明有扶克俭。扶克俭是万历进士,官至佥都御史,巡抚山东。三个人隔了一千五百年,中间几乎是空的。小姓的谱系常常这样断断续续,断处不是没生人,是没人记。记下来才算存在。

今天扶姓在四川、湖南、江西还有些,人数很少。四川一支,说是朐忍旧地的后人。一个姓从巴地起,绕一圈又回巴地,中间隔了两千年。这种事说不清,谱上也不敢写死。写死了将来对不上,反倒难看。留一分余地。

扶,本来是搀、是助。一个人扶着另一个人,叫扶;一棵树长得歪,拿木头顶住,也叫扶。拿它做姓,意思不坏。姓里带一个动词的,不多。动词做姓,念起来不像称呼。这种姓多半是别人给的,自己挑不出。

扶姓在《百家姓》里位次第二百九十九。前面是申,后面是堵,三个都是小姓。一个姓的大小,和它来历的清楚程度,常常是反的。扶姓来历最清楚,人却最少。清楚和兴盛,本来是两件事,凑不到一块。从来如此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扶嘉,朐忍人,善祷祀,高祖赐姓扶氏。北周扶猛,上甲县人,从军有功,封宕渠县公。明扶克俭,万历进士,官至佥都御史,巡抚山东。三人首尾隔一千八百年。

堵

堵姓Dǔ

以邑为氏 河东 河东堂 等
望族志

堵姓从郑国来。春秋时郑大夫堵师叔之后,封邑在堵。郑国在河南新郑一带,是姬姓的国,地方不大,位置要紧,夹在晋楚之间,谁路过都要打一声招呼。小国的活法,就是谁也别得罪,也谁都得罪过。

堵氏这一条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「堵氏,郑大夫堵师叔之后也。郑有堵寇、堵俞弥、堵女父、堵狗」。四个人,一部《左传》里都露过面。史书里留下四个名字,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够后人查了。

旧注写「堵叔师」,是「堵师叔」倒过来的错。姓氏书转抄,最容易把三个字的名字弄乱。堵是邑,师叔是字。先秦人的名字,拆开来看,一层一层都有讲究。拆错了,人就认错,姓也跟着错。

堵是邑名。郑地有堵,具体在哪,旧注没说清。以邑为氏是常例,封在哪儿,后代就姓什么。郑国的小邑多,堵只是几十个里的一个,小到地图上找不着,可它留下了一个姓。地没了,姓留下来了,这是常事。

另一源是楚堵敖之后。堵敖名熊艰,楚文王之子,在位五年,被弟弟熊恽所杀。熊恽就是楚成王。堵敖无谥,史书只称他堵敖。他的后人有一支以王父之号为氏,也姓堵。一个被杀的人,留下一个姓。

郡望河东。河东在山西西南,黄河拐弯的地方。郑在河南,楚在湖北,堵姓的望却记在山西。隔了几百年和几千里,谱系接不上,只能说是后来一支北迁的结果。接不上的地方,谱上就画一条虚线。

堵姓人物,元有堵简,明末有堵胤锡。堵简是画家,金坛人,山水学米芾。堵胤锡是宜兴人,崇祯十年进士,南明永历朝做兵部尚书,总督军务,在湖南、广西一带抗清。一个是笔,一个是刀。

堵胤锡死在浔州,一六四九年,年四十九。他一生主张联合大顺军余部抗清,被人骂与贼同流。乱世里选边站,站哪边都有人骂。他的文集叫《堵文忠公集》,文忠是谥号。谥号是后人给的。

今天堵姓在江苏、浙江还有些,宜兴一支最著名。郑国的小邑到江南,中间靠的是明末一个人的名。姓的分布,有时候是被一个人带过去的。人死了,姓替他留着地方,一直留着。

《百家姓》收堵姓,第三百位。整数,好记。前面是扶,后面是冉。三个姓挨着,来历各不相同:一个赐姓,一个邑名,一个国名。排在一起,只是韵脚碰上了。碰上了就挨着,没有别的道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堵寇、堵俞弥、堵女父、堵狗,皆郑大夫,见《左传》。元堵简,金坛人,画家,山水学米芾。明末堵胤锡(1601—1649),宜兴人,崇祯十年进士,南明永历朝兵部尚书,总督军务,抗清死难于浔州。

冉

冉姓Rǎn

以邑为氏 东鲁 等 武陵堂 等
望族志

冉姓出姬姓。季载是文王最小的儿子,封于聃,后世去邑为冉。聃又写作沈,古音相近,所以冉、沈两姓同出一源。一个封国,拆出两个姓,这种事在周代很平常。字去掉一半,姓就变了,古人不觉得奇怪。只认声音。

季载在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里只有一句「冉季载,其后世无所见」。司马迁写到这里,笔停了。一个王子的后代,史书不记,只剩一个姓在传。这是多数姬姓小宗的命运。被记下的少数,靠的是有人做了大事,或有人著书。

孔门有三冉:冉耕,字伯牛;冉雍,字仲弓;冉求,字子有。三个人都是鲁国人,都在《论语》里出现过。一个姓在孔门占了三个位置,比例不低。冉姓的分量,多半从这里来。一部一万多字的书,撑起一个姓的门面。

冉耕得的是恶疾,孔子去看他,从窗户里握他的手,说「亡之,命矣夫」。师徒之间隔着一扇窗,不能靠近。一句话记到今天,病名没留下,情分留下了。古人写这种场面,不铺陈,一笔就够。多写一个字,反而薄。

冉雍被孔子评为「雍也可使南面」,意思是能坐北朝南,做一国之君。孔子很少这样夸人。可冉雍一生没做过大官,只做过季氏宰。评价和际遇,从来是两回事。老师看的是资质,学生过的是日子。两者对不上,是常事。

冉求也做季氏宰,替季氏聚敛,民怨很大。孔子说「非吾徒也,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」。同门三个人,一个病死,一个被夸,一个被逐出师门。孔子的脾气,在这些地方看得最清。他不留情面,也不装样子。骂完就完了。

郡望武陵、东鲁。武陵在湖南常德,东鲁指鲁国故地,今山东曲阜一带。一个姓两个望,一南一北,隔得远。冉姓在鲁国起家,武陵那一支是怎么去的,谱上说不清。说不清就留白,比硬编一条线强。老谱也常留白。

十六国时有冉闵,魏郡内黄人,石虎的养孙,后来建立冉魏,在位三年。这段历史血腥,史书记载也带情绪。提冉闵,绕不开杀胡,也绕不开他最后被慕容儁擒杀。乱世里的人活不长,做的事却重。一笔难写。

今天冉姓在重庆、四川、贵州较多,土家族、苗族中也有。一个中原古姓,落到西南山区,中间隔着多少次迁徙,没人算得清。冉的位置是第三百零一位,前堵后宰。三个小姓挤在一行,谁也没多占地方。排得紧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冉耕,字伯牛,孔门德行科,有恶疾。冉雍,字仲弓,孔子称「雍也可使南面」,著《论语》多其言。冉求,字子有,孔门政事科,为季氏宰。十六国冉闵,魏郡内黄人,建冉魏,在位三年。

宰

宰姓Zǎi

以官为氏 西河 西河堂 等
望族志

宰是官名,太宰,管王室事务。以官为氏,是周代的老规矩。周大夫宰孔之后,一支姓宰。宰孔在《左传·僖公九年》露过一面,齐桓公葵丘之会,他代表周天子去,先走了。会还没散,天子的使者先退场。这是个信号。

宰孔对晋献公说了一番话,大意是齐侯骄傲了,不必怕他。说完就回国。一个天子的使者,在诸侯会上点评霸主,说完就走,这是周室还有余威的时候。再过几十年,这话就没人敢说。余威这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

宰姓最有名的是宰予,字子我,鲁国人。孔门四科十哲,言语科两个人:宰予、子贡。会说话是本事,可在孔子门下,会说话不算最高的评价。德行科那几位,才排在前面。能说的人放在言语科,是分类,不是抬举。

宰予昼寝,孔子说「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圬也」。这句话传下来,成了骂人不用功的固定说法。宰予只是白天睡了一觉。后人读《论语》,记住的是骂,忘了被骂的人也是十哲。骂人的话传得远。

宰予后来做临淄大夫,死于田常之乱。会说话的人,最后死在政变里,一句话没救得了自己。孔子听说后,只说了一个字:嗟。师徒之间的账,到这里算完了。一个字,比一篇祭文重。孔子晚年,这样的字说了不止一次。

郡望西河。西河在黄河西岸,陕西东部一带,战国时属魏。宰姓望出西河,是汉魏间的事。一个以官为氏的姓,本来没有封地,望是后人聚居形成,和国名邑名来的姓不一样。没有封地,就没有一个能指认的老家。

吴太宰伯嚭,常被误认作宰姓。伯嚭姓伯,名嚭,官太宰。以官称代名,是当时的习惯,不是改姓。姓氏书里这种误收不少,一个官职两个字,谁做过就往上挂,挂错了也没人纠。纠的人少,错就一直留着。留两千年。

今天宰姓在安徽、浙江、江苏还有些,人数很少。宰这个字今天的意思是杀,做姓仍读zǎi。一个字的意思变了,姓还留着原来的读音,这是汉字和姓氏各走各的路。路走岔了,就再也合不回来。读音是活化石。

宰姓在《百家姓》里占第三百零二位。前面是冉,后面是郦。一个从官职来的姓,排在两个从国名来的姓中间。排座位的人不看这些,他只看韵脚顺不顺。顺了就行,来历没人问。四言一句,念着上口,就是好句子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宰孔,周大夫,葵丘之会奉使与会。宰予,字子我,鲁人,孔门言语科,与子贡并列,后为临淄大夫,死于田常之乱。二人皆以宰为氏,一见《左传》,一见《论语》。

郦

郦姓Lì · 繁体 酈

以邑为氏 新蔡 广野堂 等
望族志

郦姓出黄帝之后。夏禹封黄帝的一支后人于郦邑,在今河南内乡,建立郦国,后人以郦为姓。旧注说「系出姜姓」,与《通志·氏族略》《元和姓纂》都不合,当以黄帝之后为是。

郦国是个小国,立了上千年。春秋时被大国吞并。一个小国能撑这么久,是因为地方偏,不挡谁的路。灭了也没人在意,只有《左传》里偶尔提一句,还是顺带。提一句也嫌多。

郦食其是陈留高阳人,家贫,做里监门吏,就是看门的。刘邦过陈留,他去求见,自称高阳酒徒。一见面就出主意拿下陈留,得了个广野君的封号。看门的和皇帝,隔着一句话。

郦食其后来去说齐,凭一张嘴让齐王田广归汉,七十多座城不战而下。韩信听说,怕功劳被抢,连夜袭齐。齐王以为被骗,把郦食其煮了。说客的死法,史书里这一条最惨。

郦商是郦食其的弟弟,跟着刘邦打天下,封曲周侯,食邑五千一百户。哥哥被烹,弟弟封侯,一家人两条命,走向相反。汉初的功臣表里,郦商排在前面,功劳是实打实的。

郦道元是北魏人,范阳涿县人,字善长。《水经》原文只有一万多字,他作注,扩到三十万字,记河流一千二百五十二条。一部注比原书大三十倍,这在古书里是异数。

《水经注》不只是地理书。他写三峡,写「两岸连山,略无阙处」,后世选进课本。写景写到这个份上,地理学家和文学家两个身份,在他身上分不开。他也做过官,以严猛著称。

郦道元死在关中。雍州刺史萧宝夤反,派他去安抚,走到阴盘驿被围,水断,挖井十几丈不出水,最后被杀。写遍天下水的人,死时没水喝。这件事,《魏书》记得很冷静。

郡望新蔡。新蔡在河南,晋惠帝时分汝阴郡置。郦姓望出新蔡,是魏晋以后的事。得姓在内乡,望在新蔡,两地隔着好几百年。姓氏的望,常常不是老家,是后来发达的地方。

今天郦姓以浙江诸暨最多,江苏丹阳、绍兴一带也有。南宋时一支南渡,落在诸暨,繁衍成族。一个中原古姓,最后在江南扎根,靠的是一次逃难。这种事,南北都一样。

郦姓在《百家姓》里数到第三百零三。旧注说「魏有郦道元」,这个魏是北魏,不是三国魏,一字之差,差了两百年。读旧注要留神,朝代名省一个字,常常省出错误来。省出来的错,最难改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郦食其,陈留高阳人,号广野君,说齐七十余城,为齐王田广所烹。其弟郦商,封曲周侯,食邑五千一百户。北魏郦道元(472—527),范阳涿县人,撰《水经注》四十卷,记河流一千二百五十二条。

雍

雍姓Yōng

以邑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雍姓两源。一是姬姓,周文王第十三子雍伯封于雍,在今河南沁阳,伯爵,春秋中期被晋吞并。二是姞姓,黄帝之后,商周之间食采于雍邑,邑名成氏。两条线,一条从国,一条从邑。不可并成一条。

旧注说「系出姞姓。雍纠仕郑,封于雍,以邑为氏」,把两源混成一条。雍纠是郑国大夫,郑是姬姓,他的雍是郑地的邑,跟姞姓雍国不能混。旧注图省事,把两千年压扁了。图省事,就出错。

雍国的城址在河南焦作西南府城村,考古调查确认过。出土有雍伯图鼎、雍伯原鼎。一个伯爵小国,留下的东西不多,几件铜器,够证明它存在过。史书里关于它的记载,还没有铜器多。铜器比史书老实。

郡望京兆。京兆是长安所在,汉时的三辅之一。雍姓望出京兆,另有平原一望。一个河南的姓,望记在陕西,说明后人有一支西迁关中。望是后来的事,得姓是早先的事。后人常把望当源,错在这里。

雍齿是沛人,和刘邦同乡。刘邦起兵,他跟着,后来背叛,又回来。刘邦最恨他,称帝后迟迟不封功臣,张良说,先封你最恨的雍齿,众人就安心了。于是封什邡侯。一个仇人,成了安人心的棋子。

雍齿封侯这件事,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记得清楚。刘邦问,怎么办。张良说,上平生所憎,群臣所共知,谁最甚者。刘邦说,雍齿。就封他。封完,功臣们说,雍齿都封了,我们还怕什么。

雍陶是唐代成都人,字国钧,太和八年进士。做过简州刺史,写诗有名。他在简州送客到情尽桥,觉得桥名不吉利,改叫折柳桥,还题了「从来只有情难尽,何事名为情尽桥」。改桥名改出一首诗。

雍姓还有明代的雍泰,陕西咸宁人,成化五年中进士,做到南京户部尚书。他做吴县知县,前任离任照例收一艘楼船,他不收。清官的事,多半写不成大传,只能记一两件。名声常常从一件小事起。

今天雍姓在四川、宁夏较多,两省合起来占了大半。四川一支说是明清移民去的,宁夏一支来源不清。一个中原小姓,最后落在两个边地,中间的过程,谱上写不全。写不全的地方,比写全的多。

雍姓落在《百家姓》第三百零四位。本批八个姓,它是最后一个。前面是郦,后面是郤。郤读xì,很多人念不出。排在最后的几个姓,多半是小姓,念错也没人纠。小姓的日常,就是这样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雍齿,沛人,从高祖起兵,封什邡侯,食邑二千五百户。唐雍陶,成都人,太和八年进士,官简州刺史,工诗。明雍泰,陕西咸宁人,成化五年进士,官至南京户部尚书。

郤

郤姓Xì

以邑为氏 济阴 济阴堂
望族志

郤是个地名,在山西沁水下游。晋国有个公族子弟食采在那里,后代就拿它当了姓。这个姓从春秋一直用到今天,字形没大变,只是「郤」与「隙」同音,念作xì。

郤氏的黄金时代在晋国。郤芮辅晋惠公,郤缺事晋成公、景公,郤克在鞍之战被箭射穿手肘,血一直流到鞋上,仍击鼓不止,最后大败齐军。三代人,撑起一个姓的分量。

郤克是个跛子。《左传·宣公十七年》记他出使齐国,齐顷公让妇人躲在帷幕后看他走路,笑出了声。郤克大怒,回国就请兵伐齐。这口气他憋了三年,鞍之战就是来讨这笔账的。

到晋厉公时,郤氏一门三卿:郤锜、郤犨、郤至,人称「三郤」。权太大,压过公室。前五七四年,晋厉公听信胥童的话,一朝杀尽三郤,尸首就摆在朝堂上。

三郤一死,晋厉公自己也没落好。第二年他出猎,被栾书、中行偃捉住,囚了六天,然后杀掉。一个国君杀三卿,接着被别的卿杀掉,这就是晋国的规矩,谁也没跳出这个圈。

郤至有个细节值得记。《左传·成公十六年》鄢陵之战,他三次遇到楚共王的亲兵,每次下车免胄疾走。楚王派人送他一张弓,他不敢受,说这是君王的赐,臣不敢当。打仗还讲这个。

郤氏散得早。晋亡之后,郤姓在中原没成什么大族,史书里能数出来的就那么几个:西汉有郤恶,三国蜀汉有郤正。一姓的兴衰,有时候就系在一两个人身上,人没了,姓也就淡了。

郤正这个人有意思。蜀汉亡时,降表是他写的。刘禅被迁到洛阳,旧臣都躲了,他舍下妻子,一个人跟着去,路上缺吃少穿,他也不发愁。一个亡国的官,做到了这份上,不多见。

他还作了《释讥》一篇,学东方朔《答客难》的口气,自问自答。大意是说自己不争,不是不能争。这种文章在魏晋间很流行,说白了是给自己找台阶,也是给乱世里的人找台阶。

郤姓望出济阴,今山东定陶一带。奇怪的是郤氏本在山西,望却立在山东。迁徙的事往往说不清,族谱一断,就只剩一个地名,后人照着抄,抄了几百年也没人追问。

今天郤姓极少,全国大概只有几千人。翻《百家姓》,它排在第三百零五位。一个曾经杀过国君、也杀过自家三卿的姓,如今要靠族谱才能找得到。姓这个东西,长不了,也短不了。

历代名人

郤缺,晋卿,相敬如宾事见《左传》。郤克,即郤献子,鞍之战主帅。郤至,鄢陵之战有免胄辞弓之举。郤正,字令先,蜀汉秘书令,降表出其手,入晋为巴西太守,著《释讥》。

璩

璩姓Qú

以名为氏 豫章 豫章堂
望族志

璩的本义,是玉做的耳环。古人佩玉,讲究「君子无故玉不去身」,耳边挂的那对玉环就叫璩。拿一个器物名做姓,在姓氏里不算少见,但璩还有另一层来路:它是从「蘧」字改过来的。改姓这件事,改的往往只是一个字,藏的是几代人的处境。

蘧是春秋卫国大夫蘧伯玉的姓。蘧伯玉名瑗,事卫献公、襄公、灵公三朝。《论语·卫灵公》里孔子夸他:「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则仕;邦无道,则可卷而怀之。」能仕能藏,孔子很少这么夸人。他在卫国不是权臣,是个被上下都敬着的人。

还有个「不欺暗室」的故事。卫灵公夜里和夫人南子坐着,听见车声辚辚,到宫门口没了,过了宫门又响起来。南子说这是蘧伯玉,君子过君门必下车。派人去看,果然是他。车到门口慢下来,是给国君留体面,也是给自己留体面。

蘧怎么变成璩?说法都在族谱里。一说东汉中常侍蘧政罹难,族人避祸改姓;一说唐天宝间蘧氏蒙冤,一家分蘧、瞿、渠三姓逃亡,蘧去草头、去走之,加玉旁,就成了璩。三姓同音,走散了也还认得出是一家。

后一说的解释挺动人:去草头、去走之,是愿后人不住草莽、不坐车马,做布衣百姓;加玉旁,是不忘先祖伯玉。一个字拆成两半,一半是退,一半是念。改姓的人未必读过多少书,可这份心思,读书人也未必想得出来。

这些话出自族谱,不是正史。璩姓各支的源流序里,大多认蘧伯玉为得姓始祖,又认唐西川侯璩瑗为中兴之祖。谱系能一路追到唐,在南方小姓里已经算清楚的了。追得越远越虚,能追到唐,已经难得。

璩姓只有一句:「璩氏望出豫章。」这是《通志·氏族略》的原话。郑樵写到这里就停了。他在别的姓下常列世系,这里没有,说明南宋能见到的材料就到这儿,再往下写就是编。一个字的注,比十句推论可靠。

璩姓的人确实少。唐有璩瑗,官银青光禄大夫,封西川侯;宋有璩重、璩秉,兄弟俩都是岳州人,先后登科;明有璩伯昆,桐城人,崇祯间官广东道御史,政平讼简,文教尤著。三个人,三个朝代,前后差了几百年。

今天璩姓在江西、湖北、安徽、河南几省还有一些,全国大约九万人。豫章是郡望,即今江西南昌一带。一个小姓能留住郡望和堂号,靠的不是人多,是族谱没断。谱一断,姓就只剩一个字,别的什么都没了。

历代名人

蘧伯玉,名瑗,卫大夫,孔子所称。璩瑗,唐银青光禄大夫,封西川侯。璩重、璩秉,宋岳州人,兄弟登科。璩伯昆,字山甫,桐城人,崇祯间官广东道御史。璩光岳,字山仲,号三谷,新城人,官兵部职方司员外郎,善草书。

桑

桑姓Sāng

以地为氏 黎阳 黎阳堂
望族志

桑是树。桑叶养蚕,蚕丝做衣,中国人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千年,源头在这棵树上。《诗经·小雅·小弁》说「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」,看见桑树梓树要低头,那是爹娘亲手种的。

拿树做姓,桑姓有两支源头。一支说少昊居于穷桑,在穷桑登帝位,后代以地为氏;一支说秦大夫公孙枝字子桑,后人拿这个字当了姓。前者渺远难考,后者在《左传》里能查到人。两支都说得通,谱系上就并着写。

公孙枝在《左传》里露过几次面。秦穆公要用孟明视,他劝过;秦国拿五张黑公羊皮赎回百里奚,这事也有他的份。一个秦国大夫,字叫子桑,子孙就姓了桑,源流就这么简单。《左传》里的人,比族谱上的名字硬。

桑姓数第一的是桑弘羊,洛阳人,汉武帝朝的治粟都尉、大司农。盐铁官营、均输平准,这几样都是他推的。国家缺钱的时候,他给武帝找钱,一找就是三十多年,没换过人。盐铁官营这四个字,是他留下的。

始元六年,朝廷开盐铁会议,各地贤良文学六十多人来质问桑弘羊。问的是盐铁该不该官营、酒该不该专卖。记录整理成书,就是《盐铁论》,一直传到今天。这场会,这是政策辩论最早的一次。

第二年桑弘羊卷入燕王旦、上官桀的谋反案,被杀。他给汉朝管了三十年钱,最后死在自己搭起来的制度上。可这套制度没废,后世改改名字接着用,用到明清还在用。

还有一个人叫桑钦,西汉人,字君长,洛阳人。他写了一本《水经》,记全国一百多条水道,一万多字。后来郦道元给它作注,注比原书大了二十倍,原书反倒成了注的附庸。一本小书,引出一部大书。

桑钦的书很简,一条水三五句话,只记源流和归宿。正因为简,郦道元才有地方加。一部经典常常是这样:原本只是个架子,后人往里填东西,填着填着,架子反倒成了主角。注比原书有名的,这是最典型的一例。

五代还有个桑维翰,洛阳人,后晋宰相。石敬瑭要称帝,他力劝,燕云十六州就是这么割出去的。欧阳修写《新五代史》,把他列在晋臣传里,评语很不好看,一句好话也没有。割地这件事,史书从不轻饶。

桑姓郡望黎阳,今河南浚县。今天桑姓在江苏还有一些,河南山东也有几户,人数不多。一个姓和一棵树绑在一起,树还在,姓也在,只是没人再想起它们本是一回事。

历代名人

桑弘羊,西汉洛阳人,治粟都尉领大司农,盐铁官营之倡者。桑钦,字君长,西汉洛阳人,著《水经》。桑维翰,五代洛阳人,后晋宰相,主割燕云十六州。桑世昌,宋淮海人,辑《兰亭考》。

桂

桂姓Guì

避乱改姓 天水 等 天水堂
望族志

桂是树,也是花。八月桂花香,江南人家的院子里常有一棵,秋天一开,半条巷子都闻得见。拿它做姓,读音和树一样,只是写的时候没人再想到木犀,只当是个姓。

桂姓的源头,旧注说「系出炅氏」。汉有城阳炅横,四子避难,一子迁幽州,改姓桂。炅读guì,和桂同音,字形只差一个日字。避祸改姓,改的往往是同音的另一个字。同音改姓,是最省事的改法。

另一说流传更广。鲁国季孙氏的后人季桢做秦博士,秦始皇坑儒,季桢被杀。他的弟弟怕被株连,把四个儿子分别改姓桂、昋、炔、炅。四个字都从「圭」得声,写出来不同,念出来一样。一个母亲的主意,救下四支人。

这四姓同源的说法,见于《广韵》。一家人分成四个姓,为的是活命,怕一网打尽。这种事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常有,只是这一家分得格外整齐,四个字,四支人,各走各路。

桂姓的郡望是天水,今甘肃通渭一带。旧注又说一支迁幽州,所以有的谱把幽州也记上。一个姓两个望,往往是南迁北徙各记一头,后人图省事,就都写上了,也没人去分先后。望是给外人看的,迁徙是自己走的路。

明代出了个桂萼,安仁人,正德六年进士。嘉靖初年「大礼议」,他和张璁站一边,主张世宗尊生父为皇考,跟杨廷和那一派对着干。事成之后,官至武英殿大学士,入阁办事。大礼议不是礼的问题,是权的问题。

大礼议这场架打了三年,一百三十四个官员在左顺门跪哭,世宗下令抓人,十六个当场被打死。桂萼是赢的那一边。他后来入阁,脾气还是硬,跟谁都合不来,没几年就罢归。

清代有个桂馥,曲阜人,字未谷,乾隆五十五年进士。他一辈子治小学,写了《说文解字义证》五十卷,把每个字的古书用例一条条摆出来。段玉裁重形,他重例,路子不一样。重形重例,清人治小学的两条路。

桂馥也写字,隶书有名,山东一带的碑版多请他落笔。他还做过云南永平的知县,在边地待了几年。一个考据家去管县,政绩平平,书倒是写完了。清代的学者,多半是这样两头挂着。做官和做学问,清代学者多是两栖。

今天桂姓在湖北、湖南、江西、安徽比较多,全国大约五十万人。桂阳、桂林这些地名比姓更有名。一个姓被地名盖过去,未必是坏事,至少地图上还留着这个字,天天有人念。

历代名人

桂萼,字子实,安仁人,正德六年进士,嘉靖朝礼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,大礼议主议者。桂馥,字未谷,曲阜人,乾隆五十五年进士,《说文解字义证》作者。桂文灿,字子白,南海人,道光举人,著《经学博采录》。

濮

濮姓Pú

以地为氏 鲁郡 等 鲁郡堂 等
望族志

濮是一条水。古濮水流过卫国,在今河南濮阳一带,后来河道改了,水名还在。卫国大夫食采于濮,这一支以濮为姓。这是濮姓最直接的一条来路,简单到一句话就说完。水改道了,人还在,姓就留下了,改不了。

还有更远的一层。商末武王伐纣,会诸侯于牧野,《尚书·牧誓》里列的八个盟军有「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卢、彭、濮人」。濮人是其中之一,住在江汉之间,跟着周人打商。八个盟军里,濮人排在末位,可确实在场。

濮人是个大族群,分支很多,史书叫「百濮」。他们不服楚,楚国一次次征讨。《左传·文公十六年》记「麇人率百濮聚于选,将伐楚」,后来被楚人用计瓦解,散得更开。楚人用的什么计,史书写得含糊。

百濮和濮姓要分开。族群的「濮」是族名,姓氏的「濮」是邑名。旧注把两条线混着说,读起来像是同一条,其实中间隔着一层:一个是人,一个是地,不能直接划等号。混着说的结果,是两边都说不清。

旧注还说「系出陆终氏,陆终之后别居于濮」。陆终是颛顼的后裔,六子分衍出昆吾、彭祖、曹姓、季连等大族。把濮挂在他名下,等于给这个小姓找了个显赫的祖宗,真假难辨。祖宗越显赫,越要打个问号。

濮姓里最后一个是明末的濮仲谦,名气却不小。他名澄,字仲谦,金陵人,竹刻大家。别人刻竹讲究刀法繁复,他只用几刀,顺着竹子的天然纹理走,人称「金陵派」,与嘉定派分庭抗礼。几刀下去,竹子的性子就出来了。

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里写过他,说他「古貌古心,粥粥若无能者」,可一动手,竹子就成了宝贝。一个手艺人被写进文集,靠的是手艺,不是官位,这在明代不多见。文人的一支笔,比官修的传更管用。

元代还有个濮鉴,桐乡人,做过富阳税务官。大德年间大水淹了稻田,乡民没饭吃,他捐出一千多石米赈济,活人无数,后来升提举。一个收税的,把收来的粮食又还回去了。一千多石米,是一个税务官几年的俸。

濮姓的望有两个:鲁郡和濮阳。今天安徽、江苏还有一些族居,鲁南豫东也剩几处,人数一直不多。这个姓的人虽少,可「濮」这个字在《尚书》里出现过,在《左传》里也出现过,比姓本身要老得多。老字比老姓值钱,这话听着不好听,却是真的。

历代名人

濮仲谦,名澄,金陵人,明末竹刻名家,金陵派创始人。濮鉴,元桐乡人,富阳税务官,大德间捐米千石赈饥,官至提举。二人皆非显宦,一以艺传,一以德传,正合这个小姓的路数。

牛

牛姓Niú

以王父字为氏 陇西 陇西堂
望族志

牛姓出自宋国。宋国有个司寇叫牛父,他的后代把祖父的字接了下来。宋国是殷商之后,所以牛姓的根在子姓。这一支是牛姓的主源,也是记载最清楚的一支。

宋国是周朝封给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启的。一个前朝的遗民之国,在周朝活了几百年。宋国人做事有股子倔劲,揠苗助长、守株待兔这些寓言,主角多是宋人。写寓言的人爱拿宋人开玩笑。

战国有个牛缺,上地人,是个儒者。他在耦沙遇上强盗,衣服车马都被抢了。他不但不生气,还追上去把剩下的东西送给强盗。强盗一想,这人肯定要去告官,回头把他杀了。

这故事《吕氏春秋》里有。书里跟着评论说,牛缺这是不知类,分不清场合。强盗不是君子,你拿君子的规矩待他,就是拿命开玩笑。两千多年前的人,早就把这话说透了。

隋朝有个牛弘,字里仁,安定鹑觚人。他做吏部尚书,主持修订律令和礼仪。隋朝那套制度,很多出自他手。他还爱书,上过一道《请开献书之路表》,里头讲了历代图书的五次大厄。

五厄说的是秦始皇焚书、王莽之乱、董卓迁都、八王之乱、侯景之乱。五次,书就烧了五次。牛弘把这些数出来给皇帝看,意思是书得赶紧收。隋文帝听了,下诏向天下献书。

唐朝有个牛僧孺,字思黯,安定鹑觚人。他是牛李党争里牛党的头。这场党争从宪宗朝打到宣宗朝,前后四十多年。两个集团互相拆台,把唐朝后半段的政治拖得很累。

牛僧孺也写小说。他有一本《玄怪录》,记的都是神怪故事。这本书在唐代传奇里有点名气,后来的小说集常从里头取材。一个在朝堂上斗了几十年的人,闲下来写鬼故事。

南宋有个牛皋,字伯远,汝州鲁山人。他是岳飞的部将,打过不少仗。岳飞死后,他也死了。《宋史》上写的是遇毒而卒,四个字。毒是谁下的,正史没说,只留了这四个字。

后来的小说《说岳全传》里,牛皋是骑在敌人身上笑死的。这个结局写得痛快,但跟史书对不上。一个人怎么死,正史和小说常常是两回事。小说要痛快,史书只要那四个字。

牛姓的郡望写在陇西,如今在甘肃东部一带。牛这个字,本来就是牛。做了姓以后,字还是那个字,只是没人再往牲口上想了。一个姓用了两千八百年,字没有变,念法也没有变。

历代名人

牛弘,字里仁,隋安定鹑觚人,官吏部尚书,请开献书之路。牛僧孺,字思黯,唐安定鹑觚人,穆宗、文宗朝两度为相,牛李党争之牛党领袖,著《玄怪录》。牛皋,字伯远,汝州鲁山人,岳飞部将。牛金,三国魏后将军。

寿

寿姓Shòu · 繁体 壽

以邑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寿这个字,是活得久。拿它做姓,来源记在吴国。周太伯奔吴,传到十九世有寿梦,前五八五年称王,吴国从此强起来。寿梦的子孙里,有一支拿他的名做了姓,这就是寿姓的主源。寿梦这个名字,念起来就像个愿望,可惜不灵。

寿梦这个人是吴国由弱转强的关键。他即位第二年就出师伐郯,接着跟晋国通使,学中原的车战和礼制。吴国本来是「断发文身」的蛮夷,从他这一代开始往华夏圈里挤,挤了两百年才挤进去。学人家的东西,先学打仗,再学礼。蛮夷变华夏,靠的是肯学。

他死前把四个儿子叫到床前,要把王位传给最小的季札。季札不肯,跑了。老大诸樊、老二余祭、老三余眜只好兄终弟及,一个个往下传,就为了最后能轮到季札。兄终弟及不是吴国的规矩,是这一家人的约定。这份心思,四代人都守着。

结果余眜死后,季札还是不受,躲到延陵种地。吴国人只好立了余眜的儿子僚。诸樊的儿子光不服,派专诸刺僚,自己做了吴王,就是阖闾。一让让出四代,最后让出一场刺杀。让国让到这一步,史书也只记了这一个。让到最后,让出一把刀。

寿姓这一支,史书里能查到的是吴大夫寿越。《左传·襄公五年》记「吴子使寿越如晋,辞不会于鸡泽之故」——吴王派他去晋国解释,为什么没参加鸡泽之会。一句话,一个人,一条姓的实证。一条姓的实证,有时候就一句话。史书肯记一句,这条姓就站住了。

旧注说「汉有寿良」,翻遍《汉书》找不到这个人。倒是《汉书·古今人表》里有寿于姚,是黄帝时的乐官。这类上古人物,谱系靠不住,只能算个影子,撑不起一条源流。上古的官名,十有八九是后人追认的。追认的祖宗,多半靠不住。

寿姓郡望京兆,今陕西西安一带。一个源出吴国的姓,望却立在关中,当中差着一千多里。这种错位在姓氏里很常见:得姓在一地,发达在另一地,后人记住的往往是发达的地方。望和源不在一处,是常态,不是例外。望是后来才立的,源在前面。

今天寿姓很少,浙江诸暨、绍兴一带还有一些,全国大约两万人。这个姓好认,一眼就懂,不用解释。一个姓把「长久」两个字写在脸上,用的人反而不多,也是件怪事。姓少见,字常见,这种错位挺有意思。少见不等于没有,只是没人写。

历代名人

寿梦,吴王,前五八五年至前五六一年在位,吴国始强。寿越,吴大夫,《左传·襄公五年》使晋,辞不会于鸡泽之故。寿良之名旧注引之,然《汉书》无传,存疑不录。

通

通姓Tōng

以邑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通姓有两个来源,一个在西南,一个在朝廷。西南的一支出于巴国,巴人一支居通江,以地为氏。通江在今四川,本来是一条水的名字,后来成了县名,也成了一支人的姓。水和县同名,姓跟着地名走,路数清楚。

朝廷的一支更清楚。秦有彻侯,是二十等爵里最高的一等,金印紫绶。汉武帝名刘彻,天下要避讳,「彻」字不能用了,彻侯改叫通侯,彻氏也就改叫通氏,一笔改了两样。避讳这件事,汉代做得最认真。

这一改,改出一批通姓。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写得明白:「彻侯,金印紫绶……避武帝讳曰通侯。」一个皇帝的名字,把一整级爵位的叫法换了,也把一些人的姓换了,谁也没商量。一个字的忌讳,牵动一整部官制。

避讳改姓在汉代不是孤例。庄改严、恒改常、启改开,都是为了不冲撞皇帝祖宗的名。姓被改的人没有选择,改完几代,原来的姓就忘了,后人只知道自己姓通。改姓的人,多半没留下名字。

旧注说「又有辙氏,避汉武讳,改通氏」。「辙」是错的,应该是「彻」。辙是车辙,跟刘彻没关系;彻才是那个字。一个偏旁之差,姓氏源流就断了,后人也跟着抄错。抄错一个字,几百年后就成了另一种说法。抄错的人,多半也不是故意的。

通姓还有一说出自姬姓,这跟巴国对不上。巴国是巴人立的,不是周室同姓,封爵和姓氏都对不上号。旧注一句「系出姬姓」加一句「巴国之裔」,前后打架,谁也没法圆。两句话放在一起,谁都能看出不对。

元代有个通辨,雄县人,七岁出家,师从真空。皇庆年间奉旨做斋会,说法之后圆寂。佛门里的人《百家姓》注也会收,因为僧人不冠俗姓,法名就当姓用了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僧人的法名入姓,是特例,不是通例。

通姓郡望西河,就是山西汾阳。今天通姓在河北、山西、四川还有一些,人数很少。一个因为避讳才多起来的姓,源头本来就带着被动的味道,不是自己选的路。被动的源头,也能传几百年。路是别人给的,走还是自己走。

通这个字,意思是达、是往来。《周易·系辞》说「往来不穷谓之通」。一个姓用这个字,念起来顺畅,写起来也简单。只是姓通的人,未必都通达,这是两回事,不能混着看。字好,不等于命好,这也是两回事。

历代名人

通辨,元雄县人,七岁出家,师从真空,皇庆间奉旨修斋会,说法而寂。通复,明僧,工诗。通姓人物史传甚少,二人皆以僧名传,正与这姓人少而源杂的情形相合。

边

边姓Biān · 繁体 邊

以字为氏 陈留 等 陈留堂 等
望族志

边姓主出子姓。宋平公的儿子名叫御戎,字子边,做宋国的大夫。边氏的来路,就在祖父的那个字上。宋是子姓之国,所以边姓归在子姓下面。这一类,姓氏书里叫以字为氏。

它被列在以字为氏一门,《通志·氏族略》就是这么归的。宋平公前五七五年到前五三二年在位,御戎是他的儿子,生平别无可考。源头常常就这么薄,只剩一个字号和一句谱注。

另一支是周大夫边伯。鲁庄公十九年,边伯跟蒍国、石速一起奉王子颓作乱,事败被杀,《左传》记了这一笔。这一支在周王室,与宋国的子姓边氏并无世系可接。这一支与宋国无关。

旧注把两支接成一线,说「商有边国,周大夫边伯其后也」。商代并没有边国,先秦文献里也找不出这个国名。为了给子姓找个更古的源头,反而把真源头的路堵了。

边姓真正立住,靠的是东汉的陈留边韶。边韶字孝先,陈留浚仪人,以文章知名,官至尚书令。《后汉书·文苑传》有传,是边氏在正史里第一个有完整传记的人。

边韶肚子大,白天爱睡。弟子编顺口溜笑他:「边孝先,腹便便;懒读书,但欲眠。」他应声答道:「边为姓,孝为字。腹便便,五经笥。」这段对答被记进了《后汉书》。

五经笥,是说肚子里装的都是经书。边韶这一答,把自己的短处翻成了长处。一个姓能被记住,往往不是因为官大,而是因为一句被人反复引用的话。这段话后来收进了《后汉书》注。

唐有边鸾,长安人,官右卫长史,画花鸟最有名。折枝花自他起,见《历代名画记》。他的画今天一张也不剩,只剩画史里的几行评语。唐代的画史把花鸟一科单列,边鸾的名字排在最前。明有边贡,历城人,弘治九年进士,「前七子」之一,官至南京户部尚书。《明史·文苑传》说他僻于诗,与李梦阳、何景明齐名,一时唱和甚盛。

明末还有个边大绶,做米脂知县。崇祯间他奉旨掘了李自成的祖坟,烧骨扬灰。这事做得狠,也做得险,后来清人修史都不愿多提。米脂是李自成的老家,掘坟是断人龙脉的旧法,做的人自己也知道这是结死仇。

边姓不大,可陈留一支从东汉到明,代代有文人。姓小不等于薄,只是没赶上大时代。今天边姓散在河南、河北、山东,谱牒多断在明初。边姓今天的排位在三百名以外,人口不过数十万。

历代名人

边韶,字孝先,东汉陈留浚仪人,官至尚书令,以文章知名。边鸾,唐长安人,官右卫长史,工花鸟,折枝花之祖。边贡,明历城人,弘治九年进士,前七子之一,官至南京户部尚书。边大绶,明末米脂知县。

扈

扈姓Hù

以国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扈出姒姓。夏代有个同姓诸侯叫有扈氏,旧址在今陕西户县,户字古写作扈,扈与户是一字之转。有扈氏不服夏启,启伐之,大战于甘,国灭,一族改姓扈。夏同姓,是说有扈氏与夏后氏同出一祖,同为姒姓,不是异族来犯。

《尚书》里有一篇《甘誓》,就是启在甘地誓师的话。原文说:「有扈氏威侮五行,怠弃三正,天用剿绝其命。」罪名给得很重,说到底是不认新主。威侮五行、怠弃三正,翻译成今天的话,是不敬天时、不用正朔。

甘在哪里,旧说在户县南,一说在洛阳西南。两说差得远,可都在中原西边,不离夏人活动的范围。一场大战的地点都定不下来,年代更无从细考。《甘誓》是《尚书》里最短的几篇之一,通篇只有一段誓词,没有叙事。

《史记·夏本纪》记得简单:「有扈氏不服,启伐之,大战于甘。」四个字「不服」,把一场灭国之战的原因说完了。司马迁写夏史,能用的材料本来就不多。「不服」两个字,是《史记》对这场战争唯一的解释。

有扈氏亡了,地还在。户县这个地名一直用到今天,县改区以后叫鄠邑,鄠就是扈加了个邑旁。国亡了三千年,地名替它留了个记号。鄠字从扈从邑,一字里叠着两个时代:先是国名,后是县名。

汉初有扈辄,做陈豨的将。陈豨反,扈辄为其守代地,见《史记·韩信卢绾列传》。这是扈姓在正史里较早的一次露面,身份是叛将的部下。陈豨是汉初的列侯,反于代地,扈辄随他一起败亡。

五代后周有扈蒙,幽州安次人,官至翰林学士,与修《旧五代史》。入宋后仍掌制诰,《宋史》有传。一个姓从陕西走到河北,用了两千年。安次在今河北廊坊,离幽州不远,正是北方的边地。

宋有扈再兴,抗金将领,随孟宗政守枣阳。金人围城,他率敢死士出城突击,以此知名,见《宋史·孟宗政传》附。南宋的边将,多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。枣阳在湖北北部,是南宋京西防线的要地,孟宗政守了多年。

扈姓郡望京兆、河南。京兆是因有扈氏故地在陕西,河南则是支系东徙所立。旧注里说「吴有扈稽」,此名不见于《史记·吴太伯世家》,也不见于《吴越春秋》,查无实据,不采。至于「吴有扈稽」那一条,旧注大概是拿它来充门面,正文里不必替它圆场。

历代名人

扈辄,汉初为陈豨将,守代地。扈蒙,五代后周幽州安次人,官翰林学士,与修《旧五代史》,入宋掌制诰。扈再兴,宋抗金将领,随孟宗政守枣阳。扈世荣,元官至参知政事。

燕

燕姓Yān

以国为氏 上谷 等 上谷堂 等
望族志

燕作姓读yān,不读鸟雀的燕yàn。这是入姓第一件要交代的事,读错了,一个字就隔了一层。姓氏里的异读,往往比字义更能说明来路。燕、匽、郾,古书里写法不一,读音却一直没变。

主支出姬姓。周武王封召公奭于北燕,今属北京房山琉璃河一带。秦灭燕,后人以国为姓,见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。这是燕姓最大的一支。召公是文王庶子,与周公旦同辈,周初分封,他封在最北。

琉璃河遗址出土的铜器上,燕国自称「匽侯」,不写「燕」。金文里匽、燕通用,汉人整理古书时才统一写成燕。一国之名,在自己的铜器上却是另一个字。匽字从匚从妟,本义是匿,用作国名只是借音。

燕国从召公到燕王喜,四十余世,八百多年,是战国七雄里最北也最偏的一个。它活得久,打得少,史书给它的篇幅也少,只在合纵连横里露几面。燕国最出名的两件事,一是燕王哙让国子之,二是荆轲刺秦王。

召公本人有个故事。他巡行听政,在甘棠树下办公,不占民房,后人思念他,作了《甘棠》,收在《诗经·召南》。一首诗替一个政治家立了传。甘棠之思,后来成了称颂地方官德政的典故。

又有一支姞姓南燕,在今河南延津东北。春秋时南燕与北燕并存,《左传》里出现的「燕」有时指南燕,读史要分清,不然会把两国的事记到一处。南燕的姞姓,出自黄帝之后,与北燕的姬姓不是一支。

汉有燕仓,昭帝时做稻田使者,告发上官桀、桑弘羊谋反,以此封侯,见《汉书·昭帝纪》。一个姓在汉代正史里露面,往往靠的是一桩政治事件。稻田使者是掌公田的官,不大,却贴近中枢。

隋有燕荣,字贵本,弘农华阴人,做幽州总管,性酷暴,动辄杖人至死,后赐死。《隋书》有传,与范阳郡望正合,幽州正是北燕旧地。隋文帝以酷吏治幽州,用其人而恶其行,最后还是杀了。

宋有燕肃,益都人,官至龙图阁直学士,造指南车、记里鼓车,又著《海潮论》,推潮汐之理。一个姓能出个科学家,比出十个官都难得。指南车、记里鼓车都是靠齿轮传动的机械,宋人记其制法甚详。

燕姓郡望上谷、范阳,一在河北怀来,一在涿州,都在北燕旧地。姓从国来,望也从国来,人却早已散到各地去了。上谷在今河北怀来,范阳在涿州,两处都在燕国南境,是秦汉的边郡。

历代名人

燕仓,汉昭帝时稻田使者,告发上官桀谋反封侯。燕荣,隋弘农华阴人,字贵本,官幽州总管。燕肃,宋益都人,官龙图阁直学士,造指南车、记里鼓车,著《海潮论》。燕达,宋名将。燕伋,孔子弟子。

冀

冀姓Jì

以邑为氏 渤海 渤海堂
望族志

冀出姬姓。晋国大夫郤芮食采于冀,本人就称冀芮,冀地成了姓。冀邑在今山西河津东北,一说在稷山。冀这个字本义是冀州,地名在前,姓在后,先有地才有姓。冀姓得姓于晋。郤氏是晋国的强宗,郤芮、郤缺、郤克、郤至,几代人都出将入相。

郤芮是晋献公时的大夫,跟着公子夷吾出亡。夷吾回国即位为晋惠公,芮是辅佐的人。惠公死了,芮与吕甥谋焚晋文公,事败被杀,见《左传》僖公二十四年。晋惠公名夷吾。焚公宫之谋,是晋文公即位初期最险的一关,赖寺人披告密才免。

郤芮的儿子叫郤缺,也叫冀缺。臼季出使路过冀地,看见冀缺在田里除草,妻子送饭,两人相待如宾。臼季回去把他荐给晋文公,说敬,德之聚也。胥臣荐人,只看一件事。臼季就是胥臣,晋国大夫,他的话在《国语·晋语》里,比《左传》还细。

「相敬如宾」四个字,就是从冀缺夫妇这儿来的。一个姓能供出一个成语,靠的不是权势,是一顿饭的礼数。后来冀缺做了晋卿,事晋成公、景公。成语的来路比成语本身更有意思。冀缺后来食采于冀,与父同邑,父子两代都从这里出名。

旧注说「晋郤芮之子缺,封于冀」,把得姓祖定在郤缺,晚了一代。冀邑之采在芮芮已称冀芮,《左传》僖公十年有。。又大夫食采曰食采,不曰封。这一错,晋国两代人的次序就乱了。一字之差,得姓的早晚就差了三十年,谱系上的第一人往往就是这么定错的。

另一说出唐尧之后封于冀,为冀国,见《路史》。此说属传说,与晋之冀邑并行,谱家两存。冀州之名比这两说都早,《尚书·禹贡》里已是九州之一。冀州之名比冀姓早得多。《禹贡》九州有冀州,范围在今山西、河北一带,是九州里最北的一个。

北周有冀俊,太原人,善隶书,官至昌乐郡守。当时魏帝要赐敕书,命冀俊仿帝王的笔迹书写,可见其书之工,《周书》有传。北周的书法承北魏余绪,隶书一体在关西尤其讲究,冀俊是其中的名家。

金代有冀禹锡,中进士,以政事见称。明代有冀绮,成化年间进士。冀姓历代显达者不多,谱系多半断在明初,再往上就靠碑记来补。郡望渤海,即今河北南皮一带。渤海郡在今河北南皮,是汉魏以来的旧望,冀姓族人东徙之后以此自重。

历代名人

冀芮,即郤芮,晋大夫,食采于冀。冀缺,芮之子,晋卿,相敬如宾典出其夫妇。冀俊,北周太原人,善隶书,官昌乐郡守。冀禹锡,金进士。冀绮,明成化进士。

郏

郏姓Jiá · 繁体 郟

以邑为氏 荥阳 等 荥阳堂 等
望族志

郏姓两支。一支以地为氏,周成王定鼎于郏鄏,居其地者以郏为氏;一支以邑为氏,郑国大夫食采于郏,在今河南郏县。两支一在周,一在郑,都是姬姓。以地为氏与以邑为氏,在姓氏书里是两类,来源却常常分不清。

郏鄏就是周的王城,在今河南洛阳。成王把九鼎安置在这里,《左传》宣公三年王孙满对楚庄王说:「成王定鼎于郏鄏,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。」九鼎是夏禹所铸,历商至周,迁鼎就是迁都,也是迁命。

楚庄王问鼎之大小轻重,王孙满答的就是这段话。鼎是国之重器,问鼎就是问周室的命数。郏鄏这个地名,因为这一问被记住了,比它的城墙活得久。王孙满那一年还很年轻,一句话把楚庄王挡了回去。

旧注写「文王定鼎于郏鄏」,错了,定鼎的是成王。又注标「徽音」,五音只有宫商角徵羽,没有徽,当作徵音。两处都是形近与传闻之误。五音是宫商角徵羽,注家标音用这五个字,标错了,读法就跟着错。

郑国那一支,疆域当今河南郏县。郑是姬姓国,所以郏姓也归姬姓。郏县之名从春秋用到今天,两千六百年没改过,中间只改过隶属,没改过字。郑国在东周初年东迁到新郑,郏邑在其西南,是郑的边邑。

县名比姓稳,这在河南是常事。姓随人走,人走了姓就散了;地名不动,反而把旧事留住了。郏姓的谱,还不如郏县的县志完整。县志有修有续,族谱却常断,一断就再没人接得上。

宋有郏升卿,政和进士,深于经学。宋又有郏侨,诗人,受业于王安石之门,与王安石论诗有往还。两人的集子今天都难见全本。王安石门下多诗人,郏侨是其中之一,其诗见于《宋诗纪事》。

清有郏抡才,善画。郏姓人口极少,谱系记载也简,历代显者不过数人,一部族谱往往几页就完了。人少,断代就难接。清代的画史收郏抡才,只记其善画,不记其行事,可见其名不显。

郡望荥阳、武陵。荥阳近郏鄏与郏县,是得姓之地;武陵在湖南常德,则是后世南徙的一支所立。望有南北,人却始终不多。荥阳在郑州西,武陵在常德,两地相距千里,望却并列在一部谱里。

人少的姓有个好处,谱系不易乱;坏处是断了就接不上。郏姓两样都占,所以它的历史,一半在书里,一半只能靠地名替它作证。所以在姓氏书里,郏姓的条目总是最短的那几条之一。

历代名人

郏升卿,宋政和进士,深于经学。郏侨,宋诗人,受业于王安石之门。郏抡才,清善画。郏氏历代显者不过数人,谱系记载亦简。三人的集与画,今皆难见全本。

浦

浦姓Pǔ

以邑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浦是水涯。古人住在水边,拿所居之地的通名做了姓,这是浦姓最实在的一说。水至则通,水退则守,一个姓里藏着一部治水的经验。浦字从水从甫,甫是声,水是形,本义就是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。浦姓不多。

旧注只一句:「晋大夫浦跞之后。」浦跞其人不见《左传》,也不见《国语》,春秋晋国更没有可考的浦邑。这条来源单薄,只能存疑,不能当定论写。姓氏书好引一个古人做祖,可那个人若在史书里查不到,这条就只能算传闻。

另一说太公之后有食采于浦者,以邑得姓。此说也只见于姓氏书,无实证。三说并存,以居地为氏一条最经得起推敲,因为它不需要一个具体的人。太公之后食采于浦,与太公之后食采于齐,是同一类的追祖方式。

汉魏之间浦氏不显,正史里几乎找不到。一个姓沉默几百年是常事,不等于断了,只是没赶上写史的人。谱牒一断,中间那几百年就成了空白。汉魏间的谱牒,今天一份也不剩,姓氏书所据的多是唐宋人的追记。

明有浦铉,文登人,正德进士,官至监察御史,以直谏受廷杖而死,谥忠烈,见《明史》。明代御史以言获罪的多,浦铉是一个,死得硬。正德年间刘瑾用事,御史言事获罪者前后相望,浦铉排在里头。

明又有浦南金,嘉定学者,与修县志,辑《诗学正宗》。嘉定浦氏在明清间是当地著族,立有大宗祠,科第不绝,是浦姓最盛的一支。嘉定在明代属苏州府,文风极盛,浦氏与当地几家世族通婚。

清有浦起龙,无锡人,雍正进士,著《史通通释》,又著《读杜心解》。这两部书到今天还有人用,尤其后者,治杜诗的人绕不过去。浦起龙一生仕途不显,做的是教谕、知县一类,学问却在书上。

《读杜心解》把杜诗按体分编,逐首解意,是清代杜诗学里分量很重的一种。一个姓凭一部书立住,比凭一个官立住牢,官会罢,书不会。《史通通释》也一样,把刘知几的原文逐篇疏通,是《史通》的通行注本。

浦姓的郡望写京兆,即今陕西西安。此望系于汉魏间浦氏一支仕宦关中而起,而浦姓的人口今天以江苏为多,其中无锡、嘉定两支最著。望在北,人在南,古今都是这个道理。京兆一望,京兆这一望,大概是因为汉魏年间有人在关中做官,子孙就以那里为望了。

历代名人

浦铉,明文登人,正德进士,官监察御史,以直谏受廷杖死,谥忠烈。浦南金,明嘉定学者,与修县志,辑《诗学正宗》。浦起龙,清无锡人,雍正进士,著《史通通释》《读杜心解》。

尚

尚姓Shàng

以号为氏 京兆 等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尚姓主出姜姓。齐太公姜尚,周武王尊为师尚父,尚是尊号的一部分,支庶有拿这个字做姓的。以号为氏,在姓氏书里是正当的一类。姜尚即太公望,佐武王灭商,封于齐,是齐国第一代君。

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说:「号为师尚父。」师是官,尚是名,父是敬老之称。三个字连读,后人取了中间那个,姓氏往往就是这么从一句话里掉出来的。以号为氏这一类,在姓氏书里排在以字为氏之后。

又有一支以官为氏。古有尚书、尚衣、尚食、尚药诸官,掌文书、服御、膳羞、医药,任其职者子孙或以官为姓。这类官多在宫禁之内,离皇帝近。尚书一官起于秦汉,尚衣、尚食则是隋唐以后内廷的供奉之职。

尚、向两姓容易混。本页〔向〕条自注:「向本音尚,讹音作曩。」向与尚古音相近,写刻之间常有互换,谱家因此纠缠不清,一混就是几百年。向、尚、曩三字,在方言里读音相近,写谱的人凭耳朵记,就记岔了。

旧注举「秦有尚平,亦曰向平」,这一条错得厉害。向平是东汉人,不是秦人。朝代挪了四百年,姓名也写走了形。这一错,把东汉的隐士挪到了秦代,也把「向长」改成了「尚平」。

向长字子平,河内朝歌人,《后汉书·逸民传》有传。他读《易》到《损》《益》两卦,叹道:「吾已知富不如贫,贵不如贱,但未知死何如生耳。」损益两卦,一讲减损,一讲增益,向长读到这里,正好想到生死。

子女婚嫁事毕,向长就不再管家事,与同好游五岳名山,不知所终。「向平之愿」这句老话,说的就是儿女债了,至今还挂在人口边。向平之愿,后来成了父母盼儿女成家的代称。

唐有尚献甫,天文家,官浑仪监,与修历法,见《旧唐书·方伎传》。唐代改历频繁,掌浑仪的人往往是真懂天象的,不是挂名的官。浑仪监是掌天文仪器的官署,唐代改历,多由这里的人主持测验。

元有尚文,官至中书平章政事。清初有尚可喜,辽东人,封平南王,镇广东,后其子尚之信参与三藩之乱,事败。这一支出过藩王,也出过叛臣。尚可喜降清在先,镇粤在后,三藩之乱时他已老,事由其子。

尚姓郡望京兆、清河、上党。京兆在陕西,清河在河北,上党在山西长治。三望分处三地,是族人散居之后各立门户的结果。京兆、清河、上党三望,一在关中,一在河北,一在晋东南。

历代名人

尚献甫,唐天文家,官浑仪监,与修历法。尚文,元官至中书平章政事。尚可喜,清初辽东人,封平南王,镇广东,其子尚之信参与三藩之乱。尚氏显者,尽于此。

农

农姓Nóng · 繁体 農

以技为氏 雁门 雁门堂
望族志

农姓两支见于旧注:一说出神农氏之后,以号为氏;一说古有农正、农大夫之官,掌农事,任者以官为氏。两说都早,也都不硬,都缺一条能查的世系。以号为氏与以官为氏,是姓氏书里最常用的两种解释,也最容易被拿来凑。

神农之说是传说,出自《风俗通义》一系的姓氏书,无世系可查。农正之官见于《左传》《周礼》,官是真的,但是否有人因此得姓,无从证实。农正一官,《左传》昭公十七年郯子说少昊以鸟名官,农正之名却不见于此。

农姓真正的主体在南方。北宋壮族首领侬智高据邕州起兵,建大南国,皇祐五年狄青破之于昆仑关,侬智高走大理,不知所终。事见《宋史·狄青传》。侬智高是侬存福之子,广源州人,其地今属越南高平,当时在宋与交趾之间。

侬氏败后,族人为避祸,去人旁为「农」。一字之差,一条命就保住了。今天广西农姓之多,根子在这里,不在神农,也不在农正。改姓避祸,在南方少数民族里是常事,一字之改,往往就断了一整支的记忆。

这也是农姓郡望与实际分布脱节的原因。旧注给的是雁门郡,在今山西代县,可农姓人口今以广西为最,雁门只是一个早年的空望,挂在那里没人认。雁门在晋北,是秦汉的边郡,汉魏间的姓族多以边郡为望,与实际居地无关。

姓氏书给郡望,给的是汉魏门第,不是今天的人口。看郡望要当历史看,不能当籍贯看。这一条对南方许多姓都适用。所以看姓氏书,郡望一项要打个折扣,尤其是南方姓。

宋有农益,淳化进士,是农姓在科举名录里较早的一位。明有农猷,官至淳安县令。这两人的籍贯,旧志记得都简,只留一个名字和一句官衔。淳化是宋太宗的年号,淳化进士,是宋初的科第,那一年取士不多。

近世有农劲荪,广西人,同盟会员,在天津办武术会,与霍元甲有往来,是孙中山的友人。一个姓从传说走到近代,走了两千年。武术会叫精武体操会,农劲荪是发起人之一,霍元甲是总教习。

农姓的郡望写雁门,今天却以广西、云南为多。壮族农氏与汉族农氏,同姓而不同源,谱系各记各的,硬要接成一系,反而失真。壮族、瑶族、苗族都有汉姓,来源各别,不可混为一谈。一姓多源,这在南方是常态,也是修谱时最该先记住的一条。

历代名人

农益,宋淳化进士。农猷,明官淳安县令。农劲荪,近代广西人,同盟会员,精武体操会发起人之一,与霍元甲、孙中山有往来。三人之中,前两位旧志记得极简,只存姓名与官衔。

温

温姓Wēn · 繁体 溫

以邑为氏 平原 等 平原堂 等
望族志

温是周朝王畿里的一个小邑,在黄河北边,今天河南温县。周初苏忿生做司寇,封地里有温。后来温归了晋国,晋厉公时大夫郤至食采在这里,人称温季。后人就姓了温。

郤至跟周天子争过这块地。《左传》记他的话,说温是我们晋国的旧地,不敢丢。周王派人来争,他一条条数功劳,最后温还是归了晋。一个邑名,就这样跟一个家族绑上了。

西汉末年天下乱,温序做护羌校尉,被隗嚣部将扣住。对方要他一起干,他骂了一通,把朝廷给的符节抱在怀里,用节上的旄自杀。光武帝听说,赐他坟地,三个儿子都做了郎官。

三国时太原祁县的温恢做扬州刺史。曹操打天下,后方交给几个人管,温恢管着一摊。后来调凉州刺史,走到半路病死,四十五岁。他六个儿子都有名,当时人叫温氏六龙。

温恢的孙子温羡做到西晋司徒,谥元。温羡有三个儿子,温祗、温允、温裕。温裕娶了武安公主。温羡还有个弟弟叫温憺,温憺的儿子就是温峤。这一支在朝里做官,做了三百年。

温峤字太真。刘琨的妻子是他姨母,他跟着姨父在并州抗石勒、刘聪。后来奉命南下,到建康劝司马睿称帝。王导见了他,留住不放。明帝时他做中书令,王导说这人有管仲之才。

王敦第二次起兵,温峤装病回京报信。苏峻之乱,他联合陶侃、庾亮平叛。这两件事他都是拿命换的,一次差点被王敦扣在姑孰不放,一次在建康城里被叛军追着跑,连马都丢了。

事后封骠骑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始安郡公,食邑三千户。咸和四年死,四十二岁,谥忠武。民间还传他一件事:过牛渚矶,人说水下多怪物,他烧犀角照下去,看见水族奇形异状。

入唐,这一支出了三公。温大雅做礼部尚书,封黎国公,写了《大唐创业起居注》三卷,把李渊起兵那几个月一天一天记下来。这是现存最早的一部起居注,写的还是开国那几个月。

温彦博贞观四年做中书令,十年做尚书右仆射,贞观十一年死,陪葬昭陵。碑是岑文本撰文、欧阳询书写,就是《虞恭公碑》。他被突厥俘虏过,可汗逼问唐朝兵数,他不肯说。

晚唐温庭筠也出这一支,词风浓艳,是花间派头一个。郡望平原、太原、汲郡。北魏把叱温氏改成温,是另一支。一个邑名撑了三千年,靠的是史书里的名字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温序,太原祁人,护羌校尉,被执不屈,伏节而死。三国魏温恢,扬州刺史,六子并称温氏六龙。东晋温峤,中书令,平王敦、苏峻之乱,封始安郡公。唐温大雅,撰《大唐创业起居注》;温彦博,官至尚书右仆射,陪葬昭陵;温庭筠,花间派词人。明温体仁,崇祯朝首辅。

别

别姓Bié · 繁体 別

源出不详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别这个姓少,来历也说不清。《百家姓》旧注写到别姓,只写世系未详四个字,然后花了一整段解释别是什么意思。这在旧注里少见——说不出来历,就把得姓的道理讲清楚,讲得比来历还细,算是交代了。

周代的宗法,诸侯的嫡长子继位,其余的儿子叫别子。别子不能姓父亲的姓,得另立一族,做这一族的始祖。这就是别的由来:不是地名,不是官名,是从宗法里分出来的一个身份,分的还是血缘上的次序,跟封地无关。

《礼记·丧服小记》说,别子为祖,继别为宗。八个字讲清了整个制度。别子的后人,用祖父的字、谥、官、邑做姓,一代一代往下传,传到五代就出了五服,另立一宗。别姓若真是这么来的,祖上必然是某位诸侯的次子。

哪一位诸侯,查不到。汉唐之间的姓氏书,像《元和姓纂》《通志·氏族略》,都没给别姓一个明确的始祖。宋人编《百家姓》,也只能照抄世系未详这四个字。这不是记录丢了,是这支人本来就少,少到没人在意,也没人替他记。

宋代出了个别之杰,字宋才,郢州人。嘉定元年中进士,从地方官一路做到参知政事。《宋史》给他立了传,记他在地方上修城、赈灾、理讼几件事,都不算大功,可一件一件办下来了。别姓在正史里有传的,大概就这一个。

郢州在今天湖北钟祥。别之杰之后,湖北成了别姓最集中的地方。今天仙桃、监利、钟祥一带还有别姓聚居的村子,一个村几百口人,走进去问,都说得出辈分。族谱多说是宋末从江西迁来的,跟别之杰一支接不接得上,说不清。

四川也有别姓,多在川东。清初湖广填四川,湖北人沿江而上,别姓跟着进了川,落脚在万县、涪陵一带的山里。这一支的族谱记得比湖北清楚,因为迁进去的时间晚,只有三百多年,辈分字还没乱,从入川始祖往下数得出来。

郡望京兆。这个郡望大概是从别子的别附会来的——京兆是周秦汉唐的王畿,宗法制度在那里最讲得清。姓氏书给少见姓挂郡望,往往就是这么挂的,未必真有那么一支人住在长安,也未必有过祠堂,挂上去只为谱面上好看。

别姓今天排不到三百名以内。一个姓少到这个程度,族谱反而容易保存,因为人少,一支就是一支,不容易混。翻别姓的谱,最前面往往先抄一段《礼记》,再写世系。他们知道自己的姓从哪儿来,只是不知道从谁开始。

历代名人

宋别之杰,字宋才,郢州人,嘉定元年进士,官至参知政事,《宋史》有传。此为别姓在正史中立传可考之第一人,也是唯一一人。

此外汉唐间别姓人物,姓氏书所载多无事迹可核。近现代别姓以湖北、四川两地居多,少有显名者。

庄

庄姓Zhuāng · 繁体 莊

以谥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庄姓的主源是谥号。春秋时楚国有个国君,死后谥庄,就是楚庄王。他的后代拿这个谥号做了姓。再往上,是楚国王族,再往上,是芈姓。还有一说出于宋庄公,只是旁支。

楚庄王这个人,成语一鸣惊人,从他身上来的。他刚即位不管事,天天打猎喝酒。有人问他,山里有只鸟三年不飞不叫,是什么鸟。他说,不飞则已,一飞冲天;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

庄姓在汉代遇上一件麻烦事。东汉明帝叫刘庄,名字要避讳。庄姓只好改姓严。所以汉代的严光,本来叫庄光。严助本来叫庄助。这一改就是两百年,两百年够传八代人。

魏晋以后,一部分人改回了庄姓,一部分人没改。所以今天庄、严两姓同宗。族谱上常见庄严一家四个字。这不是客套话,是真改过。一个皇帝的名字,把一姓劈成了两姓。

庄姓出了个庄子,再没别人能比。他叫庄周,宋国蒙人,做过漆园吏,管一片漆树林。楚国请他去做宰相,他说宁愿做泥里爬的乌龟。这话《庄子》里写着,是他学生写的,不是他自己说的。

《庄子》今本三十三篇,分内篇、外篇、杂篇。内篇七篇一般认为是庄子自己写的,外篇杂篇掺了后学的笔墨。这一点从宋代起就有人争,争到今天也没定论。读这书,得知道哪几篇是他的。

战国还有个庄舄。他是越国人,在楚国做官,做到执珪的爵位。有一回他病了,楚王说,他是越国人,病中一定唱越国的调子。派人去听,果然在唱越声。庄舄越吟四个字,也是从这儿起的。

汉代庄姓改严之后,出了严忌、严助、严光几个人。严光是东汉人,字子陵,会稽余姚人,跟刘秀是同学。刘秀做了皇帝请他做官,他不干,跑到富春江边钓鱼。今天桐庐还有严子陵钓台。

清代有个庄有恭,广东番禺人。乾隆四年他考了状元。后来做过江苏巡抚、刑部尚书。他会写字,也懂水利,在江苏修过海塘。一个广东人跑到江南治水,靠的是看书和问人,不是靠出身。

庄姓的郡望有三个:天水、会稽、东海。天水在甘肃,会稽在浙江,东海在山东南部。三个地方隔得远,中间隔着几千里路。这说明庄姓散开得早,不是聚在一处慢慢长起来的。

福建、广东的庄姓,多是唐末以后从河南光州迁过去的。台湾庄姓不少,排在二十几名。庄字本义严肃、端庄。做姓用了两千六百年,字还是那个字,意思也没变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庄周,宋国蒙人,道家代表,著《庄子》三十三篇。楚将庄蹻,入滇称王。西汉庄助,后史追改为严助。东汉严光,本姓庄,字子陵,隐居富春江。清庄有恭,番禺人,乾隆四年状元,官至刑部尚书,修江苏海塘。

晏

晏姓Yàn

以邑为氏 齐郡 等 珠玉堂
望族志

晏姓的根在齐国。春秋时齐国公族里有个晏弱,谥桓,人称晏桓子,食邑在晏,后人就以那个邑为姓。另一说更远,说晏姓出陆终之子晏安,那是上古的事,谱系接不上,只能备作一说,不算定论。

晏弱在齐顷公、灵公两朝做大夫。前五五六年齐国灭莱,晏弱领兵,把莱国的君主迁到郳地,莱国从此没了。这一战在《左传》里记得简略,只有几句,可那是晏氏站稳的一步。

晏弱的儿子晏婴,字仲,谥平,后世称晏平仲。他历灵公、庄公、景公三朝,做了五十多年卿,齐国的政事多半经他的手。个子矮,不到六尺,出使别国常被人拿身高开玩笑,他每次都接得住,还回得漂亮。

晏婴节俭出名。一件狐皮袍子穿三十年,祭祀用的猪腿盖不住豆器,他也不觉得丢人。齐景公要给他换大房子,他不肯,说住惯了,还说自家靠近市场,买东西方便。这些事《晏子春秋》收着,真假掺着。

晏子使楚那段最有名。楚王让人绑了个齐国的盗贼从他面前过,问齐国人是不是都爱偷东西。晏婴说,橘生淮南是橘,生在淮北就是枳,叶子像,味道不同,是水土的缘故。楚王听完,自己笑了。

齐国有四大贵族,高、国、鲍、晏,世代做卿。这四家把持齐政几百年,到田氏起来,一家一家被挤掉,最后连名都不见了。晏氏在齐国的结局,《左传》没写清楚,大概是跟着旧贵族一起沉了。

《晏子春秋》八卷,旧题晏婴撰。这书不是他写的,是战国时人把他的言行一条条辑起来,有真有假。内篇多记谏说,外篇多记轶事。读它得留个心:故事编得漂亮的,多半是后人的手笔。

晏姓沉默了上千年,到北宋忽然出了两支。晏殊,抚州临川人,十四岁以神童荐,赐同进士出身,后来做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他的词写得清雅,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,就是他写的。

晏殊第七子晏几道,字叔原,号小山。他父亲做宰相时他还没成年,家道中落后写词,写的多是旧梦。黄庭坚说他有四痴:不肯依傍贵人、不肯写新进士的应酬文字、花钱不顾家里、信人信到底。

晏姓郡望,齐郡、济阳。今天湖南、湖北、江西、四川还有晏姓聚居的村子,湖北恩施一带最多。一个从齐国卿族里出来的姓,中间断了一千年,靠两个词人重新被人记住,这种事在中国姓氏里不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晏弱,齐大夫,谥桓,前五五六年灭莱。晏婴,字仲,谥平,历灵公、庄公、景公三朝,相齐五十余年,节俭直谏,《晏子春秋》记其言行。北宋晏殊,抚州临川人,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词集名《珠玉词》。晏几道,晏殊第七子,号小山,著《小山词》。

柴

柴姓Chái

以名为氏 平阳 世忠堂
望族志

柴姓出姜姓,是齐国公族。齐文公的儿子叫高,高傒这一支的姓,是从祖父公子高那里取的,这一支姓高。高傒的十世孙叫高柴,是孔子的学生。高柴的孙子叫举,拿祖父的名字做了姓,从此有了柴氏。一个姓从另一个姓里分出来,分了两回。

高柴字子羔,比孔子小三十岁。《论语》里孔子说他柴也愚,不是骂他,是说这人老实,反应慢。他个子不到五尺,长相也不好看,可孔子喜欢他,因为他不走捷径。子路要他去费地做宰,孔子说,这是害了人家的孩子,他学问还没到。

高柴在卫国做官。前四八〇年卫国内乱,蒯聩回国夺位,高柴往外跑。路上有人劝他走小路,他说君子不走小路,也不钻洞。这话出自《说苑》,逃命的时候还讲规矩,后世拿他当例子。他跑出城的时候,还回头看了一眼城门,说这城以后不知道归谁。

汉代柴武是开国功臣,封棘蒲侯。前一九六年他领兵打陈豨,文帝即位时他和宋昌一起去代地迎驾。一个从齐国卿族分出来的姓,到汉初已经出了列侯,中间那几百年怎么过来的,史书没记。没记的那几百年最要紧,姓在这时候从贵族变成了编户。

唐初柴绍娶了李渊的第三女,就是后来的平阳公主。李渊在太原起兵,柴绍赶往太原,公主留在关中,散家财招了几万人,连下盩厔、武功、始平几座城。她带兵驻在苇泽关,那地方后来叫娘子关,关名一直用到今天。一个公主领兵打仗,在唐初不算孤例,可她打得最硬。

平阳公主死时,李渊下令以军礼下葬。礼官说妇人无鼓吹,李渊说,她举兵起义,亲执金鼓,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女子,怎么能按常礼办。中国历史上以军礼下葬的公主,只有她一个。她的谥号叫昭,墓在礼泉,跟柴绍合葬在一起。

后周世宗柴荣,邢州龙冈人,郭威的养子。九五四年即位,在位五年半,整顿吏治、均田赋、毁佛寺铸钱,然后三次亲征南唐、一次北伐契丹。九五九年他病死在北征路上,三十九岁。他要不死,燕云十六州可能就收回来了,北宋那口气也不用憋三百年。

柴姓郡望平阳,今天山西临汾。浙江、山西、河北还有柴姓聚居的地方。《水浒传》里的小旋风柴进,写的就是后周世宗的后人,家里有丹书铁券,那是宋人编的。史书里留下两个高点,一个是孔子的学生,一个是差一点统一天下的皇帝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高柴,字子羔,孔子弟子,孔子称「柴也愚」。汉柴武,封棘蒲侯,击陈豨,迎文帝于代。唐柴绍,娶平阳公主,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,谯国公。后周世宗柴荣,九五四年至九五九年在位,改革、北伐,三十九岁卒。

瞿

瞿姓Qú

以名为氏 松阳 彩衣堂 等
望族志

瞿姓的记载少。旧注只说一句:商代有个大夫叫瞿父,他的后人拿这个名字做了姓。瞿父是谁,做过什么,封在哪里,都查不到。一个姓从商代传下来,能查到的第一句话就这么短,短得像没说完。

商代的大夫,到周代就没有下文了。瞿姓在先秦两汉的史书里几乎不出现。这种空白不是记漏了,是这支人本来就少,少到没资格进史书。姓氏书里排在后面的姓,大多是这个处境,不是他们没故事,是没人替他们记。

瞿姓后来在浙江松阳站住了脚。松阳在今天丽水,是浙南山里的一块平地。唐宋之间,瞿姓成了松阳的大族,郡望就定在这里。一个中原的姓跑到浙南山区扎下根,走的多半是永嘉之乱后那条南迁的路,路上走了几百年。

明代瞿佑,字宗吉,钱塘人。他写了一本《剪灯新话》,讲人鬼恋爱、因果报应,文笔漂亮。这书在明代被列为禁书,理由是有伤风化。可它传到朝鲜、日本,成了那边小说的源头之一,朝鲜的《金鳌新话》就照着它写。

瞿景淳,常熟人,嘉靖二十三年会试第一、殿试第二。他做过礼部左侍郎,参与校理《永乐大典》副本。常熟瞿氏从这一代起成了江南望族,后代接连出了好几个进士。常熟城里瞿家的老宅今天还在,叫彩衣堂。

瞿式耜是常熟瞿氏里名头最大的。万历四十四年进士,南明永历朝做文渊阁大学士,留守桂林。一六五〇年清军破城,他不走,坐在屋里等。孔有德劝他降,他写了一首诗,从容待死与城亡,然后被杀,年六十一。

瞿式耜在桂林守了四年,修城、屯田、联络各地抗清力量。他手里没有多少兵,靠的是一份文官的固执。桂林破的那天,他的学生张同敞跟他一起死。两个人关在一间屋里,写诗唱和,写了四十多天,最后一起被杀。

清代瞿鸿禨,善化人,同治十年进士,后来入军机,官至外务部尚书。清末新政那几年他在中枢,跟袁世凯不对付,后来因为一件案子被参,罢官回籍。瞿姓到清末,已经从江南望族变成了湖南的一支,中间隔了一次迁徙。

瞿,说的是鹰隼瞪着眼睛看。用它做姓,音跟意思没关系,只是古人的一个选择。今天瞿姓在浙江、湖南、江苏还有分布,人数不多。一个从商代传下来的姓,能在史书里留下明末那四十天,已经不算白传。

历代名人

明瞿佑,字宗吉,钱塘人,著《剪灯新话》。瞿景淳,常熟人,嘉靖二十三年会元、榜眼,官至礼部左侍郎。瞿式耜,万历四十四年进士,南明永历朝文渊阁大学士,留守桂林,一六五〇年死节,谥忠宣。清瞿鸿禨,善化人,官至军机大臣、外务部尚书。

充

充姓Chōng

以名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充姓的根在齐国。齐国公族里有个大夫叫充闾,后人拿他的名字做了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就这么一句。充闾是哪一代齐君的后人,做过什么事,书里都没写,只留下一个名字。

旧本《百家姓》注有一处错,写刘公族大夫充闾之后,前面又说系出姜姓。姜姓跟刘氏不搭界,一个在齐,一个在周。清人校这本注,改作齐公族,这才通,也才跟前面的姜姓对得上。

充姓在先秦只留下一个名字:充虞。他是孟子的学生,《孟子》里出现两次。一次在公孙丑篇,孟子在鲁国葬母回来,脸色不好看,充虞问他为什么。孟子说,彼一时,此一时也。

那句话后来成了成语。孟子在鲁国办丧事,棺椁衣衾都办得厚;回到齐国,齐王给的俸禄不够,办不了同样的排场。他跟充虞解释,彼一时此一时,不是前后不一,是境况变了。

充虞还有一次出现,是孟子离开齐国,在路上。他跟孟子讨论不怨天不尤人。一个学生能在书里留下两次对话,已经比很多姓的始祖幸运——充闾连一句话都没留下,只留下一个姓。

汉代以后,充姓在史书里几乎断了。望在太原,可太原充氏出过谁,查不到。姓氏书给这种小姓挂郡望,多半是照着一个大地方挂上去,未必真有那么一支人住在那里。

充姓今天不到一万人,散在苏北、豫东、鲁南几处。人少到这个程度,族谱往往只剩一册,抄在一个人手里,别人要看就得去借。哪一年这册子丢了,这支人的来历就断了。

姓少的家族有个共同点:辈分字排得整齐。因为人少,一代就那么几个男丁,排字不容易乱。充姓若还有完整的族谱,前面的世系大概也只能追到明清,再往前是一片空白。

空白不等于没有。齐国那个叫充闾的大夫,史书不记他,可他确实是这一姓的起点。三千年前一个没留下事迹的人,靠一个姓把自己留到了今天,留下的这一笔比事迹结实。

充字本义是满、是足,也有充塞、充当的意思。做姓用它,音还是那个音,意思早就丢了。今天有人姓充,别人多半要问一句怎么写,答一句充沛的充,还得解释一句不是冲锋的冲。

一个姓能传三千年,靠的从来不是人多。充姓只有孟子门下一个学生留在书里,可就是这一问一答,让后人知道这个姓确实存在过。人多的姓靠谱,人少的姓靠书,书里那几行字,就是他们的谱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充虞,孟子弟子,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载其两次问难,一在鲁葬母后,一在去齐路上。此外充姓人物,汉唐以下史传少见,姓氏书所载亦无事迹可核。

今充姓人数极少,少有显名者。

慕

慕姓Mù

复姓省称 吴兴 吴兴堂
望族志

慕姓是鲜卑慕容氏省掉一个字来的。慕容这个号,《晋书·慕容廆载记》解作慕二仪之德、继三光之容;另一说是部众戴步摇冠,北语步摇音近慕容。两说都出于唐人笔下,其先后实难辨。

慕容部入居辽西在曹魏时。首领莫护跋随司马懿讨公孙渊,事定后留居棘城,部众渐盛。此后百年,慕容氏先后建前燕、后燕、南燕,另有西燕一支,国祚都不长,最长的前燕也只三十余年。

诸燕亡后,族人散入北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北魏天赐末颇忌慕容,免者皆改姓兴,延昌末才诏复旧姓。复姓既残破,省为单姓慕、容、穆者渐多。省容为慕之说出宋人姓氏书,世次难详。

慕舆氏单算一支。前燕领军慕舆根出此姓,《通志》说慕舆即慕容音讹;胡三省注《通鉴》不同意,说二者同出鲜卑,本各自为氏,如拓跋与拔拔。慕舆与慕终究不是一姓省文,两说都留着。

郡望吴兴,即今浙江湖州,三国吴宝鼎元年置郡。慕容氏本在辽西,与浙西隔数千里,这一望怎么立的,旧谱说不出所以然。旧注又作敦煌,一南一北。两说都只记族人所居,非得姓之地。

元有慕完,新乡人,官至刑部侍郎,善决狱,执法平允。清有慕天颜,静宁人,顺治十二年进士,由钱塘知县累官江苏巡抚、漕运总督,治河有绩。慕姓显者大体两类:一在刑名,一在河漕。

今慕姓以河南、甘肃、山东较多。陇东平凉、庆阳一带聚居成片,人数上千,当地称望族。这一支往上追谱,多只到明清,再上便接不上慕容。北族改姓之家,族谱断代是常事,不必强接。

慕姓人少,排名在三百位以外。宗祠多在河南、甘肃,规模不大;辽宁辽西慕容故地,旧祠早不存。浙江吴兴一支世居其地,祠宇历代递修,是慕姓少数有实物可指的旧族,余皆难考。

慕姓无通行家训。河南、甘肃几部族谱的训条,集中在孝亲、敬长、勤俭、读书几端,并无特异。网上流传以慕容氏家训为名的整段韵文,多系近年拼合而成,来源不明,不宜当旧谱原文。

一个曾经建过四国的部族,最后只剩下一个单字姓,散在豫西、陇东一带的村庄里。这不算衰败,是融合的常态,历朝都有。慕姓要紧的,不是慕二仪之德那句漂亮话,而是延昌末年那道诏书,隔了几十年,朝廷还认这笔旧账。

历代名人

元有慕完,新乡人,官至刑部侍郎,善决狱,执法平允。清有慕天颜,静宁人,顺治十二年进士,由钱塘知县累官江苏巡抚、漕运总督,治河有绩,后因事革职。慕姓显者大体两类:一在刑名,一在河漕。

连

连姓Lián · 繁体 連

以名为氏 上党 上党堂
望族志

连姓有两支说得清。一支出姜姓,齐大夫连称之后;一支出芈姓,楚国的连尹、连敖,任者以官为氏。北魏又有是连氏改连。三支来源不同,后世谱牒却常常只认连称一支,把其余都算作旁支,实则三源本并立。

连称见《左传·庄公八年》。齐襄公使连称、管至父戍葵丘,瓜时而往,曰及瓜而代。一年过去,襄公不遣人替,二人怀怨,遂与公孙无知作乱,弑襄公。连称之妹在公宫,为内应。事成旋败,二人被雍廪所杀。

楚国的连尹是官名,见于《左传》者不止一人:连尹襄老战死于邲,连尹奢即伍奢,两人都是楚国重臣。以官为氏的这一支,比连称那支更早见于典籍,只是后来渐不显。《左传》宣十二年邲之战中,襄老被射杀。

北魏是连氏改连,依据是《魏书·官氏志》,原文只一句「是连氏,后改为连氏」。太连氏、定连氏改连之说,官氏志里查不到,只能算别记。鲜卑改姓多在太和年间,把复姓削成单字,与汉人连姓混在一处,久了分不开。

郡望上党,即今山西长治。上党之名早见于春秋晋国,「上与天为党」,是太行山脊上的一块高地。连姓望出上党,说的是汉魏间这一带连氏成了大族,与得姓之地并无关系。闽台连氏至今自称上党衍派,堂号也用这两字。

宋有连庶、连庠兄弟,应山人,俱以廉明称,时号「应山二连」。其父连舜宾乡试不中,遂家居养亲,散财济贫,专意教子,常说不要田产,教好儿子便是最好的家产。二子后皆中进士,为县令,以清廉得民誉。

清连横,台南人,字雅堂,著《台湾通史》三十六卷,起自开辟,迄于割台。他写书时台湾已入日据,书里屡言「台湾之人,中国之人也」,语气极重。连横之孙连战,曾任台湾地区副领导人,此语见其书自序。

连姓今以河南、四川、福建、台湾为多。闽南一带连氏宗祠多题「上党」,台湾连氏承闽南之派,谱系相接。连姓人口约五十余万,在百家姓里排二百位上下,不算小姓,也不算大姓。近世族人过海谋生者不少。

连姓家训,闽台几部族谱里都有,不外乎孝亲、敬祖、和睦、勤俭。旧谱有一句「远徙不忘其望,久居不改其称」,说得切,但查不到更早的出处,只能算族谱自撰。跨海之家最怕忘了从哪来,这句话的分量,正在于此。

历代名人

宋有连庶、连庠兄弟,应山人,俱以廉明称,时号「应山二连」,其父连舜宾散财教子,二子皆中进士。清有连横,台南人,著《台湾通史》三十六卷,起自开辟,迄于割台。近世连战,连横之孙。

茹

茹姓Rú

族称汉化为氏 河内 等 河内堂
望族志

茹姓主源是柔然。柔然又称蠕蠕、茹茹,阴山以北的游牧部族。西魏时为突厥所破,部众一部分归附中原,以族名茹茹为姓,后省作茹。《通志》列在外国大姓,即指此支。

第二支是代北普陋茹氏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有「普陋茹氏后改为茹氏」一句,是太和改姓的一例。普六茹与普陋茹只差一字,来路不同:前者是西魏赐杨忠之姓,杨坚出于此,后复杨。

第三支是如氏加草。旧注说汉有如淳,其后加草为茹。如淳其实是三国魏人,冯翊籍,官陈郡丞,注《汉书》,颜师古叙例明列为魏人。旧注算作汉人,错了一朝,不足据。

望出河内,即今河南沁阳一带。衡山茹氏族谱堂号河内堂,始迁祖茹兴,字文炳,宋时仕河南开封,后迁衡山,谱系明清两朝屡修。茹姓今以河南、山西、浙江较多,人数不多。

南朝齐有茹法亮,官至中书通事舍人,《南齐书》入幸臣传。又有茹法珍,东昏侯宠臣,齐亡时被杀。两人同姓同时,旧书常常混为一人,实为两事。茹姓在南朝只此一现。

北魏有茹皓,《魏书》入恩幸传,后赐死。北朝茹氏另有实物:宁夏灵武茹氏合邑造像碑,题名十四人皆姓茹,邑师、邑正、典录俱全。碑上人名多用阿字,学者推为柔然旧俗。

明有茹瑺,衡山人,洪武中官至兵部尚书,封忠诚伯,后下狱死。清有茹棻,会稽人,乾隆五十二年状元,官至兵部尚书。两位兵部尚书,一明一清,茹姓旧谱皆引为门面。

茹姓人少,全国排名在三百位以外。今以河南、山西、浙江较多,人数皆少。北朝那批柔然后裔,经过一千五百年,早与汉人无异,只是姓氏上还留着一点北族的痕迹。

茹姓家训,传世的只有衡山一支较完整。谱中训条讲孝亲、睦族、力田、读书。网上流传的「茹氏家训」整篇韵文,查不到旧谱依据,多半是近年拼的,不宜当作旧谱原书。

一个从阴山草原来的部族,最后落成河南、山西几个村子里的姓,什么都没留下,只剩一个茹字。灵武造像碑上十四个茹姓人,名字多是阿字加一字,连全名都没能留下来。

茹姓的谱,最难写。三支来源并存,一支北族、一支代北、一支由汉姓改字,各记各的,硬要合成一系,只能靠编造。所以茹姓旧谱多半称望出河内,其余一概从略,这反而是一种老实的做法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有茹皓,《魏书》入恩幸传,官至骁骑将军,后赐死。南齐有茹法亮,官至中书通事舍人,《南齐书》入幸臣传。明有茹瑺,衡山人,洪武中官至兵部尚书,封忠诚伯。清有茹棻,会稽人,乾隆五十二年状元,官至兵部尚书。

习

习姓Xí · 繁体 習

以国为氏 东阳 等 东阳堂 等
望族志

习姓出处旧有两说。《风俗通》说「习,国名也,汉习响为陈相」,把习当作古国;《左传》杜预注说「少习,本地名,析县东之武关」,是以地为氏。郑樵采前说,归入以国为氏。两说都指今陕西丹凤武关一带,其地相同而说法不同。

汉有习响,官陈相,是习姓见于记载的第一人。其时代有异说:《风俗通》称汉,《姓苑》称后汉。习响籍里、宦迹无从详考,民国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收习氏十一人,独独不收他,可见前人早已存疑。《风俗通》原文仅存此一句而已。

习郁,东汉襄阳人,官至侍中,封襄阳侯。他在襄阳城南岘山南麓依范蠡养鱼法筑池,后人称为习家池,是现存最早的私家园林之一,至今仍在。习郁这一支,是习姓有籍里、有宦迹可考的开头。习姓的襄阳一望,从他这里算起,已近两千年。

习凿齿,字彦威,东晋襄阳人,博学能文,官至荥阳太守。著《汉晋春秋》五十四卷,记东汉至晋,以蜀汉为正统,魏为篡逆。晋承魏统,说魏篡即说晋得国不正,此论在当时极不合时宜。书已散佚,佚文尚存百余条,清代辑本尚可读。

习凿齿与释道安的交谊,是襄阳一段旧事。道安南下襄阳,住白马寺,习凿齿往访,自报「四海习凿齿」,道安答「弥天释道安」,两句话传了一千六百年。后来前秦攻襄阳,苻坚说要用十万人取一个半人:一个是道安,半个是习凿齿。

习姓另有改姓一支。西汉末息夫躬,河内河阳人,哀帝时官光禄大夫、左曹给事中,封宜陵侯,后以罪下狱死。后世谱家说他子孙避祸,改姓谐音的习。这一说只见于晚出谱牒,两汉魏晋的姓氏书都没有,只能说存此一说,不能当定论。

习姓今以湖南、陕西、甘肃、河南较多,湖北襄阳、江西吉安、河南邓州都有成片的族居。邓州习营村的谱,记明洪武二年习思敬自江西新淦迁来,这一支的世系记得颇细,是习姓谱牒中较完整的一种。东阳一望,说的则是浙江金华一带。

习姓的家训,襄阳、邓州几部谱里所载,大旨不外孝亲、敬祖、读书、力田。旧谱里没有留下成篇的祖训,今人所见的多是明清续修时补撰的东西。习凿齿以直笔著称,后人便把这四个字挂到家训上去,情理上可通,证据却实在不足,只能算后人的追认,并不是原书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有习郁,襄阳人,官侍中,封襄阳侯,筑习家池。东晋有习凿齿,字彦威,襄阳人,官至荥阳太守,著《汉晋春秋》五十四卷,以蜀汉为正统。明有习经,永乐进士,官至詹事府詹事。

宦

宦姓Huàn

以官为氏 东阳 东阳堂
望族志

宦姓是个小姓,小到连源流都说不清。《姓苑》只留一句「宦姓,望族出东阳」,此外别无记载。清人张澍《姓氏五书》说,宦字取仕宦之义,与阉宦无关,这话是为宦姓辩诬,也说明当时已有人误以为宦姓出自宦官。

《正字通》也说宦姓「当取意于仕宦,不以宦阉为姓」。两部字书都来辨这一句,可见误会流传之广。宦的本义是给贵族当家臣、做官,汉代的宦皇帝者是一类身份,与后来的宦官不是一码,后人见字生意而已。

郡望东阳,即今浙江金华。三国吴宝鼎元年分会稽郡置东阳郡,这是东阳作为郡的开始。宦姓望出东阳,说的是这一带曾有宦氏聚居,具体哪一支、何时来的,旧籍一字不载。旧注又添京兆一望,查无出处,只能删去。

宦姓的记载,最早见于明人《万姓统谱》。明以前几乎没有宦姓人物的记录,这在姓氏书里是很反常的:一个姓若有汉唐渊源,多少会留几个人名。所以宦姓更可能是宋元以后才成形的姓,或原本另有写法,后统一写成宦。

明有宦绩,字宗熙,江阴人,永乐二年进士,官武昌府推官。这是宦姓少见的明确一条,《江阴县志》记其字,族谱记其官。宦姓的堂联「望重江阴,名成永乐」,八个字都归他。一个姓的全部门面压在一人身上。

清有宦懋庸,贵州遵义人,同治、光绪间以文名,著《莘斋文集》。遵义宦氏是当地大族,明清两朝出过几个举人、进士。今宦姓以贵州遵义、江苏丹阳、江都、重庆万州、忠县为多,湖北、安徽、山东也有零星分布。

宦姓家训,几乎无存。江苏、贵州几部手抄谱有训条,讲的是读书、守分、勿附权势,用词极朴素,看得出是族人自己写的,不是请人代笔。有一句「附人者终为人所弃」,语气重,像是有过教训之后才写下的,非套语。

宦姓人口极少,全国不过数万。宗祠多为一间堂屋,兼放手抄谱牒,祭器简省。族人散居,谱系断代是常事,几部谱都只能追到明初。一个小姓能留到今天,靠的不是显赫,是每一代都还有人肯续谱,肯出钱刻板。

宦姓的源流,老实说不知道。旧注写「世系未详」四个字,比任何牵合都可靠。姓氏书遇到这种姓,惯常的做法是从字义上找一条路:宦是官,便说是以官为氏。这条路能通,但通不到先秦,只能算作一种可能。

历代名人

明有宦绩,字宗熙,江阴人,永乐二年进士,官武昌府推官,为宦姓少见显者。清有宦懋庸,贵州遵义人,同治、光绪间以文名,著《莘斋文集》。宦姓历代显者绝少,谱系记载简略。

艾

艾姓Ài

以邑为氏 陇西 等 陇西堂 等
望族志

艾姓最古一说是夏少康臣女艾。《左传·哀公元年》记少康使女艾到浇那里做间谍,浇是寒浞之子,杀少康父相。女艾探得虚实,少康遂灭浇复国。这是最早的间谍,也是艾姓所自始。女艾又作汝艾。

第二支出齐地。艾是春秋齐邑,《春秋·隐公六年》「公会齐侯盟于艾」,杜预注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。以邑为氏是古法。旧注说田齐有艾子封于艾山,田齐晚于春秋三百年,此语无出处。

艾陵是另一个地名。《春秋·哀公十一年》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,齐师败绩」,遗址在今山东莱芜东北。艾邑与艾陵相距数十里,同以艾山而得名,后世常混为一处,其实是两个地方。

第三支是北魏去斤氏改艾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「去斤氏后改为艾氏」,是太和改姓的一例。后来散在关中、陇右,与汉人艾姓混居,久便分不开。艾姓今以赣湘鄂为多,北朝一支早已无考。

郡望陇西、河南、天水。陇西即今甘肃临洮,天水即今天水。三望都在北方,与今艾姓以赣湘鄂为多的分布正相反。望在北、人在南的错位,姓氏书里常见:望记的是汉唐的族居,不是今天的人口。

宋有艾淑,善画;南宋有艾可叔,咸淳进士。明有艾南英,东乡人,天启四年举人,与陈子龙、章世纯、罗万藻以古文相唱和,人称艾陈章罗,是明末豫章社领袖。他编《历代诗文选》,反对摹古。

清有艾元征,济阳人,顺治三年成进士,官至刑部尚书。艾姓在明清两代,江西东乡一支最盛,艾南英之后,族中举人、进士不绝。湖南、湖北的艾氏,多称自江西迁来,谱系能接上,细节则多有附会。

艾草跟这没关系。艾姓与艾草没有血缘关系,但族人喜欢在祠堂前种艾,取艾字双关:一是姓,二是《诗经》「彼采艾兮」的艾。旧谱里也常引这一句,其实只是借字起兴,不能当作族源。

艾姓家训,江西东乡、湖南平江几部谱有载,大旨是孝亲、睦族、勤读、力田。旧谱有一句「邑可以让,名不可以苟」,查不到出处,疑为明清修谱时自撰。这类句子族谱里极多,不宜当古训。

一个姓能追到夏代,但也说明这姓的人愿意往远处认。女艾是间谍,艾邑是盟会之地,艾陵是战场,三处都在山东、河南之间,与今天艾姓聚居的赣湘鄂隔着千里。姓氏的迁徙,比史书写的更乱。

历代名人

宋有艾淑,善画。南宋有艾可叔,咸淳进士。明有艾南英,东乡人,天启四年举人,与陈子龙、章世纯、罗万藻以古文相唱和,人称「艾陈章罗」,为豫章社领袖,编《历代诗文选》,反对摹古。清有艾元征,济阳人,顺治三年进士,官至刑部尚书。

鱼

鱼姓Yú · 繁体 魚

以字为氏 冯翊 雁门堂 等
望族志

鱼姓出子姓,是宋国公族之后。宋桓公子目夷,字子鱼,宋襄公即位后任为左师。《左传·僖公九年》记宋襄公以公子目夷为仁,使为左师以听政。子孙取祖父的字,鱼姓就这么来的。

目夷最有名的一桩事,是让国。宋桓公病重,太子兹甫要把君位让给庶兄目夷,目夷不肯,退而避之。兹甫即位,就是宋襄公。此事《左传·僖公八年》记得简,让国的公子本不多。

第二件是泓之战。前六三八年宋楚战于泓水,楚军半渡,目夷请击,公不许;既渡未成列,又请击,又不许。楚军列阵而战,宋师大败,公伤股。襄公说君子不重伤,目夷顶了回去。

目夷的话见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「明耻教战,求杀敌也。伤未及死,如何勿重?」此语与襄公仁义相反,此为中国古代战争伦理之争。后人引此段,多只引前半一句。

郡望冯翊,即今陕西大荔,其来不可详。《姓氏考略》既说望出冯翊,又说郡为雁门,一书两说,后人两存:冯翊为郡望,雁门为堂号。两堂今皆有族人沿用,无从定其是非。

汉有鱼翁叔,见《风俗通》,事迹不详。隋有鱼俱罗,名将,从杨素平陈,后从征高丽,因事被诛。唐有鱼朝恩,典神策军,权倾一时,后为代宗所杀。三人相隔数百年,世系不接。

鱼玄机是鱼姓最有名的一位。字幼微,本为李亿之妾,后入咸宜观为女道士,与温庭筠唱和。因笞杀女僮绿翘事发,为京兆尹温璋杀,年二十余。《唐才子传》记其色倾国、思入神。

唐有尚可孤,鲜卑宇文部别种,归附后为神策大将军,鱼朝恩爱其勇武,养为子,改名鱼智德,后诏赐姓李。这是冒姓,非真鱼氏本支。姓氏书照例记作冒姓,与源流分开。

鱼姓另有一源,是鱼国。《左传·文公十九年》记鱼人逐楚师,就在今四川奉节,即鱼复。此支与宋国子鱼不相干,后世谱牒常并作一谈。金代女真尼忙古氏亦有汉姓鱼者。

鱼姓人口很少,全国不过数万,今以陕西、山西、江苏较多。这个姓在百家姓里排三百多位,而出名的鱼玄机、鱼朝恩,比姓本身更广为人知。知名度从来和人口不成比例。

鱼姓的家训,未见成篇之作。陕西、山西几部族谱有训条,讲的是孝亲、睦族、读书、守分。旧谱上写着「水清则鱼聚,家清则族聚」,是拿姓起兴的巧语,不能算古训。

历代名人

汉有鱼翁叔,见《风俗通》。隋有鱼俱罗,名将,膂力绝人,从杨素平陈,后从征高丽,因事被诛。唐有鱼朝恩,泸州泸川人,肃宗、代宗朝宦官,典神策军,权倾一时。唐有鱼玄机,长安人,女道士、诗人,著《鱼玄机诗》,与温庭筠唱和。

容

容姓Róng

以名为氏 敦煌 敦煌堂
望族志

容姓来源旧说都落在传说时代。最常引的是容成,《世本》有「容成造历」一句,宋衷注容成为黄帝史官。黄帝使羲和占日、常仪占月、伶伦造律吕、大挠作甲子、隶首作算数,容成综六术而成调历,皆属追叙。

另一说是容氏之国。旧注说古有容氏之国,以国为氏,这话在先秦书里查不到。姓氏书遇到这类,惯常写作「或云」,前面加个「或」字,责任便轻了。容氏之国属于这一类:说得通,拿不出证据,只能暂且存疑。

春秋有个容居,见《礼记·檀弓下》篇。旧注说他是徐国的大夫,其实《檀弓》原文只记他一段答话,没有说他是何许人,徐大夫之说实出于后人注解。这是容姓在先秦文献里唯一可指实的人名,总算有着落处。

容姓还有一支来自南方。岭南容氏,唐宋以后渐盛,今广东、广西容姓最多,族居成片。这一支的谱,多称宋室南渡时自中原迁来,路径各记不一。南方姓氏的谱,十之八九都挂一个南渡的祖先,可信度要打折扣。

郡望敦煌。敦煌在河西走廊西端,是中原通西域的门户。容姓望出敦煌,说的是汉唐间这一带有容氏聚居,具体情形已不可考。今敦煌容姓极少,这个望与今天的分布不相干。望是历史的沉淀,不是人口的分布图。

明有容悌舆,新会人,以孝行闻,亲殁庐墓。明有容若玉,万历进士,官至江西按察副使。这两位一以行称,一以科第显,是岭南容氏在明代的代表。容氏广东的谱多引以为荣,世系记到明初止,再上则无从考。

近世容闳,香山人,一八四七年赴美,一八五四年毕业于耶鲁,是中国第一位留美毕业生。回国入曾国藩幕,倡办江南制造局,力主派幼童赴美留学,四批一百二十人,詹天佑在其列。容闳自著《西学东渐记》。

容庚,东莞人,金文学家,著《金文编》,收商周铜器铭文字形。一生任教中山大学,藏书甚富,身后尽捐公藏。容肇祖治明史与民俗学,是容庚之弟。容姓人少,近世在学术上出了几个人,与岭南得风气之先有关。

容姓家训,岭南几部谱里有载,讲的都是孝亲、敬祖、勤学、睦邻。旧谱有一句「天有常度,人有常守」,自容成造历的传说里生出,说得通,却并不是什么古训。这类句子多半是明清修谱人自己写的,读的时候心里要有个数。

历代名人

明有容悌舆,新会人,以孝行闻,亲殁庐墓。明有容若玉,万历进士,官至江西按察副使。近世有容闳,香山人,耶鲁毕业,倡办江南制造局,主派幼童赴美留学。容庚,东莞人,金文学家,著《金文编》。

古

古姓Gǔ

以号为氏 新安 等 新安堂 等
望族志

古姓的源头,最常被引的是周太王古公亶父。他率族人从豳地迁到岐山下,周人自此立国。后代有一支拿他的号做了姓,称古氏。此说见于应劭《风俗通》,是汉人旧说,也是古姓族谱普遍认的祖。

《史记·周本纪》把古公亶父写得具体。戎狄来攻,要财物他给,要土地人民他也肯给。他不愿族人替一姓去死,带着私属离开豳地,渡漆水、沮水,越梁山,在岐山下的周原停住。

第二条路数不同。周代有大夫受封于苦城,其后以「古成」为氏,后省作「古」。王符《潜夫论·志氏姓》有「古成氏之后,分为古氏」一句。苦城在今河南鹿邑一带,汉有广汉都尉古成云。

北魏这一支也算。吐奚氏入中原后改为古氏,《魏书·官氏志》有这一条。改姓时间有两说,一说在西晋神元帝拓跋力微时,一说在孝文帝迁都之后。清人张澍认为古弼本出吐奚氏。

古弼是古姓在北朝最显的人。代州人,太武帝时历任吏部尚书。他头尖,太武帝叫他「笔头」,后来径称「笔公」。他曾奏减上谷苑囿之半赐贫民,太武帝正与给事中刘树下棋,没答理。

古弼上去把刘树拽下来就打,说朝廷不治,实尔之罪。太武帝丢了棋子,脸色变了,过后还是准了奏,对左右说,有臣如此,国之宝也。古姓因此取堂号「国宝堂」,与「新安堂」并行。

文成帝即位后,有人告古弼对家人有怨言。朝廷派人去查,查无实据,还是把他杀了。史书说时人冤之。《魏书》本传的评语是忠谨,又说他家无余财。被皇帝称作国宝的人,死得没有名目。

春秋时赵简子的船夫古乘,是更早的一个。赵简子泛舟黄河,叹说哪里能得贤士同处。古乘跪答,珠玉无脚,从几千里外来,因为人喜欢它们;士有脚却不来,是君不好士罢了。这话记在刘向《说苑》里。

宋代古姓出了岭南第一位进士。古成之,字亚奭,增城人,端拱二年登第,官至绵竹令。此前岭南无人中进士,这一榜在地方志里单列。其父古延绶致仕后游梅州,见山水好便留下,梅州古氏自此开枝。

古姓郡望是新安、新平、河内。新安在代州,因古弼;新平、河内在黄河两岸。清光绪《嘉应州志》有「未有梅州,先有杨古卜」的老话,说的是古氏到得比州城还早。新安那个望,是古弼挣来的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古弼,代州人,官至吏部尚书,太武帝称为国之宝。春秋时赵简子船夫古乘,以珠玉无足之喻谏简子好士。宋古成之,增城人,端拱二年进士,岭南第一人。近代古直,梅县人,广东大学教授,治汉魏六朝文学。

易

易姓Yì

以字为氏 太原 等 太原堂 等
望族志

易姓的来源,最常说的是齐桓公的大夫易牙。易牙名雍巫,字易牙,是齐桓公的宠臣。他的后代拿字做了姓。这一支姓姜,姜是齐国的国姓。

易牙会调味。齐桓公吃遍天下,说只有人肉没尝过。易牙回去把自己儿子杀了,做成一碗羹端上去。齐桓公吃了,觉得鲜,后来知道是什么,反而更信他。《管子》里有这一段。

管仲临死,齐桓公问谁能接他的位。提到易牙,管仲说,杀了自己的儿子来讨好君主,这不是人情,不能重用。齐桓公没听。三年后易牙作乱,把宫门堵上,齐桓公饿死在宫里。

尸体放了六十七天,蛆虫爬出门外,才被人发现。一个吃遍天下的人,最后是饿死的。易牙这个人,史书上就留下这么几笔。他的后人姓了易,跟他做过的那些事没关系。

东晋有个易雄,字兴长,长沙浏阳人。他做春陵县令。王敦起兵叛乱,湘州一带的官都跑了,易雄不走,起兵抵抗。兵败被俘,王敦派人问他话,他一路骂,被杀。一个县令,扛了不该他扛的事。

南宋有个易祓,字彦章,号山斋,长沙宁乡人。他淳熙年间中了进士,做到礼部尚书。他写过《周礼总义》,也写过《禹贡疆理记》,都是经学里的硬功夫,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。

北宋还有个易元吉,长沙人,画家。他专画猿猴獐鹿,为了画得像,跑到山里住,趴在树上等猴子出来。画史上说他的画世不多见。今天能看到的,只有几件,都在博物馆里。

易姓在湖南最集中。长沙、宁乡、浏阳、汉寿,一路排开。族谱多写着从江西迁来。江西填湖南,湖南填四川,这是明清两代的事。一个姓跟着人走,走一路写一路,族谱越写越厚。

清末有个易顺鼎,字实甫,湖南龙阳人。他是诗人,一辈子写诗,跟湖北的樊增祥并称樊易。他也做过官,做过道台,但官声不如诗名。诗写得太好,官就当得平常,这事常见。

易姓的郡望是太原和济阳。太原在山西,济阳在河南兰考一带,一北一南。一个山东的官,后代却把望挂到了山西和河南。谱上写的,有时候是中途住过的落脚处,不是老家。

易,本义是改变、交换。《周易》的易就是这个意思。做姓以后,字义还在,只是没人往那儿想。一个姓用了一个动词,用了两千七百年,动词还是动词,改不了,也改不动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魏易恺,旧谱以为易姓早期人物,正史无征。东晋易雄,长沙浏阳人,舂陵令,王敦之乱起兵抗之,兵败被杀。南宋易祓,宁乡人,释褐状元,官至礼部尚书,著《周礼总义》。北宋易元吉,长沙人,画家,工画猿獐。清末易顺鼎,龙阳人,诗人。

慎

慎姓Shèn

以邑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慎姓的源头,旧说有两支。一支出芈姓,楚国公族白公胜之后受封于慎邑,后人以慎为姓。《姓氏考略》记「春秋时楚有慎县,白公之邑,其后人以地为氏,望出天水」。慎邑在今安徽颍上西北,是楚国东境的一处城邑。

白公胜是楚平王之孙、太子建之子。太子建在郑国被杀,胜逃到吴国,后被令尹子西召回,封巢邑大夫。他请兵伐郑报仇,子西不许。前四七九年,胜起兵作乱,劫楚惠王,自立为王,月余兵败,自缢于山中。

另一支出姬姓。战国时禽滑釐,字慎子,墨子的大弟子,《墨子》记他率三百人持守城之器在宋城上待楚。后世有以他的字为氏者。《尚友录》说「禽滑釐,字慎子,以字为姓」,此说只此一见,孤证难定。

慎姓最硬的人物是慎到。赵人,战国法家,著《慎子》四十二篇,今存残本。他讲「势」,说贤人不能服众,权势可以。这个说法与商鞅的「法」、申不害的「术」并列,构成法家三派。《史记》把他与田骈、接子、环渊同传。

汉文帝有个慎夫人。她随文帝游上林苑,与皇后同席,中郎将袁盎引她退席,说尊卑有序。文帝生气,慎夫人也恼。袁盎讲了一通道理,说人彘之事不可再演,文帝才转怒为喜,赐袁盎金五十斤。事见《史记·袁盎传》。

北宋慎氏在吴越做官。慎知礼,字崇节,钱俶的掌书记,入宋后官至工部侍郎。其子慎从吉,官至开封知府。宋天圣年间,慎从吉的孙子慎修随商船渡海到高丽,因学识与医术受重,官至守司徒左仆射参知政事。

慎修这一去,子孙留在朝鲜半岛,繁衍至今三十余代,人口数万。上世纪九十年代起,韩国慎氏宗会多次到中国祭祖,认的祖籍是开封。一个姓走了一条别人没走的路:从中原到开封,从开封到海东,族谱比本土的还完整。

南宋时慎姓改成真姓。真德秀,字景元,号西山,福建浦城人,本姓慎。宋孝宗名昚,「昚」是「慎」的古字,慎氏避讳改真。真德秀是朱熹的私淑弟子,著《大学衍义》,理学在宋代立为正宗,他出过力。

慎姓郡望是天水,即今甘肃通渭一带。人口不多,分布却广,河南、安徽、湖北、江苏、浙江几省都有。族谱多记明初自山西洪洞迁出。一个姓改了一半,另一半留了下来,两千年后分成两个姓,各修各的谱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慎到,赵人,法家,著《慎子》。汉文帝慎夫人,邯郸人。北宋慎知礼,吴越掌书记,入宋官工部侍郎;其孙慎修东渡高丽,官至参知政事。南宋真德秀本姓慎,避讳改真,著《大学衍义》。

戈

戈姓Gē

以国为氏 临海 临海堂
望族志

戈姓出自夏代的戈国。寒浞杀了后羿,占了夏政,把两个儿子分封出去,浇封在过,豷封在戈。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记「处浇于过,处豷于戈」。后来少康灭浇于过,少康之子杼灭豷于戈,戈国亡,后人姓了戈。这是戈姓最通行的说法。

戈的地望,杜预注说「戈在宋、郑之间」。《左传·哀公十二年》列宋、郑之间的隙地,有弥作、顷丘、玉畅、戈、锡,郑人曾把戈、锡给了宋国出奔的族人。杨伯峻据《汇纂》考订,这几处都在今河南杞县、通许与陈留一带。

也有人说戈国是禹的后裔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说「禹为姒姓,其后分封,用国为姓」,所列诸国中有斟戈氏。《世本·氏姓篇》也记「戈氏,分封用国为氏」。这一支与寒浞之子豷的戈国,是不是同一处,旧书里没说清,只能两存,不敢断。

商代的戈国还在。殷墟卜辞里有「戈方」「戈人」「令戈」「省戈田」,商王命令、召唤、巡视戈国,语气是上级对下级。商末周初的青铜器上常见一个立戈形的族徽,有人认为是戈人遗物,也有学者指出戈国故地并未出土这类器物,这个反证不好驳。

戈姓人物在明代显了一阵。戈瑄,字良玉,河北景州人,成化年间进士,官至南京刑部尚书。他在南京都察院掌院时,弹劾不避权贵,正德年间两次上疏请退,不许,第三次才准,八十五岁卒于家。旧志说他清介自持,家里没有多余的钱。

明人戈汕,字庄乐,江苏常熟人,画家,工画竹,也写诗,与当时的文人多有往还。清代戈守智,字达夫,浙江平湖人,书法家,著《汉溪书法通解》,把历代书论分类排比,是研究书法理论的人常翻的一本书,至今有重印本。

近代戈姓最知名的是戈公振。戈绍发,字公振,江苏东台人,一九二七年出版《中国报学史》,这是中国第一部新闻事业史,至今仍是新闻系的必读书。他做过《时报》总编辑,后来到欧洲考察新闻事业,一九三五年回国后不久病逝,年四十五。

戈姓郡望是临海,即今浙江东部沿海。人口约十七万上下,在姓序里排到三百多位,是个小姓。一个四千年前就被灭掉的小国,国名留成了姓,姓又一直留到如今。戈这个字,本来是一种长兵器,横刃长柄,车战用的,战国以后就不用了,可姓还在用。

历代名人

明戈瑄,河北景州人,官至南京刑部尚书,弹劾不避权贵。明戈汕,常熟人,画家,工竹。清戈守智,平湖人,书法家,著《汉溪书法通解》。近代戈公振,东台人,著《中国报学史》,为中国新闻史开山之作。

庾

庾姓Yǔ

以官为氏 颍川 等 颍川堂 等
望族志

庾姓出自以官为氏。尧时设有掌庾大夫,管粮仓的事,后代便以庾为氏。往下分出颍川鄢陵、南阳新野两支。颍川庾氏起于东汉的庾乘。这一支的起点很低,低到要从县衙门里一个守门的差役说起。往下几代,才慢慢有了名字。

庾乘,字世游,颍川鄢陵人。少时家贫,为县廷门卒。郭泰见而异之,劝其游学,遂为诸生佣,后能讲论,自以卑第,每处下坐,诸生博士皆就雠问,由是学中以下坐为贵。此事见《后汉书·郭泰传》附。

庾乘之后,庾嶷、庾遁两代不显。西晋时有庾敳,字子嵩,是王衍四友之一,官至豫州长史。他好《老》《庄》,处世圆滑,有人骂他,他像没听见。石勒之乱中被杀。

真正把颍川庾氏推上东晋权力中心的是庾亮。庾亮(二八九—三四〇),字元规,庾琛之子,晋明帝庾皇后之兄。姐姐庾文君临朝称制,庾氏的权就从这儿起。明帝即位后任中书令,与王导共辅朝政。太宁三年(三二五)明帝崩,庾亮与王导同受遗诏辅佐五岁的成帝。

他执意召苏峻入朝,激起苏峻之乱(三二七),建康陷落,庾亮出奔寻阳,与温峤、陶侃共讨苏峻。乱平后自请外镇,任平西将军、豫州刺史,镇芜湖。咸和九年(三三四)任征西大将军、荆州刺史,镇武昌,整军经武,有北伐之志,未及行而卒,五十二岁。他一生最被人诟病的是召苏峻入朝这一手,事后自己也认了,说这是他的过失。

庾亮之弟庾冰,官至车骑将军、扬州刺史,在朝掌权。另一弟庾翼,任安西将军、荆州刺史,接替庾亮镇武昌,北伐至襄阳。庾氏兄弟三人相继掌荆州,东晋一朝庾氏之盛,莫与为比。庾亮的孙子庾龢、庾统,庾冰之子庾希、庾倩,后来都在桓温当权时被诛或废,颍川庾氏自此一蹶不振。

另一支南阳新野庾氏,与颍川庾氏同出而分支。庾肩吾是南朝梁文人,著《书品》,把汉魏书家分九品。其子庾信(五一三—五八一),历仕梁魏周,官至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著《哀江南赋》《拟咏怀》。杜甫称庾信文章老更成,凌云健笔意纵横。庾信出使西魏,江陵陷落,家国两失,留北方不得南归,这是后半生文字底色。

两家同姓不同郡望,不可混为一谈。颍川以政事显,新野以文章传,一支盛于东晋,一支盛于南朝。写庾姓的世系,最好分开来写,合起来就只剩下一个空名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庾乘,颍川鄢陵人,少为县廷门卒,得郭泰赏识,以学显。东晋庾亮,明帝庾后之兄,官中书令,苏峻之乱后镇武昌;弟庾冰、庾翼相继当国。南朝梁庾肩吾,著《书品》。北周庾信,南阳新野人,《哀江南赋》为六朝骈文巨制。

终

终姓Zhōng · 繁体 終

以名为氏 南阳 等 南阳堂 等
望族志

终姓的源头,旧说系出陆终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「终氏,陆终之后」。陆终是颛顼的后裔,吴回之子,《史记·楚世家》说他生子六人,六人「剖其胁而生」——这是一句神话,说的是六胞胎,楚国的先祖季连就是其中之一。

陆终这一支的后人,有一支拿祖名的末字做了姓。以名为氏,上古常见。终姓的望在南阳、济南,都在中原到山东这一线,与陆终传说所在的地区大致相合。这一支的谱系,先秦文献里说不清,只能从郡望倒推。

更早的一个终姓人物是终古。夏桀的太史令,见夏政败坏,抱着图法哭泣,劝谏不听,就出奔到商。《吕氏春秋·先识览》记这件事,说「夏太史令终古,出其图法,执而泣之」。这是终姓在文献里最早的名字。

汉代终姓出了终军。终军,字子云,济南人。十八岁被选为博士弟子,西入长安,过函谷关时,关吏给他一条繻,说回来时要验。终军说,大丈夫西游,终不复传还。把繻扔了就走。后来他果然持节出关,关吏认得他。

终军上书言事,武帝奇其文,拜为谒者给事中。南越与汉和亲,终军自请愿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。武帝派他出使。南越王赵兴和王太后想内属,丞相吕嘉不肯,起兵杀王与太后,终军遇害,年二十余,世称终童。

请缨这个词,就是这么来的。后来凡说主动请战,都说请缨,一直用到今天。一个二十几岁的人,一句话留成了成语,比他的官职活得久。他的墓在济南城西,旧志有载,明清时还有人去祭,今已不存。终军无子,这一支断了。

终姓另有一支,出芈姓。楚国公族的支系中有终氏,与陆终之后来源不同而姓同,旧谱多混为一谈。姓的分合,上古本就乱,同一个字可以从两条路上来,不必强归一祖,也不必因为说不清就删掉一支。

终姓人口很少,分布零散,山东、河北、陕西、山西都有。族谱多记明初自山西洪洞或河北枣强迁出,这类记载在北方姓氏里很常见,可靠程度要一样一样看。终姓没有出过显宦大族,谱也修得不勤,很多支的世系只追到明代。

终姓郡望南阳、济南。南阳在河南,济南在山东。一个姓的望,往往就是它最后落脚的地方,不是它出发的地方。终古抱着图法出奔的时候,不会想到这个姓能传到三千年后,也不会想到它只有这么点人。

历代名人

夏太史令终古,见夏政败坏,抱图法奔商,事见《吕氏春秋·先识览》。汉终军,字子云,济南人,十八岁为博士弟子,自请长缨使南越,遇害,年二十余,世称终童。终军无子,其后不显。

暨

暨姓Jì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余杭 等 关内堂 等
望族志

暨姓的源头,旧说有三。最古的一说出大彭。大彭就是传说里的彭祖,商代封他的后裔于暨,一族以暨为姓。《姓考》记「大彭之裔封于暨,因此为氏」。暨的城址在江苏江阴东,晋太康二年置暨阳县。

第二说出吴王夫概。夫概是阖闾的弟弟,前五〇五年趁阖闾伐楚在外自立为王,兵败奔楚,封于堂溪。子孙拿他的名字概做姓,后避仇改姓既,既与暨古字通假,久了就成了暨。《鼠璞》记暨为概姓所改,即此支。

第三说出越大夫诸暨郢。诸暨郢是勾践的谋臣,吴越相争时替越国在外交上争过余地。他的后人分作暨、诸、郢三姓。这一说在江浙族谱里最通行,因为诸暨这个地名就在浙江,秦置县,两千多年没改过名。

三说之中,前两说出自姓氏书,第三说出自族谱。旧籍把三说并列,不判先后。一个十几万人的姓,源头就有三条互不相干的线,这在百家姓里不算稀奇——南方小姓多如此,谱牒散佚,后人各说各的。

暨姓郡望在余杭、渤海。余杭郡隋置,治钱唐,即今浙江杭州;渤海郡汉置,治浮阳,在今河北东部沿海。一南一北,说明暨姓在隋唐时已经分成两支,一支留在江浙,一支北迁到渤海湾。

堂号有关内、旌孝两个。关内堂出晋代暨逊,封关内侯;旌孝堂也出暨逊,说他孝行著闻,朝廷在门前立牌坊表彰。两个堂号落在同一个人身上,这在堂号里少见,也说明暨姓在晋代只出了这一位人物。

暨姓在三国吴时出过一个敢管事的人。暨艳,字子休,吴郡人,由张温荐入朝,官选曹尚书。他见郎署里很多人不称职,逐一审核弹劾,降的降,斥的斥,三署里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一。得罪的人太多,最后被逼自杀。

暨艳之后,暨姓在史传里就稀了。刘宋有暨慧景,官尚书金部郎;南汉有暨彦,官指挥使;唐有暨佐时,官至尚书,后来改姓周。《名贤氏族言行类稿》说唐代中叶很多暨姓改周,原因旧籍不载,大约是避祸。

暨姓今天人口很少,排在三百位之后,浙江、福建、江苏三省占了七成。浙江仙居有《乐安暨氏宗谱》七卷,民国年间续修,是这一姓现存最完整的谱,里面还留着南宋时修的旧序。

一个姓从彭祖、夫概、诸暨郢三条路上来,最后收在江浙几个县的族谱里。暨这个字本义是及,日出地平线的意思,用在姓上念去声,与既不同。念错了,问起来就答不上是哪一支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暨艳,字子休,吴郡人,官选曹尚书,核郎署不称职者,三署几空,为怨者所构,自杀。晋暨逊,封关内侯,以孝行受旌。唐暨佐时,官至尚书,后改姓周。

居

居姓Jū

以字为氏 渤海 等 渤海堂 等
望族志

居姓出晋国先氏。《元和姓纂》记「晋大夫先且居之后,以王父字为氏」,又补一句「今钱塘多此姓」——唐代杭州一带已经聚居着居姓,这条注比正文还有用。

先且居的父亲是先轸。先轸是晋文公的中军元帅,前六三二年城濮之战破楚,前六二七年崤之战伏击秦军,全歼其三军,擒秦将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。后来他因对晋襄公失礼,自己冲进狄阵战死。

先且居接了父亲的位,继续做中军元帅。前六二五年彭衙之战,秦军来报崤之战的仇,先且居率军在彭衙再败秦军,秦人称之为拜赐之师。父子两代都当中军元帅,都打胜过秦军,这在晋国只有先氏一家。

先氏后来在晋国内争中败落。前五九六年先縠在邲之战中违令渡河,晋军大败,先縠惧罪奔狄,晋人灭其族。先且居这一支的子孙,有一支拿他的字居做了姓,避开了这场祸。灭族与改姓之间,只隔着一层薄纸。

还有少昊一说。少昊元妃生倍伐,帝欲传位颛顼,先把长子降处在绢渊,其后有居氏、倍氏。此说见《姓氏考略》,只此一见,别无佐证。姓氏书里的上古一系,多半是这么来的,看着古,其实没有着落。

还有两说。一种说齐大夫香居,战国时人,仕齐宣王,谏止筑大室,其后以名为氏;一说出西域悉居人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「悉居,古西夜国人」,属以族名为氏。四说并存,旧籍不判,居姓族谱多认先且居这一条。

居姓郡望在渤海、信都。渤海郡汉置,治浮阳,即今河北沧州;信都郡汉置,治信都,即今河北冀州。两郡都在河北,居姓从山西东迁河北,大约在汉魏之间——先氏在晋国灭族后子孙北上避难,路线正好对得上。

汉代居姓在岭南做过事。居股继位为东粤繇王,东粤王余善反汉,居股与建成侯敖合谋,杀余善,率众降汉。居翁任南城桂林监,劝瓯骆四十余万人归汉。两人都封了侯,一个是东城侯,一个是汀成侯,都是劝人投降得来的。

明代有个居节,字士贞,号商谷,吴县人,师从文徵明,工于诗,善画。织造太监孙隆召见他,他不肯去,孙隆一怒,抄了他的家,把他下到狱里。出狱以后,他住在池塘边上的小屋,靠卖画过日子,人们叫他居商谷。今居姓以江苏高邮、江阴、句容几处为多,浙江钱塘一带也还有。

历代名人

汉居股,继为东粤繇王,杀东粤王余善降汉,封东城侯。汉居翁,任南城桂林监,劝瓯骆四十余万人归汉,封汀成侯。明居节,字士贞,号商谷,吴县人,师文徵明,工诗善画,忤织监孙隆下狱。

衡

衡姓Héng

以官为氏+以王父字为氏 雁门 等 阿衡堂 等
望族志

衡姓最古的一说出商代伊尹。伊尹辅汤灭夏,汤尊他为阿衡,阿是倚,衡是维持,合起来是国家的依靠。子孙拿这个尊号做了姓。《风俗通》记「伊尹为汤阿衡,子孙以衡为氏」。这是衡姓最古的一源。

阿衡是官名,不是名字。《尚书·太甲》有「惟嗣王不惠于阿衡」一句,指的是这个职位;《诗经·商颂》有「实维阿衡,实左右商王」,也是指职而言。以官为氏,上古常见,衡姓是其中一支,与以字、以名不同。

第二说出鲁国公子衡。鲁国姬姓,周公之后,公子衡的旁支庶孙,姓从祖父的字来。《元和姓纂》记「鲁公子衡之后,以王父字为氏」。这位公子衡在《左传》里没有事迹,只留下一个名字,供后人做姓,别的没留下。

第三说出袁绍的子孙。三国时袁绍败于曹操,一支子孙逃到衡山隐居,改姓衡。《万姓统谱》与《姓谱》都记这一条,说是避于衡山改为衡氏。这一支是避难改姓,取的是山名,与前面两支不同源,中间是一场官渡。

三说之中,伊尹一说最古,鲁公子衡一说最实,袁氏一说最晚。旧籍把三条并列,衡姓族谱多认伊尹为祖,因为阿衡这个官名比一个不知名的公子更有分量。认祖这件事,从来是先挑体面的。三家并列,谁也没压过谁。

衡姓郡望在雁门、汝南。雁门郡战国赵武灵王置,治善无,即今山西右玉,辖境跨今山西北部与内蒙古南部;汝南郡汉高帝置,治上蔡,即今河南上蔡。一在晋北,一在豫南,两头相距一千二百里,中间没有落脚的地方。

堂号有阿衡堂、耕莘堂。阿衡堂取伊尹的尊号;耕莘堂取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的事,《孟子·万章》说他非其义也非其道也,禄之以天下弗顾也。两个堂号都落在伊尹一个人身上。一个臣子,撑起两个堂号,这在堂号里少见。

衡姓人物,汉有衡威、衡驃卿,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举这两个名字,事迹不传;东汉有衡咸,以经学名于时。此后衡姓在史传里很少见,是一个源流清楚而人物稀少的姓。名字留下了,事迹没留下。有源头,没有故事。

今天衡姓以河南汝南、山西代县两处为多,与两个郡望正好对得上。一个姓的望,隔了两千年还能落在原来的县上,这种情况并不多。更多的姓氏,望早就成了纸上的地名,谱上写着,人却找不到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衡咸,以经学名于时,注家称其治《严氏春秋》。汉衡威、衡驃卿,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举其名,事迹不传。衡姓人物稀少,史传所载仅此数人,余无可考。

步

步姓Bù

以邑为氏 平阳 等 临湘堂 等
望族志

步姓出晋国郤氏。晋大夫郤叔虎有三个儿子,称、芮、义。义的儿子扬受封于步邑,人称步扬,步邑后来成了这一支的姓。《潜夫论·志氏姓》与《元和姓纂》都提到这一支,步邑在临汾一带,晋国大夫的食邑多在此片。

郤氏是晋国的大族,一门三卿,权倾一朝。前五七四年,晋厉公设伏杀了郤锜、郤犨、郤至,陈尸朝堂,灭其族。步扬这一支因为已经别立氏,不在被灭之列,反而留了下来。改姓是保命的法子。三郤一灭,晋国的卿族少了半壁。

步姓还有一支出北魏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步鹿根氏入中原后改为步氏。鲜卑三字姓改单姓,是孝文帝迁洛之后的通例。这一支血统上是鲜卑,与晋国步氏没有关系。改姓的百余个,步鹿根是其一,血统不同,姓同。

第三支出齐国。孔子弟子步叔乘,名乘,字子车,齐人,七十二贤之一,配祀孔庙。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封他为淳于伯,宋高宗绍兴年间封博昌侯,明隆庆间改称先贤步叔子。后人以步为氏,与晋国步氏不同源。

步姓郡望在平阳。平阳郡三国魏正始八年分河东郡置,治平阳,即今山西临汾。《姓氏考略》与《郡望百家姓》都只记望出平阳一条,可见郡望单一,一支一个说法。一个望,说明魏晋时没出过跨州连郡的大族。

堂号有临湘堂、宽宏堂,都出三国吴的步骘。步骘字子山,淮阴人,汉末避乱江东,白天种瓜,夜里读书。孙权用他做讨虏将军,后封临湘侯,后拜骠骑大将军,赤乌九年接替陆逊做了丞相。一个种瓜人做到宰辅。

步骘在西陵守了二十年,魏军不敢南犯。他喜怒不形于色,内外肃然,宽宏堂的名就是这么来的。他推荐的人才很多,诸葛瑾、严畯都受过他的举荐。西陵在夷陵下游,是吴国西面的门户,全吴的西门锁在这一城。

步骘死后,儿子步协继统其军,加抚军将军。步协死,弟步阐继位,凤凰元年据西陵降晋,吴将陆抗来攻,城破,步阐被夷三族。步氏在西陵的基业,一代而终。门户一开,十年而亡。此后晋军顺流而下,吴国没人再挡得住。

今天步姓以江苏、浙江为多,山东河南两地也有一些。元末明初有一支为避乱把步改成布,山东阳谷、肥城两支至今姓布,与步同宗,谱里还记着改姓的年份。改一个字,两姓人隔了六百年。今山东成武、河南商丘也有步姓聚居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步骘,字子山,淮阴人,官至丞相,封临湘侯,守西陵二十年。其子步协加抚军将军,弟步阐降晋,为陆抗所破。春秋步叔乘,孔子弟子,七十二贤之一。晋步熊,以占术名。

都

都姓Dū

以字为氏 吴兴 等 黎阳堂
望族志

都姓出郑国。郑国大夫公孙阏,字子都,他的后人取祖父的字做了姓。《姓苑》与《通鉴》胡三省注都记这一条,说郑公孙阏字子都,后以为氏。都姓源于今河南新郑,与郑国同姓,都是姬姓之后,出于郑桓公一系。

公孙阏是郑庄公时的公族大夫,出了名的美男子,力气也大。前七一二年郑国伐许,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结怨。颍考叔举着郑庄公的旗子先登城,公孙阏在城下射了他一箭,颍考叔连人带旗坠下城来,死了。

郑庄公不知道是谁射的,下令全军诅咒凶手:每卒出一猪,每行出一狗一鸡,由巫祝念咒。《左传·隐公十一年》记这件事,只说郑伯使卒出豭、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,没点名。古人信巫,公孙阏心里有鬼,不久就死了。

另一说出楚国。楚国公族有公子田,食邑于都邑,称公都氏,其后有单称都的。《广韵》记这一条,都邑在今地不详。这一支与郑国都氏同姓不同源。公都这个复姓,战国时孟子门下有公都子,问过孟子好辩的事。

另有一支从蒙古来。元世祖忽必烈的儿子必里海之后改姓都,今安徽利辛有三千人都姓,自认是这一支。民族成分不同,姓同而源不同。回族、满族里也有都姓,来源又各不一样,一个姓下藏着好几条来路。

都姓郡望在黎阳。黎阳郡东晋置,治黎阳,即今河南浚县,辖境跨今河南北部与河北南部。都氏族谱多题黎阳都氏,韩国《星州都氏大同谱》也认黎阳为祖籍。一个望,两个国家的人都在用,谱上的地名比人走得远。

汉代都姓有都稽,武帝元封元年擒南越相吕嘉,封临蔡侯。他的后代都祖,汉成帝鸿嘉年间从长安到高句丽,辅佐其君,是朝鲜半岛都氏的始祖。今韩国都姓数万人,在二百多个姓里排第六十六,星州是最大的本贯。

明代都任,字弘若,祥符人,万历四十一年进士,做到陕西左布政使。崇祯十六年李自成围西安,都任在城中率众守御,城陷不屈而死。《明史》把他列在忠义传里,同传的还有一批守西安的官。布政使守城,是文官做了武官的事。

今天都姓全国不到二十万人,浙江约有两千三百人,以海宁、长兴为多。一个从郑国公子一支出来的姓,两千年后一半在河南,一半在朝鲜半岛。姓是一条线,人走多远,线就拉多长,中间断过几次也没人记得。

历代名人

汉都稽,武帝元封元年擒南越相吕嘉,封临蔡侯。其裔都祖,汉成帝时赴高句丽,为朝鲜半岛都氏始祖。明都任,字弘若,祥符人,官陕西左布政使,守西安城陷死,入《明史·忠义传》。

耿

耿姓Gěng

以国为氏 高阳 等 高阳堂 等
望族志

耿姓从商代一个国来。耿国在今山西河津,汾水入黄河的地方。商王祖乙曾迁都于耿,一说就是这儿。国小,位置要紧,卡在两条河的交口,谁过河都得看它一眼。迁邢的邢就是耿,学者还有争论,可耿这个地名一直在。河津有龙门,黄河鲤鱼跳的那个龙门。

春秋时晋献公灭耿,把耿地封给赵夙。赵夙是赵国的先祖。耿国后人以国为氏,姓了耿。亡国的人留下姓,地留下名,两样都传下来了。河津今天还有耿镇的地名。赵夙封耿,赵氏从此在晋国站住脚,后来才有赵简子、赵襄子。赵氏在晋国,后来分了晋。

耿姓的郡望有两个:高阳、扶风。高阳在河北,扶风在陕西。一东一西,可见散得早。一支往东走,一支往西走,各自成了望,当中隔着一千里。高阳在河北保定一带,扶风在陕西关中西部。两个郡望,两处祖坟,后人祭哪一处都行。

耿弇,扶风茂陵人,二十一岁跟刘秀,打了几十仗,平定齐地。刘秀夸他「有志者事竟成」。云台二十八将,他排第四。他家一门出了两个大将军、十九个列侯,是东汉的军功世家。他死时五十六岁,刘秀亲临吊唁。云台二十八将的像,画在洛阳南宫。

耿恭守疏勒城,是另一件事。匈奴围城,断了水源。耿恭在城里挖井,挖了十五丈,不见水。他整了整衣服,对着井拜,水忽然涌出来。《后汉书》有这一段,后人画成图,叫「疏勒拜泉」。井水出来那天,城里还剩几十个人,瘦得站不住。拜井的事,写得很神。

大历十才子里有耿湋,诗写得清淡,写过「返照入闾巷,忧来谁共语」。他做过左拾遗,官不大,诗留下来了。十个人里,他的名声不算响,可这一联常被选本收进去。清淡两个字的评语,是大历诗风的总评。十个人,诗风相近,都是清淡一路。

明清两代,耿姓在河北、河南多。河北一带的耿姓,多是明代从山西洪洞迁来的,族谱上写着「洪洞大槐树」。移民的事过去六百年,家谱里还当一件大事记着。大槐树在洪洞城北,今天还有遗址。迁民的事,正史写得简,族谱写得细。

耿姓今天集中在山东、河南、河北。郡望写高阳、扶风,一个在河北,一个在陕西。姓从山西来,望在河北、陕西,人散在华北平原上。往上数,都指得回河津那个小国。一个国灭了,姓留下了,这是姓氏的常理。姓是记号,不是界线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耿弇(3—58),扶风茂陵人,光武开国名将,「云台二十八将」列第四,父子兄弟多封侯。耿恭,守疏勒城、凿山拜井,以节义称。唐耿湋,大历十才子之一。

满

满姓Mǎn · 繁体 滿

以名为氏 河东 等 山阳堂 等
望族志

满姓出妫姓,陈胡公满之后。《风俗通》记「满氏,陈胡公满之后」。胡公满名满,字少汤,虞舜的后裔,周武王把长女大姬嫁给他,封于陈,即今河南淮阳,让他奉祀舜帝。他死后谥胡公,所以叫陈胡公。

陈国传了二十几代,前四七八年被楚惠王所灭。亡国之后,陈国公族的旁支拿开国君主的名满做了姓,另一些拿国名做了陈姓。一支姓满,一支姓陈,同出一人。以名为氏,在春秋战国之间是最常见的一种分姓方式。

第二说出赤狄。《国语·郑语》记「潞、洛、泉、余、满,皆赤狄,隗姓」。赤狄是春秋时活动在晋东南一带的部族,隗姓,其中一支叫满氏。前五九三年晋景公灭赤狄潞氏,这一支满姓也就散在晋地。与陈国满氏同姓不同源。

第三说出荆蛮。《风俗通》又记「荆蛮有瞒氏,音舛为满氏」,说南方蛮族的瞒姓,因读音传讹写成了满。瞒与满一声之转,古书里这种音讹改字的事不少。这一条是音转,不是血缘,旧籍自己也这么说。

满姓郡望在山阳、汝南、河东。山阳郡汉置,治昌邑,即今山东金乡;汝南郡治上蔡,即今河南上蔡;河东郡治安邑,即今山西夏县。三郡分在鲁、豫、晋,说明满姓在汉魏时已经散开,而且散得很匀。

三国魏的满宠是满姓最显的人物。满宠字伯宁,山阳昌邑人,从曹操起兵,官至征东将军。太和六年吴军攻合肥新城,满宠募壮士烧了吴军的攻城器械,又趁吴军退时设伏,斩获数百。合肥这座城,魏吴争了三十年。

满宠为人严酷,做许县令时,曹洪的宾客犯法,他说杀就杀,曹洪求情也不听。曹操反而欣赏他,说他做事不苟。他后来官至太尉,八十二岁卒,谥景侯。一个以严酷得名的官能活到八十二,在那年头算异数。

汉代满昌,颍川人,从匡衡学《齐诗》,官至詹事,是西汉末年的经师。明代满朝荐,字震东,湖南麻阳人,万历年间任咸宁知县,与税监梁永对抗,被逮下狱,天启年间官至太仆寺少卿。一儒一吏,隔了一千六百年。

今天满姓约二十万人,陕西、湖南、四川、山东为多。姓源三条,一条出陈国,一条出赤狄,一条出音讹,都留在同一个字上。同一个姓,三路人,最后混在一起,谁也分不清自己是哪一支了。族谱上写着胡公满,心里却明白未必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魏满宠,字伯宁,山阳昌邑人,官至太尉,封景侯,守合肥新城拒吴。汉满昌,颍川人,从匡衡学《齐诗》,官至詹事。明满朝荐,字震东,官太仆寺少卿,忤税监下狱。

弘

弘姓Hóng

以名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弘姓出卫国大夫弘演之后,以名为氏。《元和姓纂》记弘姓为弘演之后,弘演是卫懿公时的臣子,很受器重。卫国姬姓,都朝歌,在今河南淇县,弘姓从这儿出来,所以旧籍把弘姓列在姬姓一系里,与卫国公族同源。卫国虽小,史书上留下的人不少。

弘演在史书里留下的是一件极惨的事。前六六〇年狄人攻卫,杀卫懿公,尽食其肉,独舍其肝。弘演出使回来,对着那只肝号哭,说臣请为表,剖开自己的肚子,把自己五脏取出,把懿公的肝放进去,然后死去。事见《吕氏春秋·忠廉》。

汉代弘姓有弘恭,沛县人,少年时坐法受腐刑,入宫为中黄门,宣帝时与石显同为中书令,元帝时掌机要。这是弘姓在汉代最显的一支,也是宦官用事的一个开头。《汉书·佞幸传》把他和石显写在一处,评价不高。中书令这一职,从他们起就变了味。

三国吴有弘咨,曲阿人,娶孙坚的女儿,是孙权的姐夫,官至大司马。诸葛瑾流落江东时,是弘咨把他举荐给孙权的。弘咨的孙子弘璆,仕吴至中书令、太子少傅。一家三代在吴国掌机要,曲阿弘氏是江东的旧姓。曲阿在丹阳,江东的渡口边上。

弘姓在唐代遭了一次避讳。唐高宗太子李弘死得早,追谥孝敬皇帝,天下避弘字。弘察当时任监察御史,改姓洪。《元和姓纂》原文记「毗陵监察御史洪察,常州人,本姓弘氏,避孝敬讳,改姓洪氏」。这是唐代官修姓氏书里的原话,最硬。

宋代又避一次。宋太祖赵匡胤的祖父名赵弘殷,追尊翼祖,江南的弘姓再改洪。两次避讳下来,弘姓大半变成了洪姓,剩下的几支到后世才慢慢恢复原姓。姓被皇帝家的名字压了两回,压得这么彻底的,百家姓里也不多。洪姓后来成了南方大族,源头里有一半是弘。

弘姓郡望在太原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弘氏望出太原,地在今山西。今天弘姓人口很少,排在百家姓末段,是一个避讳改姓之后的残余姓。山西、江苏、安徽还有零星聚居,多是明清以后回改的。谱上记着回改的年份,多在乾隆以后。

一个姓因为两个字,被拆成两半。留在弘上的那半支,人少到在百家姓里排最后几位;改成洪的那半支,后来成了南方的大姓。弘演剖腹的时候,不会想到这一层。姓这件事,从来不是祖宗能替后人定的,一次避讳就够了。一个字的重量,压在几万人身上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弘演,卫懿公时大夫,狄人杀懿公,弘演剖腹纳肝而死。汉弘恭,沛县人,与石显同为中书令。三国吴弘咨,曲阿人,孙权姐夫,官大司马,荐诸葛瑾。其孙弘璆,仕吴至中书令、太子少傅。

匡

匡姓Kuāng

以邑为氏 晋阳 凿壁堂 等
望族志

匡姓两条来路,一条在鲁国的匡邑,一个在上古的匡国。以邑为氏这支有官职可查:鲁国大夫施孝叔的家臣句须做了匡邑的宰,子孙就姓了匡。匡邑在今河南长垣西南。另一支说周武王时匡侯的后人匡俗兄弟七人在庐山结庐,庐山因此又叫匡庐,这一支没有世系。

孔子在匡这个地方遇到过麻烦。《论语·子罕》记「子畏于匡」,原因在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:鲁国季氏的家臣阳虎曾经暴虐匡人,孔子长得像阳虎,匡人把他围了五天。弟子们害怕,孔子说「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」。围最后解开了。

匡姓真正出头要等西汉。匡衡,字稚圭,东海承县人,家贫,给人做佣工,白天干活晚上读书。《西京杂记》说他凿穿墙壁引邻家的烛光,这就是凿壁偷光。他靠说《诗》出名。当时谚语说「无说《诗》,匡鼎来;匡说《诗》,解人颐」。

匡衡在元帝朝做到丞相。建昭三年,他代韦玄成为丞相,封乐安侯。他上书说民风败坏起于朝廷,主张整吏治、举贤良、退奸佞。成帝即位后,因乐安乡田亩多出四百顷,被劾专地盗土,免为庶人。丞相的结局,落在四百顷地上。

匡衡的儿子匡咸也通经术,历位九卿,平帝元始三年为左冯翊。史书说这一家「代有为博士者」,在东海一带算是经学世家。儿子没有凿壁的故事,也没有专地盗土的事,反倒稳当。

战国时另有一个匡章,齐将,又叫章子。前三一四年齐宣王伐燕,他率五都之兵攻入蓟城。孟子跟他有往来。《孟子·离娄下》说「匡章,通国皆称不孝焉」,孟子却以礼待之,理由是匡章父子之间「责善而不相遇」,不是儿子的罪。一国都说他不孝,孟子偏不这么说。

匡姓人口少,原因在北宋。建隆元年避赵匡胤讳,匡姓改为主姓;政和年间朝廷觉得民姓里有主姓不妥,又令改康。此后有复姓匡的,也有就此姓了康、主、方、王的。避讳改的不是一个字,是一族人的来路。

郡望晋阳,今山西太原西南。堂号凿壁、乐安,都从匡衡身上来:一个取他少年读书的窘,一个取他封侯的荣。堂号记的往往不是家族最风光的那件事,而是后人最愿意讲的那件事。

今匡姓约三十万,湖南最多,占了三成六,湘鄂渝黔桂连成一片,江西、江苏、山东也有。匡字本义是正,匡正、匡扶都用它。做姓仍读本音,一声,跟筐同音不同字。

历代名人

匡衡,西汉丞相,说《诗》名家,凿壁偷光;匡咸,匡衡之子,官至左冯翊,位列九卿;匡章,战国齐将,率五都之兵破燕;匡俗,传说周武王时人,兄弟七人结庐庐山,庐山因称匡庐。

国

国姓Guó · 繁体 國

以字为氏+以官为氏 下邳 下邳堂 等
望族志

国姓有两支,一支出于郑国,一支出于齐国。郑国那支是郑穆公的儿子公子发,字子国,他的孙子拿祖父的字立了姓。齐国那支是上卿国氏,周天子任命为辅国正卿,以官为氏。两支谁早谁晚排不出来,郡望都归下邳。

郑国那支的谱系清楚。公子发是郑穆公之子,郑国七穆之一。他的儿子公孙侨,字子产,做了郑国执政二十多年。子产铸刑书,前五三六年把刑法铸在鼎上,这是中国第一次公布成文法。此前刑律在官府手里,民不知道界线在哪。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。

子产不毁乡校。《左传·襄公三十一年》记然明劝他毁掉乡校,子产说「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,是吾师也」。孔子后来听说,说「以是观之,人谓子产不仁,吾不信也」。一个执政把骂自己的地方留着,春秋不多见。

子产的儿子叫国参,字子思,姓却取自祖父,这一支就是郑国的国氏。郑国七穆里有国氏,与驷、良、游、丰、印、罕并称。七穆是郑穆公七个儿子的后代,把持郑国朝政一百多年,国氏在其中不算最强的一支。

齐国那支更显赫。《左传·僖公十二年》管仲受周王上卿之礼,管仲辞让,说「有天子之二守国、高在」。国氏、高氏是周天子设在齐国的两个守臣,世代为上卿,与管仲同执国政。一个诸侯国里有周天子直接派下的两家卿,这是西周旧制的遗留。

齐国的国氏世系大致是国懿仲、国归父、国佐、国胜、国夏、国书。国佐在鞍之战后出使晋国,晋人责问齐君之母的事,他答得不卑不亢,晋人没能屈他。国氏的分量,从这几代人的名字能看出来。

国氏的结局在齐国内乱。前四八九年田乞、鲍牧攻国氏、高氏,国夏出奔莒,高张奔鲁。前四八四年艾陵之战,国书率齐军与吴战,兵败被杀。此后齐国政权归田氏,国氏散在民间。世代执掌国政的家族,两代人的工夫就散了。

汉代以后国姓最著名的是国渊,字子尼,乐安盖人,郑玄的弟子。汉末避乱辽东,曹操平定河北后辟为司空掾属,官至太仆。他断案靠推究。《三国志》记他查一桩匿名谤书案,从字迹比对找出写信的人,被查者叩头服罪。

郡望下邳,今江苏睢宁西北。今国姓约二十五万,山东、河北、辽宁、黑龙江较多。国字做姓仍读本音,与国家的国同字,写在名册上常被当成笔误,得解释一句。

历代名人

国参,郑国大夫,子产之子,以王父字为氏;国佐,齐国上卿,鞍之战后使晋不辱使命;国书,齐国上卿,艾陵之战兵败被杀;国渊,三国魏太仆,郑玄弟子,以善断案著称。

文

文姓Wén

以谥为氏 雁门 雁门堂 等
望族志

文姓来源一句说不清。最老的说是周文王之后,以谥为氏。真正把文姓撑起来的一支是五代改的。后晋高祖叫石敬瑭,天下姓敬的避讳,把敬字拆开,一半改苟,一半改文。文彦博就是这一支。

文种,字少禽,楚国人,跑到越国做大夫。前四九四年勾践在夫椒大败,要自杀。文种拦住,说吴国太宰伯嚭贪,可以买。他带美女宝器去见伯嚭,吴国退兵,越国保住了。

后来文种给勾践出了七条灭吴的计策。勾践用了三条,吴国就亡了。范蠡临走留信说,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。文种没走。勾践送他一把剑,说剩下四条你替我跟先王去试。

文翁,字仲翁,庐江舒人。汉景帝末做蜀郡太守。蜀地偏僻,文化不兴。他挑十几个小吏送长安跟博士学,学费从郡府开支。汉武帝时诏书里写,自文翁为之始。

文彦博,字宽夫,汾州介休人。四朝元老,出将入相五十年。庆历七年贝州王则造反,他做宣抚使,挖地道进城擒了王则。王安石变法,他是反对最力的老臣之一。活到九十二岁。

文天祥,字宋瑞,号文山,吉州庐陵人。宝祐四年状元。德祐元年元兵南下,他在赣州接勤王诏,卖光家产充军费。有人劝他说这是送死。他说国家养士三百年,一旦有急天下无一人入卫,我深恨之。

德祐二年他做右丞相去元营谈判被扣,押解到镇江半夜逃脱。之后在福建、广东转战三年。祥兴元年十二月在海丰五坡岭被俘。押到大都关在兵马司土牢里三年,牢房低矮,下雨就淹。他在里面写了《正气歌》。

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,柴市刑场。他问哪边是南,朝南拜了几拜,说吾事毕矣,然后被杀,四十七岁,不算老。衣带里留了一段话,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,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,而今而后,庶几无愧。

文徵明,初名壁,长洲人。小时候不聪明,八九岁说话还不利索。他爹说不着急,这孩儿大器晚成。考举人考了九次,一次没中。五十四岁进京授翰林院待诏,三年后辞归,活到九十岁。

文姓郡望最响的是雁门,今天山西代县。南方文氏主要是庐陵一支,文天祥就出在这里,两支不是一支。文这个字,甲骨文是一个胸前画着花纹的人。拿它做谥号是极高评价,经纬天地叫文,道德博闻叫文。文姓人数不多,全国排一百位上下,但文字开头的名字多半跟笔有关系。

历代名人

文种,春秋越大夫,佐勾践灭吴,后赐死;文翁,西汉蜀郡太守,兴学化蜀;文聘,南阳宛人,魏江夏太守,守御有名;文彦博,北宋宰相,历四朝,出将入相五十年;文天祥,吉州庐陵人,状元、右丞相,抗元殉国;文徵明,明吴门四家之一。

寇

寇姓Kòu

以官为氏 上谷 等 上谷堂 等
望族志

寇姓从官名来。周代有司寇,掌刑狱。做过司寇的人,子孙拿官名做姓,省称寇。三个源头都指着这个官:苏忿生、卫康叔、卫灵公之子公子郢的后人。一个姓从同一个官职上分三次长出来,这在姓氏里不多见。

苏忿生是周武王时的司寇,封于苏,当今河南温县西南。《尚书》里有「司寇苏公」的称呼。他的后人以官名为姓,这一支被寇氏普遍认作正宗,《元和姓纂》说「周有苏忿生为司寇,子孙以官为氏」。苏忿生是苏姓的始祖,也是寇姓的源头,一人在两姓里都有位置。

卫康叔是周文王第九子,封于卫,也做过周的司寇。顾炎武《日知录》说「寇姓出自周武王弟康叔,康叔为周司寇,后人因以为氏焉」。这一支与苏忿生那支谁先,没法排。康叔在卫地留下的后人,把司寇这个官名带进了姓里。

第三支见《世本》:「卫灵公之子郢之后也,郢之子孙为卫司寇,以官为氏。」卫国虽是诸侯,也照样设司寇。司寇亥就是这一支的后人。一个诸侯国的司寇,与周天子的司寇地位不同,但官名相同,姓也就相同了。

北魏也有改姓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「口引氏,后改为寇氏」。代北鲜卑的口引氏随孝文帝南迁洛阳,改姓寇,融入汉族。这一支与中原三支没有血缘关系,只共用了一个字。姓氏史上这样的合流很多,看谱牒是看不出来的。

寇恂,字子翼,上谷昌平人。新莽末年,他做上谷太守耿况的功曹,说服耿况归附刘秀。刘秀任他为河内太守,河内是后方的根本,他转运粮草,前后不绝,军中不缺。云台二十八将里有他,排第五。

寇恂做颍川太守,政声好。后来他随光武再到颍川,百姓遮道说「愿从陛下复借寇君一年」。后来地方官留任叫借寇,就从这句起的。他官至执金吾,封雍奴侯。执金吾这个位置,光武说过「仕宦当作执金吾」,寇恂做到了。

寇氏到北宋出了寇准。寇准,字平仲,华州下邽人,太平兴国五年进士。景德元年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契丹南下,他力主真宗亲征澶州,订澶渊之盟。后为王钦若排挤罢相,天禧三年复相,封莱国公。一相一罢,前后不过十几年。

乾兴元年寇准贬雷州司户参军,天圣元年卒于雷州,年六十三,谥忠愍。他少年富贵,性豪侈,家里不点油灯,点蜡烛。郡望上谷、冯翊、河南,今河北、陕西、河南三处都有寇氏旧族。

历代名人

寇恂,上谷昌平人,东汉河内太守、执金吾,云台二十八将之一;寇准,华州下邽人,北宋宰相,澶渊之盟主其事,封莱国公,谥忠愍;寇谦之,北魏道士,改革天师道;寇赞,北魏弘农太守。

广

广姓Guǎng · 繁体 廣

以爵为氏 丹阳 丹阳堂
望族志

广姓是个罕见姓,全国十来万人,排四百位上下。它的两个源头都不硬:一说黄帝时的仙人广成子之后,一说汉代广武君的后人。前者是传说,后者是推测,两说谁也不能证伪。一个姓如果两个源头都站不住,那它能查的就只剩后人的迁徙了。

《风俗通》说「广成子之后」。广成子是《庄子》里的人物,隐居崆峒山。黄帝去问他至道,他不答;三个月后再去问治身,他才开口说「至道之精,窈窈冥冥;至道之极,昏昏默默。无视无听,抱神以静,形将自正」。

这段对话在《庄子·在宥》里。广成子还说自己「守其一,以处其和,故千二百岁,而形未尝衰」。这是寓言,不是史实。拿一个寓言人物做始祖,等于把姓推到不可考。后世修谱喜欢往上攀,攀到一个神仙,谱就断在那里了。

第二个源头是广武君。楚汉之际赵国封过两个广武君:陈余和李左车。封邑在广武,今河南荥阳广武山。后人以爵号为氏,称广武氏,再省成广。广武君是爵号不是地名,以爵为氏在汉代不算少见,这一条比广成子实在。

陈余与李左车在井陉口有一场争执。前二〇四年韩信、张耳攻赵,李左车请带三万人从小道断汉军粮道,陈余说「义兵不用诈谋奇计」,不听。结果韩信背水列阵,破赵军,斩陈余于泜水。赵军二十万,一日而溃。一个正确的建议,被一句仁义挡回去了。

李左车被俘后,韩信亲解其缚,请他上坐,以师礼待之。李左车说「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;愚者千虑,必有一得」,劝韩信按甲休兵,先抚赵地,再图燕齐。韩信照办,燕齐果然不战而下。这两句话流传下来,后世用得比他的本名还多。

广氏望出丹阳。丹阳这个地名历代变动大:汉丹阳郡治宛陵,今安徽宣城;三国吴移治建业;隋又置丹阳郡于南京;北魏还设过丹阳郡在河南项城。三个丹阳隔了上千里,广氏的丹阳究竟是哪一个,谱牒说不清。望出某郡这句话,往往只能说明后人记得一个地名。

明清广姓名人零碎:明洪武年间广嵩以楷书吏入仕,做到中书舍人;清广厚官至湖南巡抚。广姓散在内蒙古乌海、陕西韩城、甘肃酒泉、广东澄海、云南陇川等处,没有形成大族。广姓的族谱多半断在明清,再往上就接不上了。这个姓的史料,就这么多。

历代名人

广成子,传说黄帝时人,《庄子》载其答问道;陈余,秦末赵将,封广武君,井陉之战败死;李左车,赵谋士,封广武君,善用兵,有智者千虑之语;广嵩,明洪武间以楷书吏入仕,官中书舍人;广厚,清湖南巡抚。

禄

禄姓Lù · 繁体 祿

以字为氏+以官为氏 扶风 扶风堂 等
望族志

禄姓主源在商末。纣王的儿子武庚,字禄父。武王伐殷,把武庚封在殷墟,管理商朝遗民。武庚后来联合管叔、蔡叔叛乱,被周公杀掉,他的后人不敢再用原来的姓,拿他字里的「禄」做了姓。一个姓从一场失败的叛乱里出来,起点就不体面。

武庚这个人,《史记》的《殷本纪》和《周本纪》都有。周武王克商后「封纣子武庚禄父,以续殷祀」,派管叔、蔡叔为傅相。武王死,成王年幼,周公摄政,管蔡不服,武庚趁机起兵。三年才平定,周公东征的兵力一直打到海边。

叛乱平定后,武庚被杀,殷国取消,商朝遗民改封给微子启,就是宋国。禄氏后人北逃到黄河南岸开荒,族谱说形成了河南的禄庄,用的是十字定辈法「天地裴万梁国明九有助」,循环使用。这套字辈今天还在用,一个姓的记忆就靠这十个字串着。

另一支源出官名。周代有司禄,《周礼·地官》里有这个职,「主班禄者」,管发放俸禄。这种官职多世袭,子孙拿官名做姓。《万姓统谱》说禄姓出周官司禄之后,望出扶风。一个管发钱粮的官,留下的姓比一个叛臣之子体面。

郡望扶风,今陕西咸阳东。汉武帝置右扶风,为三辅之一,三国魏改扶风郡。堂号扶风堂、乡荐堂。乡荐堂出明代禄存,武陟人,永乐年间乡试第一。乡荐就是中举,一个姓的堂号挂在一场考试上,这在堂号里算少见的一路。

禄姓人少,历史上出名的也不多。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收禄氏七例。元代有禄余,云南土官;明代有禄庆、禄存。人少,谱就薄,谱薄了,源流就更说不清。小姓的难处不在找不到祖先,而在找不到能对的材料。

唐代吐蕃大相禄东赞常被列进禄姓名人,这不对。禄东赞是吐蕃人,本名噶尔·东赞域松,「禄」是唐人音译的首字,不是姓。他替松赞干布到长安迎文成公主,那是贞观十五年的事。把他算作禄姓,是望文生义。

清代云南有一位禄氏,是袭镇王府陇庆侯的母亲。乌蒙作乱时,她率族人环守州署,协济军储,城得以全。云南禄姓多,与当地土司系统有关,与中原禄氏不是一支。同姓各源,这在西南很常见。

今禄姓十万人上下,山东、河北较多,云南和河南也有,贵州、四川也有零星聚居。禄字本义是福,也指俸禄,两义都从祭祀与官禄上来。做姓仍读本音,四声,与福禄的禄同字。

历代名人

武庚,字禄父,商纣之子,禄姓所自出;禄余,元代云南土官;禄存,明武陟人,永乐间乡试第一;禄氏,清云南袭镇王府陇庆侯之母,乌蒙之乱率族人守城全州。

阙

阙姓Quē · 繁体 闕

以地为氏+以国为氏 下邳 铨仙堂 等
望族志

阙是宫门两侧的楼观,立在门前,成对。做姓有三说:一是阙党童子之后,二是阙巩之甲,三是孔子住过的阙里。三说都在山东、河南一带,说的是同一片地方,也说明这个姓从一开始就没有走远。

《风俗通》说「阙氏,阙党童子之后」。阙党就是阙里,在鲁国曲阜城中,孔子故居所在。汉梅福传颜师古注:「阙里,孔子旧邻里。」一个地名两种写法,一处地方两个名字,后人取哪一个做姓,取决于谱牒从哪本书抄起。

阙党童子见过孔子。《论语·宪问》记「阙党童子将命」,有人问孔子这孩子是不是求上进,孔子说「吾见其居于位也,见其与先生并行也,非求益者也,欲速成者也」。孔子看人,看的是坐哪儿、跟谁并肩走。

第二说更古。阙巩是商代诸侯国,出好铠甲。《左传·昭公十五年》周景王对晋大夫籍谈说「阙巩之甲,武所以克商也」——武王能克商,靠的是阙巩的甲。这段话就是「数典忘祖」的出处,阙巩之甲是里面的一句。

一个能造甲的国家,其王族与国人以国名为氏,比阙党童子实在。但阙巩的地望至今没有定论,只能算一说。铠甲是国家重器,能造甲的地方,地位不会低,这样的地方留下的姓,根也该更深。

郡望下邳,今江苏睢宁西北。堂号有铨仙堂、忠义堂。铨仙堂出明阙士琦,忠义堂出宋阙礼。堂号挂在两个人身上,一个是辞官的文人,一个是宫里的宦官,两头都占。

阙礼是南宋宦官。绍熙五年孝宗崩,光宗称病不肯主丧,朝议汹汹。赵汝愚、韩侂胄谋内禅,阙礼入告皇太后,宁宗才得立。事成后擢中侍大夫,他不居功,时人称「南渡后内侍可称者」。一个宦官在皇位交接上起了作用,史书没抹掉他。

阙士琦,字褐公,湖广桃源人,崇祯进士。做南安知县不到半年,说做官太苦,辞归闭门著书。朝廷要调他入京任编修,也辞了。著有《铨仙草》《阙野草》。明末的知县里,这样收场的不多。

今阙姓约二十万,主要在客家地区:福建上杭、永定,广东梅州,江西吉安、泰和,湖南安化,台湾南港。各支堂号不同,福州称三韩堂,上杭称邳州堂。一个姓散成几支,堂号先分家。

阙字通缺,但做姓只写阙,不写缺。这个字立在门上,不进人名,写错的人不少,念错的人更多。做姓仍读本音,四声,念成一声就成了缺口,意思就全变了。

历代名人

阙礼,南宋宦官,绍熙五年入告太后定内禅,官中侍大夫;阙士琦,明桃源人,崇祯进士,南安知县,半年辞归,著《铨仙草》《阙野草》;阙岚,清画家,工山水人物,安徽桐城人。

东

东姓Dōng · 繁体 東

以名为氏 平原 友舜堂 等
望族志

东姓的源头追得很远,远到没法核。《尸子》说「伏羲氏后,舜七友有东不识」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「东氏,舜七友东不訾之后,望出平原」。两个说法指向同一个人,写法不同。上古的姓,常常只能追到一个名字。

舜七友的名单见《战国策·齐策四》:「尧有九佐,舜有七友。」七友是雄陶、方回、续牙、伯阳、东不訾、秦不虚、灵甫。这七个人除了名字,什么都没有。留下来的常常只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排序,事迹一句也没有。

东不訾又写作东不识。族谱说他世居太原,年长舜五岁,死在舜之前。这些话出自族谱,不是正史。正史里没有东不訾的传,只有这一串名字,名字后面是空白。修谱的人把空白填上了,填的是想象。

第二源是伏羲之后。《路史》说伏羲氏之后有东蒙氏,后人居东方,以居地为氏,后改东氏。东蒙是山名,在今山东蒙阴一带。以山为氏再省成东,这条路径在姓氏里不算罕见,蒙山周围的几个姓都这么来的。

第三源是复姓简化。汉代复姓里有东宫、东郭、东门、东野、东田、东陵、东蒙、东莱、东邱、东乡、东里、东关、东闾十三氏,后来都有省成单姓东的。这一条最实在,因为复姓省文有例可循,不必攀附古人。

郡望平原,今山东平原西南,一说太原。堂号友舜堂、玉林堂。友舜堂取东不訾是舜友,玉林堂出明代东升,四个儿子三个中进士,人称「玉林凤群,科第世家」。两个堂号,一个向上追到传说,一个向下落在科举。

元代东良会,巩昌人,做商州总兵。红巾军来攻,他让长子携家去华州、次子去朝邑,自己留下守城。他说「国家把土地交给我,义当死守」,城破战死。两个儿子后来在关中繁衍成大族,父亲死在商州,儿子活在华州。

明代东郊,安德人,官御史,巡按应天。正德十五年武宗南巡到清江浦,钓鱼时落水,东郊在旁救起。武宗回京后病亡,东郊把武宗留的密旨交给张太后,太后据此捕了江彬。一个御史在水边救了一次人,改变了朝局。

东姓与东郭、东门并不是一支。后世把复姓省成了单姓,几支混在一起,谱牒上也分不清了。今天东姓约有十四万人,江苏海门、天津静海、山东济南历城、河南沈丘都有聚居。东字做姓仍读本音,与方向字同音。

历代名人

东不訾,传说舜七友之一,东姓所自出;东良会,元商州总兵,红巾军攻城时死守战死;东郊,明御史,巡按应天,救武宗于水,后以密旨授张太后;东升,明人,四子三进士,人称玉林凤群。

欧

欧姓Ōu · 繁体 歐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平阳 八剑堂 等
望族志

欧姓和欧阳姓是一个源头。越王无疆被楚国灭了,他的儿子被封在欧余山南边,做欧阳亭侯。山南叫阳,所以叫欧阳。后来一支单称欧。一个封号,拆成两个姓。欧阳修写《欧阳氏谱图》,把这条线记得很清楚。欧阳、欧、欧侯,三支同出。

欧余山就在湖州。无疆是越王勾践的六世孙,越国被楚威王打败,无疆被杀,越地归楚。他的儿子被楚人封在湖边,是个亭侯,管一小片地方。亭侯不大,名号留下来了。湖州在太湖南岸,山不高,水多。亭侯是列侯里最小的一等。

另一说,欧姓出自欧冶子。春秋时越国的铸剑师,铸过湛卢、纯钧、胜邪、鱼肠、巨阙五把名剑。传说他跟干将是同门,一起给楚王铸过龙渊、泰阿、工布。五把剑的名字,今天还在书上。一把比一把锋利,各有各的用处。五把剑,后世仿了无数。

欧冶子的故事,一半是传说。《越绝书》里记他铸剑,说铸剑要看天时、地利、材美、工巧,四样齐了才行。这话像技术总结,不像神话,说明当时的人真懂冶铁,知道火候和料性。《越绝书》是东汉人写的,记的是春秋旧事。书里写得细。

欧阳是大姓,欧是小姓,同源。广东一带欧姓多,很多是欧阳改的。改的原因简单:笔画少,写起来快。姓是给人叫的,也是给人写的。写快了,两笔就省下来,几代人一省,就成惯例。广东欧姓的祠堂,匾上常写「平阳」。改姓的理由,往往就这么实在。

东汉有欧宝,临淮人,以孝闻名。他父亲去世,他在墓旁守孝,有白鸠飞到屋上,人说是孝感。这种故事在《后汉书》里不少,信不信是一回事,记下来又是另一码事。白鸠的事,可能是巧合,也可能是编的。孝子的故事,汉代最兴。

明有欧大任,顺德人,南园后五子之一。他做过南京工部郎中,诗宗杜甫,写过《虞部集》。岭南的诗派,从明中叶起,一代接一代,欧大任是中间的一环。南园后五子,是嘉靖年间广州的五位诗人。五个人的诗,合刻一集。

欧姓今天在广东、广西、湖南几省多。郡望平阳。一个亭侯的封号,拆成了两个姓,一个在江南,一个在岭南,走了两千年。姓分开了,源头却还写在同一本谱上。平阳在山西临汾,跟岭南隔得远,谱上照写不误。一个姓,走了两千年,路还没有走完。

历代名人

欧冶子,春秋越国人,铸剑师,为越王铸五剑、为楚王铸三剑。欧宝,东汉临淮人,父丧庐墓三年,郡守表其门。欧大任,明顺德人,南园后五子之一,著有《欧虞部集》。欧道江,明嘉靖举人,官至按察副使。

殳

殳姓Shū

以名为氏 武功 雍睦堂
望族志

殳是兵器名,也是姓。这个姓的来源,两条路都跟殳字有关:一条通向一个人名,一条通向一件器物。两千年下来,器物还躺在博物馆的库房里,人只剩下六个字。

先说人。舜的时候有个臣子叫殳斨。《尚书·舜典》记舜命垂做共工,管百工之事,垂磕头推让,说让给殳斨和伯与。这是殳斨在先秦文献里唯一一次露面,前后六个字,没有一句对话。

只有名字,没有事迹。垂肯把官职让给他,说明他资历够;舜没同意,还是让垂去做。殳斨后来任什么职、活了多少岁、封在哪里,书里一个字不写。上古的人名,多半就这么留一个,剩下的靠后人补。

再说器物。殳是竹制的长兵器,长一丈二尺,八棱而尖,头上不装金属刃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说「殳以积竹,八觚,长丈二尺,建于兵车」,插在战车边上,随手可取。周制车之五兵,殳是其中之一,专门用来砸,不用来刺。

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里那个妇人说「伯也执殳,为王前驱」,她丈夫拿着殳走在王的车前。《尚书·武成》写牧野之战「血流漂杵」,杵就是殳。木棒打出来的仗,血多到能把棒子漂起来。这话是形容,不是实测,但当时殳用得广,是实情。

一九七八年湖北随县擂鼓墩发掘曾侯乙墓,北室兵器库里出了一批殳。文献里争了千年的形制,靠墓葬里的实物对上了:积竹为柲,两端套铜,一件兵器两头发力。殳姓的字义,被考古钉住了,这在姓氏里是少见的好运气。

殳姓的郡望是武功,在今陕西眉县一带。《百家姓》记「殳,羽音,武功郡,系出有虞氏,舜臣殳斨之后」,一句话把源和望都交代完。这一句,差不多也就是全部。姓氏书对罕见姓向来如此,能写满一行就算尽责。

后世人物稀。南朝宋有道士殳季真。明代有孝子殳邦清,七岁丧父,哀毁如成人;叔父死在外乡,他背骨归葬;妻死誓不再娶;两个儿子相舜、赞舜曲意承欢,一门雍肃,郡守表其门,堂号雍睦堂由此而来。清代有女诗人殳默,嘉兴人,工书善画,著有《唾香阁集》。

殳姓今天不到十万人,散在江苏南通、海门、苏州、昆山、浙江嘉兴、嘉善、平湖一带。兵器上的字,最后成了江南江海边的一个姓。器物留下来了,用器物的人早就没了;姓留下来了,造姓的那个人连事迹都没留下。

历代名人

殳斨,舜时臣,垂让共工之职于他,事见《尚书·舜典》。殳季真,南朝宋道士。殳邦清,明孝子,以庐墓与抚孤著称,郡守表其门。殳默,清女诗人,嘉兴人,工书善画,著有《唾香阁集》。

沃

沃姓Wò

以字为氏+以地为氏 太原 勤政堂
望族志

沃姓出子姓,是商王的后代。往上追,不在封地,在一位君主的名上:商朝第六位君主叫沃丁,他的子孙拿他名字里的第一个字做姓。取先人的字做姓,春秋以前常见,沃姓走的就是这条路。子姓是商朝的国姓,宋国也是子姓,所以沃姓与宋同出一系。

沃丁是太甲的儿子,名绚,甲骨文里写作羌丁。太甲在位时被伊尹放逐到桐宫,三年后改过复位,商朝由此转盛。太甲死后沃丁即位,继续用伊尹为相,国势没掉下来。这一段在《史记·殷本纪》里记得简,只有世次和名号,连生卒年都不全。

沃丁朝最重的一件事是伊尹的死。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说沃丁八年伊尹卒,年百有余岁;沃丁把他葬以天子之礼,祀以太牢,亲自临丧三年,以报大德。太牢是牛羊豕三牲全备,天子祭天地才用。一个臣子得这个规格,商朝只此一例,后世也没有第二个。

伊尹之后,沃丁用咎单为卿士。咎单也是汤时的老臣,辅政仍旧走伊尹节用宽民那一路,笃行汤法,还作了一篇《沃丁》告诫君主。这篇东西早没了,《尚书》里只剩篇名。商朝前期的政治,靠的就是这几个老臣一代一代接住,王换了,法没换。

沃姓还有一说,是以地为氏,说出自沃州。沃州在哪,历代姓氏书都说不清,《姓氏考略》只写「以沃州为氏」,不注地望。这种说不清的源流,姓氏书里不少,写进去是存疑,不写是漏,一般两说并列,不硬判。

沃姓的望在太原,即今太原。《尚友录》说明代吴兴有此姓,可见一支早就南下了。《姓氏考略》记「沃氏望出太原」。太原郡为战国秦置,治晋阳,在今太原市西南。郡望与实际居住地分家,是姓氏常态:望是祖宗发迹的地方,人是后来搬走的人。

明代有个沃頖,字文渊,宁波北仑柴桥沃家村人,成化年间以监察御史左迁内乡知事。他在内乡兴利除弊,禁奸保良,公署学校都是他主持修的,积谷十万石备赈,后来升荆州知府。族里给他立的堂号叫勤政堂,取的就是这一段。

沃姓今天大约有九万人,散在浙江宁波、舟山和河北、山东、江苏一带。一个商王的名字,撑起一个姓三千年;一个明代知县积下的十万石谷,撑起一个堂号五百年。两件事的分量并不一样,留下来的法子却是一样的:最后都只剩下一行字。

历代名人

沃丁,商王,太甲之子,名绚,以天子之礼葬伊尹。沃頖,明成化年间以监察御史左迁内乡知事,积谷十万石备赈,官至荆州知府。沃隽,汉隐士。沃墅,清画家,工山水。

利

利姓Lì

以字为氏+以邑为氏 河南 广陵堂 等
望族志

利姓的源头有三条,都说得通,也都不算铁。最常被引的是《路史》那一句:「老子之后,有利氏,老子祖名利贞,后为氏。」老子姓李名耳,他的祖先叫李利贞,后代拿祖先名字里的利字做姓。李、理、利三姓同源的说法,源头在这一段。

李利贞的事,本身是个逃难故事。商纣时理征得罪而死,儿子利贞跟着母亲逃到伊侯之墟,饿得走不动,靠吃树上的李子活下来,于是改理为李。这个故事最早见于唐代谱牒,越是晚出的书,细节越全,可信度反而要打折。

第二条更实在。《元和姓纂》说「楚公子食采于利,因以为氏」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也这么记,还补了一句「利,今之葭萌也」——葭萌在今四川广元一带。楚国的公子封到四川,地理上隔得远,这条要打个问号,但姓书历代都照抄。

第三条最硬,因为写在正史里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北魏叱利氏改利氏。叱利氏是拓跋部的一支,也叫叱李氏、叱列氏,源头追到高车十二姓里的泣伏利氏。孝文帝改姓那回,这一支改成了利。有官修史书作证,比前两条靠得住。

三条源流,一条攀老子,一条攀楚公子,一条是鲜卑改姓。攀老子的那条最风光,也最虚;鲜卑那条最不起眼,反而最实。姓氏源流多半如此:越是想攀高枝的记载,越经不起追问;越是被写得平淡的,越有档案撑着。

利姓在汉初出过一个利几。他原是项羽的部将,项羽败后降汉,汉高祖封他为颍川侯,后来反了,被高祖亲征击破,本人逃走,事见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。这是利姓在正史里第一次露面,身份是降将,结局是叛臣。

汉代还有个利乾,做过中山相,《韵会》注利字时专门提了他一句。宋代有利申,著《广陵集》,堂号广陵堂由此来;利元吉做金溪县丞。明代有利本坚,安岳县丞。都是佐贰小官,没有做到卿相的。一个几万人的姓,人物表就是这个样子。

利姓的望在河南,即今洛阳一带。汉高帝二年改秦三川郡为河南郡,治雒阳,辖二十二县。利姓发源在北方,河南是它的老根;今天利姓反而以广东、广西、江西为多,广西钦北一支的字辈是「成元祥建镇泉林开基远」。

利姓今天约十四万人。一个字的姓,写起来快,认起来也快,容易被记住,也容易被写错成黎、李、厉。这个字当姓用了三千年,锋利的意思早就磨平了,只剩下一个音节。

历代名人

利几,项羽部将,降汉封颍川侯,后反,事见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。利乾,汉中山相。利申,宋人,著《广陵集》。利元吉,宋金溪县丞。利本坚,明安岳县丞。

蔚

蔚姓Yù

以邑为氏 琅琊 等 清慎堂 等
望族志

蔚姓以邑为氏,邑名蔚州。蔚州这个地名今天还在,就是河北蔚县。县在太行山北段,桑干河上游,出过打树花。一个县名做了两千年的姓,姓的人口却一直不多,到今天也就十万上下。

《姓氏考略》讲得最清楚:「以邑为氏,蔚州,代地,周宣帝置,望出琅琊。或去草作尉。实则系出姬姓的郑公子翩封邑于蔚,其后以邑为氏。」这三件事塞在一起,读起来顺,其实互相打架。

打架的地方在时间。周宣帝是北周宣帝宇文赟,在位是公元五七八年到五七九年,离春秋有一千三百年;郑公子翩是春秋郑国人,比北周早得多。把郑公子翩封蔚邑和北周置蔚州写成一条线,中间那一千三百年没人交代。

更可能的实情是这样:蔚这个地名很早就有,春秋时属代地,郑国公子翩的封邑是不是就在这里,无从确指;北周设蔚州,把地名固定下来;后世修谱的人把两件事接在一起,接得顺手,就成了定论。姓氏源流里这类缝合,多得数不清。

还有一条旁证:「或去草作尉」。蔚和尉古通,蔚姓有一支写作尉。尉姓是另一个大姓,望出荥阳,两支混在一起,谁从谁出,谱牒上早就分不清了。加草头是蔚,去草头是尉,一个字头之差,隔开两个姓。

蔚姓早期在山西、陕西、河南一线,汉唐之间一支东迁山东,在琅琊一带成了望族,所以望在琅琊,另有太原一望。琅琊在今山东诸城、临沂一带。一个北方姓,望立在山东。汉唐人口东移,痕迹就留在望上。

宋初有蔚兴、蔚昭敏父子,祥符人,即今河南开封,都是军将。父子同朝为将,在宋初不算稀奇,那时军将多是北边旧部出身。五代战乱,人口重新洗牌,这一支从琅琊搬到了开封。

明代有蔚绶,官户部主事;清代有蔚美,是个学者。都是小官、散人,没入正传。蔚姓的族谱在山东、河北、山西几地都有,记载最远追到唐宋,再往前就是抄姓氏书。小姓大多如此。

堂号有清慎堂、琅琊堂。清慎二字取的是居官清廉谨慎,属于训诫式堂号,不是纪念某个具体的人。小姓的堂号多半如此:没有出过够分量的人物,就取两个字当规矩,挂在祠堂上给子孙看。

蔚姓今天约十万人,散在黑龙江、内蒙、甘肃、山东、山西、河北。一个以县名为姓的姓,在县里剩下的人不多,散到几千里外的地方倒成了族。地名比人稳,人走了,地名还在原处等着。

历代名人

蔚兴,宋初将领,祥符人。蔚昭敏,蔚兴子,宋真宗朝为将,历镇定高阳关都部署。蔚绶,明户部主事。蔚美,清学者。蔚鸿,东汉名士,以清节称。蔚彪,明嘉靖年间举人,官至知县。

越

越姓Yuè

以国为氏 晋阳 晋阳堂 等
望族志

越姓以国为氏,国是会稽的越国。地界在今浙江北部,中心在绍兴,最盛时北到山东南部。一个国家变成姓氏,通常要等它亡了;越国亡得早,姓留得久。会稽的越姓,比别处都老。

越国的族源,最通行的说法是姒姓,禹的后代。这条写在《史记》里,也写在《吴越春秋》《越绝书》里,三本口径一致。上古族源叙事,口径越一致越要留心,一致往往来自同一个源头。

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开篇说越王句践「其先禹之苗裔,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,封于会稽,以奉守禹之祀」。后二十余世,至于允常,中间一个名字都没留。

《越绝书·记地传》补了个名字:「昔者越之先君无余,乃禹之世,别封于越,以守禹冢。千有余岁而至勾践。」无余是少康庶子。这段话比《史记》细,细的部分未必更可靠。

另一说完全不同。《国语·郑语》有「芈姓夔越」一句,韦昭注「夔越,芈姓之别国」;《世本》更直:「越,芈姓也,与楚同祖。」照这一说,越国跟楚国是一家。

两说对立,学界更倾向后一说。清人梁玉绳《史记志疑》已不信越为禹后;今人陈桥驿写《越为禹后说溯源》,认为这是勾践北上争霸时编的,需要一个禹做祖宗。

考古给的是第三种答案。绍兴印山一九九八年发掘的越王允常墓,凿岩成坑,长墓道,独木棺;无锡鸿山越国贵族墓出的原始瓷也自成一套。越人有自己的葬俗。

越国亡于楚。时间两说:一说楚威王六年,前三三四年;一说楚怀王二十三年,前三〇六年。清华简《系年》出来后,后一说证据更足。亡国之后公族以国为姓。

越姓在先秦出过一个越石父。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记他「贤,在缧绁中」,晏子解左骖赎之。越石父请求绝交,说「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」,晏子延为上客。

越姬是另一个。她是勾践的女儿,嫁楚昭王。《列女传》记昭王病重,越姬请以身代,先自死。故事带汉代人的加工。北魏越勒氏、越质诘氏改越氏,又添两支鲜卑血。

越姓的望立在晋阳,即今太原。一个江南的国姓,望立在北方,是北魏改姓那两支落在晋阳的缘故。明清两代人物不多,明洪武年间有进士越升,万历年间有举人越其杰,官做到河南巡抚。今天越姓约十万人,以浙江最多。

历代名人

无余,夏少康庶子,封于会稽,奉守禹祀,越国始祖。越石父,春秋齐国人,贤而被囚,晏婴解左骖赎之,延为上客,事见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。越姬,越王勾践之女,嫁楚昭王,事见《列女传》。越其杰,明万历举人,官至河南巡抚,著有《蓟门》《屡非》。

夔

夔姓Kuí

以名为氏+以国为氏 京兆 相汉堂 等
望族志

夔是传说里的一足怪兽,也是姓。这个姓的两支,一支从人名来,一支从国名来,两条线都在先秦,都断得早,留下来的只有名字和地名,连一支完整的世系都拼不出来。

人名这一支,源头是舜的乐官夔。《尚书·舜典》记舜命他典乐、教胄子;夔答「于!予击石拊石,百兽率舞」。敲石头,百兽跟着跳,这是夔留在文献里最生动的一句。

夔最有名的一桩公案是「夔一足」。《吕氏春秋·察传》记鲁哀公问孔子:「乐正夔一足,信乎?」孔子说不。当年舜想用乐教化天下,夔正六律、和五声,天下大服。重黎还想再找人,舜说「若夔者一而足矣」。

「一而足矣」是「一个就够了」,不是「只有一条腿」。孔子这段解释清楚,可误读传得比正解广。《山海经·大荒东经》写夔「状如牛,苍身而无角,一足」。一个官职任命的话,两千年后变成了一头怪兽的画像。

国名这一支是芈姓。楚国的先王熊挚有病,鬼神不赦,自己流窜到夔,建了夔子国,即今湖北秭归。夔子国卡在西陵峡口,长江边上,是楚国的西大门。一个小国夹在两个大国中间,能活多久看运气,夔子国的运气只够撑三百年。

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六年》记它怎么亡的: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,楚人派人去责备。夔子答:「我先王熊挚有疾,鬼神弗赦,而自窜于夔,吾是以失楚,又何祀焉?」这年秋天,楚成王灭夔。

时在公元前六三四年。亡国的理由写在祭祖上,实质是楚成王要打通西进的路。夔子国故城在归州东二里,地名夔沱。一个只有几百年历史的小国,靠一句反问留在了《左传》里,比多数诸侯都强。

夔姓人物少。十六国后赵有个夔安,石勒的丞相,才学出众,官至太保;明代有夔信,做雩都县令,政绩考在第一;清代有苗夔,肃宁人,音韵学家,著《说文声订》《说文声读表》,是乾嘉学派在晚清的一位余脉。

夔姓的堂号里有相汉堂。这一支自称出自汉代,可考的人物只有后赵的夔安,中间隔了四百年,族谱自己也圆不过来。堂号立得响,考据跟不上。堂号是给族人看的,不是给史家看的。

夔姓的望在京兆,今陕西西安一带。京兆这个望对夔姓来说偏虚,因为夔子国在湖北,后赵在河北,两头都不挨着关中。今天夔姓人口很少,散在湖北、四川、重庆沿江一带。

历代名人

夔,舜时乐官,典乐教胄子,事见《尚书·舜典》。熊挚,楚先王,有疾自窜于夔,为夔子国始祖。夔安,十六国后赵丞相,才学出众,官至太保。夔信,明雩都县令,政绩考第一。苗夔,清音韵学家,肃宁人,著《说文声订》。

隆

隆姓Lóng

以名为氏+以邑为氏 南阳 翕然堂 等
望族志

隆姓的源头有四五条,最靠得住的一条从一个人来。这个人叫毋将隆,西汉末年人,《汉书》里有传,附在盖宽饶、诸葛丰之后。能追到正史列传里,比追到某个上古帝王要实在得多。

毋将隆字君房,东海兰陵人。兰陵在今山东苍山西南,荀子做过兰陵令的地方。他起家于郡吏,一步步做到执金吾,掌京师城门和宫外屯兵,是九卿之一。哀帝朝他做京兆尹,又迁执金吾,位置一直在京畿。

《汉书》给他记了一件硬事。傅太后派谒者到官府里买奴婢,价钱压得很低,等于贱取。毋将隆上奏,请求按平价给钱,还引了一句「古者公家不畜刑人」。哀帝看了不高兴,回了一句「交让之礼,何施而可」。

后来他坐事免官。王莽秉政,孔光承旨劾奏他「前为冀州牧,选举不实」,又翻出旧账,把他贬为庶人,徙合浦。合浦在汉代是流放犯人的极南之地。全家跟着走,一去几千里,中原的姓就这么到了海边。

子孙留在合浦,以祖名里的隆字为氏,这是隆姓主源。也有一说,是毋将氏整个改成隆氏。两说的区别在于改姓的范围,结果一样:一个复姓消失,一个单姓出现。复姓改单姓,汉代到北魏之间发生过无数次,隆姓是其中一例。

第二条源流是以邑为氏。春秋鲁国有隆邑,《姓氏考略》记其故址在今山东临邑一带,一说在泰安东南。鲁国的小邑多,邑名做姓的也多,隆邑排在后头。这一支与毋将隆那一支,谁是主谁是支,族谱上早就理不清了。

还有几条零碎的:楚大夫丰隆,是神话里的雷师,《离骚》「吾令丰隆乘云兮」;赵襄子有个家臣叫楚隆,《国语·晋语》里出过场;匈奴有都隆奇,汉宣帝时右贤王。这些名字里的隆都不是姓,后世修谱时被拉了进来。

隆姓最像样的人物在明代。隆光祖,平湖人,嘉靖进士,做仪制郎中时不肯附和张居正,被罢归。张居正死后起复,官至吏部尚书,把张居正当政时罢黜的忠臣一个个昭雪。族里立的堂号叫翕然堂,取「舆论翕然」四个字,来由就在这一段。

隆姓的望在南阳,今河南南阳。今天人口不多,湖南邵阳、四川、贵州、云南几地有聚居。要留神一个错:清代雍正朝的隆科多,姓佟佳氏,隆科多是名字,不是姓,把他算作隆姓,跟把禄东赞算作禄姓是一个错法。满蒙名字的头一个字,最容易被当姓。

历代名人

毋将隆,西汉东海兰陵人,字君房,哀帝朝执金吾、京兆尹,以奏请平价买婢忤旨,后徙合浦。隆光祖,明嘉靖进士,官至吏部尚书,昭雪张居正所罢忠臣。隆英,明御史,以敢言称。隆科多,清雍正朝大臣,姓佟佳氏,非隆姓。

师

师姓Shī · 繁体 師

以官为氏 太原 等 授琴堂 等
望族志

师姓的师,本来是职官名。上古掌乐的官叫师,乐官父子相传,子孙就拿这个官名当了姓。所以这支姓从根上就是手艺人的姓,既不是封地,也不是哪一支血脉的分支。

来路有三条。一是以官为氏,夏商有师延、师涓这类乐官;二是以技艺为氏,春秋凡善乐者称师,晋有师旷、鲁有师襄、郑有师悝;三是以人名为氏,周有师君之后。三说并存。

师延,商纣时乐官。《韩非子·十过》记他为纣作新声,纣亡后投濮水。这故事晚出,又带神怪,只能当传闻看。但它说明一件事:师的职分是替君主定音,音定了,政也就定了。

师旷,字子野,晋国人,目盲,历事悼公、平公。《左传·襄公十八年》记他听鸟叫声,说齐军夜里跑了。第二天探报回来,果然如此。一个盲人靠耳朵替一国当耳目,这在当时不算奇事。

晋平公铸大钟,乐工们都说音准了,师旷说不准,后世有知音的人会听出来。后来师涓来了,一听就说不准。见《吕氏春秋·长见》。一个盲人,比一屋子明眼人靠得住。

师襄,鲁国乐师。孔子跟他学琴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孔子学了十天不换曲子,从曲调摸到技法,从技法摸到心志,最后说「丘得其为人」。学琴学到看人,这是师襄教出来的路子。

师乙,鲁国乐师。《礼记·乐记》里子贡问他唱什么歌合适。师乙一一说:宽静柔正的人宜唱《颂》,广大安静的人宜唱《大雅》,恭俭好礼的人宜唱《小雅》。他把人的性情和曲调对上了号。

师服,晋穆侯时大夫。《左传·桓公二年》记他论命名,说「名以制义,义以出礼」。师叔,郑国大夫,与叔詹、堵叔并称三良,管仲夸郑国用人用得对,头一个点他。

师丹,字仲公,琅邪东武人。师从匡衡治《诗》,哀帝时为大司空,后代王莽为大司马,封高乐侯。他上奏请限田限奴,说今豪富吏民赀数巨万,而贫弱愈困。方案没行,话留下了。

师宜官,东汉南阳人,八分书名重一时,大则一字径丈,小则方寸千言。曾在酒肆壁上写字换酒钱。师逵,明东阿人,官至吏部尚书,不置产业,成祖说北来大臣之中不贪者,唯师逵一人。

望出太原、琅琊、平原。西晋师昺为避司马师讳改姓帅,师帅两支从此分开,源头还是一个。堂号授琴堂,取的就是师襄授孔子琴。师姓今约二十万人,山西、陕西、山东较多。

历代名人

师旷,字子野,晋国乐师,目盲善审音,历事悼公、平公。师襄,鲁国乐师,孔子尝从之学琴。师丹,字仲公,琅邪东武人,西汉大司空、大司马,封高乐侯,奏请限田限奴。师宜官,东汉南阳人,以八分书名;师逵,明东阿人,官至吏部尚书,以廉著。

巩

巩姓Gǒng · 繁体 鞏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南阳 厚斋堂 等
望族志

巩姓从地名来。周室卿士的采邑在巩,邑城在今河南巩义一带,洛水北岸。后人以邑为姓,称巩氏。这支姓从一开始就贴着一条河,河后来改了道,姓还留在原处,巩义这个地名也一直没换。一个采邑,换来一支姓,地换了主人,姓没换。

巩在周王畿内,春秋时成了一小块封国,叫巩伯国。故城在巩义康店镇康北村,洛水从城北绕过。村里旧有巩王阁,俗名红阁,还有一座巩王庙,供的就是巩简公。一个采邑变成小国,又变成一座庙,三级台阶走下来,只剩地名。

巩简公,周敬王时卿士,封于巩,一度执掌朝政。《左传》记他当政时大量录用诸侯来的人才,很少用王族子弟。这个取舍在当时的周王室,等于把一半人得罪了。王畿里的官位就那么多,进来一个外人,就出去一个自己人。

王族因此怨恨。周景王死后,王子朝起兵争位,巩简公被杀。史书上关于他只有这么几句,连死在哪一年都记得含混。一个用人的取舍,最后用命来抵,抵得干净,也抵得没声。被杀的人没有传记,只有一句「王子朝作乱,巩简公死之」。

后来晋国出兵助敬王,王子朝带着周室的典籍和礼器投奔楚国,巩邑归了晋。巩伯国前后一百多年,亡得比人慢。周室那一批档案从此下落不明,源头就在这场乱里,而巩邑是这场乱的第一个现场。档案走了,姓没走。

另外几支:晋国大夫巩朔之后;古羌族巩唐部内附,有巩廉玉、巩廉至;清蒙古崆克礼氏、满族崆果啰氏、锡伯族孔果尔氏改汉姓为巩。一支姓,几百年里被不同的人接了过去,每接一次,源头就多一条。

巩朔,晋国上军大夫。邲之战,他与韩穿率七队伏兵守在敖山前面,晋军大败而他的上军不败,全靠这一手预备队。鞍之战后他到周室献捷,周定王不见,派单襄公出来辞谢,说蛮夷戎狄不打点王命,是不来的。

巩信,南宋安丰人,荆湖都统,随文天祥抗元,官至江西招讨使。方石岭兵败,身被重伤,投崖而死。巩珍,明应天人,随郑和下西洋,往返三年,经二十余国,回来写成《西洋番国志》,记的是亲眼见的航路和风土。

望出山阳,今山东金乡西北,姓氏书也有记南阳的,谁也没能压下谁。堂号厚斋堂,取宋人巩荣的《厚斋集》。巩义今有八十万人口,姓巩的只剩九人,地名还在,人却快没了。

历代名人

巩简公,周敬王时卿士,封于巩,执政时多用诸侯之士,王子朝之乱被杀。巩朔,晋国上军大夫,邲之战设伏保全上军。巩信,南宋安丰人,荆湖都统,从文天祥抗元,方石岭兵败投崖死。巩珍,明应天人,随郑和下西洋,著《西洋番国志》。

厍

厍姓Shè · 繁体 厙

以官为氏+以族为氏 括苍 等 河南堂 等
望族志

厍读社,本义是仓库。这个字是库的异体,厍库两姓历来混着写,一个人的姓在两种写法之间来回,是很常见的事。姓从字上来,源头就是守库的官。库里的东西会换,管库的人不换,这就是世袭的来路。仓、库、厍三个字,本来是同一件事的三种写法。

汉代郡国设库,管库的吏员世代在库中当差,姓就跟着差事来。这是厍姓最通行的说法。也有说以职事为氏,与仓姓、库姓同一路数:守什么,就姓什么。这条路上的姓都不显赫,但都活得久,因为仓库什么时候都得有人看着。这一路姓,从来不出将相。

厍狄氏,古代羌族的一支,一作库狄氏,北朝时随鲜卑入中原,后来改单姓厍,也有改狄的。这一支才是厍姓人口的大头。所以厍姓表面上是汉姓,骨子里有一半是北朝的,只是改姓之后,家谱上那一页被撕掉了。厍狄两个字连读,今天已经没人这么念了。

厍钧,东汉金城太守。金城在今甘肃兰州一带,是汉朝的边郡,太守要管军也要管羌。边郡守能在姓氏书上留下一个名字,多半是因为打过仗,或者安抚得住人,两者都做不到的,连名字也留不下。金城这个地名后来也没了。

厍狄干,北齐名将,善无郡公,高欢的姐夫。史称他不识文字,署名只画一竖,时人叫「穿锥」。可打仗极稳,高欢用他守并州,后方从来没有出过事。一个连名字都写不全的人,守住了半国的后方。穿锥两个字比封号传得久。

厍狄峙,北周人,官至大将军,曾出使柔然,办成了事。厍狄昌、厍狄回洛,都是北朝军将,同一个族里出来的。这一族的名声全在军功上,没有一个是靠文章传的,北朝的史书替他们记的,也多是战阵和官阶。军功传三代,史书只记一页,够了。

望出括苍、松阳、河南。括苍在今浙江丽水,松阳也属丽水。一个北朝军将的姓,最后落在浙南的山里,中间隔了几百年,也隔了几千里。中途发生过什么,已经没有记载,只剩下几个村子和一本翻烂的族谱。望族这两个字,有时候只是几个村子的客气话。

堂号河南堂、松阳堂、金城堂。厍姓今不足十万人,多数写作库姓,甘肃、浙江、山西还有零星聚居。字的写法比人走得远,人走了,字形还在原地守着。厍字今天打不出来,很多人干脆写成库。一个姓最后剩下的,往往只是一个读音和一个写法。

历代名人

厍钧,东汉金城太守。厍狄干,北齐名将,善无郡公,高欢姐夫,以军功守并州。厍狄峙,北周大将军,曾出使柔然。厍狄昌、厍狄回洛,皆北朝军将,同族而出。

聂

聂姓Niè · 繁体 聶

以邑为氏 河东 等 悯农堂 等
望族志

聂姓从邑名来。春秋卫国有邑名聂,今属山东茌平西,一作河南清丰北。卫大夫食采于此,姓就落在这块采地上。一个采邑,换来一支姓,采邑没了,姓没跟着没。聂北这个地名,今天只剩一个镇名。

《元和姓纂》说卫大夫食采于聂,因氏焉。《广韵》却写作楚大夫。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两存不判,只记望出河东、新安。一个字之下的两种说法,隔了两千多年还没合上,后人也就只能两存。

《姓氏急就篇》另说聂本地名,居者以为姓。古有聂北,春秋属邢,邢灭属卫,卫灭入齐。地换了三个主人,姓留下来了,这比任何世系都可靠。地名会改,姓改起来慢得多。三次易主,一次也没改姓。

清人考证多从卫邑说。因为聂政是轵人,轵在卫的旧境边上,与聂邑离得不远。一姓的发源地,最后是靠一个刺客的籍贯反推出来的,这办法虽然绕,却比族谱实在,因为《史记》不会替人攀亲。

聂政,战国轵人,杀人避仇,带着母亲姐姐躲到齐国,以屠为业。韩烈侯时,严遂与相国韩傀争权结怨,送黄金百镒为聂母祝寿,请他出手。聂政说老母在,不敢以身许人。钱退回去了。

母亲死了,姐姐嫁了,他才去。独持剑直入相府,刺杀韩傀,然后自己划破脸皮、挖出眼睛,为的是让人认不出他,免得连累姐姐。这一步是自己加的,没人要求他。这一刀,是为活人砍的,也是为死人砍的。

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写这一段最狠。聂政说「老母在,政身未敢以许人也」。一句话把整件事的次序定死了:先是儿子,后是刺客。顺序颠倒过来,侠也就成了凶,这是司马迁的分寸。

他姐姐聂荣赶到韩市,认出尸体,哭着说这是轵地深井里的聂政,他自毁容貌是为我,我怎么能怕死埋没他的名字。当场哭死。一姓的名声,是姐弟两个人一起挣的,缺一个都不成。

聂壹,西汉雁门马邑人。元光二年献马邑之谋,诱匈奴入塞设伏,事泄不成。此后汉匈全面开战,打了四十年。一个边地商人的主意,改了一个时代的走向,他自己却从此在史书上没了下文。马邑这个地名,后来成了边塞的代称。

聂夷中,唐河东人,咸通进士,官华阴县尉。《伤田家》说「二月卖新丝,五月粜新谷」,二十个字写尽农家。聂崇义,宋洛阳人,国子司业,考订《三礼图》。望出河东、新安,堂号悯农堂、三礼堂。

历代名人

聂政,战国轵人,刺客,刺韩傀后自毁面目而死。聂壹,西汉雁门马邑人,献马邑之谋。聂夷中,唐河东人,咸通进士,官华阴县尉,以《伤田家》著称。聂冠卿,北宋歙州新安人,翰林学士,曾使辽。聂崇义,宋洛阳人,国子司业,著《三礼图》。

晁

晁姓Cháo

以名为氏 京兆 等 智囊堂 等
望族志

晁读朝,是朝的古字。姓从字来,源头是周景王的儿子王子朝。争位失败,后代以他的名字为氏,朝晁通用,写下来就成了晁。一个字两种写法,一支姓也就有了两种写法,古字比今字稳。晁朝两个字,一笔之差。

周景王死,王子朝杀悼王,占据王城,时人称为西王。晋国出兵助敬王复位,他带着周室的典籍和礼器投奔楚国。周室那一批档案从此下落不明,源头就在这一趟,两千多年来一直有人找。这件事在《左传》里记得清清楚楚,一个字都没含糊。

《三国志·魏志·文帝纪》注里写着:「子朝冢在南阳西鄂县,今西鄂晁氏自谓子朝后也。」这条注把姓、地、墓三样钉在了一处,比族谱早得多。陈寿是蜀人,注魏志,笔下却替南阳记了一笔。

今南阳鸭河工区皇路店镇有晁庄,庄南一坡地村民叫它晁坟,坟已被推平,还有大冢的迹象。附近的「不见冢」被认作王子朝墓,学界尚未定论。地名比墓可靠,姓比地名更可靠。墓会平,庄名不会。

《风俗通》另说晁是卫大夫史晁之后。郑樵两存。一姓两个源头,一个是王子,一个是大夫,后世多认王子朝那一支,因为西鄂的晁氏自己就这么说,而西鄂的晁氏是出过晁错的。源头能借,人也得自己争气。

晁错,颍川人,学申商刑名于轵人张恢。文帝时做太常掌故,奉命到伏生那里受《尚书》,回来做太子家令,能言善辩,太子家里人称他「智囊」。智囊这两个字,是家里人先叫出来的。掌故这个官,管的是旧事,不是新政。

《论贵粟疏》说「欲民务农,在于贵粟」,主张入粟拜爵,把粮食往边塞搬。景帝时迁御史大夫,请削诸侯支郡。吴楚七国反,打的就是诛晁错的旗号,景帝让他穿着朝衣在东市被斩。父亲劝不住他,最后父子一起死。

宋晁迥,字明远,澶州清丰人,官至翰林学士。儿子宗悫参知政事。曾孙一辈端友、端彦、端礼、说之、补之、冲之接连登科,一时有「晁半朝」的说法。一姓在朝廷上占了一半,这话夸张,但底气是真的。一门六进士,这在宋代也不多见。

晁补之,苏门四学士之一,著《鸡肋集》。晁公武,著《郡斋读书志》,是私家书目里最早的一种,今天查宋以前的古书还绕不开它。望出京兆、颍川、南阳。晁姓今约十五万人,四川、安徽较多。书比官做得久。

历代名人

晁错,颍川人,西汉御史大夫,号「智囊」,主张削藩,七国之乱中被斩东市。晁迥,字明远,澶州清丰人,宋翰林学士。晁补之,字无咎,苏门四学士之一,著《鸡肋集》。晁公武,宋藏书家,著《郡斋读书志》。

勾

勾姓Gōu

以官为氏 平阳 等 平阳堂 等
望族志

勾姓古写作句。上古有勾芒,少昊之子名重,做木正,管树木生长,号勾芒。后人就取这个官号做姓。这是勾姓最古的一条来路,古到只剩一个官职的名字。官职早没了,名字还在姓里。木正管树,树有年轮,姓没有。木正这个官职,管的是春天,春天管的是生。

《山海经》记「有困民之国,勾姓」。这是勾姓见于文献最早的一笔,虽只有一句,却比任何族谱都早。一句话,把一支姓钉在了神话和史书的分界线上,往前一步是传说,往后一步是世系。《山海经》里的国名大多不可考,能留下一个姓就算硬。

勾与句是一字的分化。春秋没有「勾」字,越王勾践在《史记》里写作句践。现存最早的「勾」字,见于晋代《祀后土残碑》。所以先有句,后有勾,勾是句的分身。今天两姓通认一家,通认的理由就是这个。一个字分成两个,两个又各自繁衍,最后互相不认。这是姓氏里少见的活标本。

南宋避高宗赵构的讳,勾姓大改字。有的改句,读音不变;有的加草头改苟;有的改钩、改絇;有的增字为句龙。一次避讳,把一个姓拆成了一群姓,读音还是那个读音。四川苟姓今天仍是第一大省,源头就在这一回。避讳这件事,改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族人。

句氏是蜀中大族。三国蜀有句扶,巴西汉昌人,官至左将军,与王平齐名,《华阳国志》称其「称美荆楚」。一个姓在蜀地扎下根,比在中原留下名字更实在,因为根扎下去就不会挪。句扶的名字在《三国志》里只出现几次,够了。

勾涛,北宋崇宁二年进士,绍兴中为史馆修撰。王明清《挥麈录》记蜀中大族避讳改姓,句涛写作勾涛,就是一例。史官的姓被改过,他记的事却留下来了,改姓的人反而成了记改姓的人。一条注,把改姓的现场保下来了。

勾井疆,孔子弟子,一作句井疆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里有他的名字,事迹不传。一个只有名字没有故事的人,反而是这支姓最稳的一环,因为名字不会错,故事会。孔门七十二子里,这样的名字还有好几个。名字留下来,就是最大的功劳。

望出平阳、渤海。堂号平阳堂、渤海堂。勾姓今不足二十万人,山东、河南、四川较多。姓改过字,避过讳,拆成过好几支,读的还是那个音。音比字牢,字改了三回,音一次没改。一个姓能守住音,就算守住了。姓小,根不一定浅。

历代名人

句扶,三国蜀汉巴西汉昌人,官至左将军,与王平齐名。勾涛,北宋崇宁二年进士,绍兴中史馆修撰。勾井疆,孔子弟子,一作句井疆。勾龙爽,宋宫廷画家,蜀人,善人物。

敖

敖姓Áo

以号为氏+以国为氏 谯国 谯国堂 等
望族志

敖姓有两支,一支极古,一支极实。古的一支从太敖来,实的一支从楚国的称号来。两支承不起一条完整世系,但都各有出处,也各自有人认。说不清不等于没有。一支靠传说,一支靠世系。

《风俗通·姓氏篇》说颛顼之师名太敖,子孙以祖名为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另说颛顼又名大敖,后裔取敖字为姓。同一个太敖,一处是人,一处是帝号,古书自己也拿不准。

楚国君主的称呼里有一个敖。若敖、霄敖、杜敖,是有过谥号的;郏敖、訾敖,是不得善终、来不及称王的。这类君主的后代,就以敖为氏。楚国的账,记得比别国细。一整套称号,比一个名字能生出更多姓。

楚的重臣也有称敖的:阎敖、莫敖、连敖。莫敖是楚国的固定官职,屈氏世代担任。所以敖在楚是一整套称号,不是一个名字。以称号为氏,在春秋并不稀奇。官名当姓,楚国最多。

第三支是子姓敖国,也作嚣,在今河南荥阳与郑州交界一带,伯爵。原是商帝仲丁的都城,后来商人西迁,留下一个小国,春秋时成了郑国的附庸,后人以敖为姓。一个国亡了,姓活下来,这是最常见的结局。

三支里,楚国的称号说最经得起查,因为《左传》的世系摆在那里,一任接一任对得上。太敖说只有姓氏书在传,敖国说只剩地名。分量不一样,可信度也不一样。三种说法里,能对上世系的那一种才站得住。

敖陶孙,南宋福清人,字器之,号臞翁。做太学生时,朱熹被贬,他作诗送行;赵汝愚死在贬所,他又作诗哭祭。韩侂胄大怒要抓他,他改名换姓逃了。逃得不体面,做得体面。

后来登庆元五年进士,官温陵通判。著《臞庵集》,另有《敖器之诗话》,评历代诗人二十余家,一句一断,历来被引用。一本书的体量不大,判断却极硬,不留余地。诗话这种体裁,靠的就是一句不让。

敖英,明正德进士,清江人,官至江西右布政使。著《慎言集训》《东谷赘言》《绿雪亭杂言》,讲的都是做人做事的分寸。敖山,明莘县人,成化进士,山西提学副使,工诗文,晚年专治数学。

望出谯国,今安徽亳州。堂号谯国堂、寀庵堂。敖姓今约二十五万人,湖南、贵州、河南较多。姓的来源说不清,人却一代一代记得住,这本身就是一种传法。记得住,比查得清更难。记不住源流,记得住祖宗,也就够了。

历代名人

敖陶孙,字器之,号臞翁,南宋福清人,庆元五年进士,官温陵通判,著《臞庵集》《敖器之诗话》。敖英,明正德进士,清江人,官江西右布政使,著《慎言集训》《东谷赘言》。敖山,明莘县人,成化进士,山西提学副使,工诗文,晚治数学。

融

融姓Róng

以名为氏 南康 等 南康堂 等
望族志

融姓只有一个源头,祝融。祝融是火正,掌火事,后世尊为火神。祝融氏的后人分成祝、融两支,所以史称「祝融二姓同宗」。一支姓,从一团火里分出来,火神是官,也是祖。火正这个官,比火神这个名字实在。火神管的是熟食,熟食管的是人。

祝融是谁,古书里有三种说法。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说炎帝之妻生炎居,炎居生节并,节并生戏器,戏器生祝融,祝融是炎帝的第五代孙。这条线拉得很长,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名字,中间没有事。问题在于太整齐。整齐的谱系,往往是后来补的。

同一本书的《大荒西经》又说,颛顼生老童,老童生祝融。一个祝融,两个祖宗,炎帝系统和黄帝系统各拉走一半。古书不觉得这是矛盾,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份家谱,是一堆来源不同的材料。两套祖宗,两拨人各记一套。两个祖宗,谁也不让谁。

这不算错。上古部族的谱系是拼接出来的,谁强就往上挂谁。祝融这个名字,很可能本来就是一个火正官职的共名,好几任都叫祝融。人名和官名混在一起,是那个时代的常态,不是谁的疏漏。所以不必去问哪一套是真的。所以祝融是官名,也是族名。

《白虎通义》把伏羲、神农、祝融列为三皇,排在黄帝前面。所以融姓祠堂里有「古皇堂」这个堂号,取的就是这一层。一个姓把祖宗追到三皇,追的其实是一个职分的起源,不是一个人的血。三皇的名单,各书也不一样。

祝融部族原居中原,后来南迁,与江南土著杂居。所以融姓望族多在江西,古南康郡。这条迁徙路线,姓氏书和地名能对上:南康、赣县、于都,一路都是祝融传说落脚的地方。地名比族谱更不会撒谎。南康这个地名,今天还在用。

融姓人极少,历代正史立传的几乎没有。宋版《百家姓》排到三百七十六位,已经接近末尾。留名的人少,不等于姓的历史短,只等于这个姓一直没有挤进权力中心。姓小,历史不一定短,这是两件事。《百家姓》排位,是按韵编的,不是按人多。

望出南康、高阳。南康郡西晋太康三年置,治雩都,今江西于都;高阳郡治今河北高阳。堂号南康堂、高阳堂、融江堂。融姓今不足万人,江西南康、赣县,湖南会同,广西融水还有聚居。一个姓能留到最后,靠的不是人多名大,是没断。没断,就是赢了。

历代名人

祝融,颛顼之后,帝喾时火正,掌火事,后世尊为火神,为融姓得姓始祖。融姓历代正史立传者极少,见于姓氏书者仅零星数人,多居江西南康一带。族人以世守火正之祀相承,不以功名显。

冷

冷姓Lěng

以官为氏+以邑为氏 京兆 等 化民堂 等
望族志

冷姓有三条来路,一条是官,一条是地,一条是人名。最早那条与乐官有关。黄帝时的伶伦,一作泠伦,制十二律,铸十二钟,奏《咸池》。后人以泠为氏,泠字后来又写作冷。字是后起的。

伶伦的事见于《吕氏春秋·古乐》,说他听凤凰之鸣以别十二律,又铸十二钟。这套说法未必是史实,但伶字从此与乐人绑在一起,后世管唱曲演戏的人叫伶人,源头就在这儿。乐官传家。

泠与冷,古书里常混着写。汉代有泠丰,也有写作冷丰的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冷氏列在「以名为氏」,说冷氏出于泠氏。一个偏旁之差,两支姓就分不干净了。碑上两字都见。

封地这条也说得通。卫康叔之后有食采于冷水的人,子孙以水名为氏。冷水在哪,古书说得含糊,一般认为在关中一带。这一条比伶伦那条晚得多,却落得到实处。地在关中。

还有周王室的大夫泠州鸠。《左传》记他论乐,说「夫乐,天子之职也」,把乐律与政事摆在一处。《通志》有「泠州氏,左传周泠州鸠之后」。泠州氏后来省作泠氏、州氏。分两三次才定。

三源之外还有改姓。宋时有羌人冷姓。明清以后,苗、土家、彝、满、蒙、回各族的冷姓渐多。满族博尔津氏一支,鼻祖叫博尔津色冷,后人取末一字为姓,就姓了冷。北方更常见。

人物从汉代说起。冷丰,汉宣帝时为淄川太守,治《易》有名。他本姓泠,写史的人改成了冷,后来的冷姓族谱就把他认作早期的代表人物,京兆一支尤其认这条线。在今山东淄博。

唐代有冷朝阳,大历年间进士,与钱起、韩翃诸人唱和,时称大历十才子之一。他做过监察御史,诗存下来不多,一句「河阳女儿花满头」还留在选本里。名目是后人加的。

宋代这支姓出了两个硬人。冷世光做殿中侍御史,弹劾不避权贵,人称冷面御史。当时有人说「光禄卿智多于发,侍御史面冷如冰」,把两个冷姓人并在一起说。成了典故。

光禄卿说的是冷廷叟,头发少而心思多。冷世修是同族,绍兴年间进士,做过和州通判。一门两代,一个以冷面著称,一个以干练见称,宋人笔记里常把这两个名字连写。传在《宋史》。

冷姓望在京兆、新蔡、临安。堂号有化民堂、忠孝堂。今约三十万人,湖南最多,一省占了近两成。宋版《百家姓》把冷姓列在第三百七十七位,正与本条编号相合。人不多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冷世光,殿中侍御史,弹劾不避权贵,人称冷面御史。北宋冷廷叟,官光禄卿。宋冷世修,绍兴进士,和州通判。唐冷朝阳,大历十才子之一,官监察御史。明冷谦,太常协律郎,著《太古正音》。清冷枚,画家。

訾

訾姓Zī

以地为氏+以族为氏 渤海 直博堂 等
望族志

訾读资,不读紫。这个字从言从此,本义是非议、诋毁,《说文》说「訾,不思称意也」,就是说话不称人心。拿一个意思不好的字做姓,来历反而曲折,一路要追到上古去。常与訾议连用。

最早一支与帝喾的妃子有关。帝喾第四妃常仪,出自訾陬氏,一作訾娵氏、有娀氏。訾陬氏的后人省去陬字,只留一个訾。这条太远,只能算传说,不足为凭,古书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是老亲家。

第二条是地名。周有訾城,在今河南巩义一带,那里至今还有小訾殿村的村名。住在城下的人以城为姓,这是最平常的一种得姓方式,也是最难证伪的一种,因为地名不会说话。名比城长。

第三条出自姜姓纪国。纪国有訾城,在今山东寿光。齐灭纪之后,纪的遗民有以訾为姓者。这条与上一条地名相同而国家不同,古书常混着写,读的时候要留神是谁家的城。同姓相灭。

第四条最特别。齐地本有祭姓,嫌祭字不祥,改成了訾。《姓苑》记「今齐人本姓祭,以不祥为訾」。一个姓因为字面意思不吉利而集体改掉,这样的例子并不多见,訾姓算一例。音没变。

还有两条小的。《左传·文公十六年》有「以侵訾枝」,訾枝在今湖北枝江;《襄公十年》有「师于訾毋」,訾毋在今河南鹿邑马铺。两处都是楚宋之间的地名,住的人顺手就拿来做了姓。人早搬走。

另有一支出嬴姓赵氏。《潜夫论·志氏姓》列「訾辱氏,赵嬴姓也」,訾辱氏后来省为訾。这条只见王符一家之言,别书不载,姑且存其说,不能当作定论来用。王符一家言。

人物最早的是春秋晋大夫訾祏。范宣子与和大夫争田,訾祏替和大夫说话,一条一条指出范宣子的理据站不住。范宣子听完,反而多给和大夫田,两家重归于好。事见《国语》,訾祏的直,就直在这里。记得细。

西汉成帝时,尉氏人樊并谋反,訾顺参与平乱有功,封楼虚侯,訾姓楹联里「楼虚位重」一句,落在他头上。金代有訾亘,博州人,号守真子,从马钰、丘处机学道,大雪十余日端坐自如,金哀宗召他殿上问对,答得称旨。楼虚是县名。

訾亘活到八十二岁。元代有訾汝道,德州齐河人,以孝闻名,分家时把良田美宅让给弟弟,荒年借粮给人,借券一把火烧掉。訾姓望在渤海,堂号直博堂、渤海堂,今山东淄博、滨州较多。堂名从訾祏来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晋大夫訾祏,以直谏范宣子称。西汉訾顺,成帝时平樊并之乱,封楼虚侯。金訾亘,博州人,号守真子,全真道士,金哀宗召对称旨。元訾汝道,德州齐河人,以孝闻,焚借券济人。

辛

辛姓Xīn

以国为氏 陇西 等 陇西堂 等
望族志

辛姓的来源有三说。一说出自莘国。夏朝封了一支在莘,封土当今陕西合阳。莘国之后把莘字的草字头去掉,成了辛。这是最常说的一个来源,字形对得上,地望也对得上。

一说跟高辛氏有关。帝喾号高辛氏,他的后代有的拿辛做了姓。这一说更早,但更虚。还有一说,商纣王的大臣辛甲,封在辛地,后代以地为姓。姓氏书只留一句。

三说里头,莘国去草为辛最实在。合阳在今天陕西渭南,那里有莘国故城的说法,地里的陶片能捡到。一个字的草字头,去掉容易,加回来就难了,所以字形留了痕迹。

辛甲这个人,是商朝末年的官。他多次劝谏商纣王,纣王不听。他跑去投了周文王。周文王封他做太史,让他管记载和历法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里还记着《辛甲》二十九篇。

西汉有个辛庆忌,字子真,狄道人。他做过破羌将军、执金吾。汉成帝时,朱云上书要斩张禹,皇帝发怒要杀朱云,辛庆忌摘下帽子磕头求情,磕到额头出血,皇帝气消了一半,饶了朱云。这一段,《汉书·朱云传》有。一个武将替一个文官求情,靠的不是道理,是额头上的血。

三国有个辛毗,字佐治,颍川阳翟人。他先跟袁绍,后归曹操,做到卫尉。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,在五丈原挑战,司马懿要出战,辛毗拿着皇帝的节站在营门口拦住,司马懿就没出去。

辛毗有个女儿叫辛宪英。这女子看事准。钟会要去伐蜀,她跟家里人说,钟会这人不安分,恐怕要出事。后来钟会果然在成都反了。《晋书·列女传》收了,是正史。

辛姓里最叫人记得的是辛弃疾。他字幼安,号稼轩,山东历城人。他生在金国占领的地方。二十一岁那年,他聚了两千人起事。后来带五十骑闯进金营,把叛将张安国绑出来,押到建康斩了。

五十骑闯几万人的营,这账不好算。他做到了。南归以后,他做过很多地方官,管过漕运、办过荒政。军事上的本事,一辈子没怎么用上。他的词写了六百多首。

辛弃疾临终前大呼杀贼。这话记在地方志里,不是正史。一个写了一辈子词的人,最后喊的不是词。他死时六十八岁。他的词集叫《稼轩长短句》,收了六百多首。

辛姓的郡望是陇西和雁门。陇西在甘肃,雁门在山西。一个山东出生的人,望却落在西北。谱上跟着祖先的脚步走,未必是本人的出生地。谱上的地名慢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辛弃疾,历城人,词坛大家,力主抗金,有《稼轩长短句》。西汉辛庆忌,狄道人,破羌将军、执金吾,以忠勇称。三国魏辛毗,颍川阳翟人,官卫尉,持节止司马懿出战。商辛甲,归周文王为太史。隋辛公义,以良吏称。

阚

阚姓Kàn · 繁体 闞

以邑为氏+以国为氏 汝南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阚读看,不读喊。这个字从门从敢,本义是望,站在门口往外看。用作地名,用作姓,都从这个意思上走,没有别的花样。宋版《百家姓》把它排在第三百八十位,正与本条编号相合,算是难得的一次对得上。南北都念看。

阚姓两支,一支以邑,一支以国。以邑那支出姜姓:齐大夫名止,食采于阚,遗址在今山东汶上西南,世称阚止,后人以邑为氏。这一条最通行,姓氏书多从之,因为齐国的采邑制度有案可查。齐国的采邑制度行得早,姓也跟着早。

《姓氏考略》说得清楚:「音瞰。齐邑,鲁昭公在乾侯取阚是也。齐大夫食采者氏焉。」一句注,把读音、地望、得姓三件事都说完了。古人的注有时比正文省事,一句顶得上一篇考据。一句注顶得上一篇考据。

鲁昭公取阚,是《春秋》昭公末年的事。昭公被季氏逼出国,流亡在乾侯,想取阚邑落脚,最终没有成,死在乾侯。一个邑名背后,是一位国君的末路,阚字因此沾了点凉意,读起来不热闹。乾侯如今在河北成安一带。

以国那支出姞姓。上古有阚国,在今山东嘉祥北,据说是黄帝之后姞姓子孙的封国,国灭之后以国为氏。这条比上一条更古,也更模糊,只能备一说,不能当信史用,古书对它的记载只有零星几句。姞姓是上古老姓。

望的说法有两套。《姓氏考略》记望出天水、会稽,后世姓氏书多沿此说;也有记汝南、东平的。一地之望随族人迁徙而变,同一支姓在两本书里挂两个郡,是常有的事,不必非要合一。一西一东。

人物首推三国吴的阚泽。字德润,山阴人,家贫,替人抄书为生。抄完一篇就能背下来,靠这个读遍了群书。他精历法算术,官至太子太傅,封都乡侯,是孙权朝里少有的靠读书起家的人。山阴即今绍兴。

阚泽在朝中像一本活字典。朝廷议礼论经典,有疑难都去问他。孙权要兴学,他定功课、选名儒,吴国的经学从他手上立起了架子。一国草创,先立书桌,这个次序在三国里不多见。教的是孙和。

北魏有阚骃,敦煌人,字玄阴,三史群言过目能诵,时人叫他宿读,意思是肚子里像存了一夜的旧书。他撰《十三州志》,校定诸子三千余卷。唐代猛将阚棱善用一丈长的两刃刀,名陌刀,一挥能杀数人。陌刀是唐军重器,非力大者不能用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吴阚泽,字德润,山阴人,家贫佣书,精历算,官太子太傅,封都乡侯。北魏阚骃,字玄阴,敦煌人,博通经传,时称宿读,撰《十三州志》。唐阚棱,猛将,善用陌刀,官越州都督。

那

那姓Nuó

以地为氏 天水 等 循法堂 等
望族志

那姓是汉族姓氏里少见的读法,读挪,不读纳。它最早是一处地名,在湖北荆门一带。春秋时楚人把一批俘虏迁到那里,那批人的后代就以地名为姓,读音也跟着地名留了下来。汉族那姓读挪,少数民族改姓的读纳,两支同字不同音,写在一张纸上分不开。

事情要从权国说起。权是商代传下的老国,在今湖北当阳东南,据说是商王武丁之后。楚武王灭权,改设为县,派斗缗去做县尹。这是楚国设县的最早记录之一,也是那姓的引子。楚国灭权设县,比秦国的郡县早几百年,县尹由楚王直接派。

斗缗后来据权反楚,楚人围而杀之,把权国的遗民迁到那处,另派阎敖去管。这段在《左传》庄公十八年,是追述。「迁权于那处」,四个字,就是那姓的起点,一笔写得极省。楚人迁亡国之民到一处是常法,既断其故土之念,又留其劳力。

权人到了那处,一部分以权为姓,一部分以那为姓。同一批人分出两个姓,源头是一处。今天权姓与那姓论起来,还得往这一句上找,两家的族谱开头几乎是同一段话。两支后人见面认本家,靠的就是这一句,在地名改姓里算清楚的一桩。

那姓后来又掺进很多别支。汉代西北有那县,在今宁夏固原,当地人按汉俗以县名为姓。西域大宛有破落那氏,汉化后也姓那。羌、夷各族取谐音改那的更多,读法也从挪转成了纳。大宛如今在费尔干纳盆地,汉武帝求汗血马远征的就是那里。

北魏迁都洛阳之后,代北鲜卑的姓大批改成汉姓,其中原有那氏,改完仍旧姓那。清代蒙古纳赖氏、那莫氏、鼐奇特氏、纳雅氏各支,冠汉姓也都取了那字,读纳。两次改姓相隔不到百年,都是北方民族入主之后的常态。

彝族那姓是另一条线。云南武定彝族罗婺部,明代受朝廷赐姓那,世为土司,在武定一带传了七百多年。这一支的族谱与楚国的「那处」没有关系,只是同一个字,不能硬接。武定在今云南楚雄,土司衙门还在,旧街还叫那街。

那姓望在天水、丹阳。天水郡置于西汉元鼎三年,治平襄,在今甘肃通渭西北;丹阳郡置于汉武帝建元二年,治宛陵,在今安徽宣城。堂号有循法堂。今约十二万人,分布零散,辽宁、云南较多。循法堂取循理守法四字,宋版《百家姓》排在第三百八十一位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楚权县尹斗缗,迁权人于那处,为那姓之始。明那那罕,西域回回,宣德间率族入附,居安徽全椒卫所。明那氏,云南武定彝族罗婺部土司,受赐姓那,世袭至清,传七百余年。

简

简姓Jiǎn · 繁体 簡

以谥为氏 荥阳 等 范阳堂 等
望族志

简姓的主源只有一个,其余都是旁枝。主源在晋国:晋大夫狐鞫居,食采于续,死后谥简,人称续简伯,子孙以谥为氏,就是简姓。这个来路在姓氏书里站得最稳。平易不訾曰简。

狐氏出姬姓。唐叔虞封唐,其子燮改唐为晋,一支别居戎狄之间,以居地为氏,称狐氏。狐氏世代为晋卿,狐毛、狐偃辅晋文公,是春秋有名的一家,简姓就是从这一家分出来的。狐偃是重耳的舅舅。

狐鞫居是狐偃的儿子。晋襄公死后,赵盾要立公子雍,狐射姑要立公子乐,两家翻了脸。狐射姑派狐鞫居杀了赵盾一党的阳处父,赵盾随后杀了狐鞫居,事情发生在鲁文公六年。阳处父为人刚直。

人死了,事还没完。赵盾拥立年幼的晋灵公,权势更重,狐射姑出奔狄。为了平息各家,赵盾追封狐鞫居为简伯。狐氏从此分出续、简两支,一支记着封邑,一支记着谥号。一半是抚,一半是遮。

简氏这一条,《通志·氏族略》记着:「简氏,姬姓。晋大夫狐鞫居之后。狐鞫居之子号续简伯。续,邑也;简,谥也。」它说是儿子称续简伯,与别书说本人称,小有出入,但简为谥这一点各家一致。续在今山西一带。

旁枝有几条。秦大夫蹇叔之后,有以蹇为姓的,后来改同音的简,是为咸阳简氏。吴国姬季简的后人,分出季简氏,再省为简、季。鲁国还有一支简叔之后,同出姬姓。穆公不听,败于殽。

宋人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另提一说:周大夫简师父见于《左传》,比狐鞫居早几年,简姓应当从他起。但简师父只出现一次,无封邑无后裔,多数人仍主狐鞫居。两说各有一半道理。

简姓以范阳为郡望。范阳在今河北涿州一带,汉时属涿郡,曹魏黄初年间改称范阳郡。简姓旧谱说「在涿郡者汉有简卿,在范阳者三国时有简雍」,两句话把源流交代完了。涿州在今北京西南。

简卿是西汉经学家,从千乘倪宽学《尚书》。倪宽家贫,简卿替他服劳,两人佣工的时候带着经书,歇下来就诵读。后来夏侯胜一门的《尚书》之学,从他这里出来,带经而锄四个字,是照他写的。带经而锄成了典故。

简雍字宪和,涿郡人,刘备的少年朋友,官至昭德将军。刘备围成都,他进城劝说刘璋出降,一张嘴抵得上一支兵。堂号有范阳堂、涿郡堂、德感堂。今约六十七万人,四川、江西较多。德感堂说的是简士杰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简卿,涿郡人,从倪宽学《尚书》,带经而锄,夏侯胜之学出其门。三国蜀汉简雍,字宪和,涿郡人,昭德将军,说降刘璋。南汉简文会,南海人,状元,官尚书右丞。明简而廉,以孝闻,通经学。清末简朝亮,顺德人,岭南经学家。

饶

饶姓Ráo · 繁体 饒

避讳改姓+以邑为氏 平阳 等 平阳堂 等
望族志

饶姓最出名的一条来路是避讳。西汉宣帝名询,天下要避询字。京兆尉尧濙本是帝尧之后,御史大夫魏相上奏,说他这个姓也该避。宣帝就在尧字旁加了个食字,事情就这么定了。避讳是汉代的硬规矩,犯讳可以丢官。

加了食旁,尧成了饶。尧濙被赐姓饶,擢为太傅,诏书下去,天下姓尧的一律改姓饶。一个字加一个偏旁,造出一个新姓,这在姓氏史上很典型,比改字、缺笔都要彻底。改了就回不去,一族人的姓就此定住。

这条记载出自姓氏书与族谱,正史无明文。但饶姓自汉以后忽然成族,与这次改姓的时间吻合,旧谱也都认尧濙为始祖。姑且照旧说讲,讲的时候心里要留一分余地。谱系排得整齐,这类族谱可信度要打折。

另有几条以邑为氏的说法。战国赵悼襄王封长安君于饶,当今河北饶阳,后人以邑为姓。齐国也有大夫封于饶,就在今山东青州,子孙同样以饶为氏。两条并行,谁也没废掉谁。两条都薄,方向却一致,都指向一处饶邑。

还有以国为氏一说。舜的后人商均一支受封于饶国,后代以国为姓。这条与上两条地点不同、时代不同,古书各说各的,谁也没能说服谁,姓氏源流里这种三说并存的局面很常见。比避讳那条早了一千多年。

饶姓望在平阳、临川。平阳在临汾一带,临川在江西抚州,隔着一千里。两支一北一南,很早就分了两路走,北边那支后来没有留下来,南边那支繁衍成了今天的主体。北方战乱多,北支渐不见,南支反成主体。

宋代有饶鲁,字伯舆,号双峰,江西馀干人。他是朱熹的再传,讲学以知行为本,四方来请的接连不断。他建了一座朋来馆安置学生,双峰学派由此得名,元代科举还用它做课本。一个姓出一位能立学派的学者,比出十个官难得。

同是宋代,还有诗僧饶节。他挂锡灵隐,晚年主持襄阳天宁寺,有《倚松老人集》,陆游推他为诗僧第一。一个姓里同时出理学家和诗僧,算是齐整,两条路都走到了头。集子今天还能读到一部分。

元代有书法家饶介,字介之,临川人,自号华盖山樵。他的行草杂着章草,笔意放纵而结构内敛,书迹传给了明初的宋克。饶姓今天约七十五万人,江西、湖南两省较多,堂号有平阳堂、临川堂。是元末明初书风转折上的一环。

历代名人

宋饶鲁,字伯舆,号双峰,馀干人,朱熹再传,创双峰学派。宋饶节,诗僧,住灵隐,晚主襄阳天宁寺,陆游称诗僧第一,有《倚松老人集》。元饶介,字介之,临川人,书法家,官江浙廉访佥事。明饶伸,官刑部侍郎,辑《学海》六百余卷。

空

空姓Kōng

以地为氏+以国为氏 齐郡 宫邱堂 等
望族志

空姓不是从某一个祖先直接传下来的,它是几个复姓省文之后剩下的一个字。空桑、空桐、空相、空侯,四支都简成了空。所以空姓的族谱最难理,一开头就有四根线并着走。两个字的复姓嫌长,砍掉一半,剩下的半个字另立门户,连原意也丢了。

空桑是地名,在今河南开封陈留一带。商初的伊尹据说生在空桑之中,他给长子起名叫空桑,后代以空桑为氏,后来省成空。空姓人多认这一支为祖,得姓始祖也就记成了空桑。伊尹是陪嫁的奴隶,靠一手烹调的道理讲到治国,做了四朝元老。

伊尹生于空桑这句话,古书有几种讲法。一说空桑是地名,一说空桑是一株大桑树的空洞。无论哪种,都是把一个人的出生地说成了姓,这种得姓方式在古姓里不算少。地名重复在古代很常见,一个名字跟着部族迁徙走,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落一个。

空桐也叫空同、崆峒,是山名,在今河南汝州西南。相传黄帝曾到崆峒山向广成子问道。商代有子姓的一支封在空桐,国灭之后以国为氏,再省为空,山与国在古书里也常混。崆峒山如今在甘肃平凉也有一座,同样传为黄帝问道处。

空相一支出宋国。微子启是商纣的庶兄,封在微,入周之后封于商丘,续商之祀。旧说他离开朝歌时挂着国相的空名而无实权,自号空相氏,后人省为空。这条只能算一说。他降周之后受封宋国,宋是殷遗民的去处,也是孔子的老家。

空侯一说与古乐器箜篌有关。箜篌汉代从西域传入,也写作空侯。掌乐器的乐工、以乐器为业的人家,有以空侯为氏的,后来同样省为空。金代女真温敦氏改姓,也归进了空姓。乐户世代相传,姓也跟着职业走,这一条很少见。

空姓望在宫邱,即今山东淄博北,也有说在昌乐东南的;另记顿邱,在今河南清丰。宫邱属齐地,与齐郡大致可通。堂号有宫邱堂、顿邱堂、平昌堂、营邱堂,多以望立名。一个姓人再少,只要有一处祠堂,也要挂一块匾。

空姓的人极少,正史里几乎没有立传。唐传奇《聂隐娘》里有个剑客叫空空儿,受魏博节度使所遣,去刺刘昌裔,被聂隐娘设计挡了回去。那是小说,不是史。明初洪洞移民中还有零星空姓,散在河南、山东一带。传奇里的人物算不得史料,但至少说明唐代已经有人姓空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晋有空相机,见姓氏书。唐传奇《聂隐娘》中有剑客空空儿,受魏博节度使所遣刺刘昌裔,为聂隐娘所阻,属小说人物。明有空隐,僧人。空姓正史无传,人物寥寥。

毋

毋姓Wú

以邑为氏+以名为氏 巨鹿 等 巨鹿堂 等
望族志

毋姓与母姓只差一笔,中间那一竖贯通与否,是两个姓。这个字在《说文》里的解释是「止之也」,本义是禁止、不要。拿一个表示禁止的字做姓,念出来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写快了就成母。

毋姓的来路多而杂,没有一条能压住其余。最古的一条说是尧时有臣名毋句,制磬,磬是石制的打击乐器,后世遂有毋氏。这条只见于姓氏书记载,别处找不到旁证,只能算一说。

第二条与「毌丘」有关。毌读若贯,是「贯」的古字,与「毋」形近。齐宣公伐卫取毌丘,见《史记·田完世家》,索隐注「毌,音贯」。后世抄书的人把毌写成毋,毌丘氏就有一部分成了毋丘、毋氏。

莒国的毋楼邑又是一条。鲁国有大夫兹毋还,鲁国有大夫兹毋还,兹毋还是鲁桓公之孙、公子叔牙的儿子,其后以兹毋为氏,后又省为毋。一条是地,一条是人名加邑名,都落在山东境内。

第四条是复姓省文。晋有大夫綦毋张,綦毋是复姓,后来多省作毋。齐地有无盐邑,址在今山东东平,食采于此的称毋盐氏,《汉书·货殖传》记「有毋盐氏,巨富,齐毋盐邑大夫之后」。

还有毋将氏,出于《公羊传》「人臣毋将,将则必诛」,汉有执金吾东海毋将隆,字君房。毋车氏,见《姓氏考略》「因无车而以为姓」,汉有毋车伯奇为下邳相。毋终氏,《左传》有「毋终子嘉父,翟国君也」。

王莽时有巨毋霸,长丈余,自称巨母霸,王莽恶其姓,改为巨母氏。这一段见《汉书·王莽传》,与毋姓只有一字之关,未必同源,但姓氏书常一并收进来。改姓这件事,古人也当作政治手段。

毋姓的望在巨鹿、河东、平昌。巨鹿在今河北平乡,河东郡治在安邑,今山西夏县。这一族后来长期盛于四川,晋有毋雅,巴郡江州人,学冠四科,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皆优,历涪陵、汉平令、夜郎太守。

唐开元间置丽正书院,有「十八学士」之目,毋煚在其中,撰《古今书录》四十八卷。后蜀毋昭裔精经术,出资百万建成都学宫,撰《尔雅音略》,其子毋守素入宋为官。

宋有毋制机,蜀人,分教黄州,兼领雪堂、河南两书院,学者称平山先生。明初有毋思义,蓬州人,洪武举人,历襄阳、凤阳教授。今天毋姓以河南、山西为多,两地合起来占了大半。族中旧联「教兼两院;学冠四科」,一人一句。

历代名人

晋有毋雅,学冠四科,历涪陵、汉平令、夜郎太守;唐有毋煚,开元间入丽正书院,为十八学士之一,撰《古今书录》四十八卷;五代后蜀有毋昭裔,出资百万建成都学宫、刻石经,撰《尔雅音略》,其子毋守素入宋;宋有毋制机,蜀人,分教黄州,兼领雪堂、河南两书院,学者称平山先生;明初有毋思义,蓬州人,洪武举人,历襄阳、凤阳教授。

沙

沙姓Shā

以邑为氏+以国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沙姓的来源比一般小姓复杂,汉族的根子在子姓。商纣王庶兄微子启受封于宋,宋的公族有一支食采于沙,城在今河北大名以东,后人姓了沙。这一条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,是沙姓最老的一支。人散到河北、河南去了,两支都断在唐代。

更早的一支叫夙沙氏。《姓苑》说神农时有夙沙氏,齐有大夫夙沙卫,《左传》有载。夙沙是复姓,后来省作沙。这一支比子姓那支还古,但世系断得太早,只能当传说看。姓氏书把它列在沙姓名下,算是一支。

西周有个沙侯国,也写作涉侯国,老城在今河北涉县,西汉时在那里置沙县。第四条是沙随氏,春秋宋地沙随在今河南宁陵东北,《春秋》成公十六年「晋会诸侯于沙随」,住在那里的人以地为氏。

沙姓里有一大块不是汉族。唐时百济国八族之中有沙氏,又有沙咤氏,百济灭后入唐。鲜卑有沙陀氏,突厥有沙金氏,都是部落名转成的姓。回族里的沙姓最多,波斯人名尾常带「沙」,意为王,入华后取这一字为姓。

西南少数民族里也有沙姓。彝族有白木普氏改沙,土族有沙卜氏改沙,阿昌族有喇夏氏改沙,佤族有孟连氏改沙,基诺族中也有一支。改的多是音近,取一个汉字落籍,几代之后就跟汉姓分不出来了。

沙姓的望在汝南与东莞。汝南在今河南汝南,东莞郡在今山东沂水,不是广东那个东莞。两个望都在北方,可今天沙姓人口以江苏、上海一带为多,这是宋以后南迁的结果。望在北方,人在江南,这种错位在姓氏里常见。

沙姓最重要的人物是沙世坚,字节甫,汝宁人。绍兴三十一年率山东忠义军归正南宋,参加泰州之战。后坐事流广西,捕盗复官。淳熙十一年讨安化蛮蒙光渐,擒而义释之。绍熙三年知宜州,立盐钱碑十八通。

他在宜州修城,钱不够,靠贩卖僧牒凑齐,《宋史》里记着这笔账。庆元中卒于德安府任所。江南沙姓多奉他为始迁祖,子孙分崇明、江阴、徐州、铜山、云南、和县、如皋各支,一支一谱,谱上都写他的名字。

明代有沙良佐,做过新城知县。清代有沙书玉,是医学家,著《医原纪略》《疡科补直》。五代后梁有沙彦㫬,官做到云州节度使。元代有沙不丁,蒙古族,战死澧州,湖南桑植沙氏奉为始祖。今沙姓约四十万人,排在第二百九十多位。

历代名人

南宋有沙世坚,字节甫,汝宁人,绍兴末归正,历泰州之战、宜州知州,为江南沙姓始迁祖;明有沙良佐,新城知县;清有沙书玉,医学家,著《医原纪略》《疡科补直》,又有沙神芝,工狂草;五代后梁有沙彦㫬,官云州节度使;元有沙不丁,蒙古族,官平章、镇国将军,战死澧州,湖南桑植沙氏奉为始祖。

乜

乜姓Niè

以邑为氏 赵郡 等 赵郡堂 等
望族志

乜姓在字书里有两个音,作姓读如聂,作「乜斜」讲读如灭,是眯着眼斜看的意思。两个音配两个意思,姓取的是前一个。很稀,全国大约八万人,比很多复姓还少见。写出来认识的人不多,念错的倒不少。

乜姓的正源在山东茌平。西周时齐丁公吕伋之子吕衡,是姜太公的后人,因母非正室,算庶子,却在周天子朝中做官。周康王封他为卫国卿大夫,把聂北赐给他作封地。聂北也写作乜北,在今茌平贾寨镇一带。地与邢、卫、齐三国交界,赋税归他。

吕衡以封地的「聂」为氏,修了一座城,后代本该姓聂。可封地边上早有人也姓聂,为了分清血统,他这一支改用一个音同形近的「乜」字。所以聂、乜同源,《元和姓纂》说「春秋时卫大夫,食采于聂,子孙以地为氏」,记的是这件事。

东周时乜姓聚在聂北旁边的聂堂,就是今天茌平肖家庄镇的乜堂村,村名一直没改。这一支在山东扎了三千年,是乜姓的发源地。今天山东平度、威海乜家庄、广饶大王镇刘集后村都还有乜姓,东营全市的乜姓只在刘集后村一处。村口有村标,写着全国乜姓发源地。

乜姓里另有一大支来自蒙古。明正统年间瓦剌部首领也先大举南下,土木堡一役俘了明英宗,后来议和送还。他的族人有一部分留在山东,与汉人通婚,改姓为乜。明人写「也先」常写成「乜先」,一字之差,姓就落下来了。

清人卢见曾在《山左诗钞》里写「山东之乜,系也先后所改」,一句话把这支的来历钉住了。乜姓还有别的来路。回族有乜姓,出自「乜贴」,是波斯语「举意」的汉译,元时以宗教身份为姓,后省作乜,西北为多。

青海贵德有乜纳族,属木雅藏族,自认是羌族首领无弋爰剑的苗裔,居河阴镇乜纳村、拉萨村一带,建有乜纳寺与乜纳塔。北周有鲜卑首领费乜头,高平之战有功,周世宗赐汉姓乜,部下遂称费乜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「番姓,望出晋昌、赵郡」。

乜姓的望在赵郡、晋昌、北平。赵郡在今河北邯郸一带,晋昌在今山西、甘肃交界处。今天津武清、黑龙江嫩江、辽宁清原、河北围场与景县、山西太原等地都有。近代有乜子彬,河北景县人,第三十一师九十一旅旅长,民国二十七年参加台儿庄战役,授少将,这是乜姓最近的一个名字。

历代名人

民国时有乜子彬,河北景县人,第三十一师九十一旅旅长,一九三八年参加台儿庄战役,授少将,后任第九十二军副军长;乜庭宾,河北景县人,少将,曾任江苏省民政厅副厅长;明有乜仁义,名士,又有苗民起义领袖乜富架、藏族酋长乜克力;今有乜小红,历史学博士后,曾执教武汉大学。

养

养姓Yǎng · 繁体 養

以邑为氏+以国为氏 山阳 山阳堂
望族志

养姓是个小姓,可它的源头比很多大姓还清楚。西周有个嬴姓的养国,伯爵,国君称养伯,地属今河南沈丘。国很小,史书几乎不记,只在铜器上留了痕迹。

养史是诸侯的史官,说明西周前期养国已经立国,也有自己的史官。湖北江陵一座春秋中期墓里出过一件养伯簋,养伯的自称落在这件器上。国虽小,东西是真的。

养国后来被楚灭掉。楚国把这块地封给大夫,食采于此的人以邑为氏,成了养氏。所以养姓的主干是以邑为氏,不是以国为氏,国名和邑名同一个字,容易混。

养姓有名有姓的人物是养由基,嬴姓养氏,名由基,又作养游基,字叔。他历楚庄王、共王、康王三朝,官至宫厩尹,是楚国有名的射手。宫厩尹管王室马厩,不是武将,名声全在箭上。

楚庄王十七年邲之战,他在楚王右广的车右位上。楚共王十六年鄢陵之战,晋将魏锜射伤共王的眼睛,共王给他两支箭报仇。他一箭射中魏锜脖颈,魏锜伏在弓套上死了,他拿剩下那支箭回去复命。

百步穿杨说的也是他。潘党能在百步外射中靶心,养由基说这不算本事,要能在百步外射中柳叶才算。潘党在柳树上标了三片叶子,编了号,养由基连射三箭,箭箭中的。

楚共王死后,吴国趁丧来攻。养由基请为先锋,把吴军引进庸浦的埋伏圈,大败吴师,擒了吴将公子党。两年后升宫厩尹,此后正史里就没了他的记载。功劳全在几箭之间。

还有一支养姓来自吴国公子。吴王僚的两个弟弟掩余、烛庸出奔楚国,楚昭王把他们封在养邑,即今天的沈丘,后代以养为姓,称沈丘养氏。这一支与养由基那支同地不同源。

《左传》还提到邓国大夫养甥,邓是曼姓小国,在今河南邓州,养甥之后也姓养。这条线索很短,只见一次,姓氏书照录。一个姓的来路常常是这样,正源一条,旁支几条。

养姓的望在山阳,郡治在今山东金乡西北。《万姓统谱》记「养,上声,山阳羽音,养由基之后」。东汉有养奋,字叔高,郁林人,以布衣举方正。和帝永元十二年策问水旱,他答得直,一时称名儒。

养姓宗祠有两副联。「布衣召对;蹲甲射穿」,上联说养奋,下联说养由基蹲甲而射,穿透七札。另一副是「楚国名卿,百步穿杨之神技;汉廷奏对,一时稽古之大儒」,一人一句,把两支的体面都写尽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养由基,嬴姓养氏,名由基,又作养游基,字叔,历楚庄王、共王、康王三朝,官至宫厩尹,邲之战为右广车右,鄢陵之战一箭毙晋将魏锜,庸浦之战诱吴师,以百步穿杨名于世;东汉有养奋,字叔高,郁林人,博通坟籍,以布衣举方正,和帝永元十二年对策,为一时名儒。二人之外,养姓人物史传罕载。

鞠

鞠姓Jū

以名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 等
望族志

鞠姓的源头在周人的祖先里。后稷名弃,是周朝的始祖,弃的儿子不窋失了农官之职,迁到北豳,即今甘肃庆阳。不窋的儿子叫陶,出生时手心的掌纹像古文的「鞠」字,因此取名鞠陶。

鞠陶后来做了周人的首领,是北豳的第二代主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只有一句:「不窋卒,子鞠立。鞠卒,子公刘立。」三句话,三代人,鞠夹在中间。周人后来尊他为「周老王」,庆阳城西至今有周老王陵。

鞠姓的得姓方式是以名为氏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它列在「以名为氏」下:「鞠氏姬姓,后稷之孙,生而有文在手曰鞠,因以名之,裔孙鞠武为燕太子丹傅。」一句话把源流和人物都交代了。

鞠武是战国时燕太子丹的太傅。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时受辱,回国后想报仇,鞠武劝他不要轻动,说秦国地大兵强,得慢慢图。太子丹不听,鞠武就荐了荆轲。刺秦这件事,是鞠武推出去的人做的。

鞠姓的望在汝南。汝南郡是汉高帝时置的,治所在上蔡,今河南上蔡一带,辖境含今河南中部偏南与安徽淮河以北。堂号有清河堂,出自宋人鞠常,他做过清河令。堂号常常就是某一代祖先做官的地方。

东汉时鞠氏有一支改了姓。汉尚书令鞠谭的儿子鞠閟避难迁到西平,改姓曲,《苏州府志》记「曲氏,本鞠氏也,周人,汉尚书鞠谭子閟避难,改为曲」。《风俗通》说得更直接:「汉尚书令鞠谭或为曲氏,音之讹也。」

宋人鞠常,字可久,密州高密人。汉乾祐二年中进士,才二十一岁,出来做秘书省校书郎。入宋后赵普为相,把他提为著作佐郎,同任此官的只有四人,都有名于时。后为清河令,四十七岁卒。

鞠常的儿子鞠仲谋,字有开,雍熙中进士,有才干,历御史、东京留守推官、陕西转运,官至兵部员外郎,把父亲的文稿编成二十卷。另有鞠咏,字咏之,开封人,十岁而孤,举进士,召为监察御史。他遇事敢言,王钦若忌他,把他排挤出朝。

宋还有鞠真卿,字颜叔,熙宁中知苏州,庭中无讼,人自畏之。鞠嗣复宣和初知休宁县,方腊破城逼他降,他骂「自古妖贼岂有长久者,何不速杀我」,贼说「明府有善政,我不忍杀」,放了他,后来还升了知睦州。明有鞠钺,文登人,被流贼所掳,逼他割发,他说「头可断,发不可割」,被杀,妻于氏触石而死,人称双节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鞠武,燕太子丹太傅;汉有鞠谭,官尚书令,其子鞠閟避难改姓曲;宋有鞠常,字可久,密州高密人,汉乾祐二年进士,后为清河令;其子鞠仲谋,字有开,雍熙中进士,官至兵部员外郎;又有鞠咏,字咏之,开封人,官监察御史、三司盐铁判官,抗直敢言;鞠嗣复宣和初知休宁县,骂贼不屈;明有鞠钺,文登人,死节,人称双节。

须

须姓Xū · 繁体 須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渤海 渤海堂
望族志

须姓有三条来路,一条在山东,一条在甘肃,一条在河南。最早的一条出自风姓,太昊伏羲氏的后人封于须句,故址在今山东东平以东的须城,是个子爵小国,夹在邾、鲁之间,后来被邾国灭掉。须句的地望有两说,一在东平,一在寿张。

须句国亡后,后人以国为姓,称须句氏,后来去掉「句」字,只留一个须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得清楚:「须句,子爵,风姓,太昊之后也,郓州寿张县西须朐城是其国,子孙即以国为氏,或省句为须氏。」省文之后,姓须的比姓须句的多。

第二条出自姞姓。商时有密须国,城址在今甘肃灵台以西五十里,是商王朝西边的一个异姓国。《诗经·大雅·皇矣》骂过「密人不恭,敢距大邦」,说的就是密须,周文王兴兵把它灭了。国亡之后,子孙取国名里的「须」字为姓。这一条最实。

卫国的古邑须留下了一支。它在今河南滑县东南,在今河南滑县东南,住在那里的人以邑为氏。《中国姓氏大全》记这一条。三条来路,两条以国,一条以邑,都在北方,都在小国和边邑上,没有一条出于王畿大族。卫国是小国,邑也不大。

须姓的望在渤海郡。渤海郡汉时置,治所在浮阳,今河北沧州一带。可今天须姓并不集中在河北。《郑通志·氏族略》收了这个姓,说明唐宋时已经成姓,只是人一直不多,散在各地,没形成大族。渤海这个望,更像是追认,不是聚居地。

须姓留下名字的是须贾,战国时魏国的中大夫。他带范雎出使齐国,回来疑范雎通齐,告了一状,范雎被打得半死,逃到秦国做了相。后来须贾使秦,范雎穿着破衣去见他,须贾不知,取一件绨袍相赠。范雎因这一件袍,饶了他的命。一件旧袍,抵了一条命。

汉有须无,封平陆侯,一作须元,封陆景侯,两种说法差一个字,都不详。明有须用纶,万历进士,崇祯间官青州知府。那时府中兵饷告急,他把各属的杂费裁下来充军饷,不动民间的钱,青州人记他的德政。须姓的记载,到明代就稀了。

今天须姓散在上海松江、贵州江口、江西宜丰、安徽贵池、山东东平、山西太原与大同、吕梁一带,人数不多,一县不过数十人。一个姓走到这一步,谱系多半断了,只剩姓还在。须句、密须那些国,如今只有地名和几行注疏留着。姓是最后剩下的东西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时有须贾,魏中大夫,与范雎同使齐,归而谮之,后使秦为范雎所辱,以绨袍之赠得免;汉有须无,一作须元,封平陆侯,一作陆景侯,事迹不详;明有须用纶,万历进士,崇祯间官青州知府,裁杂费充军饷,不动民财,以廉正称。三人之外,须姓人物史传罕载,方志所记多为知县、教谕一类。

丰

丰姓Fēng · 繁体 豐

以名为氏+以国为氏 松阳 松阳堂 等
望族志

丰姓的正源在郑国。郑穆公有个儿子叫公子丰,在郑僖公时做大夫。穆公死后,几个儿子争位,眼看要内乱,公子丰说「我们兄弟好比树上的枝叶,枝茂叶盛,树才好」,众人醒悟,立了公子坚。

公子丰的孙子叫丰施、丰卷,按规矩以祖父的字为氏,可公子丰没有字,《通志·氏族略》注了一句:「惟公子丰无字,其后为丰施、丰卷,并以名为氏。」穆公其他儿子都以字为氏,只这一支以名。

《左传》里丰施、丰卷都露过面。昭公三年郑伯去晋国,晋侯赐公孙段州田,说「子丰有劳于晋国」,这个子丰就是公子丰。襄公三十年丰卷将祭,向子产请田,子产不许,丰卷奔晋。

还有一条更早的来路。周文王第十七子封于丰,也写作酆,旧址在今陕西户县以东。丰国是侯爵,到周成王时被废。后人以国为氏,有的取「酆」字左边的「丰」作姓,两支合流。

丰姓的望在松阳。松阳本是汉回浦县地,东汉建安四年置县,县治在今浙江松阳以西。一个中原的姓,望却落在浙南山区,这是宋以后人口南迁留下的印记。堂号有尚义堂。

尚义堂出自宋人丰有俊,字宅之,丰稷的四世孙。他在钱塘登青楼,见一小娼,疑是故友的女儿,花重金赎出,替她择读书人嫁了,待如己女。京尹王佐佩服这份义气,后人以此立堂。

丰姓最有分量的人物是丰稷,字相之,明州鄞县人,生于宋仁宗明道二年,卒于大观元年,年七十五。嘉祐四年中进士,做谷城令,以廉明称。他曾随安焘使高丽,海上大风折樯,众人慌乱,只有他神色自若。

神宗召对,擢监察御史,历殿中侍御史、右司谏、国子祭酒、刑部侍郎。徽宗即位,召为左谏议大夫,路上拜御史中丞。他论蔡京奸状,又请辨宣仁太后的诬谤。蔡京得政后修怨,把他贬台州安置,除名徙建州,卒谥清敏。

丰稷博学多闻,遍注经传,《孟子注》被朱熹引过,所上《崇俭爱民疏》《揭蔡京蔡卞奸邪疏》都传下来,今存《丰清敏公遗书》。后人丰存芳,字公茂,做太平州倅,元兵到时知州要降,他力谏不听,城破全家十八人遇害。

明初有丰寅初,洪武间被朝廷请去教导王族子孙。其子丰庆,正统进士,为政清廉。丰庆的儿子丰熙,弘治状元,因争大礼下狱廷杖。丰熙的儿子丰坊,家有万卷楼,工书法,著《易辨》。这一家四代,是浙东有名的书香门第。

历代名人

宋有丰稷,明州鄞县人,嘉祐四年进士,官至御史中丞,论蔡京奸状,屡贬不屈,卒谥清敏,著《孟子注》,有《丰清敏公遗书》;其孙丰存芳,字公茂,太平州倅,元兵至力谏知州勿降,城破全家十八人殉;唐有丰干,天台山国清寺高僧;明有丰寅初、丰庆、丰熙、丰坊四世,丰坊家有万卷楼,工书法,著《易辨》;丰越人工诗,有《丰正元集》。

巢

巢姓Cháo

以国为氏 彭城 彭城堂 等
望族志

巢姓来路有三条,最古的一条攀到有巢氏。《韩非子·五蠹》说,上古之民穴居野处,有巢氏教人在树上架木为巢以避群害,民悦之,使王天下。这是传说里的王,未必实有,但巢这个字从此与居处连在一起。

第二条实在些。夏桀暴虐,商汤起兵,桀败走南巢,今属安徽巢湖市西南。跟随出逃的族人留在那一带,以居地为姓。《尚书·仲虺之诰》只有成汤放桀于南巢一句,却是巢姓地望最早的落脚处。

还有一条以国为氏。相传大禹封有巢氏后人立巢国,城址在今安徽巢湖市东北,历夏、商、周三代。春秋时巢国夹在吴楚之间,两头受气,春秋末年吴王阖闾攻入居巢,俘楚公子繁,巢国并入吴地。国亡了,人以国名为姓。

得姓始祖推巢父。尧要把天下让给他,他不要,跑到树上筑巢而居。后尧去找许由,许由觉得这话脏了耳朵,到颍水边洗耳。巢父正牵牛过河,说你别洗,洗了的水我的牛都不喝,牵牛往上游去了。辞禅堂的堂号出在这里。

东汉章帝时巢堪官至司空,江西南城人。当时曹褒受命整理汉家礼仪,编成一百五十篇,朝中议论纷纷,巢堪上书说这不是一代大典,事遂搁下。司空是三公之一,一个南方僻县出身的人坐到这位置,说明东汉选官还留着一道缝。

隋代巢姓连出两个与书有关的。巢猗做国子助教,撰《尚书义》《尚书音译》。巢元方做大业年间太医博士,主持编《诸病源候论》五十卷,分六十七门、一千七百二十论,列病名病因症候而不载方剂。这是中国第一部病因症候学专著。

宋代的巢谷是另一种人。他是眉州眉山人,中过进士,却丢开家事去学兵法。苏轼、苏辙贬岭南,旧交纷纷避嫌,巢谷七十多岁徒步从眉山走去,先见苏辙于循州,又要渡海看苏轼,走到新州病死。苏辙替他写墓志,说这人笃于风义。

明清之际嘉兴有个巢鸣盛,入清不仕,在乡里种葫芦。他挑形制端正的葫芦裁成酒器,刻上款识,人称檇李匏尊。卒于康熙十九年,门人私谥贞孝先生。一个遗民把力气用在葫芦上,看着琐碎,其实是把不肯用的心思挪了个地方。

巢姓今天在江苏、湖南、江西、安徽几省还有成片聚居点。郡望彭城,堂号彭城堂、辞禅堂、礼仪堂。宗祠旧联宗开巢国、秀毓彭城,上联说国,下联说郡。一个排在大姓之外的姓,能把自己的来路记得这么清楚,已经不容易。

历代名人

巢父,尧时隐士,辞禅不受。东汉巢堪,江西南城人,章帝时官至司空,议曹褒所定汉礼非一世大典。隋巢猗,国子助教,撰《尚书义》《尚书音译》。隋巢元方,大业中太医博士,主持编《诸病源候论》。宋巢谷,眉州眉山人,徒步访苏辙、苏轼于岭南。明末清初巢鸣盛,嘉兴人,创檇李匏尊。

关

关姓Guān · 繁体 關

以官为氏+以邑为氏 陇西 等 陇西堂 等
望族志

关姓有两个起头,一个是人,一个是官。人是夏朝的关龙逄,官是周代守关的关令。两条线都老,都接得上。姓的来源常常这样,一条断了,另一条还在。人这一支比官那一支早,早了差不多一千年。两条线并行,各说各的源头。

关龙逄是夏桀的臣。桀荒淫,造酒池肉林,关龙逄进谏,站在朝堂上不肯走。桀把他杀了。夏朝不久也亡了。后人以关为氏,说是他的后代。谏臣的下场,史书里写了一遍又一遍。关龙逄这个名字,后世当成忠臣的样板。夏桀杀他,商汤就起兵了。忠臣的下场,多半不好。

关令这一支,最有名的是尹喜。老子过函谷关,尹喜望见紫气东来,知道有真人要过。他拦住老子,请他写书,老子写了五千言,就是《道德经》。一个守关的人,拦下了一部经典。五千言写完,老子出关西去,再没有消息。函谷关在河南灵宝,谷深路窄。

关羽,河东解人,三国蜀汉名将。《三国志》里的关羽,是个能打的将军,有勇有义,也有脾气。他看不起黄忠,骂孙权派来的使者,最后丢了荆州,死在临沮。陈寿写他,只用了千把字。他善待卒伍,骄傲士大夫,这八个字是陈寿的评语。关羽的谥号,先是壮缪。

关羽死后,地位一路往上升。宋代封王,明代封帝,清代封「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」,封号长到念不完。全国关帝庙比孔庙多,这是事实。人成了神,神又成了招牌。庙里的关公,脸是红的,手里拿着《春秋》。从人到神,走了千年。

关仝,五代后梁画家,长安人,师荆浩。他画太行山,笔力雄健,山石像铁打的一样。后人把他和荆浩并称「荆关」,是北方山水画的祖师。一幅画传下来,比一座庙活得久。荆浩隐居太行洪谷,关仝跟着学。画史把他列在神品。

关天培,一八四一年守虎门。他是广东水师提督,六十多岁,亲自开炮。英军攻上来,他中弹,还站在炮台上,最后战死。虎门炮台今天还在,成了纪念馆。那年他整六十岁。他死后,虎门炮台失守,广州门户大开。炮台的炮,还是旧式的。

关姓今天在河南、广东、山东多。郡望陇西、东海,一个在甘肃,一个在江苏北边。姓从夏朝来,人在南方多,中间隔着三千年。关帝庙到处有,姓关的人不一定多,这是两回事。姓和人,常常对不上号,这不算怪事。庙多,人不一定多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关羽,解良人,蜀汉名将,后世尊为关圣帝君。唐关播,德宗朝宰相。五代后梁关仝,长安人,山水画家,师荆浩,并称荆关。清关天培,鸦片战争抗英殉国,战死虎门。

蒯

蒯姓Kuǎi

以邑为氏+以国为氏 襄阳 襄阳堂 等
望族志

蒯是个地名,读作快。春秋时洛阳西边有一个蒯乡。商代这里曾有过一个蒯国,相传太甲初年由伊尹主持封赐,历四百年,到商末被周文王东征时灭掉。国名留下来,成了后来的姓氏。

蒯姓的正宗出自晋国。周襄王二十年,晋楚战于城濮,晋大夫姬得随军有功,晋文公把蒯邑封给他。姬得后人以邑为氏,奉他为得姓始祖。《风俗通义》说晋大夫食采于蒯,因氏,一句话把来路说定了。

另一支与卫国有关。卫灵公的太子蒯聩谋刺灵公夫人南子不成,出奔晋国。灵公死,蒯聩之子辄立。十二年后蒯聩借晋兵回国夺位,三年后为晋军所杀。他的后人也姓蒯,却世代告诫子孙不与晋源那支同祠共谱。

另有一支从职业来。秦汉工匠替人配剑,要用蒯草缠裹剑柄,这活叫蒯缑。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注说蒯草名缑,干这行的久了以事为姓,省作蒯氏。姓的来源不只有封邑和国名,也有手上的活计。

蒯姓里名声最大的,是蒯通。他是范阳人,秦末为韩信谋划,劝韩信趁齐地已下、兵势正盛时自立。韩信不听,临死说悔不用蒯通之计。刘邦要烹蒯通,蒯通说当时只知有齐王,不知有陛下,刘邦放了他。

东汉末蒯姓在襄阳成了大族。蒯良、蒯越兄弟事刘表,蒯越劝刘表用仁义收人心。刘表死后蒯越归曹操,曹操写信给荀彧说不喜得荆州,喜得蒯异度耳。一个谋士的名字能让中原权臣这样掂量,可见襄阳蒯氏的份量。

南朝宋的蒯恩从兵卒里爬上来。他是兰陵承县人,随刘裕伐广固、破卢循、讨司马休之,封新宁县男,官至辅国将军、淮陵太守。史书说他待部下宽厚,赏赐都分给士卒。辅国堂的堂号从这里来。

明代的蒯祥是另一路。他是吴县香山人,木工出身,永乐年间应召入京,后官至工部侍郎,食俸一品。永乐到天顺间的内殿、陵寝多经他手。相传他能两手各执一笔,同时画两条龙,合起来分毫不差,人称蒯鲁班。

蒯姓郡望是襄阳。东汉建安十三年分南郡、南阳置襄阳郡,治所在今湖北襄阳。堂号襄阳堂、辅国堂。宗祠旧联姓启蒯国、望出襄阳;另一联食俸一品名朝野、画合双龙誉古今,说的就是蒯祥和两条龙。

蒯姓今天人口约十五万,湖北襄阳一带占了将近一半,其余散在安徽、江苏,山东、河南之间也有几支。这个分布像把两千六百年前的一颗石子丢进水里,最外圈已经淡了,中心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汉蒯通,范阳人,本名彻,楚汉时说韩信定齐,劝其自立,韩信不听而败。东汉末蒯良、蒯越兄弟事刘表,蒯越归曹操,曹操称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。南朝宋蒯恩,兰陵承县人,官辅国将军、淮陵太守。唐蒯希逸,会昌三年进士。明蒯祥,吴县香山人,官工部侍郎,食俸一品,人称蒯鲁班。

相

相姓Xiāng

以名为氏+以地为氏 西河 等 西河堂 等
望族志

相姓有两个读法,读平声的一支最古,攀到夏朝的帝相。帝相是仲康之子,夏朝第五代君主,迁居帝丘,靠斟灌氏等诸侯撑住局面。后羿被亲信寒浞所杀,寒浞怕帝相报复,攻入帝丘,杀了他。帝相的妃子后缗正怀着身孕,从墙洞里爬出去逃回娘家有仍氏,生下少康。

少康长大后联合诸侯灭寒浞,恢复夏朝,史称少康中兴。帝相的支庶子孙里,有一支拿祖先的名字做姓,称相氏。《姓谱》说商丘有相氏,盖夏代帝相之后,一句话把这一支的落脚点定在宋地。这是相姓最古老的一条来路。

另一条来路是地名。商王河亶甲原封于相,范围约当今河南内黄东南,一说安阳西。他在位时商朝再度衰落,一度迁都回自己的封邑,筑了相城,又出兵征伐东南的兰族和班方。他死后儿子祖乙把都城迁走,留在相城的商族人以故都为姓,称相氏。

第三条出自西南。武落钟离山黑穴有四姓,其中一姓为相,见《后汉书·南蛮传》。东汉有相单程,自称向王天子,是土家族先民首领,据险起兵,朝廷发兵数路才平定。这条线与中原那两支没有血缘上的关系,却说明相这个字在南方也有根。

相姓郡望是西河、巴郡两处。西河郡西汉元朔四年置,治所在平定,辖今陕晋之间黄河沿岸一带,东汉移治离石。巴郡是秦取古巴子国之地所置,辖今重庆一带。一个在黄河边上,一个在长江上游,相姓的分布从这两个点散开。

后秦的相云留下一段故事。姚兴喜欢出猎,有时踩坏庄稼,没人敢劝。相云作了一篇《德猎赋》,意思是打猎也得讲德,不能伤农。姚兴读了不但不恼,还赏他金帛,此后出猎也收敛了。堂号讽贵堂就出在这件事上,用一篇赋换一片庄稼,这笔账算得过来。

元代有个相威,官至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。他是蒙古散只兀氏,本名撒蛮,祖父随成吉思汗征战,父亲官至国王,到他这一代改用汉姓相。他做御史大夫时举劾不避权贵,曾劾罢行省官数人。相姓里有这样一支,说明元代入华的外族改姓并非都攀附,也有真正落地生根的。

相姓今天约十六万人,排全国第三百二十位上下,山西最多,其次是河南和山东,山东平原县的相庄是明初从洪洞迁来的一支。郡望西河、巴郡,堂号讽贵堂。这个姓不大,可它的来路把夏朝的亡国之痛、商朝的迁都、土家族的起兵都串在一条线上,翻起来比许多大姓还长。

历代名人

后秦相云,冯翊人,作《德猎赋》谏姚兴出猎伤农,得赐金帛。东汉相单程,武落钟离山土家族先民首领,自称向王天子,据险起兵。北齐相愿,事兰陵武王为尉。元相威,蒙古散只兀氏,本名撒蛮,官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,举劾不避权贵。明相世芳,安邑人,官刑部郎中,戍守延安十三年。

查

查姓Zhā

以邑为氏 齐郡 等 清容堂 等
望族志

查姓读作渣,本字是楂。古人把盛产山楂的地方叫楂邑,就在今山东济阳。查姓从这个地名里长出来,追根绕不开一棵树和它的果子。山楂在《尔雅》里已有记载,因猴鼠爱吃,又叫猴楂、鼠楂。

得姓始祖是查延。他是鲁庄公之子,封桓系子爵,食采于查邑,隶济阳,子孙以封地为氏。它出于姬姓,是查姓最通行的来路。查延号东安,后世查氏宗谱多从他一笔写起。

第二条出于姜姓。齐顷公姜无野在位时赐封一子到楂邑,后人以邑为氏,称楂氏,后省木字旁成查氏。齐顷公是齐桓公之孙,出生时被放在田野里养大,所以名叫无野。

第三条出于芈姓。春秋时楚国公族大夫封在柤,遗址在今湖北南漳,柤是楂的异写,子孙以封邑为姓,称查氏,也称柤氏。三支来路,两条在山东,一条在湖北。

五代时查姓出了第一个大人物。查文徽,字光慎,歙州休宁人,自幼好学,手写经史百卷。南唐烈祖李昪辅政时他因才学受知,历官水部员外郎、谏议大夫、枢密副使,后以工部尚书致仕。

查文徽的孙子查道把家搬到海陵。查道字湛然,端拱初年进士。少时母亲病中想吃鳜鱼羹,寒冬买不到,他跑到河边哭祷,凿开冰层得一条一尺多长鳜鱼,母亲吃了病就好。海陵查氏从此发起来。

查道与堂兄查陶在南唐亡后尽力收恤旧族。南唐士族流离失所,兄弟俩常供数十上百人吃饭,俸禄恩赏分给族人,不分亲疏只按长幼,自己常陷贫困。海陵查氏因此成为望族。

明清两代查姓的重心移到浙江海宁。元末查瑜带家小沿新安江而下,到海宁袁花镇做塾师,见那里依山面水、民风淳厚,就定居下来,一边耕读一边以儒为业。

海宁查氏在康熙朝到了顶。一门十进士,叔侄五翰林,查慎行兄弟三人同为翰林院编修。康熙为查家题联唐宋以来巨族、江南有数人家,又书澹远堂、敬业堂、嘉瑞堂三匾。

接着是两场文字狱。先是明史案,庄家编《明史辑略》,把查继佐的名字擅自列进修订者,案发后杀戮上百人,查继佐靠早先上书声明不知情才放出。几十年后雍正朝又有查嗣庭试题案,查家从此不准参加科举。

查姓今天约一百万人,安徽、江苏两省占绝大多数。郡望齐郡、海陵、济阳,堂号清容堂、海陵堂。金庸本名查良镛,是这个家族的后人。一个由山楂树下地名起头的姓,最后把名字写进了小说。

历代名人

五代南唐查文徽,歙州休宁人,官至枢密副使,以工部尚书致仕。宋查道,端拱初年进士,官龙图阁待制,迁居海陵,为海陵查氏之祖。明末清初查继佐,海宁人,著《罪惟录》,受明史案牵连几死。清查慎行,海宁人,诗人,著《敬业堂集》。清查士标,休宁人,画家,精于鉴别。

後

後姓Hòu

以字为氏 东海 东海堂
望族志

後这个姓,先得把字认住。繁体里,後是先后的後,后是王后的后,两个字,两个姓。简体把两个字并成一个,两个姓就混了。写这个姓,第一件事是把字分清楚。字是根,先立住。

後姓的来路,姓氏书里只有一条。《姓氏考略》说,太嗥孙後照之后,今开封也有此姓,望出东海。太嗥就是太昊,也就是伏羲,後照是伏羲的孙子。这条说的是,後氏取自祖父的字,祖上叫後照,后人拿这个後作了姓。

就这一条,再没有别的。没有第二个源流,没有分支,没有郡望之外的落脚点。多数姓都能拉出三五支,讲上几页,後姓只有一句。史料少到什么程度?连一个有名字的后人都举不出来。姓在,人不见。这也是一种存在。

望出东海,这四个字是後姓唯一的实地坐标。东海郡秦置,治所在郯,就是今天山东郯城,辖山东费县、临沂和江苏赣榆以南一片。後氏望出东海,可见这一支在汉魏之间已定居海曲,成了当地著姓。一个小姓能留下一个郡望,已经算有根。

《姓氏考略》另记一句,今开封也有此姓。开封在河南,东海在江苏北边,两地隔得不近。这一句透出的信息是,後姓在汉以后有过一次西迁。什么时候迁的,走的哪条路,书里没写。只留一个地名。地名不解释,地名只是说,这里有过。

後与后本来不相干。后是君主,上古称王为后,后稷、后羿都是这个意思;後是先后,是时间上的次序。两个字音同义不同,姓也不同。东汉王符《潜夫论·志氏姓》说后、郈、厚是一姓的几种写法,那说的是后氏,跟後氏不搭界。

简体字通行以后,後并入后,两个姓在纸上就分不出来了。户籍、证件、名册,一律写后。一个姓被并掉,不会有通知,也不会有谁觉得丢了什么。今天还能说清自己是後姓的,多半是家里有旧谱,或者长辈口传过一句。

谱牒是後姓最后的凭据。族中修谱,卷首必列一条辨姓,写明吾姓作後,与后姓不同源,子孙书姓不得混写。这一条在别姓家谱里见不到。为两个字专门立规,看着较真,其实是保命。字一混,源流就断,断了的接不回来。

今天这个姓极少见了。山东、江苏、河南间偶有一二,多数已写作后,跟后姓混在一处,分不出来。谱上若还写着後,还能往上追;写成后,就得看源流才知道是哪一支。一个简体字,把两条线并成一条。

历代名人

後姓人物,史册罕载。《姓氏考略》只记其源出後照,未举一人。汉唐以来姓氏书、方志中偶见後氏姓名,皆无事迹可述。此姓之存,靠的不是人物,是字形。谱牒未亡者,尚能自述所出;谱亡则姓随之而隐。今所可述者,唯太昊之孙後照一人,为传说中得姓之祖,事见《姓氏考略》,他无可考。

荆

荆姓Jīng · 繁体 荊

以国为氏+避讳改姓 广陵 广陵堂 等
望族志

荆是楚国的旧号。西周初年,楚先君熊绎受封在荆山一带,山在今湖北南漳西,国号就叫荆。到春秋初年才改称楚,所以《春秋》经传里荆、楚二字并用,说的是同一个国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楚国旧号荆,此未号楚之前受氏也,一句话把荆姓的来路点明了。

楚的世系从颛顼往下数。颛顼生称,称生老童,老童生吴回,吴回做帝喾的火正,能光融天下,帝喾命他叫祝融。吴回生陆终,陆终六子,幼子季连芈姓,是楚国的直系祖先。季连生附沮,附沮生穴熊,中间几代或在中国,或在蛮夷。

改荆为楚之后,历代荆君的庶出子孙里,有一支拿旧国号做姓,称荆氏。这是荆姓的正宗,奉熊绎为得姓始祖。一个国号改成另一个国号,中间被甩下来的那部分人,把旧名字留在了自己身上。这种事在先秦不止一例,荆是其中比较清楚的一例。

避讳也改出过一支。战国时秦国的楚氏,为避秦庄襄王嬴子楚的名讳,改以原国名荆为姓。庄襄王名异人,后改名子楚,是秦始皇的父亲。避讳改姓在秦汉是常事,一个国名在两个地方派了两种用场,先是国号,后是避讳的替身。

庆姓改荆,是另一条路。春秋时齐桓公的庶孙公孙庆克,其子以父名为氏,形成庆氏。庆氏有一支迁到卫国,改姓荆,战国时的荆轲就出自这一支。他本齐国庆氏之后,迁卫称庆卿,到燕才称荆卿。荆轲严格说不是荆姓正宗,但荆姓的名声大半是他挣来的。

荆轲的事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写得最详。他被燕太子丹尊为上卿,奉命入秦刺秦王,带着樊於期的头和督亢地图。易水送别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献图时图穷匕见,他抓住秦王衣袖,衣袖断了,被杀。

五代后梁的荆浩是另一路。他是沁水人,隐居太行山洪谷,自号洪谷子,画山水常摹写山中古松。他自称兼吴道子用笔与项容用墨之长,全景构图和水晕墨章的表现技法由他开创。中国山水画从唐入宋的那一步,荆浩站在门槛上。

荆姓郡望是广陵,治所在今江苏扬州。堂号广陵堂,又称江都堂,另有邠庆堂,出宋代荆嗣,他起于行伍,一生经一百五十余战未尝败北。宗祠旧联宗开荆国、秀毓广陵,上联追国号,下联落郡望。荆姓今天约二十三万人,河南最多,占全国荆姓人口两成以上。

历代名人

荆轲,战国末齐人,本庆氏,迁卫称庆卿,入燕称荆卿,受燕太子丹之命刺秦王,图穷匕见,事败被杀。荆浩,五代后梁沁水人,隐居太行洪谷,自号洪谷子,开山水全景构图与水晕墨章之法。荆嗣,宋代将领,起于行伍,一生经一百五十余战未尝败北。荆道乾,清代临晋人,官安徽巡抚。

红

红姓Hóng · 繁体 紅

以字为氏+以封号为氏 平昌 宗汉堂
望族志

红姓有两支主源,一支攀到楚国公族,一支落在汉宗室。两支都以封地为姓,时间差了六百年,中间没有血缘接续,只在同一个红字上碰了头。讲红姓得两条线各走一遍,不能图省事合成一条。

楚国公族那一支出自熊渠长子熊挚。长子名挚,字红,受封于鄂,称鄂王。他的支庶子孙以父字为氏,称红氏。《百家姓》古注说系出熊氏,楚子熊渠长子熊挚红为鄂王,其支子以父字为氏。

熊渠本人敢做事。周夷王时王室衰微,熊渠说我蛮夷也,不与中国之号谥,一口气把三个儿子都封了王。中子红为鄂王,少子执疵为越章王。后来周厉王暴虐,熊渠又把王号去掉了。

汉家宗室那一支起于刘富。汉高祖封同母弟刘交为楚元王,刘交的小儿子刘富先封休侯,后改封红侯,封邑在今安徽萧县西红亭,子孙以封号为姓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《元和姓纂》《名贤氏族言行类稿》三书都能对上。

刘富这一支的封爵没有传久。传到曾孙时因无子,朝廷收回了封地和爵位。可红侯富不止一个妻妾,支系子孙还很多,这些后代有的取封地为姓。一个爵位断了,一个姓留下来了。

红姓最有名的那一位在唐代,是红线,却未必真有其人。她是潞州节度使薛嵩家的青衣,通经史,掌文书,号内记室。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想兼并潞州,红线夜入魏郡,从田承嗣枕边盗走金盒,田承嗣大惊。

明末的红娘子是另一路。她江湖艺人出身,李岩在河南杞县散粮济贫时,她率众起义,攻破县城,与李岩成婚,后随李岩投李自成。同一时期的红军友崇祯五年转战陕甘边区。乱世里红姓的名字忽然多了起来。

明代还有一个实在的官。红尚朱,山西阳曲人,正统年间官郧西县丞,为政宽仁,百姓称他裕政堂。红姓人丁一直不旺,能在正史留一个名字的极少。宗祠旧联侯门王子、表政惠民,下联讲的是他。

红姓郡望旧说有平昌、昌平、河内、河南几处。《百家姓》古注作宫音,平昌郡,南朝宋曾改置徐州平昌郡,治所在顿丘,约今河南中部。另有作昌平郡的,是把平昌二字倒了过来,属传抄之误。堂号有宗汉堂。

红姓今天人口很少,山西一省旧时统计不过数十人,其余散在北京和冀鲁豫几处。宗祠旧联姓启鄂王、望出昌平,上联说楚国公族那支,下联用的是那倒过来的郡名,一联之内把两条源流和一处讹传都装了进去。

历代名人

熊挚红,西周时楚熊渠长子,字红,受封于鄂,称鄂王,为红姓一支所祖。刘富,汉楚元王刘交之子,封休侯后改封红侯,为红姓另一支所祖。红尚朱,明山西阳曲人,正统年间官郧西县丞,为政宽仁,民称裕政堂。红军友,明末农民起义初期首领之一,崇祯五年转战陕甘边区。

游

游姓Yóu

以字为氏 广平 广平堂 等
望族志

游姓出自郑国。郑穆公有个儿子叫偃,字子游。他的后代以祖父的字立姓,就是游氏。郑国是姬姓,所以游姓出自周王室。春秋时郑国有七个大族,史书上叫七穆。这七家都是郑穆公的后代,轮流把持国政。游氏是其中一家,另外六家是驷、国、良、印、丰、罕。七家共一个祖宗,斗了两百年,郑国也就这么耗下去了。

游氏里最有名的是游吉,字太叔。他继子产之后做郑国的正卿。子产是郑国最有名的执政,游吉接他的班,压力不小。他做事的办法跟子产不一样,子产靠法,他靠礼,两条路子。

有一年晋国的赵简子问他,什么是揖让周旋之礼。游吉答,那是仪,不是礼。赵简子又问什么是礼。他答,礼是天的经、地之义、民的行。一句话把仪和礼分开了。这段话在《左传》昭公二十五年。

北宋有个人叫游酢,字定夫,福建建阳人。他是程颐的学生。程门立雪这个故事,主角是两个人,一个杨时,一个游酢。两人站在门外等老师睡醒,雪下到一尺深。《宋史·杨时传》里有这一段。

一尺深的雪,按今天的尺算三十三厘米,没过脚踝。两个人站着不动,等一个老人午睡醒来。游酢后来做了官,也写书,著有《易说》《中庸义》。他的名字还进过元祐党人碑。

北宋末年新旧党争,他站在旧党一边,被刻在碑上。一块石头上的名字,能影响一个人几十年的仕途。碑上刻了三百多人,游酢的名字在里头。这碑今天还有残石,字迹还认得出来。

南宋有个游似,字景仁,四川南充人。他做到右丞相。四川出宰相的不多,游似是其中一个。他做官的时候,正是南宋跟蒙古打仗的年月,日子不好过。史书上说他为人谨慎,不多说话。

游姓的郡望是广平,在今河北永年。但今天游姓人最多的地方是福建、江西、台湾。一个河北的郡望,配上一群东南沿海的后人,隔着一场大迁徙。谱上记的是起点,不记终点。

福建的游姓,族谱多追到唐末从河南固始入闽。建阳、莆田、永泰都有游氏聚居。明代有个游日章,莆田人,写过一本《骈语雕龙》,是给写骈文的人查词用的工具书,分了十几门。

游,原义是在水里走。做姓以后,跟走路没关系了。一个郑国的公子,字里带个游,两千六百年后,他的后人还在用这个字当姓。字没变,意思早就换了。

历代名人

北宋游酢,建阳人,与杨时同师程颢、程颐,程门立雪典出此。南宋游似,南充人,官至右丞相。明游日章,莆田人,著《骈语雕龙》。明游居敬,南平人,嘉靖进士,官至南京刑部侍郎,以理学闻。

竺

竺姓Zhú

改姓+以国为氏 东海 东海堂 等
望族志

竺姓有两个来路,一支本姓竹,是孤竹国之后,后来改竹为竺;另一支从天竺来,是汉魏间到中土传法的僧人,以国名为姓。两条线最后都落在东海郡,合成一个姓。这个姓从一开始就带着两重身份。

孤竹国在今河北卢龙一带。商末国君想立叔齐,叔齐让伯夷,伯夷不受,两人出走,国人只好立了中子。周武王伐纣,两人扣马而谏;周有天下,两人不食周粟,饿死首阳山。孤竹亡后,后人以国为氏,称竹氏。

竹氏改竺,说法在东汉。枞阳侯竹晏与人结仇,避仇时在竹字下面添了两横,改作竺。两横有人解作「二」,说是取伯夷、叔齐二贤的意思。这一改,姓就换了字形,读音也跟着变了。东汉一朝,竺姓已经见于记载,酒泉都尉竺曾就是那时候的人。

另一支从天竺来。汉魏之际,西域僧人到中土译经,以国为姓,安息来的姓安,月支来的姓支,康居来的姓康,天竺来的姓竺。汉明帝永平十年,中天竺人竺法兰随蔡愔到洛阳,与迦摄摩腾同住,译出《四十二章经》。这是佛教入华最早的一批译人。

东晋的竺法深,是琅琊王氏子弟,出家后住剡山,支遁、王羲之都与他往来。竺姓在僧传里出现的次数,比在士族谱里多得多。一个姓同时是国名和僧姓,这在百家姓里不多见。

竺姓的郡望是东海,治所在郯,即今山东郯城。秦置郯郡,后改东海郡,西汉辖三十七县,北到费县、临沂,南到江苏赣榆。竺氏以此为望,堂号就叫东海堂。另有望出东莞的,东莞在沂水,也在山东。

宋代有个竺大年,是沈焕的入室弟子。他性行严肃庄重,最擅长讲《礼》,一乡的人听他讲,风气都变了。族里后来立的堂号叫化乡堂,就是从这件事来的。一个人的学问能改一乡风气,这在族谱里是要单独立一条的。

明代竺渊,浙江奉化人,宣德间中进士,正统中做到福建参议。奉化一支的谱系,往上可追到北宋的竺南金,他在河南卫辉做教授。南金的曾孙竺简,字文甫,宋建炎年间南渡,从中原隐居到剡溪山中的清化里。这一支在奉化溪口董村上堡建祠,堂号叫听彝堂。

近代的竺可桢,绍兴人,哈佛博士,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所长,浙江大学校长。他一生记日记,从一九三六年记到一九七四年,一天没断,最后一篇写在去世前一天。一个姓从孤竹国的两个公子,走到一部几十年的日记,中间隔了三千年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竺曾,官酒泉都尉。东汉竺法兰,中天竺人,永平十年随蔡愔至洛阳,与迦摄摩腾同译《四十二章经》。东晋竺法深,琅琊王氏子弟,住剡山。宋竺大年,沈焕弟子,长于说《礼》。明竺渊,奉化人,宣德进士,官福建参议。近代竺可桢,绍兴人,地理学家、气象学家,浙江大学校长。

权

权姓Quán · 繁体 權

以国为氏+以邑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 等
望族志

权姓的根子在商代。商高宗武丁有个儿子,生下来手掌上的纹路像个「权」字,武丁就把权地封给他,做了权侯。权在今湖北当阳,国虽小,立了五百多年,传了十五代。

周武王灭殷,又封武丁的后人子嘉为权国君主,谥号权甲公。这一支在西周又撑了三百年。春秋时楚武王熊通北上,灭权国,改设权县,把遗民迁到那处,那处在今湖北荆门。

楚武王灭权之后,派斗缗去做权县尹。斗缗是楚若敖之孙,管着权国旧地,没多久就带着遗民叛楚,兵败被杀。他的后人留在权地,以地名为姓,这是权姓的第二条来路。

权姓的来路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写得很清楚:出自子姓,商武丁的裔孙封于权,地在南郡当阳县权城;楚武王灭权,迁于那处,其孙因以为氏;秦灭楚,迁大姓于陇西,因居天水。源流、迁徙、郡望,几句话交代完了。

天水郡设于西汉元鼎三年,治平襄,即今甘肃通渭。东汉永平十七年改称汉阳郡,曹魏复称天水,西晋移治上邽,即今天水市。权姓以天水为望,堂号天水堂。另有河南郡一望,堂号河南堂。

东晋升平间,权翼在前秦苻坚朝做右仆射,封安丘公。他是彭城权姓有史可考的始祖。一个姓在西北立望,在东南落地,中间隔着的就是永嘉之乱那一场大迁徙。

唐代权皋在安禄山幕中,看出他要反,装病带着家小离开。刚渡过长江,安禄山就起兵了。玄宗召他做监察御史,他因母亲病重坚辞。死后谥孝贞,权姓的贞孝堂由此而来。

权德舆是权皋之子,七五九年生,字载之,天水略阳人,后迁润州丹徒。他三岁能辨四声,四岁能作诗,十五岁编了一部《童蒙集》,十卷。这样的履历放在唐代文人里也算早熟。

权德舆在德宗朝做太常博士,迁左补阙,再迁起居舍人、知制诰,除中书舍人。宪宗元和五年,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做了宰相。他三次主持礼部贡举,三榜放进士七十二人,后来拜相的有十个。

明代的权谨,字仲常,祖籍天水略阳,洪武初随父从沂州迁到彭城。永乐四年被荐为青州乐安知县,晚年授文华殿大学士、太子太傅。《明史》把他列进孝义传。宣德二年徐州为他建牌坊。

权姓今天在吉林、四川、山东、江苏徐州都有聚居,朝鲜族和朝鲜半岛也不少。一个从湖北当阳起头的小国,最后落在东北和朝鲜半岛,这条路上一直没有断过人。

历代名人

东晋权翼,前秦苻坚朝右仆射,封安丘公。唐权皋,安禄山幕中察其将反,脱身南渡,谥孝贞。唐权德舆,天水略阳人,宪宗朝宰相,三掌贡举,谥文。明权谨,彭城人,官文华殿大学士,入《明史》孝义传。

逯

逯姓Lù

以邑为氏+改姓 广平 等 广平堂 等
望族志

逯读作禄,也有的地方读成虑。这个字今天只作姓用,别的地方几乎见不到。逯姓的来路有三条,一条出嬴姓,一条出芈姓,一条是北魏鲜卑人改的。三条路各有各的走法,最后都落在广平。这个姓户头少,散在北方各省。

秦国的地名里有逯,在今陕西咸阳旬邑一带。秦的公族大夫封在逯,封地就成了这一支的姓。东汉应劭的《风俗通》写得直白:秦邑,其大夫封于逯,因氏焉。一句话,源流就定下来了。旬邑在渭北高原上,秦人东进前的老地盘。

楚国公族里也有逯氏。《路史》和《姓氏考略》都记了这一条,说楚公族有逯氏。这一支的来路不如嬴姓那支清楚,只有姓氏书里的一句话,没有世系可考。姓氏书里这样的条目不少,记一笔,留个位置。楚地大,公族分封多。

北魏迁都那一次,也留下了逯姓。太和十七年到十九年,朝廷从平城迁到洛阳,推行汉化,鲜卑的步六孤氏改姓逯。改姓的诏令一下,一个部落的姓就变成了汉姓。诏令一下,落笔就是新姓。这一支融进中原,和嬴姓、芈姓两支混在一处,谱上分不清了。

逯姓的郡望是广平。汉景帝中元元年分邯郸郡置广平郡,治广平,即今河北鸡泽。东汉时废,并入巨鹿,曹魏太和元年复置,隋开皇初又废。郡的建制几起几落,逯姓以广平为望的说法却一直没断。鸡泽在邯郸东北,滏阳河从县境过。

另一望是临河。北齐武平元年置临河郡,治今山西永和,隋开皇三年废。这一望存在的时间不长,堂号却留了下来。逯姓的堂号有广平堂、临河堂,还有一个孝子堂。孝子堂出在明代广宗的逯相身上:他是诸生,嘉靖中期母亲去世,在墓旁守了三年,自己背土堆坟,发大水也没淹到他的草庐。水退之后草庐还在。

汉代有逯普,封蒙乡侯;有新莽时的大司马逯并;还有逯石,名字留在姓氏书里。元代逯鲁曾做监察御史。明代逯中立做给事中,为人正直敢言,因为替人打抱不平被贬,当时人称赞他胆识过人。这几个人散在两千年里,凑起来就是逯姓的全部家底。新莽的大司马,是真管事的官。

现代学者逯钦立,山东巨野人,一生做了一件事:把先秦到隋的诗重新辑校一遍,成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》一百三十五卷。这部书今天还是研究那段诗歌的基础。他从四十年代动手,一直校到去世前。辑诗这件事看着笨,做成了就是底。

历代名人

汉逯普,封蒙乡侯;逯并为新莽大司马;逯石见姓氏书。元逯鲁曾,官监察御史。明逯相,广宗人,庐墓三年,以孝闻。明逯中立,官给事中,正直敢言,以忤权贵被贬。现代逯钦立,巨野人,辑校《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》。

盖

盖姓Gě · 繁体 蓋

以邑为氏+改姓 渔阳 等 渔阳堂 等
望族志

盖姓有三个读音,读盖、读葛、也读郭。一个字三个音,在姓氏里不算多。三个音对应三条来路:齐国的盖邑、北魏的盖楼氏、唐代的高丽盖姓。读音不同,来路也不同。

盖邑在今山东沂水西北。春秋时齐国有个公族大夫叫王欢,受封于盖,王欢的后人从此姓了盖。《孟子》里提到的盖大夫王驩,就是这一支的人。王欢被盖姓尊为得姓始祖。

还有一条更早的线:陈仲子的哥哥戴,也食采于盖,禄万钟。陈仲子嫌他哥哥的俸禄不义,带着妻子跑到於陵去住。同一块盖邑,先后封过不同的人,盖姓的源头因此不止一条。

北魏的盖楼氏,出自羯胡的一支卢水胡。太和十七年到十九年,孝文帝迁到洛阳,推行汉化,盖楼氏改姓盖。唐代还有高丽盖姓,盖苏文在唐太宗征高丽时是对方的权臣。这两支一北一东,都进了盖姓。

盖姓的郡望有四个:渔阳、安阳、洛阳、汝南。渔阳郡秦置,治渔阳,老城在今北京密云西南,秦二世发闾左戍渔阳就是这里。安阳郡后魏置,治今河南泌阳西。四个望,堂号有渔阳堂、安阳堂、洛阳堂、汝南堂。

西汉的盖公,善治黄老之言。曹参做齐相,把他请来问治道,盖公说,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。曹参照着做,齐国大治。后来曹参入朝做丞相,这套办法又用到天下,成就了「萧规曹随」那句话。

西汉的盖宽饶,渔阳人,官司隶校尉。他为人刚正,看见朝中不正之风,不管得罪谁都要在朝堂上说清楚,一时朝风为之一清。东汉的盖延,渔阳要阳人,身长八尺,能弯三百斤的弓,跟刘秀平河北,官至虎牙将军,封安平侯,图像画在云台阁。

东汉的盖勋,敦煌广至人,字元固,家世二千石。董卓专权时,盖勋不肯趋附,董卓也拿他没办法。他做过汉阳长史。一族里出一个不肯低头的人,比出一百个官更值得记。

唐代的盖文达、盖文懿兄弟,冀州信都人,都以儒学闻名,时人称「二盖」。盖文达精三家《春秋》,由秦王文学馆学士升谏议大夫,拜崇贤馆学士,是瀛洲十八学士之一;盖文懿做国子博士。盖姓的崇贤堂、多士堂,都从这兄弟俩来。

清代的盖方泌,以拔贡任陕西州判,嘉庆间做商州知府,募兵击匪,以功升台湾知府,史称良吏。近代的盖叫天,本名张英杰,京剧武生,创盖派,《武松》《三岔口》都是他的戏。盖姓今天以辽宁、山东最多,两省占七成六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盖公,善治黄老,曹参问治道,答以清净而民自定。西汉盖宽饶,渔阳人,官司隶校尉,直言敢谏。东汉盖延,渔阳要阳人,虎牙将军,封安平侯,图像云台。东汉盖勋,敦煌广至人,不附董卓。唐盖文达、盖文懿,信都人,时称二盖。清盖方泌,官台湾知府。

益

益姓Yì

以名为氏 冯翊 冯翊堂 等
望族志

益姓的来路有三条:一条出嬴姓,是伯益之后;一条以州名为氏,汉代的益州;一条以县名为氏,古代的益都县。三条路里,伯益那一条最古,也最说得清。伯益一支最古。

伯益的世系是这样的:黄帝的孙子颛顼,颛顼的儿子大业,大业的儿子皋陶,皋陶的儿子伯益。皋陶在传说里是掌刑狱的法官,脸青色,嘴像鸟喙,铁面无私,有一头独角神羊,遇疑难就牵出来触有罪的人。后人排的未必可靠。

伯益在舜朝做虞官,管山泽草木鸟兽。他熟悉鸟兽的习性和语言,许多鸟兽被他驯服。因为畜牧有功,又佐禹治水,舜赐他姓嬴,让他做东夷少昊部落嬴姓继承人。嬴姓后来分出秦、赵、徐、马、梁、黄、费许多氏,伯益是他们共同的始祖。

伯益还给大禹提过意见。他说凡事要有前瞻,不要违背法则制度,不要过度游乐,不要违反民意满足私欲;治国不能懈怠,谦虚受益,自满招损。三苗不服,大禹主张用兵,伯益说该恩威并举、德武相济,大禹听了,撤兵行文教,三苗归顺。《尚书》里记着。

州名也算一条。汉代置益州,辖今四川广汉一带,在那里住的人,有的就以州名为姓。这一支记载晚,也没有世系可考,但姓氏书里都留着这一条。益州后来成了四川的代称。

县名也能派姓。古代有益都县,在今山东寿光境,县的居民有的取县名头一个字作姓。益都之名很早,秦代在这里置剧县、益县,属齐郡;西汉景帝中元二年改置寿光。县名拆一半做姓,古时有例。

益姓的郡望是冯翊。汉武帝太初元年置左冯翊,与右扶风、京兆尹合称三辅,辖今陕西大荔一带。曹魏改左冯翊为冯翊郡,治临晋,即今大荔;北魏移治高陆,即今高陵。益姓以冯翊为望,堂号就叫冯翊堂。三辅是京畿,冯翊在东。

另有望出益都、成阳的,堂号也就有益都堂、成阳堂。还有一个怀远堂,出在元代益智身上:他是普山的土著首领,有谋略,官至怀远大将军、曲靖宣慰使,前后掌普安路总管府事,管军管民都有条理,部下起初不明白他用意,事后才知道他看得远。普安路在贵州。

南宋的益畅,峨嵋人,幼年好学,绍兴年间中进士。益姓的宗祠有一副对联:威信服远,科第传家。上联说的是益智,下联说的是益畅。一个姓没几口人,把两个人物分挂在两句话上,也就把家底交代完了。峨嵋在蜀中。

历代名人

上古伯益,舜之虞官,佐禹治水,赐姓嬴,为秦之始祖。南宋益畅,峨嵋人,绍兴间进士。元益智,普山土著首领,官怀远大将军、曲靖宣慰使,善理军政,人服其威信。

桓

桓姓Huán

以谥为氏 谯国 谯国堂 等
望族志

桓姓出自姜姓,齐桓公之后,支庶以谥为氏。另有一支出宋桓公,还有鲜卑乌桓氏入居中原改桓。三支里,谯郡龙亢这一支门第最显,东汉的桓荣就出在这一支。

桓荣,字春卿,沛郡龙亢人。少年时到九江从朱普学《欧阳尚书》,家里穷,常给人做佣工糊口,十五年不归。王莽末年天下乱,他抱着经书带弟子躲进山谷。

建武十九年,桓荣为光武帝讲《尚书》,帝称善,赐他入宫教授太子。明帝即位后尊以师礼,封关内侯,官至太常。他的儿子桓郁、孙子桓焉相继为帝师,一门三代做皇帝老师,东汉士林引为盛事。

桓氏在东汉累世公卿。桓焉官至太尉。桓典做侍御史,常骑一匹青白杂毛的骢马,京师人畏他,编了句话:行行且止,避骢马御史。一个官做到让人在路上让道,就算做到位了。

两汉之际还有个桓谭,著《新论》二十九篇,主张治国靠实事,不靠谶纬。光武帝信谶,要建灵台,拿谶来决定,问桓谭。桓谭沉默良久,说臣不读谶。帝大怒,说他非圣无法,要斩。桓谭磕头流血才免,出为六安郡丞,半路病死。

曹魏时桓范做大司农,是高平陵之变的关键人物。正始十年,司马懿发动政变,桓范出城投曹爽,劝他挟天子到许昌发兵,曹爽不听,投降后族诛,桓范同死。

桓氏在东晋重新起来,靠的是桓彝。桓彝字茂伦,西晋末避乱渡江,做宣城内史。苏峻之乱,他起兵讨贼,城破被杀。一个家族要再起,往往得有人先死一次。

桓彝的儿子桓温,三一二年生,三七三年死,是这一族最强的人。他娶晋明帝女儿南康公主,历任琅琊太守、徐州刺史、荆州刺史。永和三年率军入蜀,灭成汉。

此后三次北伐:永和十年到灞上,驻军不前;永和十二年收复洛阳;太和四年枋头之战被慕容垂打败,死者三万。太和六年废海西公,立简文帝,权倾一时,没等到受禅就死了。他种的柳树后来重过,已十围,他摸着树干说,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。

桓温的弟弟桓冲、桓豁都镇守一方。桓伊是旁支,淝水之战与谢玄共破前秦军,善吹笛。王徽之路上遇见他,说闻君善吹笛,试为我一奏。桓伊下车,坐胡床上吹三调,吹完就走。

桓温的儿子桓玄,三六九年生,四〇四年死。元兴元年起兵入建康,次年代晋自立,国号楚。元兴三年刘裕起兵讨他,桓玄败走江陵,被杀。谯郡桓氏到这里就断了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桓荣,龙亢人,光武帝师,世传《欧阳尚书》,一门三代为帝师。桓谭著《新论》二十九篇。曹魏桓范,官大司农,高平陵之变中为曹爽画策。东晋桓温,官大司马,专朝政,子桓玄代晋建楚。

公

公姓Gōng

以爵为氏 括苍 等 括苍堂 等
望族志

公姓是个多源的姓,主干的说法是以爵为氏。周代鲁国国君鲁定公,把哥哥鲁昭公的两个儿子衍和为都封了公爵,世人称公衍、公为。两人的后代以祖上的爵号为姓,就有了公氏。公姓尊公衍、公为为得姓始祖。这一支落鲁地,山东蒙阴的公氏出自这里。

这件事的底子是一场政变。鲁昭公时,季孙氏、孟孙氏、叔孙氏三家把持国政,国君成了傀儡。昭公想趁季孙氏内讧时动手,就带着公衍、公为和一批人攻打季氏。不料另两家都来支援,三家合力把昭公打败。三桓的名号由此定下。

昭公只好带着两个儿子逃到齐国,从此流亡在外,死在乾侯。公衍、公为也留在齐国,后代就在那里落了脚。一个爵号,本是国君给的政治待遇,最后变成了一族人的姓,这是春秋常见的事。乾侯在今河北成安,昭公死在那里。

复姓省文这条路更宽。古代冠「公」字的复姓很多,公索、公为、公华、公慎、公孟、公之、公父、公冉、公甲、公古、公文、公德、公良、公西、公孙、公羊、公冶、公输,都是。这些复姓后来大部分简化成了单姓公,省掉的是后面那个字。省文是古人省字的老办法。

公姓的郡望是括苍。隋开皇九年分松阳东乡置栝苍县,唐时这一带叫栝苍郡,也叫栝州,大历十四年因避唐德宗的名讳,改称处州,即今浙江丽水。公氏以括苍为望,堂号叫括苍堂,也叫栝州堂。括苍是山名,山上多栝木,郁郁苍苍。

另一望是蒙阴。蒙阴在蒙山之阴,周代叫蒙邑、堂阜邑、艾邑,分属鲁、齐两国。西汉始建县,属兖州泰山郡,此后七百多年间几度废置,元皇庆二年复置,沿用至今,即今山东蒙阴。公氏世代族居于此,堂号叫蒙阴堂,也叫蒙邑堂、堂阜堂、艾邑堂。堂号的别名,都从旧名来。

明代的公家臣,做翰林院编修、南京户部主事。同族的公鼐,字孝与,号周庭,蒙阴人,万历二十九年中进士,官至礼部右侍郎。他是明代后期的诗人,与于慎行、冯琦等人往还,山左诗坛上算一家,著有《问次斋集》。蒙阴公氏一门,明代出了几个进士。

公鼐论诗,主张抒写性情,不喜欢当时摹古的风气。他论诗说,诗要真,不要拟。摹古的风气,万历年间最盛。一个姓丁口稀,能出一个有主张的诗人,谱上就要写满一页。公姓今天主要在山东蒙阴一带,人数约十五万,占全国人口的万分之一点二。

历代名人

明公家臣,官翰林院编修、南京户部主事。明公鼐,字孝与,蒙阴人,万历二十九年进士,官至礼部右侍郎,明代后期诗人,著《问次斋集》,论诗主抒写性情,不喜摹古。

万俟

万俟姓Mòqí · 繁体 萬俟

部族为氏 兰陵 等 兰陵堂 等
望族志

万俟这个姓,读莫奇,不读万四。两个字都是鲜卑语的音译,跟汉字的意思没关系。这两个字在鲜卑语里原是什么意思,今天说不清了。念错了,姓就散了。这个姓出自鲜卑拓跋部的一支,叫万俟部。这一部在代北,是拓跋的别部。

北魏孝文帝改姓的时候,《魏书·官氏志》记着万俟氏改为万氏。可多数万俟氏没改,还留着复姓。改而不尽改,是北魏改姓的常态。书上写一条,地上走另一条。《魏书》这条,是给朝廷看的。

北魏末年有个万俟丑奴,高平镇人。他在关陇起兵,自称天子,年号叫神兽。这是中国历史上少见的年号。后被尔朱天光击败,押到洛阳处死。一个镇兵,做到称天子,最后死得很惨。

东魏有个万俟洛,字受洛干,万俟普的儿子。河阴之战,他带兵冲阵,东魏人把他当门神一样看。这一支在北朝做武将,几代都在军中。姓在军里传,比在文里传得稳,也更短。

北宋有个万俟咏,字雅言,自号词隐。他是周邦彦一路的词人,写过《大声集》。词写得工整,名气不大。一姓里出词人,也出权臣,两条路各走各的,谁也不认谁。

南宋的万俟卨,是这一姓里最不光彩的一个。他是岳飞案主审官之一,跟秦桧一起,把岳飞定了罪。《宋史》列在奸臣传。这一笔洗不掉。岳飞死在风波亭,那年三十九岁。

万俟卨后来做到参知政事,也就是副宰相。宋孝宗时追贬。一个人做到副宰相,留名靠的却是一桩冤案。这不是他想要的,可史书就这么记。留名这件事,从来不问本人愿不愿意。

万俟氏的郡望有两个:兰陵和开封。兰陵在山东苍山,开封在河南。鲜卑的部落,望却落在中原的两个点上。这是北魏南迁后,族人散在两地,各记各的,凑成了两个。

万俟两个字,今天写全的人不到一万,大多只写一个万。改姓图省事,可一改,就再也对不上鲜卑那个部落了。姓是记号,记号一换,来路就断了。万俟部这个名字,今天没人提了。

念这个姓要小心。莫奇,两个字连着念,中间不能停。停一下,就变成万和俟两个词了。姓的读音,是它最后的一点身份。这一点保住了,别的都好说,断了就接不上。

鲜卑的一支,一个用神兽年号的皇帝,一个在狱案上署名的官,一个填词的文人。四条路通到一个姓上,彼此不认亲。如今姓的不足两千,莫欺这个音还活着,字快没人认了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万俟丑奴,高平镇人,六镇起义领袖之一,建元神兽。北魏万俟洛,字受洛干,东魏名将,河阴之战以骁勇称。北宋万俟咏,字雅言,自号词隐,词人,著《大声集》。南宋万俟卨,开封阳武人,官至参知政事,参与构陷岳飞,为史所讥。

司马

司马姓Sīmǎ · 繁体 司馬

以官为氏 河内 河内堂 等
望族志

司马本来是官名。重黎之后世代做夏官,掌军事,周宣王时程伯休父做司马,后代就拿官名当了姓。以官为氏,是周代姓氏的一大来源,司马是其中最显的。秦末有位司马卬,是赵国的将领。项羽入关,把他立为殷王,都城在河内。汉朝削了他的国,子孙留在河内,成了河内温县人,今河南温县。一支就此扎下根。

这条线往下数:司马卬八世孙司马钧,东汉安帝时做征西将军;钧生司马量,豫章太守;量生司马儁,颍川太守;儁生司马防(一四九—二一九),做过洛阳令、京兆尹。

司马防有八个儿子,字里都带一个「达」,时称司马八达:朗伯达、懿仲达、孚叔达、馗季达、恂显达、进惠达、通雅达、敏幼达。八个人后来都做到二千石。

司马防为人方直,闲居在家也端着架子。建安二十一年(二一六)曹操进爵魏王,把司马防请到邺城喝酒,喝到兴头上问:孤今日可复作尉否?司马防答:昔举大王时,适可作尉耳。当年就是他把二十岁的曹操举为洛阳北部尉。

司马懿(一七九—二五一)是老二。建安十三年(二〇八)曹操召他做文学掾,他在曹家四代人手下做事。青龙二年(二三四)跟诸葛亮在五丈原对峙,他不出战,诸葛亮派人送来一套女人衣服,他照样不出。

曹操对司马懿有戒心。《晋书》说他「有狼顾相」,曹操叫他往前走再回头看,他身子不动,脸能整个转过来。还梦见三匹马同槽吃料,曹操心里不踏实,对曹丕说:司马懿非人臣也。

司马懿七十三岁死。景初三年(二三九)受曹叡托孤,正始十年(二四九)发动高平陵之变,杀曹爽一党,从此曹家的权到了司马家手里。他葬在首阳山,不起坟。

司马师(二〇八—二五五)、司马昭(二一一—二六五)接着做。咸熙二年(二六五)司马炎受禅,晋朝建立。太康元年(二八〇)灭吴,天下又合。然后就是八王之乱,兄弟叔侄互相打,打了十六年,把西晋打空。

建武元年(三一七)司马睿在建康称晋王,东晋开局。元熙二年(四二〇)刘裕篡晋,末帝司马德文降为零陵王,次年被人用被子闷死。河内司马氏做皇帝,一共一百五十五年。

有一条要分清。写《史记》的司马谈、司马迁父子,是左冯翊夏阳人,今陕西韩城,跟河内司马氏同姓不同支,两家无世系关系。把司马迁接到河内这支谱上,是后来的附会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司马迁,夏阳人,太史令,著《史记》,为纪传体之祖。西汉司马相如,成都人,辞赋大家,有《子虚》《上林》。三国司马懿,温县人,魏权臣,其孙司马炎代魏建晋。北宋司马光,夏县人,主编《资治通鉴》。

上官

上官姓Shàngguān

以邑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上官这个姓,读上关。它是以邑为氏。楚国有块地方叫上官,如今在河南滑县东南。楚国公族有人封在那儿,后代就把这个地名当了姓。上官不是大官的意思,是地名。

源头在楚,最响的时候却在陇西。西汉的上官桀,陇西上邽人,上邽就是今天甘肃天水。姓从南边来,人在西边发达。道理很平常。陇西上邽是这一支的根。

上官桀是汉武帝的托孤四臣之一。武帝临终,遗诏让霍光、金日磾、上官桀、桑弘羊共同辅佐八岁的昭帝。四个人,一个权力,分不匀,早晚要出事。燕王刘旦是武帝第三子,一直不服。

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,把女儿送进宫里,做了昭帝的皇后。这年皇后才六岁。上官安是霍光的女婿,皇后是霍光的外孙女。两家本来是亲家,亲上加亲。亲上加亲,翻脸时更难看。

后来两家翻了。上官桀父子与霍光争权,密谋废昭帝、杀霍光,立燕王刘旦。事泄,父子被诛,宗族也灭了。皇后因为年纪小,又是霍光的外孙女,没废,只降了位。

这个没被废的皇后,就是上官太后。她活得很久,从昭帝皇后做到太后、太皇太后,历经昌邑王、宣帝、元帝,到建昭二年才死,五十二岁。一个六岁进宫的女孩,在宫里待了四十六年。

唐代又出了一支。上官仪,陕州陕县人,官至宰相,诗写得好,创了一种绮错的诗风,人称上官体。他做了一件要命的事:替高宗起草废武则天的诏书。笔还没落,命已经悬了。

诏书没发出去,武则天知道了。上官仪被构陷下狱,死在狱里。起草一份诏书,赔上一条命。唐高宗想废皇后,最后死的是写诏书的人,皇帝一根头发没少。废立诏书要经中书省。

唐代陕州上官氏,是当地望族。上官仪的孙女是上官婉儿。她在武则天手里掌诏命,中宗时封昭容,朝中制诰多出自她手。景龙四年李隆基政变,她被杀,那年年四十六。祖孙两代,都死在权力边上。

天水是它的望。上官桀是陇西上邽人,上邽在今天水,对得上。这个姓的源头在河南,发达在甘肃,郡望挂的是发达的地方,这回挂得准。天水在甘肃东南,是陇右老郡。

上官是封邑。这一姓出过六岁的皇后,出过写诏书送命的宰相,出过掌诏命的昭容。人都在权力中心,也都栽在权力中心,一个没跑掉。姓没散,人散了三回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上官桀,陇西上邽人,左将军,与霍光同受遗诏辅昭帝。其孙女为昭帝皇后,历太后、太皇太后,居宫四十六年。唐上官仪,陕州陕县人,官至宰相,诗风华美,时称上官体。唐上官婉儿,掌宫中制诰,中宗时封昭容。

欧阳

欧阳姓Ōuyáng · 繁体 歐陽

以地为氏 渤海 等 渤海堂 等
望族志

欧阳这个姓,是拿地名拼出来的。战国时越王无疆被楚国打败,他的儿子蹄被封在乌程的欧余山南边。山南叫阳。蹄做了欧阳亭侯,后代就拿这三个字做了姓。

欧余山在湖州。一个亡了国的王子,被安置在一座山的南面,封了个亭侯。亭侯是侯里最小的。他的后代没忘这个地名,把山名和方位一起写进了姓里。

欧阳氏在汉代出了个大学者,叫欧阳生,千乘人。他跟着伏生学《尚书》。伏生是秦朝的博士,把《尚书》藏在墙里躲过焚书,汉初拆墙,书还在,只是丢了几十篇。欧阳生传下来的这一支,汉代叫欧阳氏学。

汉代的今文《尚书》有三家:欧阳、大夏侯、小夏侯。三家都立了博士。欧阳家更厉害,八代都做博士。一门八博士,这在汉代是了不得的事。学问变成了家业,家业又养着学问。

欧阳生的八世孙叫欧阳歙,东汉时做到大司徒。他后来因为贪赃下了狱,死在狱里。学生一千多人跪在宫门外求情,有的剃了头发。人死了,学问还在传。一个家学传了八代,毁在一件事上。

唐朝的欧阳询,潭州临湘人,是楷书的一座山。他写的《九成宫醴泉铭》,笔画瘦硬,结构紧。后人叫欧体。学楷书的人,绕不过他。他早年还奉敕编了一部书,叫《艺文类聚》,一百卷。

《艺文类聚》把前代的文章按类摘出来,分四十六部。唐代没有搜索引擎,找一句话得翻书。他编这部书,等于给天下读书人做了一部索引。这活比写字更费工夫,也更没人记得。

欧阳询的儿子欧阳通也善书,父子并称大小欧阳。北宋的欧阳修,吉州永丰人,是这一姓里名气最大的。他四岁丧父,家里穷,母亲用芦苇秆在沙地上教他写字。

欧阳修主编《新唐书》,又独撰《新五代史》。前者是官修,跟宋祁分工;后者是他一个人写的。他还写了《集古录》,收金石拓片一千卷,这是金石学的开山之作。

欧阳氏的郡望有两个:渤海和千乘。渤海在河北南皮,千乘在山东高青。两个都在北方。可今天欧阳姓最多的地方是湖南、江西、广东。姓往南走了,郡望留在北方。人走,牌子不走。

欧阳一姓今天近百万。三个字,写起来费笔。有人图省事写成欧或者阳,一简化就断了线。一个从山名来的姓,最怕的是写不全。写不全,就找不回去了。

历代名人

唐代潭州临湘有欧阳询,创欧体楷书,与子欧阳通并称大、小欧阳;北宋吉州庐陵有欧阳修,官至参知政事,为唐宋八大家之一,主修《新唐书》《新五代史》。

夏侯

夏侯姓Xiàhóu

以爵为氏 谯郡 谯郡堂 等
望族志

夏侯这个姓是拿爵位当姓。夏禹的后代封在杞国,杞被楚灭,杞简公的弟弟佗跑到鲁国,鲁悼公给他一块地,封他做夏侯,子孙沿用,成了姓。这块地,史书上没留下名字。

谯郡夏侯氏追到西汉开国的夏侯婴。他是沛县人,做过太仆。但汉朝四百年,这一族在谯郡没什么事功,这段世系接得比较虚。真正起来是汉末。夏侯惇,字元让,沛国谯人,今安徽亳州。十四岁时有人侮辱他的老师,他把那人杀了,因此以烈气闻名。征吕布时被流箭射中左眼,军中叫他盲夏侯。他每照镜子就发火,把镜子摔了。

有一年大旱,他截断太寿水筑陂塘,亲自背土,带将士种稻,百姓靠这个活下来。他做官清俭,余钱分给别人,不置产业。曹操说他常与同载,出入卧内,诸将莫得比。他的儿子夏侯楙娶了曹操的女儿清河公主,后来做安西将军、镇东将军,都督关中。夏侯惇死时曹丕刚即位,让他做大将军,几个月后就死了。

夏侯渊,字妙才,夏侯惇的族弟。曹操在家乡犯了事,夏侯渊替他顶罪,后来曹操想办法把他弄出来。夏侯渊的妻子是曹操的妻妹。两家绑得死死的,一荣俱荣。

夏侯渊能打,曹操夸他虎步关右,所向无前。建安二十四年(二一九)正月,他在定军山被黄忠斩了。曹操后来评他:本非能用兵,军中叫他白地将军;做督帅的人不该亲自去补鹿角。

夏侯渊七个儿子。五子夏侯荣十三岁,汉中败时父亲战死,左右拉他走,他不走,说父亲死了我往哪儿跑,拔剑冲进去,也死在阵中。十三岁,一句话,一条命。

夏侯尚,字伯仁,夏侯渊的侄子。曹丕跟他极亲,下诏说「虽云异姓,其犹骨肉」。他的儿子夏侯玄(二〇九—二五四),字太初,曹爽的姑表兄弟。嘉平六年(二五四)李丰、张缉谋以夏侯玄辅政,事泄,夷三族。他临刑时颜色不变,举动自若,时年四十六。

夏侯家还有一条线走到皇位上。夏侯庄做淮南太守,女儿夏侯光姬嫁给琅琊王司马觐,生的儿子就是晋元帝司马睿。夏侯庄的儿子夏侯湛文章富丽,人又漂亮,官至散骑常侍。

有一条要说清。《曹瞒传》和《世语》都说曹操的父亲曹嵩本姓夏侯,是夏侯惇的叔父,后来给宦官曹腾做了养子。这话裴松之注《三国志》时引了,但他自己也不信。陈寿写《三国志》,对曹嵩的来路只有六个字:莫能审其生出本末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夏侯婴,沛人,号滕公,从刘邦起兵,官太仆,封汝阴侯。西汉夏侯胜,东平人,今文《尚书》大家,与欧阳氏并称。三国夏侯惇,谯人,魏前将军,征吕布失一目。三国夏侯渊,惇族弟,征西将军,定军山战死。三国夏侯玄,玄学家,夷三族。

诸葛

诸葛姓Zhūgě · 繁体 諸葛

以地为氏 琅琊 琅琊堂 等
望族志

诸葛这个姓,本身是个外号。《吴书》说,诸葛家本来姓葛,住在琅琊诸县,后来搬到阳都。阳都原本就有一支葛姓,当地人为了区分,管新来的叫诸葛,意思是诸县来的葛。叫久了成了正姓。阳都在今山东沂南。这个家族在史书第一个站住的人,是西汉元帝时的诸葛丰。

诸葛丰字少季,做司隶校尉。这官管京城治安,拿着符节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《汉书》写他刺举无所避。京城里流传一句话:间何阔,逢诸葛。怎么好久不见?因为碰上诸葛丰了。侍中许章是皇帝宠臣,家里人犯了事,诸葛丰拿符节要抓他,许章跑进宫里哭求。元帝把符节收了回去。后来诸葛丰弹劾周堪、张猛,被贬为庶人,死在家里。

从诸葛丰到诸葛亮,中间隔了两百多年。诸葛家没出过一个显赫人物。所以有学者说,琅琊诸葛氏算不上世代做官的世族,只能算单家。诸葛亮在荆州的好友徐庶,也是单家子。

汉末这一代,诸葛珪做泰山郡丞,弟弟诸葛玄做豫章太守。诸葛珪死得早,诸葛亮跟着叔父走,一家人落脚襄阳。诸葛玄后来被西凉兵所杀,诸葛亮那年十七岁。

再往后就是那三个人。诸葛瑾仕吴,诸葛亮仕蜀,诸葛诞仕魏。《世说新语》一句评: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,并有盛名,各在一国。于时以为蜀得其龙,吴得其虎,魏得其狗。

狗这个字,今天听着像骂人。余嘉锡考过,这里的狗是功狗的意思,指能打能拼的战将。韩信当年就被刘邦比作功狗。所以魏得其狗是夸诸葛诞能打,不是骂。

诸葛诞确实能打。他镇守淮南,手下有几百死士。甘露二年司马昭召他入朝做司空,明升暗降,他起兵十万反,把儿子诸葛靓送去吴国做人质。守了几个月,城破被杀,夷三族。那几百人排队受刑,一个个喊:为诸葛公死,不恨。

诸葛瑾这一支在吴国也断得惨。他儿子诸葛恪做到丞相,孙权死后辅政,东兴一战大败魏军,从此骄纵。第二年攻新城不下,退兵后被孙峻诱杀,夷三族,用苇席裹着埋了。

反倒是诸葛诞这一支活了下来。诸葛靓因为做人质在吴国,逃过一劫。他儿子诸葛恢在东晋做到高官,跟王导争族姓。王导说:人说王、葛,不说葛、王。话很短。有一点要说清。诸葛家成为东晋族姓,靠的是诸葛诞这一支,不是诸葛亮,也不是诸葛瑾。蜀、吴两支都绝了后。历史有时就这样记账,记的是活着的那支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诸葛亮,琅琊阳都人,蜀汉丞相,著《出师表》。三国诸葛瑾,吴大将军。三国诸葛诞,魏征东大将军。唐末诸葛爽,官河阳节度使。诸葛氏以琅琊为望。

闻人

闻人姓Wénrén · 繁体 聞人

以号为氏 河南 河南堂
望族志

闻人这个姓,不是名字,是称号。闻人的意思是名望高、人人知道的人。闻这个字,本来就是听见。鲁国的大夫少正卯,名气很大,人们叫他闻人。他的后代就拿这个称号做了姓,称号变成了姓。

少正卯跟孔子同时,也在鲁国聚徒讲学。据说他的学生多到三盈三虚,孔子的学生好几次被他吸走。这话出自《论衡》,是后人的说法,不是当时的记载,不能当铁证。

孔子做鲁国司寇,七天就杀了少正卯。七天就杀,快得让人不敢问。《荀子·宥坐》记了这事,还列了五条罪:心达而险、行辟而坚、言伪而辩、记丑而博、顺非而泽。五条都不是犯法的事,是评人。

这事真不真,历来有争论。南宋朱熹就疑过,清代崔述、近代钱穆也疑。理由是:一个大夫说杀就杀,不合当时的制度;而且《论语》里一个字没提。写这段,得把疑问摆出来。

闻人这个姓,汉代有个闻人通汉,沛人,字子方。他治《礼》,官至中山中尉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有他的名字。一个姓从称号变成姓,到汉代已经在做学问了,转得挺顺。

明代有个闻人诠,余姚人,字邦正,嘉靖年间做南京提学御史。他做了一件大事:校刻《旧唐书》。余姚在浙江,是出读书人的地方。今天能读到这部书,版本上要记他一功。这功不响,可是实在。

《旧唐书》修成于后晋,流传到明代已经残缺。闻人诠在苏州找到几种本子,拼起来刻印。这个本子叫闻人诠本,是《旧唐书》流传的关键一环。刻书这事,不比写书轻。

元代还有个闻人梦吉,金华人,字应之,著《易传大义》。这一支走的是经学路。金华在浙江中部。一个姓不大,可每一代都有人在读书。姓小不妨碍家学,家学也不靠姓大。

闻人氏望出河南,如今就是洛阳。少正卯是鲁国人,鲁国在山东曲阜。望在河南,跟鲁国不搭。这一支大概是后来迁到中原,在洛阳一带发达了,挂上去的。

写全闻人两个字的,今天不足万人,多半只剩一个闻。一个从有名望这个称号来的姓,传到今天,反而是最不闻的一个。名字跟命运反着来,这种事不少,也不新鲜。

一场有争议的杀身之祸,一位治《礼》的学者,一个刻《旧唐书》的匠人。姓断了,书还在架子上。刻书的那位,比被杀的那位熬得长。这话搁哪个朝代都一样:纸比人结实,也比人耐心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闻人通汉,沛人,治《后氏礼》,官至中山中尉。明闻人诠,余姚人,嘉靖进士,曾刻《旧唐书》。又有闻人益,字仲玑,余姚人,工画山水。闻人氏以浙东为盛。

东方

东方姓Dōngfāng · 繁体 東方

以地为氏 平原 平原堂
望族志

东方这个姓,读东方的本音,两个字都是实字。它是以方位为氏。一种说法是伏羲之后,伏羲位居东方,子孙拿方位做了姓。这是传说,没有实证。另一种说鲁国也有东方氏。

这个姓在史书上最亮的名字,是东方朔。西汉平原厌次人,字曼倩。平原厌次如今在山东惠民一带。他活在一个喜欢奇人的时代:汉武帝的朝廷,什么人都敢用。

东方朔初到长安,写了一份奏章,用了三千枚木简。两个人抬着才抬得动,武帝在宫里读了两个月才读完。一个人上书,写得比一部书还长,也亏他写得出来。

他等了很久没被召见,就吓唬宫里的侏儒,说皇帝要杀你们。侏儒们哭了,武帝问清缘由,才把东方朔叫来。这一招不算厚道,可管用,他要的就是见这一面。

武帝问他: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?他答:我十三岁读书,十五岁学剑,十六岁诵诗书,十九岁学兵法,今年二十二,身高九尺三寸,眼睛像明珠,牙齿像编贝。

他还接着说:我勇得像孟贲,敏得像庆忌,廉得像鲍叔,信得像尾生。这样的人,够做大臣了吧。武帝笑了,让他待诏金马门。这个位置不高,可离皇帝近,够得着。

东方朔一辈子没做上大官,最高的官是太中大夫。他的本事不在治事,在说话。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记他几件事。有一次赐肉,分肉的人没来,他就自己拔剑割了一块。

他把肉揣怀里回家给妻子。武帝知道了,让他自责,他说了一串,反倒把武帝说笑了。这个人做事不合规矩,可说得让你罚不下去。这是本事,不是运气,也不是嘴巧。

他有一篇《答客难》传下来,收在《文选》里。有人问他:你这么有才,怎么官这么小?他答:时代不一样。用你,你就是虎;不用你,你就是鼠。这话说得冷,也说得实。

后世有东方朔偷桃的故事,说他是神仙。那是六朝小说里的话,不是史实。《汉武故事》这类书,把一个人写成半仙。史书里的东方朔,是个会说笑话的读书人。平原是东方氏的望。东方朔是平原厌次人,对得上。一支人守着一个地方,没往远处挂。

一个写了三千木简的人,一个割肉回家的官,一句用你为虎不用为鼠。姓不大,可这个姓有个好处:一说东方,人人都能接一句东方朔,不用解释。解释也解释不清,反正一说就懂。

历代名人

西汉东方朔,平原厌次人,字曼倩,辞赋家,以诙谐侍汉武帝,官太中大夫,著《答客难》。唐东方虬,诗人,与陈子昂交游,工咏物诗,武后时官左史。东方氏以平原为望。

赫连

赫连姓Hèlián · 繁体 赫連

部族为氏 渤海 渤海堂
望族志

赫连这个姓,是一个人自己造出来的。造姓的人叫赫连勃勃,匈奴铁弗部的首领。他原来姓刘。他说,子而从母之姓,非礼也。于是改姓赫连,意思是徽赫与天连。这是少有的自己给自己造的姓。

这句话里有讲究。铁弗部的首领,世代娶拓跋鲜卑的女子,所以姓刘。赫连勃勃不认这个,他要一个自己的姓。一个姓,就是一份独立宣言。造姓这事,比打一场胜仗更表态度。

四〇七年,赫连勃勃称天王、大单于,国号大夏,建元龙升。大夏跟夏朝没关系,就是取个好听的名字。十六国里,这个政权在陕北、河套一带,是最后起来的几个之一。

四一三年,他下令筑统万城,在今陕西靖边。城是用蒸过的土筑的,土蒸熟了再夯,硬得像石头。蒸土的意思是,土要先蒸透,把虫卵草籽都杀死。验工的办法是拿锥子刺,刺进一寸,筑那段墙的人就杀。

统万城到今天还有残墙。白色的,当地人叫白城子。一千六百年,风吹沙打,墙还立着。一座靠杀头筑起来的城,比筑它的王朝活得久。这话不好听,可是实情。城比人硬。

四二五年赫连勃勃死,儿子赫连昌继位。四二八年,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攻破统万城,赫连昌被擒。弟弟赫连定跑到平凉,又撑了三年,四三一年被吐谷浑捉住,大夏亡。城破那年,宫里的火还在烧。

大夏从建国到亡,二十四年。赫连勃勃造了一个姓,这个姓比他建的国长。国没了,姓还活着。造姓这件事,比打仗更有后劲。一个名字能活多久,跟刀没关系。

赫连氏后来多数改成赫或者连。一个复姓拆成两个单姓,各走各的路。今天姓赫的、姓连的,未必知道自己祖上跟统万城有关系。拆的时候没人记账,也没人立碑。

赫连氏的郡望,库里的条目记着渤海。这个记法对不上。赫连部发源在陕北、河套一带,渤海在河北东部,隔了一千多里。族谱挂渤海,是找了个有名的郡。渤海是汉魏名郡,挂上去体面。

少数民族改姓的姓,郡望常常这么挂。挂上去体面,可跟来路没关系。看族谱上的郡望得留个心眼:那上头记的,是这一支出人头地的地方。两回事,别混。出发的地方,族谱上常常不写。

一个造出来的姓,一座白色的城,一句徽赫与天连。姓里带着天,可人数不到两万。天没塌,姓先小了。姓里的天,本来就是自称的。自称的东西,别人认不认,另说。

历代名人

十六国夏武烈帝赫连勃勃,建大夏,都统万城,蒸土筑城,为十六国末期雄主。北魏赫连昌、赫连定,夏后主,相继为魏所擒。唐赫连韬,学者,通经术。赫连氏出自匈奴铁弗部,为十六国显族。

皇甫

皇甫姓Huángfǔ

以字为氏 京兆 京兆堂 等
望族志

皇甫出子姓,宋国之后。宋戴公有个儿子名充石,字皇父,充石的孙子南雍缺,把祖父的字接过来做了姓,称皇父氏。汉初皇父鸾从鲁国迁到茂陵,把「父」写成「甫」,才有皇甫这个写法。后汉安定都尉皇甫儁搬到安定朝那,这一支从此在西州扎根。

皇甫儁的儿子皇甫棱做过度辽将军,孙子皇甫旗做扶风都尉,曾孙皇甫节做雁门太守。节的弟弟叫皇甫规。祖孙四代守边,守边是这一家的本行,做官倒在其次。

皇甫规(一〇四—一七四),字威明。永和六年(一四一)西羌围安定,征西将军马贤出兵,皇甫规还是平民,上书说马贤必败。马贤果然全军覆没。安定郡守这才知道他懂兵,给他八百人,他打退了羌军。

本初元年(一四六)举贤良方正,他在对策里直斥梁冀,被列为下第,只给个郎中。他托病回家,用《诗》《易》教书,一教十四年,门生三百多人。梁冀被诛后一月里朝廷五次征他,他一次没应。

延熹三年(一六〇)泰山叔孙无忌起事,朝廷拜他做泰山太守,平了。第二年做中郎将,持节监关西兵,斩首八百级。先零诸种羌听他名字,互相劝着来降,前后十几万口。军中大疫,十人里死三四个,他自己进庵庐一间间看将士。

他在凉州一次奏免五个郡守都尉。这些人反过来诬他贿赂羌人,朝廷把他下狱,太学生张凤等三百多人上书喊冤,才放出。熹平三年(一七四)召还,走到彀城病死,七十一岁。

皇甫嵩是皇甫规的侄子。中平元年(一八四)黄巾起,他做左中郎将,与朱儁一同出兵,北上斩张梁、张宝,封槐里侯,食邑八千户。他跟董卓结怨,董卓当权时把他下狱,靠儿子皇甫坚寿求情才活。

皇甫谧(二一五—二八二),字士安,幼名静,号玄晏先生。出继给叔父,随家迁到新安。二十岁还整天游荡,叔母任氏拿《孝经》里「三牲之养,犹为不孝」的话说他,他从此拜席坦读书,下地也带经书。人叫他书淫。

四十二岁他得风痹症,半边身子不听使唤。魏、晋两朝屡次征他,他一次不去。晋武帝最后送了他一车书。他写《帝王世纪》《高士传》,也写《针灸甲乙经》,把穴位和针法理成一套。临终写《笃终论》嘱咐薄葬。

这里有个出入。姓氏表上皇甫的望写作京兆,其实最显的一支在安定朝那,京兆是后来分出。安定朝那在今甘肃固原,皇甫规、皇甫嵩、皇甫谧三人皆出此支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皇甫嵩,安定朝那人,名将,平黄巾,封槐里侯。晋皇甫谧,著《针灸甲乙经》,为针灸学奠基之作,又撰《帝王世纪》《高士传》。唐皇甫湜,文学家,韩门弟子。皇甫氏以安定、京兆为望。

尉迟

尉迟姓Yùchí · 繁体 尉遲

部族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尉迟是鲜卑的一个部落名。孝文帝改姓的时候,尉迟部改成了尉氏。《魏书·官氏志》上写着尉迟氏后改为尉氏。可是实际用起来,多数人还是写尉迟,两个字没丢。官册上写尉,墓碑上写尉迟。

一个姓改了一半又改回来,这事在鲜卑改姓里常见。皇帝下诏改,族谱上改了,墓碑上还写旧的。等到北魏分裂,改姓的规矩松了,旧姓又浮上来。尉迟就是这么留下来的。

北周有个尉迟迥,是宇文泰的外甥。他做相州总管,管着邺城一带。杨坚辅政要篡位,尉迟迥起兵反对,带了十几万人。他打了六十八天,兵败自杀。一个外甥替舅舅家守天下,没守住。

唐朝的尉迟恭,字敬德,朔州善阳人。他原来跟着刘武周,后来降唐。这人黑脸,使槊。李世民打王世充的时候,有一回被围,尉迟恭单骑冲进去,把李世民带出来。

玄武门那一夜,尉迟恭在场。他射死了李元吉。李建成是李世民射的。事后他披甲进宫见李渊,李渊问外面是谁作乱,他答是太子和齐王。李渊就下了诏。这一夜的事,他做得很干净。

尉迟恭晚年闭门不出,十六年不见客人。他在家里修池子、建楼台,听音乐,把自己养起来。有人说他这是自保。一个杀过人的武将,晚年把自己关起来,图个清静。

民间把他和秦琼画在门上,当门神。画上的尉迟恭黑脸,拿鞭;秦琼白脸,拿锏。这个风俗从唐代传下来,一直传到今天。史书上的尉迟恭和门上的尉迟恭,是两个不同的人。

唐朝还有个尉迟乙僧,于阗人,画家。他画的佛像有立体感,叫凹凸画法,跟中原的线描不一样。他是于阗王族,跟中原的尉迟氏同姓不同源。一个姓在两地长出两种人。

尉迟氏望在太原。鲜卑的部落名,配上中原的郡望,这是北魏改姓以后常见的搭配。族谱要给新姓找个老根,就找当地最有名的郡。太原是北朝的重镇,就这么挂上了。

尉迟氏不到十万人。多数在山西、河北。姓里的尉读若玉,不读魏。一个复姓两个读音,念错的人比念对的多。姓是死的,读音是活的,活的东西容易走样。

从鲜卑的一个部落,到唐朝的开国功臣,到门上的画像,这个姓走了三条路。一条进史书,一条进庙堂,一条进年画。三条路都还在走,走的人不一样了。姓还在,走路的人换过好几拨。

历代名人

唐尉迟恭,字敬德,朔州善阳人,凌烟阁功臣,玄武门之变主力,后世与秦琼并为门神。北周尉迟迥,宇文泰外甥,相州总管,起兵讨杨坚,兵败自杀。唐尉迟乙僧,于阗画家,工凹凸画法。

公羊

公羊姓Gōngyáng

以字为氏 顿丘 顿丘堂
望族志

公羊这个姓,源头在鲁国的公族。鲁国是周公的封国,姬姓。公族里有一支,后代拿公羊做了姓。这个源头古书上有几说,鲁国公族这一说最通行。这个姓最出名的地方,不是人,是一本书。

这本书叫《春秋公羊传》。它讲的是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是鲁国的史书,记事极简,一句话几个字。郑伯克段于鄢,六个字,谁克谁、在哪儿、为什么,全没写。

后人要给这六个字作解释。解释有三家:左氏、公羊、谷梁。左氏重讲事情经过,公羊、谷梁重讲字里藏的道理。同样一句话,三家能讲出三个意思。三家都叫传,可传的各说各话,谁也不算数。读《春秋》不读传,等于没读。

公羊高是战国时人,相传是子夏的学生。他讲《春秋》,讲了一辈子,没写成书。一门学问靠嘴传,父亲传儿子,一直传到汉景帝的时候。中间隔了两三百年。

到汉景帝时,公羊高的后人公羊寿,跟一个叫胡毋生的人,才把这部传写到竹简上。一本讲了两三百年的书,到这时候才算定下来。口传的东西,落笔就定型了,也走样了,回不去。

公羊学讲什么?讲大一统,讲三世,讲微言大义。它认为《春秋》不是记事,是孔子给天下立的一套规矩。一个字用得不一样,就是褒贬。这套讲法,汉代人很吃。

汉武帝时,公羊学立了博士。董仲舒治的就是公羊学。他给汉武帝上天人三策,讲的是公羊家的道理。一个姓的学问,变成了一个朝代的正统思想。这是姓最风光的时候。

东汉的何休写了《春秋公羊解诂》,把公羊学整理成一套完整的体系。他不是公羊姓,可公羊学到他手里才算齐了。学问的传承,常常不靠本家,靠的是真读进去的人。学问认人不认姓。

公羊学跟谷梁学在汉代争过。汉武帝好公羊,汉宣帝好谷梁。皇帝喜欢哪一家,哪一家就立学官。一门经学的兴衰,系在皇帝的一句话上。学者辩得再狠,不如皇帝点个头。

公羊氏望出顿丘,今河南清丰。公羊高是战国齐人,一说鲁人。望在河南,跟山东隔着一条河。谱上常落在后来住过的那一处,最初落脚的地方反而不写。

公羊两个字几乎见不到,全国不到一千人。可《春秋公羊传》就摆在那儿,读经的人天天撞见。书还在,姓没了,写书的人当年大概没算过这一笔,也没法算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公羊高,齐人,受《春秋》于子夏,传《春秋公羊传》。汉公羊寿,公羊高玄孙,与胡毋生著录成书,《公羊传》由是显。汉何休,非公羊姓,作《春秋公羊解诂》,公羊学至是成体系。

澹台

澹台姓Tántái · 繁体 澹臺

以地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澹台这个姓,读谈台。澹不读淡,两个字都轻。这个姓出自鲁国,以地名为氏。这个姓最出名的一个,是孔子门下最丑的弟子。姓里带着台,今天姓台的多半不知道这一层。

澹台灭明,字子羽,鲁国武城人。他相貌极丑。《史记》写状貌甚恶。孔子见了他,以为才薄。看人先看脸,这是老毛病。相貌这东西,看一眼就下判断,这判断常常错。孔子也躲不过。

后来澹台灭明南游到江边,跟从他的弟子有三百人。他的名声传到诸侯那里。一个被老师看轻的人,自己带出了三百个学生。南方那时候还荒,带三百人过去,得走多久。

孔子听说了,说了一句话:吾以言取人,失之宰予;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。以貌取人这个成语,根子在这儿。孔子认错认得干脆,这一点比他不错更难得。

《论语》里还有一条。子游做武城宰,孔子问他:你那儿找到人才了吗?子游说:有个澹台灭明,走路不走小道,不是为了公事,从来不到我屋里来。这两句评语,都是别人给的。

行不由径,这四个字也是打这儿来的。不走小道,是说不图捷径;不到长官屋里,是说不攀关系。一个人靠这两条立身,比靠相貌可靠。这两条合起来,就是怎么在世上站住。

澹台灭明后来住在楚国,讲学。他的学派在南方有影响。孔门里能在南方开出一片的没几个,他算一个。一个丑人,走的是最远的路。学生把他的话传到了楚地,一传就是几代。

澹台氏的望在太原。澹台灭明是鲁国武城人,武城在今山东费县一带。太原在山西。郡望跟籍贯对不上,是澹台一支后来迁出去、在外头发了家的缘故。挂的是发达的地方。

如今姓澹台的散在山东、河南几处,凑起来不到一千人。写的时候,澹、台各占一半。一个成语的出处,就藏在这个几乎没有人的姓里。澹这个字,今天几乎只在这个姓里见。台姓的人未必知道来处。

澹台念谈台,念错了,别人听不懂。一个姓的读音,是它最后的名片。名片上的字越来越生,认的人越来越少。读对了,别人才知道你姓什么,也才知道这三个字有来处,有分量。

澹台灭明长得丑,孔子以为他不成器,后来发现错了,说了一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。这话两千年后还有人引。姓的人快没了,这句话还活着。看错一个人,比看错一本书贵,也补不回来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澹台灭明,字子羽,鲁国武城人,孔子弟子,貌丑而行正,南游至江,从弟子三百人。孔子叹「以貌取人,失之子羽」,成语由此而出。其后以澹台为氏,以儒行传家。

公冶

公冶姓Gōngyě

以字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公冶这个姓,读公冶,两个字要连读,别拆成公、冶两个姓。冶是冶炼的冶,这个字冷,一般人念不准。它出自鲁国,一说齐国。这个姓最出名的事,不是做官,是孔子把女儿嫁给了姓公冶的一个人。

《论语》原文:子谓公冶长,可妻也。虽在缧绁之中,非其罪也。以其子妻之。缧绁是绑犯人的绳子,代指牢狱。孔子说,这人可以嫁女,他坐过牢,可不是他的罪。

这句话的分量在非其罪也四个字。一个人坐过牢,别人避着走,孔子偏把女儿嫁过去。他看的不是履历,是这个人。履历是别人写的,人是自己活的。这份眼力,比学问更难。孔子的女儿嫁过去,日子过得怎么样,史书没写。

公冶长坐牢是因为什么,正史没说。《论语》只有那六个字。史书只留了缧绁两个字,别的全是空白,一片黑。后人替他补了很多故事,最流行的一个,说他懂鸟语。

传说他会听鸟说话。有鸟告诉他哪儿有死人,他去看了,被人当成凶手抓起来。后来鸟又来作证,才放了他。这个故事见于《论语义疏》引的《论释》,是注解里的传闻。

得说清楚:懂鸟语是传说,不是《论语》和《史记》里的记载。写这个人,得把两截分开。一截是孔子嫁女,有出处;一截是鸟语,是后人的想象。传说好听,可信度要打折。

公冶长的籍贯有两说,一说齐人,一说鲁人。列传里只写齐人,别的没有。郡望却记鲁郡。籍贯和郡望打架,这在姓氏里常见,各记各的。齐、鲁两地就隔着泰山。

公冶氏的后代不多。今天全国姓公冶的,可能不到一千人,多数拆成公、冶两姓用。一个姓拆开,就变成两个平常的字,谁也不记得它们曾经连在一起。公冶长这个名字,比姓活得久。

孔子的女婿这个身份,比任何官职都响。两千五百年过去,公冶长没做过什么大官,可《论语》里那一句话,让他一直被人记得。这个身份,比官位结实。官位会丢,女婿不会。

郡望鲁郡,曲阜一带。孔子的家乡。一个姓把郡望挂在曲阜,挂的是它跟孔门的那段关系。这比挂一个富庶的郡更有分量。曲阜也是这个姓的来处。

公冶长坐过牢,孔子把女儿嫁给了他,理由只有一句:非其罪也。这六个字还在《论语》里,姓的人却不剩几个。判断一个人,先看罪有没有,再看人。嫁女这件事,比做官难判断得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公冶长,齐人,一说鲁人,孔子弟子,孔子以女妻之,事见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通鸟语之说出于《论语义疏》所引《论释》,属后世传闻,不足据。其后以公冶为氏,以鲁郡为望。

宗政

宗政姓Zōngzhèng

以官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宗政这两个字都念本来的音。汉代有个官叫宗正,掌皇族户籍和谱系,是九卿之一。任过这个官的家族,后来把官名当成了姓。这个姓写作宗政,也写作宗正。

宗正这个位置不好坐。皇族的事,管严了得罪人,管松了出事。这个官常年由刘姓宗室担任,外姓人碰不上。管自己家人的官,还是自己人来坐,才坐得住。宗正下面有丞,还有属官,都是替皇族记账的人。

汉代的宗正里有个刘德,字路叔,楚元王刘交的曾孙。他做宗正,管的就是刘家的事。《汉书》给他立了传,传里说他修黄老之术,常念老子知足那套,妻死不肯娶霍光的女儿。

刘德的儿子更有名:刘向。刘向校勘中秘藏书,编《别录》,是中国目录学的开端。一个管皇族谱,一个管天下的书,两代都跟文字打交道,也算一脉。

宗政氏这一支,就是刘德的后代。以官为氏,官名成了姓。可这个姓没传开,因为宗正这个官在汉代以后几改名,姓也就停在原处,接不上新的。接不上,就散了。

汉代以后,宗正这个官名几改几复。北齐叫大宗正,唐宋叫宗正寺卿,明清归到宗人府。官名一变,从官名来的姓就断了根,后人不知该跟着哪一段走。宗人府一直设到清末,管的是皇族的生卒、婚嫁、名字。

宗政和宗正是同一个姓的两种写法,古书里两种都见得到。写的时候按哪一本都行,可查到的人只有那么几个,两种写法加起来,够写满一页纸。一页纸,写不满第二页。

郡望落在京兆,即今陕西西安。汉代的宗正在长安,长安就是京兆。这个郡望跟官署所在地对得上,不是硬挂,是官在哪儿姓就在哪儿,跟着衙门走,衙门散了姓就落地。

宗政连着念才算一个姓,断开就成宗、政两家。今天宗姓有,政姓也有,跟宗政不是一支。拆开就散了,跟宗正也认不出是一家,两头都找不到。两头的谱,都对不上。

如今姓宗政的,一个县的户籍里未必翻得出一户。写全两个字的少,多半只写宗或政。这个姓出身皇族事务,如今比它伺候过的那些皇族活得安静,也更没人提。姓氏书里收这个姓,归在以官为氏一类,注的是楚元王之后。

宗政是管皇族谱系的官名。刘德做宗正,讲究黄老知足;儿子刘向编《别录》,残文被后人引了两千年,引的人比姓这个姓的多。姓快断的时候,一部书还在替它留名,这在古代不算稀奇。

历代名人

汉宗正刘郢客、刘礼等任宗正,子孙以官为氏,楚元王刘交之后最著。刘德为宗正,修黄老之术;其子刘向校中秘藏书,编《别录》。唐有宗政辨,见《元和姓纂》所引。宗政氏以京兆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濮阳

濮阳姓Púyáng · 繁体 濮陽

以地为氏 博陵 博陵堂
望族志

濮阳是个地名,如今在河南濮阳。春秋时是卫国的城邑。住在濮阳的卫国公族,姓就从城墙根下起。这个姓跟地名一样,一直在黄河边上,河改道,姓不改。河一改道,城就搬家。

濮阳这地方不简单。上古时叫帝丘,传说颛顼在这儿住过。颛顼是五帝之一,传说里的人。卫国后来把都城迁到濮阳,一直迁到战国末年。一个城做了卫国几百年的都,姓也就跟着扎下了根。

三国时有个濮阳兴,陈留人,吴国的丞相。他做丞相的路,是从会稽太守起来的。会稽在今浙江绍兴。孙休做皇帝时,他跟张布一起管事。这两个人是孙休最信的人,信到能定后事。

孙休死的时候,太子还小,孙休才三十岁。濮阳兴和张布商量,没立太子,改立了孙皓。理由是孙皓年长,能管事。这个决定,后来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。选人这事,选的时候看不清,看清时已经晚了。

孙皓刚即位时还装一装,没多久就露出本性:喝酒、杀人、猜忌。孙皓是孙权的孙子。濮阳兴和张布后悔了,说了几句怨话。话传到孙皓耳朵里,两个人被抓,流放路上被杀,夷三族。

迎立一个皇帝,本来是拥立之功。结果拥立的人和被拥立的人成了仇。这种事在三国不止一例。看人看走眼,代价是整个家族,不是一个官位,是几代人。几代人攒下的,一句话就没了。

《三国志·吴书》把这事记得清楚。濮阳兴不是坏人,也不是能人。他做了一个判断,判断错了。史书不骂他,可结果摆在那儿。史书对他,只记事不评人。判断错了,比做坏事还要命。

濮阳两个字能写全的,今天不到一万。一个从卫国公族出来的姓,留名靠的却是三国时一次错误的拥立。留名这事,不问人愿不愿意。

濮阳氏望属博陵,今河北安平。濮阳在河南东北,博陵在河北中部。两地隔着一道黄河。这个望跟源头不搭。濮阳一支后来挪到别处,谱上记的是挪去的那一处。

濮阳是两个字合起来的姓,不是某个人名叫濮阳。写的时候两个字不能拆,拆开就成了濮和阳两个姓。一拆,就断了。拆开之后,两个姓各有各的谱,各拜各的祖。

濮阳是卫国几百年的都城,也是一个姓。三国末有个濮阳兴,迎立孙皓,后来被夷三族。人没了,地名还在河南,改过几回建制,名字一直没换。地名这东西,比姓结实,也比姓长命。

历代名人

汉濮阳闿,东郡名士,见《后汉书》。三国吴濮阳兴,陈留人,官至丞相,与张布共迎立孙皓,后为皓所杀,夷三族,事见《三国志·吴书》。濮阳氏以博陵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淳于

淳于姓Chúnyú

以国为氏 河内 河内堂
望族志

淳于是个地名,在今山东安丘。春秋时杞国的都城在那儿。杞国后来亡了,住在淳于的人,把邑名当姓用。杞国是姒姓,大禹的后代。所以淳于的根在姒姓。

杞国是个小国,在齐鲁之间,日子不好过。《左传》里说杞夏余也,而即东夷,意思是它虽然是夏朝的后代,可已经跟东夷混在一起了。小国要活,得看大国的脸色。

战国有个淳于髡,齐国人,赘婿出身。赘婿在当时地位低,跟罪犯差不多。他身高不足七尺,按今天的尺算一米六出头。一个矮个子、没身份的赘婿,后来成了稷下学宫的名嘴。

齐威王刚即位那几年,天天喝酒,不管事。淳于髡去见他,说国里有只大鸟,落在王庭上,三年不飞也不叫,这是什么鸟。齐威王说,这鸟不飞则已,一飞冲天。

这就是一鸣惊人的另一个版本。楚庄王那儿也有一个,说法几乎一样。同一句话挂在两个人身上,说明这故事流传的时候走了样。不能只认一个。认一个,就丢一个,丢的那个再也找不回来。

淳于髡还劝过齐王喝酒。齐王问他能喝多少,他说一斗也醉,一石也醉。齐王问为什么。他说,场合不一样。最后落一句:酒极则乱,乐极则悲。齐王听了,停了长夜之饮。劝人戒酒,得先让人听进去。

西汉有个淳于意,临淄人,做过齐国的太仓令,人称仓公。他跟着公乘阳庆学医,学的是黄帝、扁鹊的脉书。司马迁给他立了传,附在扁鹊后面。医家的传,就这么两篇。

《史记》里记了淳于意的二十五个医案,那时候叫诊籍。谁病了,什么脉,吃了什么药,后来怎么样,一条条写下来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医案。二十五个病人,两千一百年前的事。

淳于意获罪要受刑,他的小女儿缇萦上书汉文帝,说愿意做官婢,替父亲赎罪。文帝看了,下令废除肉刑。这一年是公元前一六七年。一个十几岁的姑娘,改了一条法律。上书这种事,得有人肯替家里人担。

可废了肉刑,换成了打板子。板子打多了照样死人,所以后人说这改革只改了一半。史书上写的是德政,实际的效果要打折扣。好事也有一半是坏的,这话不新鲜。

淳于氏望出河内,今河南武陟。杞国在山东,望却在河南。一个姓从中原的边上出发,郡望挂在黄河边上。谱上跟着人走,不跟着国走。国亡了,人还在走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淳于髡,齐人,赘婿出身,以滑稽多辩著称,屡以隐语谏齐威王,见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。汉淳于意,临淄名医,为仓公,创诊籍,其女缇萦上书除肉刑。淳于氏以河内为望。

单于

单于姓Chányú · 繁体 單于

以号为氏 雁门 雁门堂
望族志

单于这个姓,读蝉余。它出自匈奴。单于是匈奴最高首领的称号,不是名字。匈奴单于的姓是挛鞮氏,单于是号。归汉的单于后代,拿号做了姓。匈奴的制度和汉朝不一样。汉朝皇帝姓刘,一代一代传;匈奴单于姓挛鞮,号是选出来的。兄终弟及、叔侄相传都出现过,不是一条直线往下走。

最有名的单于是呼韩邪。前五十八年他即位,匈奴已经分成几部,互相打。他打不过哥哥郅支,就往南走,投靠汉朝,做了南匈奴的第一任单于,从此南北分家。

郅支往西走,跑到康居,最后被汉将陈汤追击杀掉。陈汤上疏里八个字: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。这句话流传两千年,为的就是这一仗。陈汤是西域副校尉,这一仗他没等朝廷批文就打了。

前三十三年,呼韩邪到长安朝见汉元帝,自请做汉朝的女婿。汉朝把王昭君嫁给他。昭君出塞,就是这个背景。她嫁的是单于,不是普通人,也不是自愿去的。

王昭君嫁过去两年,呼韩邪死。按匈奴的习俗,她要嫁给呼韩邪的儿子。她上书求归,汉成帝让她从胡俗。她又嫁了,后来生了两个女儿,一辈子没回来,也回不来。

这件事在后世被写成了很多故事,多半是编的。史书里只有几句:上书求归,令从胡俗。一个人回不去,比什么故事都重,不用添,添了就成了别人的故事,也不是她的了。

单于氏的形成,就是归汉的单于的后代拿祖先的号做姓。以王号为氏,这在古代不算特别。可这个姓从一出生就带着边境的味道,走到哪儿都带着,洗不掉,也藏不住。

雁门是它的望,地点在山西代县一带。雁门是汉朝和匈奴交界的关口,一出雁门就是塞外。这个郡望挂的是边地,跟这姓的出处对得上,算是挂准了,这种挂准的不多。

单于念蝉余,不念丹余。单字在别处读单,做匈奴的号时读蝉。读错了就是另一回事,也对不起这个姓,念错就断了,断在一个音上。

这个姓如今薄得几乎看不见,数下来不到一千,单写、于写各占一半。改完之后,跟单姓、于姓混在一处,再也认不出是匈奴单于的后人,也说不清来历,只剩一个读音还留着。

单于本来是匈奴君主的号,后来有人拿它当姓。投汉的单于,上书求归的女人,都进了史书。姓今天几乎见不着,昭君出塞却还在唱。唱的是故事,不是史书里那几句话,中间隔着两千年的加工。

历代名人

汉单于氏人物多出归附匈奴后裔,史载零散,可考者少。后燕有单于盛,见《晋书》相关记载,属传说存疑,不宜径引。单于氏以雁门为望,今存者极少,谱系多断。

太叔

太叔姓Tàishū

以次为氏 东平 东平堂
望族志

太叔这个姓,起于郑国。郑庄公有个弟弟叫段,封在京,人称京城太叔。他的后代拿太叔做了姓。追到根上是一场兄弟相残,兄弟两个,一个等,一个反。

《左传》第一篇就是这事:郑伯克段于鄢。郑庄公是老大,段是老二,母亲武姜偏爱老二,一直想让老二接班。武姜生庄公时难产,所以不喜欢这个老大。庄公没答应,也没拦着,就等着。这一等,等了很多年。

段在京城修城墙,扩军队,把西边北边的边邑都收归自己。大臣祭仲劝庄公早点动手,庄公说了一句:多行不义,必自毙。这话不是段说的,是庄公说的,说给祭仲听。

庄公等的就是段先动手。段果然反了,庄公出兵,段败,逃到鄢,又逃到共。鄢在今河南鄢陵。所以段又叫共叔段。一场兄弟之争,一个跑,一个等,谁也没赢。赢的是那个能等的。

庄公后来把母亲武姜安置在城颍,发誓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说完就后悔了。后来挖地道见母,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这一段也是《左传》里的名篇,写得比打仗好看。母子之间,隔着一句狠话。

太叔氏另有一源,出自卫国。卫国的公族也有太叔氏。所以这个姓不只是一支。以排行和封地为氏,在春秋很常见,同一个称呼能落在好几个人身上,后人就分不清了,也懒得去分。

太叔仪是卫国的大夫,《左传》襄公、昭公年间有他。卫国如今在河南淇县一带。这一支走的是卫国的路,跟郑国那一支不搭。两支同姓,来路不同,这在复姓里常见。

太叔这个姓,今天极少,多见的是太、叔两姓。一个从兄弟相争里出来的姓,传到今天,只剩零星几户,散在河南、山东。姓的命,比人的命还难说,说没就没了。

太叔氏的望在东平,今山东东平。郑国在河南新郑,卫国在河南淇县。两个源头都在河南,郡望却挂在山东。这个地名不是太叔氏的原籍,是后人跟着迁居的一支改记的。

太叔跟大叔差一点,差在叔字上头那一点。太是大的古写,意思是排行最长的叔父一辈。写错了,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称呼,姓就没了。一个字写错,一姓人就散了,散得没人认。

多行不义必自毙,是郑庄公对弟弟共叔段说的。一场兄弟相残,一条地道见母,都写在《左传》第一篇。人丁今天极少,这三件事却开卷就撞见,想躲也躲不开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卫太叔仪,即太叔文子,卫之世卿,历事献公、殇公,以善辞令、明礼著称,屡见于《左传》襄公、昭公年间。汉太叔雄,为名士,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引。太叔氏以东平为望,后多省作太姓。

申屠

申屠姓Shēntú

以地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申屠这个姓,往上追是姜姓。周朝封了一支在申,当今河南南阳。申国之后,有的姓申,有的姓申屠。炎帝的后代里有一支管四岳,申国就是这一支传下来的。

申国在西周末年很活跃。周幽王废了申后,申后的父亲申侯就联合犬戎打进了镐京,西周就这么完了。一个诸侯引外族灭了自己的天子,这事在《史记》里写得很清楚。

西汉有个申屠嘉,梁人。梁是今天的河南商丘一带。他跟着刘邦打项羽,从一个小兵做到丞相。文帝时封故安侯。这人廉洁,家里不接私客,有事到衙门说。一个丞相把门槛守得这么死,少见。

申屠嘉当丞相的时候,晁错做内史。内史衙门的大门朝东开,不方便,晁错就在南边另开一个门,穿过了太上皇庙的墙。申屠嘉听说了,要在朝堂上奏请斩晁错。

晁错先得了消息,连夜进宫见景帝。第二天朝会,申屠嘉奏事,景帝说,那墙不是真庙墙,是庙外的空地,不算犯法。申屠嘉当场没话,回去呕血死了。一个丞相,被一句话气死,气死的不是一句话。

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有这一段。申屠嘉这个人,硬,也窄。他守规矩守到不通人情,碰上皇帝护着的人,就没了办法。硬碰硬,碰不动的时候,人就垮了。

东汉有个申屠蟠,字子龙,陈留外黄人。陈留如今在河南开封东南。他学问好,可一辈子不做官。董卓进京后征他,他不去。那时候名士被杀了一大批,他躲在山里,活了下来。活下来的人不多。

申屠蟠说过一句话:一个人要是不被时代用,就别硬往里挤。这话不是清高,是保命。东汉末年,会说话的都死了,不说话的活下来。他活到七十多岁,算是善终。

新莽末年还有个申屠建,绿林军的将领。他跟着王匡、王凤起兵,后来做了更始政权的西屏大将军,带兵攻进了长安。一个姓在汉代的头尾各出了一个武将,中间隔了两百年。

谱上给申屠氏挂的望是京兆。京兆即今陕西西安一带,望是这么记的。申国在南阳,申屠嘉是梁人,申屠蟠是陈留人。三个地方都对不上京兆。这望是后来挂的,挂的是汉唐都城所在。京兆是西汉的都城,挂上去体面。

申屠氏不到两万人。多数在浙江、江苏。姓里两个字,一个地名一个动词,凑在一起不像姓。南阳出来的这一支,落进江南的水乡,落得安静。

历代名人

汉申屠嘉,梁人,文帝时为丞相,刚直敢言,封故安侯,见《史记·张丞相列传》。东汉申屠蟠,陈留外黄人,学问淹博而不仕,避董卓之乱得全。汉申屠建,更始政权西屏大将军。申屠氏以京兆为望。

公孙

公孙姓Gōngsūn · 繁体 公孫

以爵为氏 高阳 高阳堂
望族志

公孙这个姓比较特别。它本来不是姓,是个称呼。春秋时候,诸侯的儿子叫公子,公子的儿子叫公孙。公孙的后代拿这个称呼做了姓。所以公孙氏有很多支,源头不止一个。

最多的一支追到黄帝。《史记》说黄帝姓公孙,名轩辕。这一支是追认,不是血统。另外卫国、郑国、齐国、鲁国的公族里都有公孙氏。两个来源同挂一个字,在公孙这个姓上最明显。

商鞅就是公孙氏。他是卫国的宗室,姬姓,公孙氏,所以叫卫鞅、公孙鞅。后来秦国把商於十五邑封给他,才叫商鞅。三个名字,一个人。姓、氏、封邑,各叫各的。

商鞅在秦国变法,从三五六年开始,前后两次。废井田、开阡陌、奖励耕战、编户齐民。秦国的户口按五家一伍、十家一什编起来,一家犯法,十家连坐。这套办法把秦国变成了一部机器。

秦孝公一死,商鞅就被车裂了。他的变法没废。一个人被杀,制度留着,这是变法里常见的事。商鞅死在公元前三三八年,他的法在秦国用了一百三十年,用到秦始皇统一。

战国还有个公孙衍,魏国人,号犀首。他主张合纵,让五国一起对付秦国,佩过五国相印。他跟张仪的连横是对着干的。一个要合,一个要分,两个人把战国的外交搅了二十年。

公孙龙是赵国人,名家的代表人物。他说白马非马。这不是抬杠。他的意思是,白是颜色,马是形状,两个概念加在一起,不等于原来那个概念。这是中国最早讲逻辑的人之一。

西汉有个公孙弘,淄川薛人。他年轻时候做过狱吏,犯法被免,家里穷,在海边放猪。六十岁那年被举为贤良,做了博士。后来做到丞相,封平津侯。布衣封侯,汉初只有他一个。

东汉末的公孙瓒,辽西令支人。他的骑兵都骑白马,叫白马义从。他占着幽州,跟袁绍打了几年,最后退到易京楼,楼被攻破,他先杀了家小,然后自焚。一个骑白马的将军,死在楼上。

还有一个公孙述,扶风茂陵人。王莽末年他据蜀称帝,国号成家,在成都做了十二年皇帝。三六年被吴汉攻破,他死在乱军里。蜀地这十二年,倒是没打什么大仗。

公孙氏望出高阳,现在是河北高阳。人很少,全国不到两万。一个称呼变成的姓,散得太开,反而聚不起来,也没有大宗。姓还在,人已经散在各个地方了,聚一次都难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公孙鞅,即商鞅,卫人,相秦孝公变法强秦,封商於十五邑。战国公孙衍,魏人,号犀首,倡合纵,佩五国相印。战国公孙龙,赵人,名家代表,著《公孙龙子》。汉公孙弘,淄川薛人,布衣至丞相。公孙氏以高阳为望。

仲孙

仲孙姓Zhòngsūn · 繁体 仲孫

以次为氏 高阳 高阳堂
望族志

仲孙这个姓,出于鲁国。鲁桓公有四个儿子,长子同即位为鲁庄公,次子庆父,三子叔牙,四子季友。庆父排行第二,所以他的后代叫仲孙氏。仲是排行,孙是子孙,两个字合起来就是二房的子孙。四个儿子的后代,都是鲁国的大家。

庆父这个人名声不好。他连着杀了两个国君,一个是子般,一个是鲁闵公。当时人说: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。八个字,后来收进了成语。源头是个弑君的人,这事没法改。

庆父后来出奔莒国,被押回鲁国,路上自缢。他的后代没被灭,反而成了鲁国的三桓之一。三桓是季孙、孟孙、叔孙,三家把持鲁国政权好几代。杀君的人的后代,坐上了朝堂。

仲孙氏后来改称孟孙,再改孟。所以今天的孟姓,跟仲孙是同一支。鲁国的孟氏,就是庆父的后人。一个姓换了几次写法,根还是那一根。改的是字,不是血。

仲孙蔑,就是孟献子,鲁国大夫,孟氏的宗主。他在鲁成公、襄公年间主政,主张节俭,说过礼,国之干也。这句话在《左传》里,是鲁国大夫里少有的清醒话。

仲孙何忌,就是孟懿子,孟献子的孙子。《论语·为政》开头第二条:孟懿子问孝。子曰:无违。孔子只说了两个字,后面才跟樊迟解释,无违是不违背礼,礼在具体处。

一个鲁国的大夫问孝,孔子答两个字,还得等学生追问才讲明白。这一段看着简单,其实说的是:礼不是空话,落在每天怎么对待父母上。话越短,越难做到。

三桓在鲁国专权,到孔子的时候已经很重。孔子做鲁国司寇,想拆三家的城墙,叫堕三都。这事没办成,孔子后来也离开了鲁国。一个姓跟一段失败的政治绑在一起。

仲孙氏同样望出高阳,今河北高阳。鲁国在山东曲阜,高阳在河北。郡望跟封国对不上。这一支大概是后来北迁,在河北发达了,把郡望挂在了那儿,挂的是发达的地方。高阳是河北的老郡。

姓仲孙的现在不到一千人,绝大多数并进了孟姓。一个姓改了,就是一次断线。今天的孟姓人家,很少知道自己祖上姓仲孙。断线断得不留痕迹,痕迹都没有。

仲孙是排行。这一姓出过弑君的庆父,出过问孝的大夫,留下了一句庆父不死鲁难未已。姓改了,成语还在。成语比姓记得清。排行这东西,古人不当小事,排行是最先丢的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仲孙湫,齐国大夫,曾出使鲁国,见《左传》。春秋仲孙蔑,即孟献子,鲁国正卿,历成公、襄公两朝,以节俭贤明称,言礼为国之干。春秋仲孙何忌,即孟懿子,问孝于孔子。仲孙氏以高阳为望,与孟氏同源。

轩辕

轩辕姓Xuānyuán · 繁体 軒轅

以号为氏 上党 上党堂
望族志

轩辕这个姓,源头是黄帝。黄帝住在轩辕之丘,拿这个地名当了名号,叫轩辕氏。他的后代里有一支,把轩辕做了姓。这是传说里的源头,不是档案里的记载。黄帝是传说人物。

黄帝这个人,学术界一直有争论。疑古派认为他是战国以后才造出来的古帝,不是真有其人。史学家顾颉刚是这一派的代表。可姓氏源流这东西,很多都挂在传说人物身上。挂上去,就是承认这一支的自我认同。先秦的氏是拿来分房的,用什么标都行。

轩辕之丘在今河南新郑西北。新郑是黄帝故里,每年三月三有拜祖大典。源头落在了具体的地名上,这个地名今天还在用,还年年有人去。新郑在河南中部,靠着郑州。

这个姓在春秋战国几乎不见记载。原因不复杂:拿黄帝当祖先的姓太多,姬、周、吴、蔡、鲁、卫,谁都能挂。挂的人多了,轩辕这个具体的名号反而不显,被淹了。

唐代出了个轩辕集,是会昌、大中年间的道士。唐宣宗把他召进宫里问长生,他说了一句话:屏声色,绝滋味,哀乐如一,德施无偏。这话说得像谏官,不像方士。

宣宗听了高兴,想留他做官,他不肯,走了。一个道士进宫讲长生,讲出来的是一套治国的道理。《资治通鉴》记了这一笔,是唐代皇帝求仙的一段实录,写得克制。

轩辕两字极罕见,全国可能不到一千,轩、辕两个字分开用的时候多。挂在黄帝身上的这个姓,今天比很多小姓还小。挂在名人身上的姓,不一定沾光。

轩辕氏的望在上党,今山西长治。黄帝的活动范围传统说在河南、陕西一带,上党在山西东南。郡望跟传说里的源头不搭,这是后世人迁过去挂的,挂得也顺手。

轩辕这两个字,缺一个字就不成姓了。拆成轩和辕,就是两个不同的姓了。今天轩姓、辕姓都有,跟轩辕分得开,各有各的谱。轩姓、辕姓今天都很少,在百家姓之外。

姓轩辕的人少,可这三个字谁都认识。因为黄帝的名字里就有它。一个姓活在一个传说里,比活在一本族谱里结实,也更不容易被人忘掉,传说一直在替它撑着。

黄帝姓轩辕,是传说里的话,不是信史。唐代有个道士叫轩辕集,今天还有拜祖大典。姓的人极少,仪式年年办,来的人比姓这个姓的多得多。传说就是这么回事,比姓长命,也比姓热闹。

历代名人

传说黄帝轩辕氏,为上古部落之号,事属传说,非信史。唐有轩辕集,会昌、大中间道士,宣宗召问长生,以屏声色、绝滋味为对,事见《资治通鉴》。轩辕氏以上党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令狐

令狐姓Línghú

以邑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令狐是个地名,如今在山西临猗。春秋时,晋国的大夫魏颗打了胜仗,晋君把令狐这个地方封给他。他的后代拿封地做了姓。令狐氏追到姬姓,周文王那一支。

魏颗这个人有件事,《左传》里记着。他父亲魏武子有个爱妾,父亲病重时说要把她殉葬,病轻了又说要嫁出去。魏颗按后一句话办,把她嫁了。后来他在战场上看见一个老人把草绳打结,绊倒了敌人。

那老人是那女子的父亲,来报恩的。这事叫结草。结草衔环的结草,就是这儿来的。源头挂在一个报恩的故事上,一挂就是两千多年。故事真假不论,它说明这家人被记住是因为一件善事。

令狐氏在唐朝最盛。令狐德棻是宜州华原人,唐初的史学家。他主持修《周书》,参与修《晋书》《隋书》《五代史志》。唐初修前朝史,他是领头的几个人之一。

修史这事,唐初做得很认真。一部《周书》五十卷,从西魏、北周写到隋。令狐德棻还提出一个办法:把梁、陈、北齐、北周、隋五朝的史一起修,叫《五代史》。这个格局是他定的。

令狐楚是令狐德棻的后人,唐朝中期的宰相,也是骈文名家。他写的公文,当时人争着抄。李商隐年轻的时候在他幕府里做事,跟他学骈文。这层关系后来给李商隐惹了麻烦。

李商隐娶了王茂元的女儿,王茂元是李党的人。令狐楚是牛党。李商隐在两边都不讨好,一辈子做小官。有人说他背恩,这话不公平。一个写诗的人被卷进党争,写什么都被人拿去看立场。

令狐绹是令狐楚的儿子,唐宣宗时候做宰相,一做十年。宣宗这十年,史书上叫大中之政,说政治清明。令狐绹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,史书评价不高,说他只是谨慎。

令狐氏不到五万。多数在陕西、河南、山西。姓里两个字连读,中间不能停。念成令、狐,就成了两个人。一个地名,变成姓,用了两千六百年,这两个人还是一家人。

令狐氏望出太原。可封地令狐在临猗,临猗属河东,不属太原。族谱上的郡望和封地常常对不上,望跟的是后来发达的那一支,不是最初封的地方。

令狐是春秋的封邑。唐初有修史的令狐德棻,晚唐有做宰相的令狐绹,还有个写诗的幕僚令狐楚。四个人隔了一千多年,共一个姓。姓把不相干的人串在一起,串得没有道理,可它就是串着。

历代名人

唐令狐德棻,宜州华原人,史学家,倡修《周书》《梁书》《陈书》《齐书》《隋书》,官至秘书监。唐令狐楚,文学家,官至尚书左仆射,骈文名家。唐令狐绹,宣宗朝宰相,在位十年。令狐氏以太原为望。

钟离

钟离姓Zhōnglí · 繁体 鍾離

以国为氏 会稽 会稽堂
望族志

钟离是个地名,在今安徽凤阳。春秋时那里有个钟离国,嬴姓,一说子姓。另一说,宋国的大夫伯宗被杀,他的儿子州犁跑到楚国,楚国把钟离封给他,州犁这一支,姓从封邑来。两说都进了书。

凤阳这个地方,后来出了朱元璋。往前追两千多年,是钟离国。钟离国在吴楚之间,两边打来打去,它夹在中间。公元前五一八年,吴国灭了钟离。国没了,姓没断,一留两千五百年。

秦末有个钟离眜,伊庐人,是项羽的部将。项羽死了以后,他跑到韩信那里。刘邦下令抓他,韩信想把他交出去。他跟韩信说,你抓我去邀功,我死了,你也活不长。说完自杀了。

这话说对了。韩信不久就被吕后杀了。钟离眜死在公元前二〇二年,韩信死在公元前一九六年,隔了六年。两个人的事,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一并写了,一段话,两条命,谁也没多活几年。

东汉有个钟离意,字子阿,会稽山阴人。他做尚书,敢说话。明帝要修北宫,工程很大,他上疏劝,拿《春秋》里的灾异说事。皇帝听了,停了工程,还把修宫的人放了一些。

钟离意还做过一件小事。他管过一件案子,一个犯人被打了,他去看,把自己的衣服给犯人盖上。《后汉书》记了这件事。一个尚书给犯人盖衣服,史官觉得值得写一句,就写了。

唐朝以后,钟离这个名字跟道教连上了。八仙里的汉钟离,本名钟离权,号正阳子。他在道教里是正阳祖师,全真教的北五祖之一。这是宗教人物,不是史书里的人,得分开看。

汉钟离这个称呼是元朝戏曲里加的。唐朝没有汉这个前缀。戏曲要给八仙排座次,就给他加了个朝代。一个神仙的名字,是戏台子上造出来的,跟史书没关系,跟戏台有关系。

钟离氏的望在会稽,即今浙江绍兴。钟离国在安徽,钟离意是绍兴人。一个姓从安徽起头,在浙江发达,郡望就记在浙江了。族谱记的是这一支出名的地方,不是它起脚的地方。

钟离两字不到两万。多数在江苏、安徽、浙江。姓里两个字要连读,不能断开。念快了像钟离,念慢了像两个人。复姓都有这个毛病,念法一松就散,散了就成两个姓。

钟离是被吴国灭掉的小国。这一姓出过自杀的楚将钟离眜,出过敢说话的尚书,还有一个在戏台上成了神仙的钟离权。四件事隔了两千年,共一个姓。姓比国长命,也比人长命,这是姓最厉害的地方,也是它最不讲道理的地方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钟离春,齐无盐邑女,自荐于齐宣王,以直言被立为王后,见《列女传》。秦末钟离眜,项羽部将,与韩信善,后自刎。汉钟离权,传为八仙之一,属道教传说,非史传人物。

宇文

宇文姓Yǔwén

部族为氏 赵郡 赵郡堂
望族志

宇文这个姓,是从匈奴来的。南匈奴单于的子孙里有一支叫宇文部,后来并进了鲜卑。北魏时候,宇文部的人还记着自己是从匈奴那边来的。一个姓,把两段草原上的来历接在了一起。

《周书》里记着一个说法。宇文部的祖先打猎,捡到一枚玉玺,认为是天授。他们的语言里,天叫宇,君叫文,合起来就是宇文。这话带着神话色彩,不能当信史读,但它说明这个姓跟天有关。

宇文部住大青山一带,今内蒙古南部。他们放牧、打仗,跟着鲜卑的规矩走。孝文帝把都城迁到洛阳,很多鲜卑贵族改了汉姓,宇文部没改。这个姓就这么留下来了。

北魏末年天下乱。宇文泰从武川镇出来,跟着贺拔岳进了关中。贺拔岳一死,他接手了这支军队。那年他二十八岁。一个二十八岁的军人,手里忽然有了关陇这块地方,也有了跟高欢叫板的底气。

宇文泰没有称帝。他立了西魏的皇帝,自己在后面管实事。他创了府兵制,设八柱国、十二大将军。这套制度往下传了一百年,隋朝和唐朝的军制都是从这儿长出来的。

他还改了官制,按《周礼》设六官,天官、地官、春官、夏官、秋官、冬官。西魏的公文上写着这些古官名。一个鲜卑军人拿周朝制度来管国家,是为了跟东边的高欢争正统。

宇文泰死的时候四十九岁。他的侄子宇文护接了权。宇文护掌权十五年,杀了三个皇帝:西魏恭帝、北周闵帝、北周明帝。一个臣子杀三个君,这在历史上不多见,三个君里还有两个是他立的。

宇文护最后死在宇文邕手里。宇文邕是宇文泰的第四个儿子,北周武帝。他请宇文护去给太后读《酒诰》,读到一半,从后面用玉珽砸他的头。一个皇帝动手杀权臣,得自己上手。

宇文邕亲政以后干了三件大事。一件是灭佛,把寺庙的铜像熔了铸钱,僧尼还俗;一件是灭北齐,五七七年拿下邺城,统一北方;一件是北伐突厥。第三件没走完,他三十六岁病死在路上。

宇文家的后人里有宇文化及。六一八年他在江都杀了隋炀帝,用的是一条白绫。杀完自己称帝,国号许,四个月就败了。一个姓在北方折腾了两百年,最后收在一条白绫上。

宇文氏望属赵郡,今河北赵县。人不多,全国也就几万。一个从草原来的姓,在中原做了三百年的事,又悄悄退回去了。姓还在,人少了,少得连郡望都快没人记得。

历代名人

北周文帝宇文泰,西魏权臣,创府兵制、行六官,为隋唐制度先声。北周武帝宇文邕,灭北齐统一北方。隋宇文恺,营建大兴城与洛阳。宇文化及,隋末弑炀帝,旋败。

长孙

长孙姓Zhǎngsūn · 繁体 長孫

以次为氏 河南 河南堂
望族志

长孙这个姓,北魏初年就有了。鲜卑拓跋氏是皇族,皇族里长房那一支,称长孙,意思是宗室里的老大。到孝文帝改姓那阵,这一支仍旧姓长孙。一个姓,把排行的意思直接写在了名字里。

《魏书·官氏志》里记着这次改姓。北魏从平城迁到洛阳,一大批鲜卑姓改成了汉姓:拓跋改元,丘穆陵改穆,步六孤改陆,贺赖改贺,独孤改刘。长孙是其中一支,改的是皇族长房。

长孙氏在北魏就有人做官。长孙嵩是代人,北魏初年的八公之一,管过朝政。长孙道生做过宰相,史书上说他节俭,一张熊皮做的马鞯用了好几十年,破了就补,补了再用。

隋朝有个长孙晟,洛阳人。这人箭法好。有一回出使突厥,突厥可汗看见两只雕抢一块肉,给了他两支箭,让他射。他一箭射穿了这两只。一箭双雕这个成语,出在这一箭上。

长孙晟不只是箭法好。他在突厥待了很多年,把突厥各部的矛盾摸清楚了。他给隋文帝出主意,远交近攻。突厥后来分成东西两部,跟他这套办法有关。一箭双雕四个字,遮住了他真正的本事。

长孙晟的女儿嫁给了唐太宗,就是长孙皇后。她十三岁成亲。做皇后的时候,她写过一本书叫《女则》,三十卷,讲前代女子的得失。这书今天没了。她三十六岁死,太宗说她是个良佐。

长孙皇后的哥哥是长孙无忌。凌烟阁二十四功臣,他排第一。这个排位不是因为他是国舅,是因为他跟着李世民从太原起兵,玄武门那一夜他在场。他主持修了《唐律疏议》。

《唐律疏议》三十卷,五百条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法典,后来的宋元明清律都从它这儿改。日本、朝鲜的律也照着它写。一部法典能传一千三百年,靠的是条文清楚。

长孙无忌后来反对立武则天为皇后。这事他输了。许敬宗诬他谋反,他被流放黔州,走到那儿自缢死了。凌烟阁第一功臣,最后死在西南的山里。那一年他六十五岁,离凌烟阁画像三十年。

长孙氏的望在河南,就是洛阳一带。北魏改姓以后,这一支就住在洛阳。一个鲜卑的皇族分支,改姓一百年后,成了唐朝最显赫的外戚。姓是新的,人是旧的。

长孙氏很少,全国不到一万。姓里的长读上声,不读阳平。念成长短的长,就是另一个意思了。一个排行的称呼,用了十五个世纪,还是个称呼。

历代名人

唐长孙无忌,太宗长孙皇后之兄,佐太宗定天下,官至太尉,主修《唐律疏议》。唐长孙皇后,太宗贤后,著《女则》三十卷。北魏长孙嵩,代人,北魏初年八公之一,为长孙氏受姓之始。

慕容

慕容姓Mùróng

部族为氏 敦煌 敦煌堂
望族志

慕容是鲜卑的一支。这个姓的起头,古书上有两说。《晋书》说,慕容部的祖先莫护跋喜欢戴一种叫步摇的冠,部里的人就叫他步摇,传来传去念成了慕容。这是音讹说。

另一说是慕二仪之德,继三光之容。二仪是天地,三光是日月星。这话是后来汉化的说法,把鲜卑的姓往汉人的经典上靠。两个说法里,前一个更接近实情,后一个是汉人写史时替他们想的好话。

慕容部住在辽西,今天辽宁西部。他们放牧、打仗,也种地。西晋末年天下乱,中原流民往东北跑,慕容廆把他们收下来,设郡县安置。一个鲜卑首领,靠收流民壮大了自己。

慕容皝在三三七年称燕王,这是前燕。前燕是十六国里立国比较早的一个。他的儿子慕容儁更进一步,称帝,把都城定在邺城,就是今天河北临漳。前燕的势力伸到中原,跟东晋、前秦三分天下。

前燕有个慕容垂。三六九年,东晋的桓温北伐,一路打到枋头,离邺城不远。慕容垂带兵截断粮道,桓温大败,死了三万多人。这一仗救了前燕,可慕容垂反而被猜忌,只好投了前秦。

淝水之战以后,前秦散了。慕容垂在河北重新起兵,建了后燕。他那年六十岁。一个六十岁的人,从头再打一遍天下。后燕占了山西、河北、山东的一部分,都城在中山,即今河北定州。

慕容德是慕容垂的弟弟,他在山东建了南燕,都广固,今天的青州。南燕只传了两代,四一〇年被东晋的刘裕灭了。刘裕打进广固,把南燕贵族杀了不少,一个不留情的收尾。

还有一个西燕,是慕容冲建的。慕容冲是慕容儁的儿子,前燕亡后,他跟姐姐一起被苻坚收入后宫。后来他起兵反秦,围了长安。这段事《晋书》载记里有,写得很惨,不宜多说。

前燕、后燕、南燕、西燕,四个燕国,都是慕容家的。加上北燕,一共五个。十六国里头,燕国占了好几个。一个姓,撑起了半部十六国史。这段历史,读起来像一家人的家事。

慕容氏的望在敦煌。可慕容部的老家在辽西,跟敦煌隔了三千里。这个望是后来挂上去的,可能是某支西迁到河西,也可能只是族谱要找个体面地名,挂上去就不管对不对。

慕容两字不到十万,多在河南、河北、辽宁。姓里的慕就是仰慕的慕。一个鲜卑部落的名号,用了一千七百年,还带着草原上的那股劲,劲没散尽,也没地方使。

历代名人

前燕慕容皝,辽东立国,行汉制劝农桑。后燕慕容垂,参合陂后复国,年六十再起。南燕慕容德,据青州称帝。北魏慕容白曜,名将。慕容氏以敦煌为望,今存者已不多。

鲜于

鲜于姓Xiānyú · 繁体 鮮于

以邑为氏 渔阳 渔阳堂
望族志

鲜于这个姓,读先于。这两个字跟鱼没关系,鲜是新鲜,于是虚词。它出自子姓,往上追是商朝的王族。商纣王的叔父箕子,封在朝鲜。箕子一支后人食采于于,把鲜和于合起来做了姓。

箕子这个人在商末很有名。纣王暴虐,箕子谏不听,就装疯,被囚为奴。克商之后,把箕子封到朝鲜。朝鲜半岛上最早有记载的政权,跟他有关。箕子走的时候,带走了一套商朝的规矩。

唐代有个鲜于仲通,渔阳人,剑南节度使。天宝十载,他带兵征南诏,在西洱河一战大败。六万士卒,死者十之八九。这一仗,是唐朝由盛转衰的一个信号。西洱河如今在云南大理一带。

败了以后,他没报败,反报捷。杨国忠替他遮着,还给他升官。一场六万人埋在南方的败仗,被写成了一场胜仗。这种事,盛世的尾巴上常有。杨国忠那时候正得势,谁也不敢说。

鲜于仲通的弟弟鲜于叔明,也做到节度使、户部尚书。后来赐姓李。一个姓被皇帝赐了国姓,是荣耀,也是断线。后代姓李,就不姓鲜于了。赐姓这事,唐朝做过好几次。

元代有个鲜于枢,字伯机,号困学山民,渔阳人,住在杭州。他是书法家,草书最有名。跟赵孟頫并称,一个是南赵,一个是北鲜。困学这个名字,是他自己起的。

赵孟頫是宋朝宗室,字子昂,书画都精。鲜于枢跟他做朋友,两人互相推重。元初的书法,这两座山最高。一个姓在元代出了这么一个人,够本了。南赵北鲜,说的是两个人的字。

鲜于枢还写过不少题跋,评书画的眼光很准。他自己说,写字要胆。胆子小的人,笔放不开。这话说得实在,书法这事,怕就写不好。胆从哪儿来,他没说,大概也说不清。

鲜于氏望出渔阳,今北京密云一带。箕子封朝鲜,那一支在东北。渔阳在北方边上,两地隔得远。鲜于一支在渔阳出了人,望就记在渔阳,跟受姓之地隔着一层。渔阳在唐代是边地。

鲜于氏不到两万,多数人只报一个字。商朝王族之后,如今只剩一个零头。姓的兴衰,跟人的兴衰不同步。改姓的人,多半是为避祸或者图方便。

一个装疯的箕子,一个谎报战功的节度使,一个写草书的书法家。三条路,一个姓。姓不大,事不小,翻史书的时候撞见三次,三次都不是小事,可三次都没落在姓上。

历代名人

汉鲜于褒,京兆人,为名士,见《后汉书》。唐鲜于仲通,渔阳人,剑南节度使,天宝十载征南诏大败于西洱河。元鲜于枢,书法家,与赵孟頫并称二妙,官至太常寺典簿。鲜于氏以渔阳为望。

闾丘

闾丘姓Lǘqiū · 繁体 閭丘

以地为氏 顿丘 顿丘堂
望族志

闾丘这个姓,读闾丘,闾是阳平。闾是里巷的门,丘是小土山。两个字都是地名里的常用字。它出自齐国,根在齐国的一个邑。春秋时齐国有座邑叫闾丘,住在那儿的人,地名就是姓。

春秋时齐国有闾丘婴,是齐庄公一党的人。崔杼杀了齐庄公,闾丘婴跟申鲜虞一起逃到鲁国。《左传》襄公二十五年记了这事。国君被杀,做臣的跑了。齐庄公是因为跟崔杼的妻子私通,被崔杼杀的。

跑不跑,在春秋是件大事。晏婴当时也在场,他没跑,伏在庄公尸体上哭。哭完照样做官。闾丘婴跑了,史书就记了一笔奔鲁。同一个场面,两种选择,两种名声。史书不评,可读的人心里有数。

唐代有个闾丘晓,做亳州刺史。安史之乱里,诗人王昌龄路过亳州,被他杀了。为什么杀,史书没说清。一个刺史杀一个诗人,理由不明,这事就更让人记住,记住的只有结果。

后来张镐为河南节度使,要杀闾丘晓。闾丘晓求情,说家里有老母要养。张镐回了一句:王昌龄的亲人,又交给谁养?这句话出自《唐才子传》,狠得干净。张镐是玄宗、肃宗两朝重臣。

一个杀诗人的人,最后被人用一句话堵死。这句话的分量,不在道理,在于它把道理还给了对方。你怎么对别人,别人就怎么问你。这话不用加一个字。问的人自己也知道答不上来。

唐代还有个闾丘均,成都人,做过太常博士。他跟陈子昂、杜审言有来往,文章写得不错。这一支走的是文路,跟前面那个杀人的不是一路。闾丘均的文章,今天见得不多了。

闾丘胤是唐代的台州刺史。佛教的传记里说,他去台州上任,丰干禅师让他去国清寺拜文殊、普贤,就是寒山、拾得。他去了,那两个人笑骂一句,隐入岩中。

这个故事出在《宋高僧传》《景德传灯录》里,是佛教传记,不是正史。寒山、拾得后来被当成文殊、普贤的化身。闾丘胤在这个故事里是个引子。传记里的故事,读着好看,当不得真。

闾丘氏的望在顿丘,今河南清丰。闾丘是齐国的姓,齐国在山东。望在河南,隔了一条黄河。闾丘一支后来落脚在那一带,那里出过人物,地名就这么挂上了姓。

闾、丘两姓里各收了一部分人,合起来不到一万。一个齐国的姓,一段杀诗人的旧事,一个佛教故事里的引子。姓小了,事还在,还在书里,只是没人顺着事去找这个姓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闾丘婴,齐国大夫,齐庄公被杀后奔鲁,见《左传》。唐闾丘均,成都人,以文章名,与陈子昂友善。唐闾丘晓,亳州刺史,杀诗人王昌龄,后为张镐所杀。闾丘氏以顿丘为望。

司徒

司徒姓Sītú

以官为氏 赵郡 赵郡堂
望族志

司徒的司念平声。周代管教化、土地和人民的官叫司徒,六卿之一,任过司徒的家族,子孙把这个官名接了下来。官名成姓,先秦常有。六卿是周代最高一档官,司徒之下还有小司徒。

《周礼》里地官司徒掌邦教,邦教就是教化,管的是老百姓的教化、田土、户口。一个国家的底子在人,人归司徒管。这个位置不掌兵,可离人最近,管的是最琐碎的事。

源流不止一条。一说舜做过尧的司徒,《尚书·舜典》有汝作司徒一句,后代就以官为氏。这是传说里的源头,挂在古帝身上,跟很多姓一样。舜做司徒,是《舜典》里的一句话。

一说是卫国大夫司徒瞒成的后代,《左传》提到过。一说是宋国的司徒之后。宋国的司徒,是宋公族的官。几个国家都有司徒这个官,也就都有拿它做姓的人。同一个官名,几处开花,各是一支。

司徒跟司马、司空是一路。这三个官名在周代并列,都是卿。以官为氏的姓里,这三个最整齐:司马、司徒、司空,三足而立,缺一条腿都不好看,偏偏三个姓的运气差得远。

司马氏很大,出了司马迁、司马光。司空小一些,出了司空图,就是《二十四诗品》旧题的那个作者。司徒最小,名人少。同一个起法,三个姓的命不一样,差别在人不在官。

五代有司徒诩,做过南汉的官。唐代有司徒映,官至太常卿。这两个名字在史书里只占几行,都在五代和唐代的史书里,可对一个姓来说,有几行就算有人,比空着强。

司徒在复姓里还算有点人,全国不到一万,河北、河南各有几处聚着。改姓的原因简单:两个字写起来麻烦。改成司,又跟司马、司寇的司混在一处。短到最后就没了。

赵郡是它的望,就在河北赵县。司徒这个官周代各国都有,源头不止一处,赵郡在河北南部,跟周代的司徒官守隔了两千年。以官为氏的姓,郡望多半挂得晚,挂的是后来的事,不是源头。

司徒的司,跟司马、司寇的司是同一个字,姓却是三个。今天司姓、徒姓都有,跟司徒不是一支。拆开了,就跟司马、司空也分不清了,三个姓搅成一团,谁也说不清谁是谁。

一个管教化的官,一个传说中的舜,一个三足而立的姓。司马大,司空中,司徒小。同一个官名起家,走成了三种样子,官是同一个官,路不是同一条路,走到最后连姓都剩一个字。

历代名人

传说虞舜曾为尧司徒,事属上古传说。唐司徒映,文宗太和中官太常卿,后弃官归,事见《万姓统谱》。五代司徒诩,仕南汉。明司徒化邦,万历间为知县。司徒氏以赵郡为望。

司空

司空姓Sīkōng

以官为氏 顿丘 顿丘堂
望族志

司空管土木工程,周代六卿之一。任过司空的人家,子孙以官为姓。这个姓跟司徒、司寇是一路。

司空管的是水利、城郭、道路。一个国家要修城、要挖渠、要筑堤,都归他。这个位置不显,可国家一乱,先垮的是堤,先塌的是城,都是他管的。《周礼》里冬官司空这一篇,汉代就亡佚了,只剩篇目。

往上追,最远推到禹。《尚书·舜典》记舜命禹做司空,平水土。禹治水的事家喻户晓,司空这个官名也跟着沾光,被后人记住了,记住的是禹,不是这个姓。

春秋时晋国也有司空。晋国的大夫司空季子,就是胥臣,字季子,食采于臼,也叫臼季。他跟着晋文公流亡十九年,后来做了晋国重臣,管过不少事,可这个姓未必从他这里出来。

胥臣最有名的一桩,是城濮之战。他带下军,给马蒙上虎皮,先冲陈、蔡的队伍,陈蔡的马一吓就乱,楚国的右师当场溃散,这一仗晋国赢了。城濮在今山东鄄城一带,离濮阳不远。

唐代出了两个司空。一个是司空曙,大历十才子之一,诗写得清淡,句子像雨后院子。一个是司空图,唐末诗人,也是诗论家,活得比唐朝还长几年,入梁不仕,绝食而卒。

司空图最有名的是《二十四诗品》。雄浑、冲淡、纤秾、沉着,二十四种风格,每一种用十二句诗形容。可这部书到底是不是他写的,今天有争议。每一品后面还附一段解说,写得比诗还难懂。

现代学者考证,认为《二十四诗品》是明代人伪托的,证据不少。一部影响极大的书,作者可能是别人。这种事在古籍里不算罕见,得说清楚,不能含糊,也不能因为喜欢就替它圆。

它挂的是顿丘望,在河南清丰。顿丘是老地名,《诗经》里就有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。司空这个官周代各国都有,郡望挂顿丘,是后来某支发达的地方,跟禹没关系。

人不多,全国不到两万,写出来多是一个字,司字打头。以官为氏的姓,改姓多半留一个字,留哪个都行,留完就散了,散得没有痕迹。姓空的本来就少,改过去的更找不着,连籍贯都留不下。

一个平水土的禹,一个蒙马以虎皮的胥臣,一个大历才子,一部作者存疑的诗品。姓不大,从上古一直排到唐末,中间没断过,比很多大姓的线还长。这条线不是靠人多撑起来的,是靠几件事记下来的。

历代名人

传说夏禹曾为尧司空,治水有功,事属上古传说。春秋晋司空季子即胥臣,从晋文公流亡十九年。唐司空曙,大历十才子之一。唐司空图,撰《二十四诗品》,作者存疑。司空氏以顿丘为望。

亓官

亓官姓Qíguān

以官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亓官这个姓,读亓官,两个字都按本字念。亓是笄的古字,笄是簪子。古代女子十五岁行笄礼,把头发簪起,表示成年。掌这个礼的官叫笄官,后代拿官名做了姓。

所以这个姓的源头是一个礼。不是封地,不是名字,是一种仪式。姓从礼仪里长出来,上古不算少,留下来的不多。笄字是竹字头下一个开,亓是它的古写,省了竹头。

这个姓所以还有人知道,是因为孔子的夫人姓亓官。《孔子家语·本姓解》记:孔子十九岁娶于宋亓官氏。十九岁,按那时的算法算正常,不算早。她是宋国人,宋是殷商之后,封在商丘。

亓官氏生了一个儿子,叫孔鲤,字伯鱼。这名字有来历:他出生时鲁昭公送来一条鲤鱼,孔子为记这件事,给儿子取名鲤,字伯鱼,一个名字两处对应。国君给大夫送鱼,是当时的常礼。

孔鲤先孔子死,活了五十岁。他一生没留下什么著作,也没做过大官。在父亲和儿子的光环之间,他是一个安静的中间人,史书只记了几行。他的儿子叫孔伋,字子思,后来写了《中庸》。

亓官氏的结局,史书里没有明说。可《礼记·檀弓》记了一件事:伯鱼的母亲死了,孔子过了一年还在哭。门人提醒他,这样过了礼,他才止住。《檀弓》记的多是具体的事,不是空话。

按那时的礼,父亲不为被休的妻子服丧,儿子也不为被休的母亲服。孔子哭得过了礼,说明他心里过不去。这件事被记下来,是因为它不合礼。礼是给人定的,人做不到,就漏出来了。

后人据此推测,孔子休过妻。这个推测有争议,可从期而犹哭四字看,两人之间确实断过。断了还哭,比没断过更难受,也更难解释。这件事说了两千年,也没说清。

天水是它的望,地属甘肃。亓官氏出自宋国,宋国在河南商丘。天水在甘肃,两地相去一千多里,对不上。这是后来某支迁过去挂的。宋国是商之后,周公封微子启在那里,是殷遗民的封国。

亓官氏如今不到一万人,多半省成一个亓字。亓这个字在山东常见,亓姓多,跟孔子的夫人在鲁国,地理上对得上,这条线没断。亓姓在莱芜、章丘一带成片,出了山东就几乎见不到。

亓官是主持加笄礼的官。孔子的妻子亓官氏,十九岁过门;儿子出生,国君送来鲤鱼,取名鲤。这一家三口只留在几行字里,谁也没留下自己的话。姓快断的时候,这几行字还在古书里,被后人反复猜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亓官氏,孔子之妻,宋人,生子伯鱼,见《孔子家语·本姓解》。孔鲤字伯鱼,先孔子卒,年五十。明亓官元,为县丞,见地方志。亓官氏以天水为望,今山东存亓姓,莱芜、章丘一带成片。

司寇

司寇姓Sīkòu

以官为氏 平阳 平阳堂
望族志

司寇掌刑狱,周代六卿之一。世袭这个职位的家族,子孙便以官为氏。六卿是周代最高一档官。官名变成姓,这在先秦是常事,不是特例。

周代的官制里,司寇管的是刑法和狱讼。国家有乱,先问司寇。司寇之下有士师,管具体案子。这个位置不轻,能坐上去的都是国君信得过的人。一个官名里,压着一国的刑罚和生死。

卫国有一支司寇氏。《礼记·檀弓》里记了司寇惠子之丧,司寇惠子是卫国的大夫。这一支的根在卫,不在周王室。同一个官名,几个国家都有人拿它做姓。卫国如今在河南淇县一带。

这里要分清一件事:孔子做过鲁国的司寇,但孔子的后代姓孔,不姓司寇。做官和改姓是两回事。先秦的人以官为氏,是选择,不是规定,做了官不改姓的很多。先秦的氏,本来就是拿来分房的。

孔子做司寇的时间不长,大概在鲁定公十年到十四年之间。他在这位置上做过几件事:诛少正卯,这事有争议;还有堕三都。官不大,事不小,得罪的都是有势的人。

堕三都这事没办成。三桓的城墙拆了两座,第三座拆不动,孔子也就走了。守成邑的公敛处父不肯拆。一个管刑狱的官,管得动案子,管不动贵族。鲁国的政治,早就不是国君说了算。

司寇这个姓,后世记载很少。唐宋以后几乎不见名人。一个从官职来的姓,官没了,姓也就跟着稀了。这是以官为氏的姓共同的下场,官是根,根断了姓就枯。唐宋的姓谱,多半是后人追修的,追的时候只照着官名往上挂。

平阳是它的望,就在山西临汾。卫国在河南淇县,周王室的司寇在洛阳。两个源头都不在山西。望里写的那一处,未必是受姓的地方。

司寇两字,缺一个都立不住。拆开就成了司和寇两个姓。今天司姓、寇姓都不少,跟司寇不是一支,别混着写。姓氏书里把三者分开列,是有道理的。

姓司寇的如今稀到极点,全国拢共不到一千。官名留下来了,壳还在,壳里已经没什么人。一千人摊到全国两千多个县,一个县都分不到几个,凑一桌都难。

姓的兴衰跟官的兴衰是两回事。司寇这个官在周代很重要,六卿之一,管一国的刑法和狱讼,可这个姓从来没大过。重要的位置,不一定留下大姓。位置是国家的,姓是自家的。自家的事,国家管不了,也管不着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孔子曾任鲁大司寇,摄行相事,三月而政成,事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。春秋卫有司寇惠子,子游曾为之服,见《礼记·檀弓上》。卫又有司寇亥,见《左传·哀公二十五年》。司寇氏以平阳为望,与寇姓同源异流。

仉

仉姓Zhǎng

以官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仉这个姓,读仉,上声,跟掌同音。它跟仇长得像,很多人念错成求。仉是单人旁加一个几,几是矮桌的几。这个字在《说文解字》里没有,是后来才造出来的。一个姓用了一个字典里查不到的字,这事本身就说明它稀。

仉姓的来历有两说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说它出自鲁国的党氏,党氏是鲁庄公的后人,姬姓,后来一支分出来写成了仉。另一说认为仉就是掌字省了手,掌是官名,管的是国君的日常事务,后人以官为氏。两说都指向鲁国。

两说不能同时成立,可也不必挑一个。姓氏书上这种一说又一说的并列,多数是因为材料本来就断在春秋战国之间,中间几百年没有记载,后人只能各凭一条线索往上接。仉这个姓真正的历史,是从一个母亲开始的。

这个女人史书没留下名字,只叫仉氏。她是孟子的母亲。孟子名轲,邹国人,邹在今天山东邹城,离曲阜不远。孟子的父亲死得早,《列女传》记孟母的时候,家里只有母子两个。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搬家。

原来住的地方靠近墓地,孟子小时候玩的游戏是学着埋人、堆坟、哭丧。孟母说,这地方不能让孩子住。搬到集市旁边,孟子又学着商人吆喝叫卖。孟母又说,这地方也不能住。最后搬到学宫旁边,孟子玩的变成摆祭器、作揖、进退。

第三趟搬完,孟母说,这儿可以了。这就是三迁。三迁不是三次搬家的雅称,是两次搬走、一次定下来。搬三次家,只为换一个邻居。搬家的原因都一样:孩子学什么,取决于他看见什么。这话今天听着还是对的。

第二件事是断织。孟子上了学,有一天回来,孟母正在织布,问他学到哪儿了。孟子随口说,还那样。孟母拿刀把布割断了。孟子吓住,问为什么。孟母说,你荒废学业,跟我割断这匹布是一样的。

这两件事被刘向写进《列女传》,归在母仪一类。刘向是西汉人,离孟子晚了三百多年,材料从哪来,他没说。可这两件事传下来了,传了两千年,比仉这个姓本身传得远得多。姓的人极少,孟母三迁还在课本里。

仉姓今天极少,全国大概几千人,山东、河北有些村子还有。望在鲁郡,就是曲阜一带,跟源流对得上,这在稀姓里算难得的。明清方志里偶尔能见到姓仉的举人、县丞,多半是山东人,出了省就查不到了。近几十年人往外走,散得更开,可族谱还留在村里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仉氏,孟子之母,三迁择邻、断织教子,为古代母教典范,事见《列女传·母仪》。孟子名轲,邹人,其父早卒,母教而成。明仉经,为山西按察使佥事,见地方志。仉姓以鲁郡为望,今存者不过数千人。

督

督姓Dū

以名为氏 巴郡 巴郡堂
望族志

督这个姓,读督,阴平,跟督促的督一个音。它有两个来源,一个在宋国,一个在晋国,两件事都在《左传》里,都跟杀人有关。一个小姓,源头是两个杀人的人,这话不好听,可史书就是这么写的。

先说宋国那一支。宋国有个人叫华督,字华父,是宋戴公的孙子,做宋国的太宰。太宰是百官之首。有一天他在路上看见孔父嘉的妻子,眼睛跟着走,说了三个字:美而艳。这三个字,《左传》原样记着。

接下来他攻杀孔父嘉,把孔父的妻子抢了过来。宋殇公发怒,华督索性把殇公也杀了,从郑国迎回公子冯,就是宋庄公。一年之内,杀一个大夫,杀一个国君。《左传》写这件事,用了遂弑殇公四个字,遂,就是顺手。

这个被杀的孔父嘉,是孔子的六世祖。孔氏在宋国本来也是公族,从此在宋国待不下去,几代之后迁到鲁国,才有了后来的孔子。一支姓的兴,另一支姓的衰,中间是一场抢亲。这事孔门后来很少提。

华督的后人,一支姓华,一支姓督。华氏在宋国是大族,春秋后期有华元、华耦,都是执政。督氏这一支就小得多,此后几乎不见。一个姓从一个人身上分出来,分出来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大小。

再说晋国那一支。晋国有个力士叫督戎,是栾氏的家臣。栾盈作乱攻入绛都,督戎是他的先锋,勇力过人,晋军没人敢挡。最后一个叫斐豹的奴隶站出来,说我杀他,你把我的奴籍烧了。

斐豹把丹书,也就是奴隶名册,当作条件,主人答应了。他藏了兵器,趁督戎不备把他杀了。丹书烧了,斐豹成了自由人。督戎的名字,就留在这一段里,作为别人换自由的代价。

两个源头,一个在河南商丘,一个在山西南部。汉魏之间,有一支迁到巴郡,即今重庆、四川一带,郡望就记在那儿。汉有督瓒,见《风俗通义》,还有五原太守督琼,都在北方,跟巴郡对不上。

郡望跟源头对不上,这在稀姓里是常事。一支人迁到一个地方发起来,郡望就挂在那儿,跟祖先从哪儿来无关。督姓今天极少,四川、云南有些分布,多数已经改成了别的姓,或者并进了别人的族谱里。

督这个姓,出过抢人妻子的太宰,出过被人杀掉的力士,也牵出一本烧掉的奴隶名册。三个故事都在《左传》里,姓的人却没剩几个。史书不挑人,好人坏人一样记,记下来就都成了源头。源头不干净,也还是源头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宋华督,字华父,宋戴公之孙,为太宰,杀孔父嘉、弑宋殇公,其后以名为氏。晋有督戎,栾氏力士,斐豹杀之,见《左传·襄公二十三年》。汉有督瓒,见《风俗通义》;又有五原太守督琼。督姓以巴郡为望。

子车

子车姓Zǐjū · 繁体 子車

以字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子车这个姓,读子居。这个车不念车,念居,古音如此。它出自秦国公族。秦国的大夫里有一支姓子车,春秋中期在秦穆公的朝上做事。这个姓最重的一笔,是一场殉葬。

秦穆公名任好,是秦国最有作为的国君之一。前六百二十一年他死,殉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七个。其中三个是子车氏的儿子:奄息、仲行、鍼虎。一百七十七人,是秦国殉葬最多的一次。殉的人里有奴隶,也有近臣。

《左传·文公六年》记了这事:三个人都是秦国的良士,国人哀之,为之赋《黄鸟》。《诗经·秦风》里那首《黄鸟》,就是为这三个人写的。秦风十篇,这是最沉的一篇。

诗有三章,一章悼一个。交交黄鸟,止于棘。谁从穆公?子车奄息。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。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。黄鸟就是黄雀,落在荆棘上。这几句,两千七百年后读着还疼。

人百其身的意思是:如果能换他活,一百个人替他死都愿意。一首诗,把一个国家的舍不得写尽了。这不是给国君唱的颂歌,是给死者唱的挽歌,调子不一样。颂歌往上走,挽歌往下沉。

殉葬这个制度,在商代最盛,西周渐少,春秋已经有人反对。秦国地处西边,保留得久。秦穆公是明君,也做这件事。商代大墓里殉人成百上千。明君和恶俗,能长在一个人身上。

这三个人是自愿还是被迫,后世有争论。苏轼写过《和陶咏三良》,认为他们是自愿从死,因为受了国君的厚恩。这个说法跟《诗经》里的控诉对不上。和陶诗是他被贬惠州时写的。

诗里写的是歼我良人,是被杀的口气。可苏轼读出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逻辑。两种读法都有依据,也都不能把对方说服。这是诠释,不是史实,得分清。分不清,就会拿诗当档案用。

子车氏这一支,此后就不见了。三个人一死,这一支等于断了。一个姓的存亡,有时候就系在一次事件上。事件过去,姓也没了。奄息、仲行、鍼虎,三个名字只在这一处出现。

子车氏的望在天水,今甘肃天水。秦国早期在甘肃东部,天水在那一带,算对得上。源在秦,郡望也在秦地,中间没挪过。

子车氏三兄弟,秦穆公死时被殉葬,一起的还有一百七十七人,国人作了《黄鸟》。姓没了,诗还在。诗不用记谁是谁的儿子,只记着一件事:这些人不该死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子车奄息、子车仲行、子车鍼虎,秦之三良,从殉穆公,《诗经·秦风·黄鸟》哀之,国人为之赋诗。三人既死,子车氏一支出名者遂绝。子车氏以天水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颛孙

颛孙姓Zhuānsūn · 繁体 顓孫

以字为氏 汝阳 汝阳堂
望族志

颛孙这个姓,读颛孙。它出自陈国,妫姓。陈国有个公子叫颛孙,跑到鲁国,他的后代拿这个名字做了姓。所以这个姓的根在陈,路在鲁,两个地方。颛这个字,是谨慎、专一的意思。

陈国是舜的后代,妫姓。地方在今河南淮阳。春秋时陈国弱小,夹在楚、晋之间,公子出奔是常事。颛孙跑到鲁国,是那一批人里的一个,跑的人多,留下名的少。

颛孙师,字子张,是孔子的弟子,孔门十二哲之一。十二哲是孔门里最高的那一档。他是陈国人,一说鲁国人。这个人相貌堂堂,性情偏激,孔子说他师也过,做事过头。过,也是一种真。

《论语》里子张问得最多的是干禄,怎么求官。孔子答: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;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多听,把没把握的放一边,说话谨慎,就少犯错。

这话说得实。求官不是靠嘴快,是靠少说错。子张问的是技巧,孔子答的是分寸。两千年过去,这套话在职场上还是管用的。分寸这东西,不分古今,也不分官大官小。

子张还说过一句:士见危致命,见得思义。遇到危险肯豁出去,见到好处先想该不该拿。这句话见《论语·子张》,是孔门弟子少有的硬话,说得比老师还硬。孔门里敢说这种话的没几个。

《论语》最后有一篇就叫《子张》,记的全是弟子的话,没有孔子。一个学生的名字成了一篇的篇名,这在《论语》里只有他和尧曰等少数几处。学生的名字上了篇名,不多。

《韩非子·显学》说儒分为八,其中一派叫子张之儒。战国时这一派很有影响,排在八派之首。一个姓的人,开出了一个学派。这是这个姓最响的时候,比做官响得多。

颛孙氏望出汝阳,今河南汝南。陈国在河南淮阳,两地都在河南,隔得不远。两地隔了几百里,对得上,中间没断。

颛孙氏现在几乎见不到,孙姓里有一部分是它并过去的,写全两个字的更少。开过学派的姓,如今只剩几百人。姓的兴衰,跟学问的兴衰不同步,各走各的。改姓的人,多半是为少写几笔。

颛孙是从陈国跑出来的公子之后。到了孔子门下有个颛孙师,字子张,问怎么求官,孔子答他多闻阙疑、慎言其余。这八个字今天还有人用,用的人多半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儒分为八,有子张之儒,这一派在战国最盛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颛孙师,字子张,陈人,孔子弟子,以才高意广称,后世封陈国公,配享孔庙。《韩非子·显学》列子张之儒为儒分八派之首。战国颛孙氏有游说之士,名不显。颛孙氏以汝阳为望。

端木

端木姓Duānmù

以字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端木这个姓,古书上有两种写法:端木、端沐。它出自卫国,是姬姓的分支。孔子有个弟子叫端木赐,字子贡,就是卫国人。人很少,可它的主人几乎没人不知道。

子贡是孔门十哲之一,列在言语科。他会说话,也会做生意。《论语》里说他亿则屡中,意思是猜行情猜得准。孔门弟子里他最富。孔子说他「不受命而货殖焉」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。

孔子还给他一个评语:瑚琏之器。瑚琏是宗庙里装粮食的礼器,贵重,可只摆在那儿用。这话是夸他,也带着一点意思:好东西,可惜只在庙里。子贡听了,大概笑一笑。

子贡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出使。《史记》说他这一趟走下来,存鲁、乱齐、破吴、强晋而霸越。一句话,五个国家。这话是司马迁的概括,说得漂亮,实际的外交过程要复杂得多。

事情起头是齐国要打鲁国。孔子着急,子贡请行。他先去齐国劝田常别打鲁国去打吴国,再去吴国劝夫差救鲁伐齐,又去越国劝勾践出兵,最后去晋国提醒备战。一圈下来,各国都动了。

这一圈走完,鲁国保住了,齐国乱了,吴国亡了,晋国强了,越国称霸。一个读书人,靠一张嘴把五个国家的算盘重打了一遍。这事听着像故事,可《史记》是这么写的。外交这事,说不清哪一步是真,哪一步是后人添的。

孔子死的时候,弟子们守墓三年。三年满了,大家哭着分手。子贡又回去,再守三年,一共六年。一个做生意的人,在老师坟前住了六年。这件事比他会说话更让人记住。

子贡的后代有的改姓端,有的改姓木,有的改姓贡,还有改姓赣的。一个复姓拆成几个单姓,是复姓常见的下场。拆的时候图方便,拆完就找不着原来的出处了。端木赐的赐,也被写成了赣。

端木氏的望在鲁郡,今曲阜。子贡是卫国人,卫国在河南。他一生跟着孔子在鲁国,郡望就记在鲁国了。望跟着人走,他最后守的那座墓在曲阜。

端木氏现在不到一万人,多数在河北,山东往南到河南也有一些。姓里两个字都好认,就是连在一起不像姓。第一次见的人,多半会问一句:这是姓吗。问完还得解释半天。

端木赐就是子贡,会说话,会做生意,在老师坟前守了六年。《论语》里他的句子不多,可每一句都顶用。姓的人今天不多,人还在书里。六年,是三年的一倍,别人守三年就走了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端木赐,字子贡,孔子高足,一出存鲁乱齐破吴霸越,又为孔门首富。孔子称其瑚琏之器。明端木孝文,溧水人,永乐中官翰林院待诏,出使朝鲜,以清节闻。端木氏以鲁郡为望。

巫马

巫马姓Wūmǎ · 繁体 巫馬

以官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巫马两字连读,巫是平声。周代有巫马这个官,管给马治病。马在那个时代是战车和交通的命,医马的人,位置不低,也不显。马医这个行当古代属贱役,可巫马是官,不是役。

巫马这个官,管的是病马,跟马医同职。马有病,他们治;马有灾,他们祷。一国的马出了事,找他们。这个行当传下来,就成了姓。官和役的区别,就在有没有名籍。

这个姓里名字留得最久的是巫马施,字子期,是孔子的学生。巫马施字子期,这是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记的。他是鲁国人,一说是陈国人,两说没有定论。子期是字,施是名。《孔子家语》另记他是陈人,两书不同。

巫马期的事迹,《吕氏春秋·察贤》里有一段,讲的是两种治理办法。宓子贱治理单父,坐在堂上弹琴,不下堂,单父就治好了,人不用出门。弹琴是比喻,说的是不亲细务。

巫马期也治单父,天没亮出门,天黑了才回,日夜不歇,事事亲自过问,单父也治好了。两种办法,两个结果,都一样,可人的累法不同。单父如今在山东单县,是鲁国的一个邑。

巫马期问宓子贱:怎么回事?宓子贱说:我这是任人,你这是任力。任力的人辛苦,任人的人清闲。话不多,把两种政治说完了。任力靠己,任人靠众。八个字。

这段对话被记了下来,因为它是中国政治思想里最早讲授权的地方。一个人再能干,一天也只有十二个时辰。会用人的,用的是别人的时辰,不是自己的。后来常被讲管理的人引用,多半不提出处。

可这话也有一面没说:任人得有人可任。宓子贱在单父能弹琴,是因为单父有可用的人。换一个地方,可能只能像巫马期那样跑,跑到天黑。任人任力,不是随便挑一个。

巫马氏的郡望是鲁郡,地在曲阜。巫马施是鲁国人,对得上。这一支没走远,一直在鲁国一带。一支人两千年没出省,少见。

姓巫马的现在不到一千,简作巫、简作马的都有。马姓是大姓,改过去就淹没在里面,分不出来。马姓今天有一千多万人,巫姓只有几十万,差得太远。

巫马是给马治病的官名。巫马期做过单父县令,天不亮就出门,事事亲自过问;先前宓子贱治单父,鸣琴不下堂,说这是任人任力之别。这话还在《吕氏春秋》里,这四个字是宓子贱说的,不是巫马期说的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巫马施,字子期,孔子弟子,为孔门七十二贤之一,后世封鄫伯,配享孔庙。《吕氏春秋·察贤》记其治单父,日夜不歇,与宓子贱任人之法相对。巫马氏以鲁郡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公西

公西姓Gōngxī

以字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公西这个姓,读公西,两个字都按本字念,都是平声。它出自鲁国的公族,姬姓。鲁国是周公的封国,公族里有一支,后代拿公西做了姓。这个姓最有名的一位,是孔门里会办外交的学生。

公西赤,字子华,鲁国人,孔子门人。赤是名,子华是字。《论语·公冶长》里,孔子评他:赤也,束带立于朝,可使与宾客言也。穿着礼服站在朝堂上,能跟外国使节说话。这是办外交的本事。

孔子评学生,往往一句话就定人。评公西赤这一句,说的是他的长处:仪态好,会说话,能应对。这不是空话,春秋时诸侯往来,全靠这种人撑着场面。场面撑不住就散。

《论语·先进》有一篇侍坐,是《论语》里最长的一章,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四个人陪孔子坐。孔子让他们各说志向。子路抢着说治大国,冉有说治小国,公西华说得最谦虚。有本事的人越往后站。

公西华说:非曰能之,愿学焉。宗庙之事,如会同,端章甫,愿为小相焉。意思是我不敢说会,愿意学。祭祀、会盟的时候,穿好礼服,做个小司仪。话说得低,位置找得准。

孔子听完,笑子路太狂,赞曾皙,对公西华没多说。一个说自己只能做小相的人,孔子没挑他的错。孔子对谦虚的人向来不多说。知道自己能做多大,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。

孔门弟子中姓公西的,还有公西蒧,字子皙,还有公西舆如。三个人都在七十二贤里。旧说公西蒧是公西华的父亲,父子俩都是孔子的学生。一门两代同学,孔门里只此一例。

公西氏的望也落在鲁郡,曲阜是它的中心。公西氏本就出自鲁国,望在鲁郡,对得上。曲阜这一片,两千年来就是它的落脚处。

公西一姓如今不足千人,多数写作公、西两姓。会办外交的姓,如今连姓本身都不太有人念对,多半会愣一下。念不对,就没人记得。姓要靠人念,没人念就断。

改姓多半不是因为灾祸,是因为麻烦。两个字写起来费事,报户口的人少写一笔,就成了公。一代人图省事,几代人就认了新姓。改回来的人极少,因为改回来也没人认得。

公西赤字子华,会说话,说过愿为小相。他父亲也跟孔子学过,父子同门。姓的人今天很少,那句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还留在《论语》里。话比姓长,这是孔门弟子的运气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公西赤,字子华,鲁人,孔子弟子,娴于礼容,自言「愿为小相焉」,见《论语·先进》。公西蒧,字子皙,旧说为公西赤之父。公西舆如,亦列七十二贤。三人皆以鲁郡为望。

漆雕

漆雕姓Qīdiāo

以名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漆雕这个姓,读漆雕,漆是平声,雕也是平声。两个字都是实词,一个是漆,一个是雕。漆是漆树的汁,雕是刻。有人说这是以职业为氏,祖上是做漆器、做雕工的。这说法是推测,没有定论。以手艺为姓,古书里有过,可证据不足。

春秋时鲁国有漆雕氏。孔门姓漆雕的有三个人:漆雕开、漆雕哆、漆雕徒父。名字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都记了。一个姓在一门里出三个弟子,少见,这一支在鲁国有根基。

三个人里最有名的是漆雕开,字子开,一字子若。《论语》里有一段:子使漆雕开仕。对曰:吾斯之未能信。子说。孔子让他去做官,他说对这事还没信心,孔子很高兴。

高兴在哪儿?在于这人知道自己不够。做官这事,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不够。一个说我还不行的人,比一个说我能行的人可靠。这话今天听着还是硬的,硬在它不给人留面子。

漆雕开习《尚书》,不乐仕进,这话出自《孔子家语》。同一篇里还说他是蔡人,跟鲁国对不上。孔门弟子的籍贯,两种书常常打架,《史记》多不记,《家语》记了又未必准。读《家语》得留个心眼,它材料老,可编排晚。

漆雕哆、漆雕徒父这两个人,史书上只有名字,没有事迹。《史记》把他们列在七十二贤里,就一行。一门三贤,两个只剩名字。名字留下来了,人没了,事迹也没了。

七十二贤这个名单,本身也有出入。《史记》记七十七人,《孔子家语》记七十六人,各种本子对不上。数字是后人凑的整数,别太当真。凑整数这事,古人也干。

漆雕氏的郡望仍是鲁郡,今山东曲阜。漆雕氏也是鲁国的姓,望在鲁郡,对得上。望跟受姓之地合在一处,省了后人一番考据。

漆雕氏如今不到千口,简化成漆一个字的居多。一个以手艺为姓的说法,撑了两千五百年,人没了,说法还在。漆这个姓,今天还有几万人,跟漆雕是不是一支,没人说得清。

念这个姓,漆雕,两个字都重。漆是树汁,雕是刻。两个字凑在一起,像一门手艺的招牌。招牌挂了很久,铺子早关了。招牌旧了,字还认得出,就是不认人了。

漆雕开说过吾斯之未能信,孔子听了高兴。同门的漆雕哆、漆雕徒父,只剩名字。人没剩几个,那句话还有人引。一门可能是猜出来的手艺,也跟着这个姓挂着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漆雕开,字子开,一字子若,孔子弟子,孔子使之仕,对曰「吾斯之未能信」,孔子悦之,见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漆雕哆、漆雕徒父皆列七十二贤,事迹无考。漆雕氏以鲁郡为望。

乐正

乐正姓Yuèzhèng · 繁体 樂正

以官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乐正这个姓,读乐正,乐是音乐的乐,不是快乐的乐。正,是长官。乐正本来是周代乐官的头儿,管音乐、管祭祀时的乐舞。世代掌乐的家族,子孙取官名为姓。

周代的乐正,不是小官。国家的祭祀、宴享、射礼,都要奏乐。乐一乱,礼就乱。所以乐正管的不是声音,是秩序。乐官分大小,大乐正管全局。一个官名里,藏着一整套规矩,规矩比声音重。

战国有个乐正子春,鲁国人,曾参的弟子。《礼记·祭义》里记了他一件事:他下堂时伤了脚,好几个月不出门,脸上还有忧色。伤一只脚,忧好几个月,今天人看着奇怪。

别人问他为什么。他说:父母全而生之,子全而归之。意思是父母给了一个完整的身体,做儿子的要完整地还回去。伤了一只脚,就是没还完整。这话今天听着重,当时是常理。这话在《礼记》里,是曾子一派的家法。

这句话是身体发肤、受之父母、不敢毁伤那一路说法的根子。中国人的身体观,很大一部分打这儿来。一个伤了脚的人,几个月不出门,不是矫情,是认真的。

乐正克是孟子的弟子。《孟子·告子下》里,孟子评他:乐正子,善人也,信人也。好人,实在人。这两个评语不高,可孟子很少这么夸人,夸得很省。善和信,是他评人最实的两个字。

《礼记·学记》是中国最早讲教育的一篇文章。作者是谁,历来没有定说。近人郭沫若有一说,认为出于乐正克之手,这是推测,没有铁证。可这一说流传很广,说明他懂教育,不然没人会这么挂。

学记里的话今天还在用:教学相长、玉不琢不成器、学然后知不足。一篇两千年前的文章,句子还在课本里。作者是谁,反倒不重要了。句子活着,人就活着。

乐正氏的望在天水,今甘肃天水。乐正子春是鲁国人,鲁国在山东曲阜。天水在西北,隔了两千里。乐正一支迁出去以后才有人出头,望就记在那一处,跟最初得姓的地方无关。

乐正这个姓快没了,如今见到的多半已经写成乐。官没了,姓也快没了。改姓的人不会想到,几代人之后,原来的姓就没人认得了。

乐正是管音乐的官。乐正子春伤了脚,几个月不出门,怕人说他不孝;乐正克被孟子称作善人。姓的人快没了,教学相长这四个字还在。官名没了,官管的规矩还在,规矩比官耐得久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乐正克,孟子弟子,孟子称为善人、信人,见《孟子·尽心下》;《礼记·学记》旧有出于其手之说,近人郭沫若主之,无确证。乐正子春,鲁人,曾参弟子,以守身全归著称,见《礼记·祭义》。乐正氏以天水为望。

壤驷

壤驷姓Rǎngsì · 繁体 壤駟

以字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壤驷这个姓,读壤驷,壤是上声,驷是去声。壤是土壤的壤,驷是四匹马驾一辆车。这姓的来历,古书上说法不一。一说是鲁国公族的分支,一说是秦国人的姓,都没有铁证。复姓多出封邑、官名、祖先的字。

壤驷氏唯一可考的人,是壤驷赤,字子徒,在孔子门下。《史记》里只记了六个字:壤驷赤字子徒。六个字,就是这个姓的全部档案。子徒是他的字,徒是门徒的徒。

他是哪里人,《史记》没说。后世有说秦人的,有说鲁人的。孔门弟子里,籍贯记不清的不止他一个。《史记》的弟子传,材料来源本身就不齐。七十二贤的名单本身就有出入,数字是后人凑的。

《史记》记七十七人,《孔子家语》记七十六人。差的那一个,各家说法不同。名单都凑不齐,何况名单上每个人的事迹。凑数这事,古人也在做,做完了还当真的传下来。

一个只有六个字记载的人,被列进七十二贤。这事听着奇怪,其实是常态。孔门弟子三千,能留下名字的不到一百,能留下事迹的更少,多数只剩一个名。七十二贤里,一半以上只有名字。

壤驷赤在孔门里属于哪一科,不知道。有什么言论,不知道。做过什么官,不知道。一个姓的全部历史,压在这六个字上,压得很沉,也压得很薄。六个字,在《史记》里占半行。

这不是史料缺失,是史料本来就这么少。先秦的人,能留下名字就是运气。留下事迹,得靠弟子记、靠史官写、靠后人传。三道关,过一道都不容易,三道都过,才叫有名。

郡望一栏填的是京兆,对应今天的陕西西安。如果壤驷赤真是秦人,秦国在陕西中部,京兆算对得上。可这前提本身就没定,郡望也就只能当个参考,不能当证据。秦国早期在甘肃东部,后来才东进。

壤驷的壤念上声,两个字还得连写。今天壤姓、驷姓都极少,跟壤驷不能并。壤姓在百家姓里都找不到,驷姓更是连影子都没有。

几乎见不到。全国可能不到一百人,比一个大姓的一个村还少。有些资料直接记为已消失。改姓改成了壤或者驷,改完就找不回来了,找不回来就等于没有过。

六个字就是六个字。后人给他补的讲学事迹,都是照着孔门弟子的通例想出来的,没有一条见于记载。这样的补法,补出来的是别人的弟子,不是壤驷赤。宁可短,不可假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壤驷赤,字子徒,秦人,孔子弟子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仅存其名字,后世列七十二贤,封北征伯,配享孔庙。他书作穰驷。壤驷氏以京兆为望,今存者极少,可考者仅此一人。

公良

公良姓Gōngliáng

以字为氏 陈留 陈留堂
望族志

公良这个姓,读公良,公是平声,良是平声。它出自陈国的公族。陈国在河南淮阳,小国,夹在楚晋之间,是舜的后代,妫姓。公族里有一支,后代拿公良做了姓。这个姓在孔门里留下一个勇士的名字。

公良孺,字子正,陈国人,孔子门徒。公良孺字子正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就记了这一句。就这一句,没有别的。他的事迹不在《史记》,在《孔子家语》里,两书分量不一样。

《孔子家语·困誓》记了这么一件事。孔子周游列国,路过蒲地,碰上公叔氏据蒲反叛。蒲人要扣住孔子,不让他走,怕他去卫国报信。蒲在今河南长垣。路被堵住了。

公良孺这时候站出来了。他带了五辆自己的车跟着孔子,说:我从前跟夫子遇难于匡,今天又在这里遇难,是命。我跟你拼了。说完就带人冲上去。五乘是五辆车,一辆车配甲士,人不少。

他打得极凶,蒲人怕了,说:放你们走,但不许去卫国。孔子答应了,出了蒲城东门,转头就往卫国去。这个转身,转得干脆,不含糊。五辆车在路上,是一支小队伍。

子贡问:盟誓可以背吗?孔子说:那是被胁迫立的盟,神不听。这话《孔子家语》里有,也见于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,两处都有,非一家之言。胁迫立的盟不算盟,这是春秋的规矩。

一个弟子带五辆车跟老师周游,这在孔门里不多见。五辆车是私产,说明公良孺不是穷人。孔门弟子什么人都有,穷的富的都有。三千人里真跟着走的不到一百。穷的像颜回,富的像子贡。颜回住陋巷,子贡结驷连骑。

陈留是它的望,落在河南开封。陈国在河南淮阳,陈留在开封,两地都在河南,隔着几百里。隔着几百里,不算硬挂,改朝换代也没散。

公良氏如今不足千人,多半并成公、良两姓。孔门那位勇士留下的姓,如今认得的人不多,认得的是那故事。陈留在开封东南,是个老地名,汉时属陈留郡。

公良两个字绑在一起才算姓。今天公姓有,良姓也有,都跟公良不是一支。拆开了,就没法从姓上找到那个带五辆车的人。姓是线,断了就接不上,接上也对不上人。

公良孺带着自家五辆车跟孔子赶路,在蒲地被人围住,他拼死相斗,逼得对方结盟。孔子不信这种要挟的盟誓,说神不听。姓的人没剩几个,这话《史记》里也有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公良孺,字子正,陈人,孔子弟子,身长有勇。孔子厄于蒲,公良孺以私车五乘从,力战护师,蒲人惧而盟,事见《孔子家语·困誓》,亦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。公良氏以陈留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拓跋

拓跋姓Tuòbá

部族为氏 颍川 颍川堂
望族志

拓跋是鲜卑的一支。这个姓的根,《魏书·序纪》里有个说法:拓是土,跋是后,合起来是土德之王。意思是这片土地上的王。这话是后来追的,带着给自己找根据的意思。

拓跋部住在今天内蒙古和林格尔一带,那里有个地方叫盛乐。二百五十八年,拓跋力微把部众迁到盛乐,开始有了一点规模。盛乐在今和林格尔北边。一个草原部落,从这时起有了固定地盘。

三百八十六年,拓跋珪称代王,同年改称魏王。三百九十八年他称帝,定都平城,如今叫大同。北魏从这儿开始。拓跋珪后来被儿子拓跋绍杀了,年三十九岁。开国的人,死在儿子的刀下。

拓跋焘是北魏太武帝。他灭了夏、北燕、北凉,把北方统一了。北方从十六国乱局里出来,是靠他打完的。北方统一这四个字,写起来轻,打起来重。四百四十六年,他下令灭佛,拆寺杀僧,这是三武一宗里的第一次。

拓跋焘后来被宦官宗爱杀了。北魏的皇帝,善终的不多。一个靠打仗立国的朝代,宫里的刀比战场上的刀更近。这话不好听,可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,写的人也没打算让人好受。

拓跋宏是北魏孝文帝,五岁即位,由祖母冯太后抚养。四百九十三年,他把都城从平城迁到洛阳。迁都这事他做得巧:说是南征,带着大军走到洛阳,下马不走了,就地定都。

迁都以后,他改姓。皇族的拓跋改成元,其他鲜卑姓也改:丘穆陵改穆,步六孤改陆,贺赖改贺,独孤改刘。一共改了一百多个姓。一个姓,从这时起从史书上淡了。

他还禁胡服、断北语。三十岁以下在朝做官的,不许说鲜卑话,说了降爵黜官。他还让鲜卑贵族跟汉族高门通婚,自己娶了四家汉族的女儿。改得彻底,也改得急。

孝文帝三十三岁死在南征路上。他的改革,后来的北魏还是走了回头路。六镇起义的兵,多是被汉化挤到边上的鲜卑人。改得太快,两头都不认。人死了,事没完。

拓跋氏的郡望,旧谱多记颍川。这个记法有问题。拓跋部发源在内蒙古,孝文帝以后皇族姓元,郡望一般记河南洛阳或者代郡、云中。颍川在河南中部,跟拓跋不搭。挂得远,就是硬挂。

这种郡望对不上的情况,在少数民族改姓的姓里很常见。族谱要给新姓找个汉人老根,就找当地最有名的郡。颍川是汉魏的名郡,挂上去体面。体面不等于真,可真也挡不住人往上挂。

历代名人

北魏道武帝拓跋珪,复代国、建北魏,定都平城。太武帝拓跋焘,灭夏、北燕、北凉,统一北方。孝文帝拓跋宏,迁都洛阳,改皇族为元氏,行汉化之政。三人皆北魏之君,拓跋氏以颍川为旧望,今多改题洛阳。

夹谷

夹谷姓Jiāgǔ · 繁体 夾谷

部族为氏 抚宁 抚宁堂
望族志

夹谷这个姓,读夹谷,两个字都入声。它是女真人的姓。金国的女真有个加古部,汉文写下来就是夹谷,见《金史·国语解》。女真人本来没有姓,只有部,部名译成汉字就成了姓。译音无定字,同一个部,写法不止一种。

这一点最容易被弄错。春秋时鲁国也有个夹谷,在今山东莱芜,鲁定公和齐景公在那儿会盟,孔子做相礼。那个夹谷是地名,跟女真的夹谷氏一点关系都没有。两个夹谷,一个字都不差,来源隔开两千多年。

女真的加古部,住在金上京一带,即今黑龙江阿城。金朝一百多年,这个部出了不少人。夹谷清臣最有名,女真名阿不沙,官至平章政事,是金中期名相。传在《金史》里,篇幅不短。

夹谷衡也是金朝人,官至参知政事。一个部出两个执政,说明加古部在金朝不是小部。金朝官制学汉人,设尚书省,平章政事是宰相,参知政事是副相。一个部占两个位置,在女真诸部里算有分量。

金亡在末帝完颜承麟手里,蔡州城破,前后一百二十年。亡国后,中原的女真人改了汉姓。夹谷氏改姓的时候,取夹的多,取谷的也有。改姓的理由很实在:金亡了,姓女真姓会招祸。改成汉字姓,几代人后就没人记得原来的。

留在东北没南迁的,情况不一样。他们后来编入明朝卫所,又编入八旗,姓也换了。夹谷这个姓,两头都在改,到清朝几乎找不到了。一个姓消失,多半不是人死光了,是改姓改得快。

抚宁是它的望,即今河北秦皇岛。这个望是金亡后,留居燕北的那一支挂上去的。抚宁在金朝属中都路,是个边地。挂郡望,本来就是在汉人谱系里找个位置,挂的地方往往是迁过去以后住的地方。

夹谷氏的宗祠,今天一处也找不到。旧时燕北、辽东有过族祠,规模很小,多是一间堂屋,挂一块匾,写「抚宁」两个字,两边记世系。姓是译音,字无定体,谱里写法各家不同,同一个人在两本谱里可能两种写法。

极罕见,辽宁、河北、山东间偶有存者,夹、谷两姓里都能见到它的影子。夹姓今天还有一些,谷姓是个大姓,跟夹谷未必同源。改姓之后,谱系多半断了,族老口传之外无文献可征。

夹谷是春秋的地名,在今山东莱芜,孔子在那儿陪鲁君会齐侯。也是女真的部名,金朝出过两个姓夹谷的宰相,传在《金史》里。两个夹谷隔两千多年,被一个写法拴在一起。混起来容易,分清难。

历代名人

金夹谷清臣,女真名阿不沙,官至平章政事,为金中期名相,传在《金史》。金夹谷衡,官至参知政事。二人皆出加古部,一门两执政,为女真诸部中所少见。夹谷氏以抚宁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宰父

宰父姓Zǎifǔ

以官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宰父两个字都念上声。周代有宰夫这个官,掌宫廷的膳食和礼仪,是《周礼》天官下面的属官。宰父就是宰夫的另一种写法。天官冢宰管邦治,宰夫是冢宰下面的下大夫,管的事情细。

宰字,本义是宰杀,也指主管。宰夫管的是国君吃什么、怎么吃。这个位置看着小,可天天在国君跟前,说的话有人听,办的事有人记。离得近,比官大更要紧。

这个姓在史书里几乎不见。能找到的人只有一个:宰父黑,字子索,受业于孔子。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记了这么一句,就这一句,再没有别的。《孔子家语》是三国时王肃注的书,材料来源杂。

宰父黑在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里没有。司马迁列的七十七人里没有他。他出现在《孔子家语》的名单上,那本书的名单比《史记》多一个少一个,不一样。

一个只在一种书里出现一次的人。他的籍贯不知道,言论不知道,事迹不知道。一个姓的历史,就压在这一句上,跟壤驷赤一样,薄得能透光。壤驷赤在《史记》里有六个字,宰父黑连六个字都没有。

这里要分清一个容易混的:孔子弟子宰予,字子我,是宰姓,不是宰父姓。宰予能说话,被孔子骂过朽木不可雕也,那是另一个姓。宰予是鲁国人,孔子说他言语科第一。

宰予在《论语》里出现多次,白天睡觉被骂,问三年之丧被骂,是孔门里挨骂最多的一个。可他不是宰父氏。两个姓,一个有名,一个只有一句。有名的那个替没名的那个占了位置。

姓的运气就是这样。同一个官名起家,宰这一支出了宰予,被记了两千年;宰父这一支只有一个名字,连他做过什么都不知道,也没人补。补不了,材料就那么一点。

宰父氏的郡望写在鲁郡,跟今天的曲阜是一处。宰父是周代的官,鲁国是周公的封国,礼仪最全,宰夫这类官应该有。郡望挂鲁郡说得通,可没有实证。鲁国的官制跟周王室一样,这个位置是有的。

全国可能不到一百人。有些资料直接记为已消失。改姓时取宰的多,取父的少;取宰的,就跟宰予那一支混在一处,谁也分不清。

宰父是管国君吃饭的官。孔门有个宰父黑,只留一句记载;同门的宰予被骂朽木不可雕,那句话传了两千年。宰予的名气越大,宰父这个姓越没人记得。姓要活下来,得有人一代一代姓下去,断一代就断根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宰父黑,字子索,孔子弟子,见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,他书或作子黑,后世列七十二贤,封乘丘伯,配享孔庙。《史记》不载其人。宰父氏以鲁郡为望,今存者极少,可考者仅此一人。

谷梁

谷梁姓Gǔliáng · 繁体 穀梁

以地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谷梁跟公羊是一对。两个姓,两部传,讲的都是《春秋》。谷梁氏出自鲁国的公族,食采在谷梁。古书上说鲁国有个邑叫谷梁,一支公族封在那儿。姓如今几乎没有了,可书还立在《十三经》里。

《春秋谷梁传》跟《公羊传》一样,也是口传。相传谷梁赤是子夏的学生,讲《春秋》讲了一辈子。传到汉代,才由谷梁喜写下来。写下来的时候,离孔子已经四百年了。

谷梁赤这个名字,古书上写法不一。有的写赤,有的写喜,有的写寘,有的写俶。一个人四个名字,说明这书传的时候靠的是嘴,不是笔。嘴上传的东西,名字最容易走样。

《春秋》三传,路数不同。左氏讲事情,公羊讲大义,谷梁讲礼。同一件事,谷梁往往盯住一个细节:谁先谁后,谁该在哪儿站着,谁说错了话。它把这些当大事。

举个例子。《春秋》写陨石于宋五。谷梁说,先听见声音后看见石头,所以先写陨再写石;数了数是五块,所以最后写五。六个字的顺序,被讲成一套观察方法,叫耳治。

公羊学在汉武帝时得势,谷梁学一直压着。到汉宣帝的时候,情况变了。宣帝听说他祖父戾太子喜欢《谷梁》,就让人研究,后来把谷梁立了学官。学问的起落,跟皇家的家事有关。

汉代争这两家的,不只是学者。石渠阁会议上,两派当面辩,皇帝在场听。辩赢了,学说就立;辩输了,博士就废。一场辩论定一门学问的生死,这在汉代是常事。

谷梁学后来没公羊学那么盛。可它讲礼、讲正名,后世治《春秋》的人绕不过。清代学者重新整理《谷梁传》,把它从冷板凳上抬了起来。一门学问冷一千年,还能热回来。冷板凳上坐一千年,不是谁都能坐。

谷梁氏望出西河,汾阳是它的中心。谷梁是鲁国的姓,鲁国在山东曲阜。望在山西,隔了太行山。这个地名大概是后来某支迁过去发达了,挂上去的。

谷梁两字极少,谷、梁两姓里都留着它的一半。一个复姓拆成两个单姓,各走各的路,走几代就互不相认了。改姓的人图省事,后人再想找根就难了。谱上若不写明,过三代就没人说得清这一支从哪儿来。

谷梁是一个姓,也是一部书。人几乎没了,书还在架上摆着。读书的人翻到《谷梁传》,未必想得到这是一个几乎没有后人的姓留下的。一部书替一个姓站了两千年,站得比人稳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谷梁赤,一名淑,字元始,鲁人,受《春秋》于子夏,撰《春秋穀梁传》。汉谷梁喜,传穀梁学,宣帝时立于学官。谷梁氏以西河为望,与公羊氏并为《春秋》两传之家,其后渐稀,今已极少。

晋

晋姓Jìn · 繁体 晉

以国为氏 平阳 等 平阳堂
望族志

晋这个姓来自晋国。晋国的开头像个玩笑。周成王还小,跟弟弟叔虞玩,拿一片桐叶削成珪递过去,说拿这个封你。史官史佚当场请择日立国。成王说闹着玩,史佚说天子无戏言。叔虞就这么封在唐,一件玩笑事成了一国开端。

唐在今山西翼城一带。叔虞死后,儿子燮父把国号改成了晋,理由据说是境内有晋水。这一改,唐叔虞的唐就成了历史,晋国叫了六百年。曲沃和翼城之间的天马—曲村遗址,挖出九代晋侯和夫人的墓,从燮父往下排,一代不缺。

晋侯墓地出过一件鸟尊,铭文写着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,一般认为这位晋侯就是第一代燮父。还有一套晋侯稣钟,十六枚,铭文记西周晚期晋侯稣随周厉王东征的经过。那铭文是刻的,不是铸的,用刀凿出来,这在西周青铜器里少见。

晋国最有名的一段是重耳。骊姬之乱,公子出奔,重耳在外十九年,饿过、讨过饭、被楚成王问过何以报我。前六三二年城濮之战,晋文公退避三舍,大败楚军,从此称霸。这套故事《左传》记得最细,连他饿得讨饭时谁给他饭吃都写着。

晋国的结局是拆开。前四五三年晋阳之战,韩赵魏三家联手灭智伯,晋国公室从此成了空壳。前四〇三年周威烈王正式册命三家为诸侯,《资治通鉴》就从这一条写起。前三七六年晋静公被废,晋国断祀,连祭祀的资格都没了。

晋亡之后,公族后人以国为姓。可这里有个实情:真正姓晋的人并不多。三家分晋,公族大半跟韩赵魏改了氏,或者本来就有自己的封邑之氏。以晋为姓的,是既没跟三家走、也没别的氏可称的人,人数自然少。

晋姓的望在平阳,今山西临汾,还有一个虢郡。平阳是晋国旧地,这个望挂得住。虢郡在豫西,是后来支系迁过去立的。两个望一南一北,中间隔着黄河,散得早,也散得远,不是一族一路下来的。

史传里的晋姓人物不多。战国魏有晋鄙,魏国将军,率十万军救赵,屯在邺,被秦人反间,魏王疑他,信陵君窃符夺了兵权,晋鄙当场被杀。唐代有晋晖,做过州刺史。宋代有晋骘,官至员外郎,事迹只见于职官表。

晋姓从一片桐叶开始,到一个被夺兵权的将军,中间隔了六百年国祚。今天晋姓在山西、河南还有一些,人数不算多。晋国留下的东西比姓多:晋祠、晋阳、三晋这个说法,都还在山西地面上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晋鄙,魏国将军,率十万军救赵屯邺,为信陵君窃符夺兵所杀。唐晋晖,官至州刺史。宋晋骘,官至员外郎。晋姓以平阳、虢郡为望,今人口不多,谱系多断。

楚

楚姓Chǔ

以国为氏 江陵 等 江陵堂
望族志

楚这个姓,来自楚国。楚国是芈姓,周成王时封熊绎在荆山,给了个子男爵位,住在丹阳。地盘不大,爵位不高,楚人自己不服气,后来干脆称了王,跟周天子平起平坐。

熊绎受封那会儿,楚国在江汉之间,跟中原诸国比是蛮夷。楚人自己也认这个字,《史记》里说,我蛮夷也,不与中国之号谥。可就是这个蛮夷,后来吞了几十个国家,从江汉一路推到淮泗。

楚庄王时最盛。前六〇六年,楚军开到洛水,陈兵周疆,庄王问周使王孙满九鼎大小轻重。王孙满回了一句:在德不在鼎。这个回答后来成了名言,其实当时楚国已有资格问这句话,问完也没挨打。

楚国的都城叫郢,在今湖北荆州纪南城。城垣夯土还在,东西四点五公里,南北三点五公里,是先秦最大的都城之一。楚人在里面住了四百年,直到白起拔郢,城废为墟。

楚墓出的东西多。包山楚简、郭店楚简、九店楚简,都是楚地出土。郭店一号墓在一九九三年挖开,八百多枚竹简,内有《老子》甲乙丙三组,还有《缁衣》《五行》。这是战国中期的本子。

郭店简的意义在于,它把《老子》的成书往前推了一大截。墓的年代在公元前三百年左右,抄本已分甲乙丙三组,说明这书之前就传了不止一个版本。一墓三捆竹简,改写了学术史,也改了一批人的看法。

楚国亡在前二二三年。秦王翦、蒙武破楚,虏楚王负刍。前二二二年,项燕立的昌平君败死,楚彻底没了。八百年国祚,最后两年是散的,一个王被俘,一个王战死。

楚亡后公族以国为氏。也有人说,鲁国有个大夫食邑在楚丘,这个邑名,后来落到姓上。两条线并行,谱里多分开写。楚国那么大,公族那么多,直接姓楚的反而散在各处,一支支各记各的。

楚姓的望在江陵,今湖北荆州,还有新平,今陕西彬县。江陵是故都,挂得住。新平在关中北边,是后来一支北迁立的望。一个南一个北,隔着秦岭,中间还隔着汉中。

史传里的楚姓人物,最著的是宋初楚昭辅。他佐宋太祖定天下,官至枢密使,管军事机要,《宋史》有传。明代有楚智,明初将领,从征有功。清代有楚烟,是个循吏。

楚国留下的是楚辞、楚简、楚墓里那些漆器上的凤鸟。姓楚的人今天在河南、湖北还有一些,不多。一个亡了两千多年的国家,名字还挂在一些人的姓上,也还挂在清楚、痛楚这些词里。

历代名人

宋楚昭辅,佐宋太祖定天下,官至枢密使,见《宋史》本传。明楚智,明初将领,从征有功。清楚烟,为循吏,方志有传。楚姓以江陵、新平为望,今豫鲁有分布,谱系多断。

闫

闫姓Yán

以邑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
望族志

闫这个字,古书里几乎不单独立姓。正史列传翻遍,姓闫的一个也找不着,只有阎。闫读同阎,一个字两种写法。这个写法在民间不知传了多少代,刻书的人不用,写状子、记账的人图快,一笔带过去,省下来的都是工夫。

阎的里面是臽,合起来十一画。写快了,把臽省成三横,就成了闫,六画。少写五画,手快的人一笔就带过去。这种省笔在明清的契约、账簿、族谱抄本里能见到,属于俗字,上不了正经,写进卷子要算错字,考官一眼就看出来。

一九七七年十二月,《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(草案)》公布,方案里把阎简作闫。这套方案分两张表,一共八百五十三个字,那几年印章、门牌、工分本、粮本,凡是要写字的地方都跟着改。一九八六年六月,国务院废止这套方案,可已经落到户口本上的字,改回来要跑腿。

于是出现一个怪现象:同一个村,同一族人,老一辈写阎,小一辈写闫。兄弟两个姓不一样,走亲戚递帖子都得解释一句。修谱的时候最麻烦,得在谱里注明闫即阎,音同,本是一族,不然隔几代就有人以为是两支人,白白多出一段公案。

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办身份证,二〇〇四年以后换二代证,系统里存的是什么就印什么。要改,得跑派出所、开证明、找老户口底册,还不一定办得成。多数人嫌麻烦,闫就闫了。这一留,留成了事实上的姓,全国合起来人数不少。

今天闫姓在山西、河北多,山东与河南也不少,跟阎姓的分布基本重叠,本来就是一支人。有些县一个村几百口全写闫,村口的石碑上刻的却是阎,两代人各写各的,谁也不觉得别扭,问起来都说是一家。碑是老祖宗立的,户口本是后来发的,两样都算数。

前人都写阎:阎立本、阎若璩、阎锡山。写闫的人写到这几位,还是写阎,不能改成闫,改了就查不到。修谱有条规矩,叫述古从正体、记今从户籍,讲祖宗的事用阎,记今天的人用闫,一本谱里两种写法并存,看着乱,其实把话说清楚了。

闫和阎,笔画差五画,户口本上差一个字。姓还是那个姓,可翻家谱的时候,得知道往上数几代,祖宗写的是哪一个。写错了不算错,写对了也没人多问一句。一个字少一个框,人还是那些人,谱上得写清楚,别让后人为难。这本账,最后总要有人来对。

历代名人

闫与阎同源异体,古籍人物多作阎。唐阎立本,画家,官至右相,绘《步辇图》,见《新唐书》。清阎若璩,长于考据,为清初大家。今户籍多简作闫,故闫姓人物常与阎姓合记,不宜分列二人。

法

法姓Fǎ

以名为氏 扶风 扶风堂
望族志

法这个姓,来路很特别。它出自一个名字。战国齐湣王有个儿子叫法章。前二八四年,燕将乐毅破齐,齐国七十余城只剩莒和即墨。湣王逃到莒,被楚将淖齿杀了。法章改名换姓,躲进莒城太史敫家当佣人,浇园子,谁也不知道这是齐国公子。

太史敫的女儿看这人举止不像佣人,偷偷给他送衣食。后来莒人跟齐国逃亡的大夫们四处找湣王的儿子,找到法章,立为齐襄王,她就做了王后。太史敫自己不认这门亲,说女儿无媒自嫁,非吾种也,终身不见。《战国策》里记了一笔,说他是个狷介的老头。

法章的子孙以王父名为氏,就有了法姓。这是以名为氏的一路,也叫以王父名为氏,跟以字、以邑、以官都不同。拿祖先的名当姓,在先秦不算主流,可它有个好处:重姓的少,一姓就是一家的标记,写出来不用加注,谁都知道这姓少见,来历也清楚。

法姓望属扶风,今陕西兴平。齐国在山东,扶风在关中,中间隔着函谷关和整个中原。这一支迁过去大概是秦汉之际。东汉有法雄,扶风郿人,官至青州刺史、南郡太守,子孙就在这儿落根,此后法姓几乎都从扶风说起,别处支系也认这个望。

法雄的孙子法正,是法姓里名头最响的。法正字孝直,建安初入蜀依附刘璋,后来倒向刘备,帮着取益州。刘备定蜀,法正做蜀郡太守、扬武将军,外统都畿,内为谋主。定军山那一仗,黄忠阵斩夏侯渊,背后是法正的谋划,刘备当时在山下看着,说当得夏侯渊。

法正性子窄,恩怨分明,一饭之德必报,睚眦之怨必报,前后杀过几个得罪他的人。有人劝诸葛亮管一管,诸葛亮说,主公在公安的时候,北畏曹操,东惮孙权,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,是法正让他翻过身来,怎么好拦他,这话说完,再没人提这件事。

法正四十五岁死,刘备为之流涕者累日,谥曰翼侯。后来刘备伐吴大败,诸葛亮叹了一句:法孝直若在,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;就复东行,必不倾危矣。一个死了几年的人,还被拿出来当参照,这话比任何谥号都重,也比任何史官下的赞实在。

法姓今天人不多,山东、江苏还有,谱系多断。清代有法若真,书画有名,官至安徽布政使。一个姓,从莒城一个浇园子的佣人开始,到一个让诸葛亮叹气的谋主,隔了四百年,就这么一路稀下来,稀到谱系接不上。

历代名人

三国法正,扶风郿人,刘备谋主,定蜀之策多出其手,官至尚书令,见《三国志·蜀书》。东汉法雄,官至青州刺史、南郡太守。清法若真,书画家,官至安徽布政使。法姓以扶风为望。

汝

汝姓Rǔ

以水为氏 天水 等 天水堂
望族志

汝这个姓,跟一条河有关。汝水出河南鲁山,东南流,经汝州、汝阳、汝南,到安徽入淮。古代这条河很大,两岸是产粮的地方。住在河边的人以水名为氏,就有了汝姓,这条河的名字也就成了姓。

《尚书》的序里提到两个人,汝鸠和汝方。伊尹离开亳去夏,觉得夏政不好,又回到亳,从北门进来,遇上这两个人,于是作了《汝鸠》《汝方》两篇。这两篇早亡了,只剩篇名,收在《尚书》的目录里。

汝鸠、汝方是什么人,后世说不清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他们当成汝姓的源头,说他们住在汝水边上,子孙以水名为氏。这是以水为氏的一路,跟以国、以邑不同,源头是一片地方,不是一个人,也不是一次分封。

又有一说,周平王的少子封在汝川,后代以地为姓。汝川就是汝河一带。这个说法把汝姓的开头推到东周初,比汝鸠晚了几百年。两条线并存,谱里一般分开写,不硬拧成一条,这是老谱里少见的谨慎。

汝姓的望在天水,今甘肃天水,还有江陵,今湖北荆州。一个在陇右,一个在鄂中,中间隔着秦岭和汉水。两个望都离汝水很远,走得早,也走得远,远到跟汝水再没关系。

史传里的汝姓人物不多,这也是小姓的常态。宋代有汝为,丰县人,靖康之后上书言事,得罪被贬,后来隐居于乡。明代有汝讷,做过官,名字留在方志里。这些人的事迹零碎,凑不成一条线,只能一个一个说。

小姓修谱难。汝姓在安徽、河南还有一些聚族而居的村子,族谱多修于清末民初,往上追几代就断了。断了就断了,硬接一个名人上去,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。这一点,老谱里明白写着的不少,这是修谱的正办。

汝水今天还在,叫汝河,是淮河的支流。河南有汝州市、汝阳县、汝南县,地名都从这条河来。一条河养出一个姓,河改了道,改了名,姓还在人的户口本上,这两样各走各的。

汝这个字,在古汉语里就是你。《论语》里汝与回也孰贤,用的是这个字。作姓读起来一样,可意思全不相干。姓汝的人自我介绍,常要解释一句:这是姓,不是说你,说完两边都笑。

汝姓今天在安徽、河南多一些,人数不多,全国排不进前三百。一个姓从商代的两个人开始,到一条改过道的河,中间三千年。河还在流,姓还在用,这两件事都不容易,尤其后一件。

历代名人

商汝鸠、汝方,汤之贤臣,见《尚书·序》所记伊尹归亳遇二臣事。宋汝为,丰县人,靖康后上书言事被贬,隐居而终。明汝讷,官至按察使,名见方志。汝姓以天水、江陵为望。

鄢

鄢姓Yān

以国为氏 太原 太原堂
望族志

鄢这个字,读烟,不读眼。它先是一个国名,后是一个地名,最后才成了姓。鄢国在今河南鄢陵西北,妘姓,说是祝融之后,与郐、邬同出一系。春秋初被郑国灭了,地归郑,后来又归楚,成了楚国北边的一个县。

鄢国灭亡得早,早到《春秋》开头只剩一个地名。《左传》隐公元年,郑伯克段于鄢,郑庄公在鄢地打败了弟弟共叔段。这个鄢就是鄢国故地,在鄢陵县北边。一场兄弟相残,让这个地名进了《春秋》第一页。

郑庄公把那地方拿下之后,把母亲姜氏安置在城颍,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,后来又后悔。颍考叔给他出主意:挖地及泉,隧道里相见。母子在隧道里见了面,一个说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,一个说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。这段文字,后世选进了《古文观止》。

鄢后来属楚。楚人在那儿设了县,还把它当成别都,叫鄢郢。前二七九年,秦将白起攻楚,拔鄢,引水灌城,死人数十万。这一年之后,楚国把都城迁到了陈。鄢地从此成了秦的南郡,楚人东迁,郢这个字也跟着搬到了陈。

鄢姓的来源有两说。其一是鄢国灭亡后,公族以国为氏;一说楚国有大夫的食邑在鄢,后代以邑为姓。两说都通,也都不能坐实。谱里一般并列,注明存疑,不硬断,也不攀一个名人来撑门面,这种态度在小姓谱里算难得的。

太原是它的望,就是山西太原。鄢国在河南,楚国在湖北,太原在山西,三个地方隔得很远,没有一条线能串起来。这个望大概是汉魏间某一支北迁之后立的。姓小而望远,是小姓里常见的情形,望在远处,人在近处。

史传里的鄢姓人物,明代有一个鄢懋卿。江西丰城人,嘉靖进士,官至左副都御史,总理两淮、两浙、长芦、河东四处盐政。他依附严嵩,出巡时仪仗极盛,连便器都用锦缎包着。严嵩倒台后被劾戍边,后来死在戍所。

鄢懋卿的名声不好,可他确实是鄢姓在正史里最详细的一个。《明史》把他附在严嵩传后面,几百字,写得刻薄。一个姓被记住,往往不是因为好人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正史里留名的坏人比好人多。

鄢姓今天在湖北、河南还有一些,人数不多。河南有鄢陵县,地名从鄢国来。一个被灭了两千七百年的小国,留下一个县名,一个姓,还有《左传》第一页上的一场兄弟之争,一段隧道里的相见。

历代名人

明鄢懋卿,江西丰城人,嘉靖进士,官至左副都御史,总理盐政,附严嵩,见《明史》。明鄢高,为良吏,官至知府。鄢姓以太原为望,今湖北、河南存聚族之地,谱系多断。

涂

涂姓Tú

以水为氏 豫章 等 豫章堂
望族志

涂这个姓,来路是一条河。古有涂水,如今叫滁河,在安徽东部,东流注入长江。住在河边上的人以水名为氏,就有了涂姓。这是以水为氏,源头是一片地方,不是一个人。

另有一个更响的说法:夏禹娶涂山氏之女。涂山在哪,旧说在寿春,今安徽怀远,也有说在会稽、在巴县。禹娶涂山,三过家门而不入,这个故事太有名,于是有人把涂姓接到涂山氏上。

这两条线得分开。涂水在滁河,涂山在怀远,两地隔着一百多公里,未必同源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把涂姓列在以水为氏,没提涂山。远托涂山氏的说法多见于族谱,属于追述,不能当实。

涂姓真正立起来,是在东晋。涂钦随元帝南渡,家于豫章,即今江西南昌。后来成了望族,郡望也就记在豫章、南昌。一个北方来的姓,在江西落了根,落了就再没走。

涂钦这个人,正史里记载很少,事迹主要靠族谱。江西涂氏族谱把他当始祖,记他官至新吴侯。族谱的说法不能全信,也不能全不信——南渡的士族多,一个姓记一个始祖,是通例。

涂姓在江西聚得很密。赣中、赣东一带,一个县里几个村全姓涂,族祠、族田、族学都齐。这种聚族而居的格局从宋代开始成形,到明清最盛,一直留到二十世纪中期。

明清两代涂姓往福建、广东、湖南迁。迁出去的人,谱上记着自豫章某乡某里迁,记到哪一代、走哪条路,都有。江西填湖广、湖广填四川那几波移民里,涂姓也在其中。

史传里的涂姓人物,明代有两个。涂棐,江西丰城人,天顺进士,官广东按察副使,分巡琼州,有惠政。涂杰,江西新建人,隆庆进士,官光禄少卿。两人都是江西人,都是进士,都在广东或京里做过官。

涂杰留名是因为一件事。万历二十一年,神宗要同时封三个皇子为王,拖住立储,朝臣大哗。涂杰上疏力争,被削籍为民。这件事在《明史》里附在别人传后,几行字,却是一个姓在正史里最硬的一笔。

涂姓今天以江西为最盛,湖南、福建、广东也不少。台湾的涂姓多从福建、广东过去,族谱还记着豫章的祖。一个从滁河边起头的姓,最后在赣江边扎下根,中间隔了一千六百年。

涂水今天叫滁河,涂山今天在怀远还有禹王庙。一条河,一座山,一个姓,三样东西被同一个字拴着。拴得对不对,谱里说了不算,得看那条河和那座山认不认。

历代名人

明涂棐,丰城人,天顺进士,官广东按察副使,分巡琼州有惠政。明涂杰,新建人,隆庆进士,官光禄少卿,万历间以争三王并封削籍。涂姓以豫章、南昌为望,今江西聚族甚众。

钦

钦姓Qīn · 繁体 欽

源出不详 河间 等 河间堂
望族志

钦这个姓,跟钦差的钦一个字。它极稀,稀到很多姓氏书只给它两行。源流有两种说法,都不硬:一种是东汉初乌桓有个大人叫歆志贲,有的书写作钦志贲,后人拿这个当钦姓的开头;一种是古姓书记着吴兴有钦氏,来历不明。两条路都不肯定,写它得先承认这一点。

先说歆志贲。东汉永平元年,辽东太守祭肜手下的鲜卑首领偏何,击破赤山乌桓,斩了歆志贲。这件事见《后汉书》。赤山乌桓住在辽西塞外。祭肜在辽东二十几年,鲜卑、乌桓都服他,偏何是他扶起来的,斩歆志贲这一刀,算是投名状。

歆、钦两个字,形近,音也不同。歆读欣,钦读钦。汉人记胡人的名字靠听音,听岔一个字很常见。所以歆志贲被写成钦志贲,未必是错,只是另一个记法。拿一个可能记岔的名字当姓的源头,本来就不牢。姓书的编者多半也知道不牢,所以只写一作。

另一说更实在:吴兴有钦氏。吴兴即湖州。这条不见于正史,见于明人凌迪知编的《万姓统谱》。一部明代的大型姓氏工具书,钦氏条下只记了郡望和几个人名,没有源流。凌迪知是嘉靖、万历年间的官,编书是闲下来的事。

两条路放在一起看:一条是塞外被斩的部落首领,一条是江南的地方姓。中间没有任何环节能接上,隔着一千五百里和一千年。族谱要修,就得选一条,或者两条并列注明存疑。老实的做法是后者,省事,也不骗后人。存疑不是躲,是把话说到能证的地方为止。

钦姓的人,史传里留下名字的不多。宋末有钦德载,吴县人,做过都督计议官。宋亡之后不做元朝的官,自号寿岩老人。明有钦谦,做太医院判,土木之变随英宗北征,死在乱军里。清有钦善,娄县诸生。钦德载的年月,方志里只记到宋末,再细就没有了。

三个人,一个守节,一个殉难,一个读书。都不显,可都在正史或方志里有一行。小姓的族谱就靠这种一行一行攒起来。攒到清末,江苏吴县、浙江吴兴一带的钦氏还有几百户,族祠在苏州,规制甚简。苏州的钦氏到民国还有人在,谱系断续。

钦姓今天在江苏、浙江还有一些,人数很少。望在河间、吴郡:河间在河北,吴郡在苏州,两头都挂着。一个源流说不清的姓,能传到今天,靠的不是源头硬,是每一代都有人接着。姓小不怕,怕的是没人接,接住了就是活的。

历代名人

宋末钦德载,吴县人,官都督计议官,宋亡不仕,自号寿岩老人。明钦谦,太医院判,土木之变从英宗北狩殉难。清钦善,娄县诸生,号吉堂,有《吉堂诗文稿》。钦姓以河间、吴郡为望,今存者甚少。

段干

段干姓Duàngān

以邑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段干这个姓,读段干,段是去声,干是平声。来历有两种说法。一是魏国有个邑叫段干,封在那儿的人,邑名就成了姓;一是段氏和干氏合成,两说都通。这个邑,一说是今山西安邑一带。邑名做姓,最省事。

段干氏里最出名的是段干木,战国初年的魏国人,一个学问好、不肯做官的高士。魏文侯去看他,他翻墙躲开,不见。国君上门他翻墙,这不是清高,是打定主意不沾朝廷。

《史记·魏世家》记:魏文侯客段干木,过其闾,未尝不轼。意思是路过他家巷口,总要扶着车前的横木低头,表示敬意。闾是里巷的大门。国君给一个平民行礼,这是国君之礼。

魏文侯请他做相,他不受。后来秦国要打魏国,有人劝:魏君礼贤下士,国内上下和气,打不得。于是按兵不动。魏文侯是战国第一位变法图强的国君,用李悝,行尽地力之教,魏由此强。

这件事,《吕氏春秋·期贤》有。一个不做官的人,靠名声让敌国退了兵。这话听着夸张,可战国的人信这个,名声在那时是实的,能当城墙用。这种账只有战国算得通。

段干木的出身,史书里说得有意思。《吕氏春秋·尊师》说他是晋国的大驵。驵是马市的经纪人,做买卖的中间人。这个字从马从且,本义就是马市中间人,地位不高。

他拜子夏为师。子夏是孔子的弟子,晚年到西河讲学,教出很多人。段干木、吴起、田子方都跟他有来往,一个老师带出三种人:一个高士,一个将军,一个国师,都在西河。

一个马市经纪人,跟着子夏读书,成了国君都请不动的人。这条路在战国是通的:学问能换身份,出身不挡路,只要真读进去。这种流动,是战国跟春秋最不一样的地方,后来断了。

魏文侯手下有三个人:段干木、田子方、卜子夏。一个不做官,一个做朋友,一个做老师。三个人都不到朝堂上办事,可魏国在战国初最强。魏文侯对田子方执礼甚恭,都不管事。

西河是它的望,指的汾阳。子夏讲学就在西河,段干木是魏国人,魏在山西南部。西河在魏的西边,紧着秦。望和受姓之地都在山西南部这一片。

段干木是马市中人,魏文侯请他做官,他翻墙躲开;文侯路过他的门,凭轼致敬。翻墙这件事,《史记》和《吕氏春秋》都记了,凭轼是小事。后人没剩几个,那一次凭轼,《史记》也写了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段干木,魏国人,学于子夏,魏文侯礼之,过其闾而轼,秦人因之辍兵,事见《史记·魏世家》。其先为晋国大驵,见《吕氏春秋·尊师》。段干氏以河西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百里

百里姓Bǎilǐ

以邑为氏 新蔡 新蔡堂
望族志

百里是个邑名,如今在山西平陆一带。春秋时虞国有个大夫,食采在百里,后代就拿百里做了姓。百里氏最先让人想起的是百里奚。他的故事,从五张羊皮开始。

晋献公要打虢国,得借虞国的道。他送虞君垂棘之璧、屈产之乘。虞君贪,答应了。宫之奇劝,说唇亡齿寒。虞君不听。晋国灭了虢,回兵顺手灭了虞。唇亡齿寒这四个字,就是宫之奇说的。

百里奚是虞国大夫。他知道劝不动,就没劝。《孟子》里写得很清楚:宫之奇谏,百里奚不谏。不是他没看见,是他看见了也白说。有些时候,不说话是算过的,不是没想过。

虞亡,百里奚被俘,作为陪嫁的奴仆送往秦国。半路上他跑了,跑到楚国宛地,被楚人抓住。一个七十岁的老头,逃了一次,还是被人捉住。命运有时候就这么拧,拧得没道理。

秦穆公听说他贤,想赎他。怕楚人知道这人值钱不肯放,就按奴仆的价钱,用五张黑公羊皮去赎。楚人答应了。百里奚到秦国,那年他七十多岁。人称五羖大夫。这个算盘打得精。

羖就是黑公羊。五羖大夫,说白了是五张羊皮换来的大夫。这个称号跟着他一辈子。一个七十岁才被起用的人,靠五张羊皮进了秦国的朝堂。名号不响,位置很重。人看重的是本事,不是价钱。

百里奚相秦六七年,秦国往西打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称霸西戎。秦穆公成了春秋五霸之一。这份家底,是百里奚帮着打的。七十岁的人,干出了三十岁的活。

百里奚的儿子叫百里视,字孟明,史书多称孟明视。崤之战,秦军被晋国伏击,全军覆没,三个主将被俘。这一仗,是秦国东进路上最疼的一次。三个人后来都被放回来,孟明视还接着带兵。

孟明视后来打了回来。秦国东进的路,是靠他一次次打通的。父亲开国政,儿子打硬仗。一个姓在秦国扎下根,靠的是这两代人,不是靠一次运气。

百里氏望出新蔡,今河南新蔡。百里奚是虞国人,虞在山西平陆;食邑百里也在山西。望落在河南,跟这两处都不搭。新蔡在河南东南,跟山西隔着一道黄河。

百里氏极少,全国数不出多少户。两个字,一个数目一个地名,凑起来像个地名。百里奚七十岁才被秦穆公重用,五张羊皮换回来一个国相。人老了才值钱,故事也是那时候才开始的。姓快断了,这事还在讲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百里奚,虞国大夫,虞亡入秦,秦穆公以五羖羊皮赎之,授国政,佐穆公霸西戎,号五羖大夫。其子孟明视,崤之战败而后振,为秦东进之将。百里氏以新蔡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东郭

东郭姓Dōngguō · 繁体 東郭

以地为氏 济南 济南堂
望族志

东郭这个姓,是以住的地方为氏。郭是外城。齐国都城临淄的东边外城,住在那儿的人,拿东郭做了姓。跟西门、南门是一个路数,都是拿方位加城墙当姓。临淄的城墙,今天还有残段。

东郭牙是春秋时齐桓公的臣子。他有个特点:敢顶。齐桓公想做的事,他觉得不对就说。《管子》和《说苑》里都记了他进谏的事,话说得直,齐桓公也听。敢说和肯听,两样都得有,缺一样就不成。

齐桓公能称霸,一半靠管仲,一半靠能听人说话。一个国君要是听不进逆耳的话,再好的相也白搭。东郭牙这样的人在朝上,是朝廷的一层底,垫在底下看不见。说一次容易,说十次难。

西汉有个东郭咸阳,齐地人,是个煮盐的大商人。汉武帝时要打匈奴,钱不够,就让他和孔仅一起管盐铁。盐铁官营这套办法,是他们几个人推起来的,推得动天下。煮盐在汉代是大生意。

《史记·平准书》记了这事。盐铁收归官营,国家的钱一下子多了,可民间做盐铁生意的商人就垮了。一个姓的人,参与了改变汉朝财政的一件事,这事比他的姓重要。

得说清楚一件事:东郭先生和狼,不是史实。那是明代马中锡写的《中山狼传》,是一篇寓言。东郭先生在里头是个滥好人,救了狼,差点被狼吃。故事编得好,编得让人记错。

寓言传得太广,很多人以为东郭先生是真人。写东郭这个姓,必须把这两截分开:东郭牙、东郭咸阳是史书上的人;东郭先生是明朝人笔下的人物。一个是人,一个是纸。

汉代还有个东郭延年,是方士,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里有他的名字。方士这一路,讲的是服食、延年,跟盐铁、跟进谏都搭不上。方士在汉代很吃得开。一个姓,三条路,互不相干。

东郭氏的望在济南,今山东章丘。齐国都城在临淄,两地都在山东,隔着一百多里。望挂得实在,没往远处拉。

东郭氏如今剩得不多。城墙方位做的姓,如今成了寓言里一个糊涂人的名字。人记错了,可记得牢,牢到没人再问东郭牙是谁。

东郭这个姓出过敢顶国君的臣子,也出过管盐铁的商人。可今天人人知道的东郭先生,是明朝人写的一篇寓言,跟这两位没关系。故事比人传得远,写故事的人占了便宜,读故事的人吃了亏,两头都不冤,只是账算不到一处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东郭牙,齐桓公之臣,以直谏称,见《管子》。汉东郭咸阳,齐之大煮盐,武帝时领盐铁事,见《史记·平准书》。汉东郭延年,方士,见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。东郭氏以济南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南门

南门姓Nánmén · 繁体 南門

以地为氏 河内 河内堂
望族志

南门这个姓,跟东门、西门一样,是以住的地方为氏。城的南门一带,住在那儿的人拿南门做了姓。郭是外城,门是城门,两个词不一样。这姓的出处,就这么一句话,再没有别的说法。

古书里关于南门氏最早的记载,只有一句:卫国有南门氏。卫国在今河南淇县一带。淇县在河南北部,靠近安阳。再往下翻,就查不到什么了。一句,就是这个姓的全部家底。

这个姓的史料薄,薄到几乎没有。春秋战国没见名人,秦汉也没有。一个姓传了这么久,可能连一本完整的族谱都没留下,留下的只有那一句。族谱是宋代以后才在民间普及的。

这不是特例。以居地为氏的姓,很多都这样。西门出了西门豹,东郭出了东郭牙,南门没出过什么人。同一个起法,命不一样,差别全在人。西门豹治邺,投巫婆下河,是真事。

姓的存亡,很多时候不看源头正不正,看有没有人在里面做出事来。一个人出了名,一个姓就跟着活;一个人没有,姓就慢慢没了,没人替它说话。姓是记号,人才是实体。

南门氏后来多改成南或者门。今天南姓、门姓都有人,可绝大多数跟南门没关系。改姓改得久了,源头就断了,断了以后也没人去接。改姓多为避祸、避讳、入赘。

河内是它的望,今河南武陟。卫国在河南淇县,河内也在河南,隔着一百多里。一百多里,可没有实证,只是记在那儿,没人核过。小姓的望,多数是这么记下来的。

有个巧合值得说:古代天上有南门两星。《史记·天官书》里说,亢宿的南北两大星叫南门。姓南门的人跟这两颗星没有关系,可名字撞上了。古书里这种撞名很多,不必硬连。天上地下,重名的事常有。

南门是一个整姓,跟南北的门没关系。写的时候拆开,就成了南和门两个姓。一拆,就找不回来了,也对不起那一句卫国有南门氏。一个姓只剩几百人,就是一个村。

极少,全国数不出多少户。有些资料说已经消失,其实是改姓改没了。姓不在了,不等于人不在,人在,只是不叫这个姓了。这种事在稀姓里很常见,查户口查不出来,查族谱才有。

史料只有一句,就只讲这一句。硬要添几个名人上去,添出来的对不上正史,也接不上卫国那一条。这样的名人,添上去比不添更难看。短的还是短的,真的还是真的。

历代名人

传说商汤七佐之一南门蠕,事属上古传说,见《鬻子》所引。春秋卫有南门氏,见于记载而名不显。南门氏以河内为望,今存者极少,谱系多断,可考者仅数支。

呼延

呼延姓Hūyán

部族为氏 安定 安定堂
望族志

呼延这个姓,读呼延,呼是平声,延也是平声。它不是汉姓,是匈奴的贵姓。匈奴有呼衍氏,是单于的近族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说,呼衍氏、兰氏、须卜氏,这三姓是贵种。贵种不止一个部落,是几个大族并列。须卜氏后改姓卜,兰氏改姓兰。

匈奴的姓跟汉人不一样,不是一家一姓,是部落的名号。呼衍是一个部落,部落里的人对外就称呼衍。后来南匈奴内附,住在汉地,慢慢改成呼延。匈奴没有文字,部落名靠汉人记下来。

十六国时有呼延晏,前赵的大将。前赵是匈奴刘氏建的国,呼延氏在里面是旧族。他做过司空,带兵打过洛阳。永嘉之乱后洛阳城破,他在其中。前赵就是汉赵,刘渊父子建的国。

这个姓在宋代出了个名人:呼延赞。并州太原人,宋初的武将。并州在山西,宋初是边地。这个人以勇猛出名,也以滑稽出名,两样都到极处,正史里专门记了他的怪。

《宋史》说他遍体刺了四个字:赤心杀贼。不光自己刺,还让妻子、儿子、仆人都刺。一家人身上都是这四个字。宋代从军的多刺字,不稀奇,稀奇的是全家都刺。

他冬天用冷水浇孩子,说这样长大了耐寒。儿子病了,他割自己的肉做羹。这些事听着不像将军,像苦行的人。他的勇带着一股狠劲,先狠自己,再狠家里人,狠得让人不敢学。

他还好夸口,常说自己能平契丹。真让他带兵,胜败都有。宋太宗知道他的毛病,用他但不全信他。一个猛将,皇帝用得起,也防得住,这是朝廷常态。《水浒传》里有呼延灼,双鞭将,说是呼延赞的子孙。那是小说。呼延灼是虚构的,呼延赞是实的。两个人隔着一个朝代和一本小说,不能混着讲。讲姓时把这两层分开,是起码的规矩。

人不多,全国数不出多少户。分布偏北,山西、陕西、内蒙古一带。姓的分布跟历史对得上:匈奴旧地,就是今天这些人住的地方。内蒙古这一支,多是明代以后留下的。

安定是它的望,地属甘肃泾川。匈奴呼衍氏活动在漠北和山西北部,安定在甘肃东部,隔得不近,可也不算太远。这个望是内附以后挂的,挂时人已经住在那儿了。

呼延是匈奴的贵姓。宋将呼延赞在身上刺了赤心杀贼四个字,小说里还有个使双鞭的呼延灼。三个呼延,一个真,一个半真,一个全假。姓从北边来,一千年过去还在北边,没挪窝。

历代名人

宋呼延赞,太原人,骁勇善战,遍体刺赤心杀贼字,从太宗征北汉,官至康州团练使,见《宋史》本传。宋呼延次升,寿春人,大观间登进士第。小说《水浒传》呼延灼即演其家声,非史实。

归

归姓Guī · 繁体 歸

以国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归这个姓,来头比一般的小姓老。它是上古的姓。归姓的一支建了胡国,在今安徽阜阳。春秋末,楚灭胡,胡国公族以国为氏,就有了归姓的这一路。所以归既是姓,也是国,两个身份叠在一起。归姓在《世本》里就有着落,比胡国更早。

胡国有两个,容易混。一个在河南漯河,姬姓;一个在安徽阜阳,归姓。两国的姓不同,亡国的对手也不同,一个亡于郑,一个亡于楚。归姓胡国亡在鲁定公十五年,前四九五年,《春秋》写楚子灭胡,以胡子豹归。

以胡子豹归,这个归是回去的意思,不是姓。读《春秋》读到这儿容易看错。同一个字,一处是动词,一处是姓,隔了二十几个世纪,还挨在同一句话里。春秋笔法里,国君被带走写归,臣子跑了写奔,一个字,身份就定了。

归姓望属京兆,今陕西西安。胡国在安徽,京兆在关中,远隔一千多里。这个望是后来某一支迁过去立的。姓小而望远,是常态,望多半记在有人中举做官的那一县。胡国故城在阜阳城西,今天还有夯土城墙的残段。

唐代出了个归崇敬,苏州吴县人,字正礼。他精礼学,做过国子司业、翰林学士,官至兵部尚书,年老致仕。唐代的礼制争议,他参与过好几次。《旧唐书》有传。他议礼讲究有据,不凭臆断,这一点唐人称他。

明代出了归有光,昆山人,字熙甫,号震川。他考科举考了大半辈子,六十岁才中进士。文章写得好,项脊轩那间小屋,他写了一篇《项脊轩志》,写祖母、母亲、妻子,几百年后还有人读。项脊轩不到一丈见方。

归有光是唐宋派的旗手,跟王世贞那批复古派对着干。他说文章要写真事、真感情,不要堆古词。这话在当时是逆着风说的。他主张句子长短跟着气走,不跟着古人的句式走。清代桐城派的正脉,一半从他这儿来。

归有光的曾孙归庄,明末诸生,入清不仕,工诗文书画。他跟顾炎武是好朋友,两个人脾气都怪,当时有归奇顾怪的说法。归庄写过《万古愁》曲,骂尽历代兴亡,清初传抄很广,唱的人不少。

归姓今天在江苏、上海一带还有一些,昆山、常熟、吴县都有聚族。人不多,可谱系清楚,因为有归有光,一支一支都能对上。昆山归氏到清末还修谱,谱上把归崇敬、归有光两支接在一起。一个姓有这样的一个人,等于有了一盏灯。

历代名人

唐归崇敬,苏州吴县人,官兵部尚书,精礼学,为归氏南迁之祖。明归有光,昆山人,散文家,唐宋派代表,著《震川先生集》。清初归庄,有光曾孙,工诗文书画,与顾炎武并称归奇顾怪。

海

海姓Hǎi

以名为氏 薛郡 薛郡堂
望族志

海这个姓,源头不止一条。一条说春秋卫灵公有个臣子叫海春,后代拿海做了姓。这条只见于明人编的姓氏书,早一点的书里没有。一个名字孤零零地立在那儿,没有世系接下去。这一条排在很靠后。

另一条说古有海国,后代以国为姓。这个海国在哪,谁也说不清。古书里提过,可没有地望、没有世系,只有两个字。姓氏书遇到这种情况,一般写一说,不硬断,断了就要挨骂。两说都不牢,可两说都得记。

第三条最实:回族里的海姓。这一支不出自汉姓,出自信仰伊斯兰的中亚、西亚人。名字译成汉文,取首音做姓,海答儿、海鲁丁,都落在海上。在宁夏、甘肃最集中。译姓的做法,元代以后最多。

三条线放在一起,海姓就成了一个同姓不同源的典型。写这种姓,最忌硬拧成一条。谱里分开写,各自记各自的祖,反而清楚。硬要接成一根线,接到一半就断了,断了比不接更难看。这是修谱的基本规矩。

海姓到今天,名气最大的是海瑞。海瑞字汝贤,号刚峰,广东琼山人。嘉靖二十八年中举,从福建南平的教谕做起。教谕是县学的教官,管一县生员,他在任上立规矩,见上官不跪,人称笔架博士。

嘉靖四十五年,他上了一道《治安疏》,把皇帝骂得很难听。疏里说,嘉者家也,靖者尽也,天下已经家家皆净。上疏之前他买好棺材,遣散家人。嘉靖把他下狱,没杀,皇帝自己先死了。

隆庆、万历年间他做过应天巡抚,驻苏州。上任就疏浚吴淞江,修水利,退田还民。吴淞江是太湖入海的主道。江南的官绅怕他,有的大户把朱漆大门改成黑的。他在应天只做了七个月,被劾去职。

万历十五年,海瑞死在南京右都御史任上。死后同僚去看,屋里只有葛布帐子、破竹箱,连丧事都是大家凑钱办的。南京的百姓罢市,送丧的人百里不绝。他一生没置过田产。这些见《明史》本传。

海瑞的刚,后世有两种看法。一种说他是直臣,一种说他迂。他不通人情,做事不留余地,可他自己一分不取。一个官做到这个份上,骂他的人也说不出他贪,这就够了。这种评价,两百年没定下来。

海姓今天在河南、宁夏多一些,回族海姓在西北更集中。薛郡是它的望,今山东曲阜。这个望挂的是汉姓那一支,回族海姓不认这个望。同姓的人,源头不同,认的祖也不同,认祖本来就没有统一的标准。

历代名人

明海瑞,广东琼山人,官至南京右都御史,刚直不阿,号海青天,见《明史》本传。明初有海渊,广东人,洪武中官户部尚书。海姓以薛郡为望,回族海姓则散处西北。

羊舌

羊舌姓Yángshé

以邑为氏 京兆 京兆堂
望族志

羊舌这个姓,读羊舌,两个字都是平声。它是地名,不是羊的舌头。晋国有块封地叫羊舌,如今在山西洪洞一带。晋国的大夫食采在那儿,后代就姓了羊舌,就这么来的。

这一支在春秋的晋国很显。最有名的是羊舌肸,字叔向。他是晋悼公、平公年间的重臣,跟郑国的子产、齐国的晏婴同时,是那时第一等的政治家。肸这个字读同希。

郑国子产铸刑书,把法律铸在鼎上,让百姓都看得见。叔向写信去反对。他说:百姓知道有法可依,就不怕上司,争心一起,礼就没了。这封信是中国法制史上最早的争论之一。

子产回信说:我这么做,是为了救世。两人没有翻脸。一个守礼,一个变法,都是为国。这场争论过了两千多年还在被引用,到今天没有定论。守礼的怕人心坏,变法的怕政事烂。

叔向还有一件事更硬。他弟弟羊舌鲋做官贪。叔鱼断狱受了贿,判错了案,后来被杀。案子报到叔向这里,他说三人同罪,活着处死,死了戮尸。给自己的弟弟定罪,手没有抖。

墨是贪赃枉法的罪名。孔子听说了,说:叔向,古之遗直也。治国制刑,不隐于亲。三个字:不隐亲。自己的弟弟,一样判。墨是五刑之外的一种,专治贪官。孔子这句话最重。

叔向还有个异母弟叫羊舌虎,卷进栾盈的党,被杀。叔向受了牵连,下过狱。有人劝他逃,他说:逃能逃到哪儿去?后来祁奚出面说话,他被放了出来,还是照旧说话。

《国语》里有一篇叔向贺贫。韩宣子愁自己没钱,叔向却去道贺,说:你没钱,说明你还没走到要靠钱保命的地步,这是好事。这话听着怪,可说的是实话。韩宣子是晋国正卿。

羊舌氏后来没有了。晋国的强族互相吞并,羊舌这一支在春秋末年就散了。今天这个姓极少,羊、舌两姓各占一半,改完就找不回来。晋国六卿相并,中间死掉的不止一族。

京兆这个望,对应今天的陕西西安。羊舌是晋国的地方,京兆在陕西,对不上。这个望是后来某一支迁过去挂的,跟源头不在一处。小姓的望多半这么来,挂上去时源头早模糊了。

羊舌氏出过一封反对铸刑书的信,一次不隐亲的判决,一篇贺贫的文章。这三件事都在《左传》和《国语》里,翻得到。姓的人今天几乎没有了,文章还在。写字的人先走了,字替他留下,读的人跟着沾光。翻得到,就还活着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羊舌肸,字叔向,晋国大夫,博识多闻,以直谏、善辞令著称,论郑铸刑书、断叔鱼之狱皆见《左传》。羊舌职,叔向之父,晋国大夫。羊舌虎,叔向异母弟,因栾盈之党被杀。

微生

微生姓Wēishēng

以名为氏 鲁郡 鲁郡堂
望族志

微生这个姓,读微生,两个字都是平声。它出自鲁国的公族。鲁国公族是周公的后代,姬姓。这个姓在《论语》里出现过两次,两次都不是好话,也不是坏话,是孔子随口评人。

微生高,《论语·公冶长》里有人说他直。孔子反问:谁说微生高直?有人向他讨醋,他不说自己没有,跑到邻居家讨了给人家。孔子就说了这一句,没有下文。这一句就是全部。

孔子这话的意思是:这不是直,是要面子。有就有,没有就说没有,这才是直。绕一圈借来给人家,看着厚道,其实是怕人知道自己没有。醯就是醋,古书里写醯。这个批评很细。

一件借醋的小事,被《论语》记了二千多年。孔子评人,常常从这种小事入手。大事能装,小事装不了。一顿醋,把一个人的底色照出来了。后人读这段,多记得孔子苛刻。

微生亩,《论语·宪问》里的一个隐者。他问孔子:丘,你为什么要这样到处奔波?是不是靠嘴皮子讨人喜欢?这话问得直,也不客气,直呼孔子的名。除了这一问,没别的记载。

孔子答:我不是要靠嘴皮子,我是讨厌那种顽固不通的人。这句话里有火气。一个隐者看不上奔波的人,奔波的人看不上躲起来的人,两边都不服。孔子对隐者一向客气。客气归客气。

春秋末年有一批这样的隐者。他们看得清世道没救,就自己退回去种地。孔子不认同,可也没骂他们。这两种人各有各的道理,谁也没说服谁。隐者里还有长沮、桀溺。

微生氏的后人,后世记载很少。极罕见,写出来多半只剩一个微。一个在《论语》里出现两次的姓,反而没人认得。改姓多半是嫌两个字长,写起来费事,几代就省掉一半。

微生氏的郡望同样在鲁郡,不出曲阜。微生是鲁国公族,望同样在鲁郡,对得上。这一支也没出过鲁国。曲阜是鲁国都城,孔子的老家。一个城养一个姓。

微生不是微加生,是一个完整的姓。写的时候两个字不能拆。今天微姓有,可跟微生不是一支,别看着像就往一处归,归错了谱就乱。复姓省成单姓以后,长得像的太多。

微生高有人向他借醋,家里没有,他向邻居讨来给人,孔子说这不叫直。微生亩对孔子说,你为什么要这样忙忙碌碌。两句评语都在《论语》里。被评的人先没了,评语还在,书比人耐放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微生高,鲁人,人称其直,孔子谓其乞诸其邻而与之,非真直,见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微生亩,鲁之隐者,讥孔子栖栖遑遑,见《论语·宪问》。微生氏以鲁郡为望,今存者极少。

岳

岳姓Yuè

以官为氏 山阳 等 山阳堂
望族志

岳这个姓,来自四岳。四岳不是四座山,是四个人。《尚书·尧典》里,尧派四个人分掌四方诸侯的事,也管四时的天象,合称四岳。后来做这个官的人,后代拿官名做了姓。姓是从官来的,不是从地来的。这一点要记住。

四岳的身份,古书里说法不一。《国语》说四岳是炎帝之后,姜姓。也有人说四岳是共工的从孙。这些说法彼此打架,谁也不能定。一个上古的官名落到姓上,靠的是几百年口传,说不清是常事。存两说。存疑就写存疑。

岳姓的望有两个:山阳、邺郡。山阳在今山东金乡,邺郡在今河北临漳,一在冀南,隔着一道黄河。两个望都挂着,可见这一姓在两处都有聚族。宋以前岳姓不算大姓,史传里名字不多。名字不多,不等于人少。望不等于源头。

岳姓的名字里,岳飞最重。岳飞字鹏举,相州汤阴人,今河南汤阴。他家世代种地,少年时学射,能左右开弓。宣和四年从军,那年他二十岁。此后十九年,他从一个士兵做到枢密副使。这条路在宋代几乎走不通。

绍兴十年,岳飞北伐,郾城一战大破金军拐子马。前锋到朱仙镇,离汴京只有四十五里。就在这时候,朝廷连发金牌召他回师。史书上写一日而奉十二金字牌。他回师路上说:十年之力,废于一旦。八个字。

绍兴十一年十二月,岳飞下狱。罪名是谋反,审了两个月,审不出东西。最后以莫须有三字定案,莫须有的意思历来有争议,一般解作也许有。他死在大理寺狱中,年三十九。长子岳云同死,年二十三。审不出,还是杀了。

岳飞背上刺的四个字,是尽忠报国,不是精忠报国。《宋史》本传写的是尽忠报国,深入肤理。精忠二字来自宋高宗赐的一面旗,旗上写精忠岳飞。两个词各有所本,后世混成一个。混了几百年,分清的人不多。

岳飞之孙岳珂,编了《金佗稡编》二十八卷,把祖父的奏议、书信、战报收在一起。又写了《桯史》,记朝野见闻。一个家族要给先人辩冤,靠的就是这些纸。没有岳珂,岳飞的史料要少一半,冤也辩不成。

岳姓今天在四川最多,河南和山东也有。汤阴的岳庙还在,庙前跪着几个铁人像。清代的岳钟琪是另一支,成都人,做过川陕总督,平定青海。一个姓,一个宋,一个清,隔了六百年。都从四岳上下来,同姓不同支。庙还在。

历代名人

宋岳飞,相州汤阴人,抗金名将,官至枢密副使,以莫须有冤死,孝宗时追谥武穆,宁宗时追封鄂王,见《宋史》。岳云,岳飞长子,与父同死。岳珂,飞之孙,编《金佗稡编》。清岳钟琪,川陕总督。

帅

帅姓Shuài · 繁体 帥

以官为氏 南阳 等 南阳堂
望族志

帅这个姓,本来写作师。周代有师氏之官,管王宫的教育,也管乐。做这个官的人,后代拿官名做了姓,就是师姓。后来改成了帅,改的原因很简单:避讳。避的是晋景帝司马师的名。一个姓因为别人的名字改了字,这话听着荒唐,可在当时是常事。

司马师是司马懿的长子,曹魏的权臣。他死后,司马炎建晋,追尊他为景帝。按魏晋的规矩,皇帝名字里的字,天下人不许写、不许说。师姓的人要写自己的姓,就得换个字。换成帅,音近,形也近,换得不算勉强。换字的人未必情愿。

这个改动发生在三国魏的后期,也就是司马氏掌权那几年。改的时候是被迫的,改完就改不回来了。一个姓因为别人的名字改了字,这种事在魏晋特别多。避讳在那是硬规矩,犯了要治罪,不是讲道理的事。谁也没得商量。规矩大过人。

师和帅,古音本来就近。师是齿音,帅是卷舌音,今天差得远,中古差得不远。所以这一改不算离谱。也有人说帅姓本来就有,不是避讳改的,是师姓的一支音转成字。两说里避讳说更硬,因为它有明确的年月。年月是硬证据。

帅姓的望在南阳、范阳。南阳在河南,范阳在河北涿州一带,一南一北。两个望都挂着,两处都有聚族,谱上各记一支。帅姓在宋以前不大,史传里的名字零星,到明清才多一点。多一点也还是不多。望是望,人是人。挂两个望,不代表人多。两回事。

明代有个帅机,字惟审,江西临川人。隆庆二年中进士,做过思南知府、河南提学副使、南京刑部郎中。他会写诗,有《阳秋馆集》。临川出文人,汤显祖也是临川人,跟他同时而稍晚。两个人的路子不一样,一个做官,一个写戏。

帅姓今天在四川、湖北多一些。川东、鄂西一带有聚族。这个分布跟明清的移民有关:湖广填四川,湖北的帅姓跟着进了川。避讳改了姓,这一支最后散在西南的山里。源头在河南的官署,落脚在四川的村子。中间隔着一千七百年。路远,姓还在。

帅姓和师姓,本是一姓。今天两个姓都有人,各修各的谱,多数已经不通往来。谱上写着本作师,这句话是唯一的凭据。改一个字,隔一千年,就成了两家。这类事不少见,也不是谁的错。字变了,人就散了,散了就难合。谱上那句最要紧。

历代名人

明帅机,字惟审,江西临川人,隆庆二年进士,历官思南知府、河南提学副使、南京刑部郎中,工诗文,著《阳秋馆集》。帅姓人物史载不多,明清方志所录多为地方官吏。帅姓以南阳、范阳为望。

缑

缑姓Gōu · 繁体 緱

以地为氏 缑氏 缑氏堂
望族志

缑这个姓,读缑,跟猴子的猴同音,不读侯。它来自一座山。缑氏山在今河南偃师东南,山不高,也不险。周灵王的太子晋曾经在那儿待过,后代拿山名做了姓,取一个字:缑。取一个字,不取两个。

太子晋这个人,古书里叫王子乔。他好吹笙,能作凤凰鸣。后来传说他骑白鹤上了天,在缑氏山头跟家人挥手告别。这个故事写在《列仙传》里,是一部汉代的神仙传记。传记不算史书,得分开看。

把神仙故事当姓的源头,听着不牢。可缑氏山是真的,汉朝在那儿设了缑氏县,属河南郡。县以山名,姓以县名。一层一层下来,地是实的,人是虚的。姓挂在中间,两头都沾。这就是小姓的常态。

也有人说,周代有缑氏邑,食邑在那儿的人就拿邑名当姓。这比神仙说实在。以邑为氏是周代的通例,一个邑封出去,几代之后,住在里面的人就都姓这个字了。这条路更平常,也可信。平常的东西才靠得住。

缑姓的郡望就记在缑氏,今河南偃师。郡望和源头是同一个地名,这在姓氏里不多。多数姓的望是后来发达了才挂的,跟源头不在一处。缑姓这个望,挂在原地,没挪窝。这一点难得。

缑姓的人,史传里留下名字的极少。明清方志里能查到几个,多是地方小吏、乡贤、节妇。一个姓没有大人物,不代表没有历史,只代表没人替它写。写史的笔,从来只挑大的记。小的不算没发生。

河南、山西一带还有缑姓聚居。偃师附近有缑氏镇,镇名从汉代的县名下来,一路没改。地名不动,姓的人走散了。地方还在。地方的名字还替这个姓记着账,账没销,一销就真没了。

缑跟侯只差一笔,念起来差得远。写错了,就成了另一个姓。缑姓的人在外面办事,常要解释一遍。一个生僻字,一辈子要解释几千遍。这是小姓的日常,不算委屈。

郡望、源头、地名,三样在缑姓身上是重合的。这种重合很少见,多数姓做不到,源头在一地,郡望在另一地,两处之间隔着几百年。缑姓这三层都落在缑氏山下一处。根就在那儿,不必再往远处找。

一个吹笙的太子,一座不高的小山,一个从汉代叫到今天的镇名。姓快没了,山还在,镇还在。人记不住姓,地名记得住。姓的人散到别处,改了别的姓,缑氏两个字还钉在偃师的地图上。

历代名人

传说周灵王太子晋,即王子乔,居缑氏山,后乘鹤仙去,事属传说,见《列仙传》。缑姓人物史载甚少,明清方志所录多为地方小吏与乡贤。缑姓以缑氏为望,今豫晋存族。

亢

亢姓Kàng

以地为氏 武阳 武阳堂
望族志

亢这个姓,作姓读亢,去声,不读刚。这个字本义是脖子,《说文》说亢,人颈也。一个跟脖子有关的字,怎么成了姓,古书给了两条路,都不硬。两条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这个姓不大,源头也说不实。说不实就说不上,不硬撑。不硬撑,也不硬断。

一条说春秋卫国有个大夫叫三伉,后代拿伉做了姓,后来音转成亢。伉和亢,字形差一个人旁,读音一样。这种音转在姓氏里很常见:写的人图省事,少写一笔,几代之后就定了。定了就没人再改回来,改回来也没人认。少一笔,多一个姓。

另一条说古有亢父邑,城址在今山东济宁南,住在那儿的人,一开口就是邑名。亢父这个地名,战国就有,《战国策》里提过。以邑为氏是通例,这条比三伉说更平常,也更难证。因为亢父的居民未必都姓亢。住的人多,姓的人少。地名不动,姓的人一代比一代少。

两条路都指向一个方向:说不实。姓氏书里遇到这种情况,一般并列两说,加一句并存。不硬断,是写姓书的规矩,也是保命的办法。断错了要挨骂,断对了也没人记你的好。所以老编书的人宁可写两说。都摆着,读者自己看。不是滑头,是老实。

亢姓跟一个道家人物挂过钩。战国有个亢仓子,一作庚桑楚,《庄子》里有《庚桑楚》一篇,说他是老子的弟子。唐人把这本书补成《亢仓子》,署名王士元,其实是伪托。伪书不能当史料用,这是底线。底线不能退。书假,事就跟着假。

这一点必须说清楚:唐代那本《亢仓子》,是给一部古书补的续,作者不是战国人。拿它去证亢姓的源头,等于拿后人的话证前人的事。写姓氏最忌这个,一忌就假。假了比短难看十倍。短可以补,假补不了,越补越漏。底线破了,全篇都假。

亢姓望出武阳,今河北大名一带。这个望跟山东的亢父、河南的卫国都不在一处,隔得远。郡望挂远,是小姓的常态。望记的是后来兴旺的那一处,出生地不在谱上。两回事,不能混着看。混了就把源头认错了。望在后,源在前。

亢姓今天在河南、陕西还有一些,人数很少。姓小,源头两说,人物也少,能说清的就这些。硬添一个名人进去,篇幅是够了,账就坏了:查一遍正史对不上,再查方志也对不上。短而实,比长而虚强,稀姓尤其经不起添,添一次,后面处处要圆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亢仓子,一名庚桑楚,传为老子弟子,《亢仓子》一书多后人依托,非其亲著。亢姓人物史载极少,明清方志所录多为地方小吏。亢姓以武阳为望,今存者不多。

况

况姓Kuàng · 繁体 況

源出不详 庐江 庐江堂
望族志

况这个姓,源头查不清。古书给了两条线索,都不硬:一条说三国蜀汉有个况长宁,是况姓的开头;一条说《姓苑》里记着庐江有况姓。两条都只有名字,没有世系,接不下去。

况长宁这个人,只见于《三国志》的注。注是裴松之做的,材料来自蜀地旧记。一个名字被注家抄下来,能不能算姓的源头,得看有没有下文。下文没有,只有这一行。

《姓苑》是南朝宋何承天编的,一部早期的姓氏书。书里说庐江有况姓。这句话的意思很朴素:那个地方有这户人家。至于从哪儿来,书里没说,编的人也未必知道。

所以况姓的源流,老实的写法是不详。这不是偷懒,是把话说到能证的地方为止。源出不详四个字,背后往往是真的查不到,不是没查。写清楚查不到,也算一种交代。

况姓里数得上的是况钟。况钟字伯律,江西靖安人。他不是进士,是吏员出身,靠尚书吕震的推荐做了礼部仪制司主事。宣德五年,他被派到苏州做知府,一去十三年,做到死。

苏州当时是天下最难的府。赋税重,豪强多,积案上千。况钟到任第一天,装作不懂事,问什么事都点头。属吏以为他好糊弄,三天后他把名单一念,当场打死六个,全府骇然。这一手,是给苏州人看的。

这件事见《明史·况钟传》。他清理积案,一次判完一千多件,没有喊冤的。又减免赋税七十多万石,疏浚太湖下游的水道。苏州人叫他况青天,跟包拯、海瑞并列,三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说。

他在苏州三次任满,三次被百姓挽留。第一次是百姓上京请留,第二次是朝廷给他加俸留任,第三次是正统六年他母亲去世,按例要丁忧,苏州人又留。一个人被一个地方留住三回,这在明代不多。

正统七年,况钟死在苏州任上。苏州人罢市,送丧的人排了几十里。他的灵柩运回靖安,苏州建了况公祠,五百年香火不断。祠今天还在,在西美巷,地方不大,进门一块碑。

况姓今天以江西最盛,靖安、南昌一带有聚族。望在庐江,今安徽庐江,跟江西隔着一段路。这个望挂的是汉魏那一支,靖安这一支从庐江迁出,谱上记得清楚,哪一代走的都写着。

一个只见于注的名字,一部南朝姓书里的一句话,一个守苏州十三年的知府。前两个都虚,后一个实。况姓的根,说到底就落在这一个实的人身上,这就够了,比攀十个虚的强。

历代名人

明况钟,江西靖安人,宣德间知苏州府,革弊除奸,清理积案,民称况青天,见《明史·况钟传》。况长宁,三国蜀汉人,旧说为况姓之始,事仅见裴注。况姓以庐江为望,今江西聚族甚众。

后

后姓Hòu

以官为氏+以邑为氏 东海 东海堂
望族志

后姓是个容易认错的姓。上古后与後是两个字,后是君主,後是先后,古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姓,简化字把它们并成一个,今天都写作后。讲后姓,得把这两条线分开,混着说就说不清。

最古的一条出自共工氏。共工之子句龙做黄帝时的后土官,管土地,后世祀为社神,子孙以官名里的后为氏。《国语》说共工氏之伯九有也,其子曰后土,能平九土。后土这个官名后来成了神的称号,反倒把姓的来历盖住了。官名和神号,一前一后,缠在一起。

另一条出于姬姓,讲的是后与郈的关系。鲁孝公之子公子巩封于郈,即今山东东平,其后以邑为氏,称郈氏,后省去邑字旁成后氏。这一支的得姓始祖就是公子巩,鲁国公族的血统,落脚点在山东。郈、后、厚三字,古人视为一姓的不同写法。

春秋时齐国有后处,字子里,是孔子弟子。《论语》里没有他的问对,但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列了他的名字。唐开元二十七年封营丘伯,宋大中祥符二年封胶东侯,从祀孔庙。一个只有名字传下来的弟子,靠着从祀的位次把姓氏带进了两千年不绝的祭祀。

汉代的后苍更重要。他是东海郯人,宣帝时官至少府,通《诗》《礼》,著《后氏曲台记》数万言。汉代传《礼》的有戴德、戴圣两家,后苍的学问从他们那里出来又往下传,汉代礼学的谱系里有他的位置。一个姓能在一门学问里占住一格,比出几个大官更难。

后姓还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,后稷。周族始祖名弃,尧舜时做农官,教民耕种,被尊为农神,号后稷。后稷的后是君主之意,不是姓。后世常有人把它当作后姓源头来讲,这一层须辨明。后稷本人不姓后,他的后代姓姬,与后姓无涉。

后羿也是同样情况。夏代东夷有穷氏首领名羿,善射,传说射落九日,后人称他后羿,后同样是君主之意。太康失国,后羿因夏民代夏政,后被寒浞所杀。这两个后都是称号,不是姓氏。讲后姓源流时必须分开,不然一个姓就成了三个,越说越乱。

后姓今天人口很少,大陆和台湾都没进前一百位,早期主要在山东、江苏东海一带。郡望东海,堂号有宗汉堂。宗祠旧联孔子高弟、唐尧农师,上联说后处,下联说后稷,一联之内就把姓与号的界限混了。这副联挂了几百年,没人觉得不对。错的东西挂久了,也像对的。

历代名人

后处,字子里,齐人,孔子弟子,唐封营丘伯,宋封胶东侯,从祀孔庙。后苍,东海郯人,西汉宣帝时官至少府,通《诗》《礼》,著《后氏曲台记》数万言,汉代礼学多出其门。后敏,明永乐进士,官陕西布政司参议,为政宽仁,民称裕政堂。后礼、后祺,清代无为画家。

有

有姓Yǒu

以名为氏 东鲁 东鲁堂
望族志

有这个姓,跟有没有的有是一个字,读上声。上古部族名前常加一个有字,有巢、有熊、有虞、有仍、有鬲,那个有是语助,不是姓。真正把有当姓用,文献里第一个能坐实的人,是孔子的学生有若。这不是绕,是上古的写法本来如此。这层要分清。

有若,鲁国人,字子有。他少孔子十三岁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是这么说的,另一说四十三岁,两说差得远,古书就这样。《论语》里他不称名,称有子。一部书里能称子的,只有几个人。两种传本差三十年,这不是小错。古书传抄,数字最容易走样。

《论语》第一篇第二段,就是有子的话: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鲜矣。开头第一段是孔子说,第二段就是他。编排的人把他放在这个位置,说明他在门里的分量。他还说过礼之用,和为贵,先王之道斯为美。儒家讲孝弟,常从这句起头。门里排位次的讲究,就在这一段里。

孔子死后,门里出过一次争执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记:子夏、子张、子游觉得有若的样子像孔子,想拿事孔子的礼来事他。曾子不同意,说不行。这件事说明有若曾被一部分同门看作能接班的人。这事的真假不好说,但它说明孔门不是一开始就定于一尊。《论语》里他还答过哀公问年饥,说盍彻乎,劝国君减税。

《礼记·檀弓》里还有一段,曾子批评有若,话说得很重。这段的真伪历来有争论,但流传很广。一个有若,一个曾子,两种脾气,孔门内部不是一团和气。这比后世画的圣贤图真实。

有若之后,有姓在史书上几乎断线。汉唐之间的姓书只留一句,有氏,鲁人。再往下就接不上世系了。一个出过孔子亲传弟子的姓,落到这一步,也算常见。姓书记得住源头,记不住支流。支流要靠族谱,族谱又多半是后人补的。

有姓的望在东鲁,就是鲁国故地,今山东曲阜一带。这个郡望跟有若的籍贯对得上,在稀姓里算是难得的。很多姓的郡望是后来攀的,这一个不用攀。源头和望地在一处,省事。写谱的人遇到这种姓,下笔最有底气,不用替祖宗找门路。

一个有若,一部《论语》,一句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。姓几乎没了,话还在被人背。背的人不知道这是谁说的,也不要紧。话活着,说这话的姓就还有一个落点,虽然这个落点已经很轻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有若,鲁人,字子有,孔子弟子,《论语》称有子,其言孝弟为仁之本,见《论语·学而》;孔子殁后,门人曾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,曾子不可,见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。

琴

琴姓Qín

以名为氏 天水 天水堂
望族志

琴这个姓,跟弹的那个琴一个字,念起来是平声。它从人名来。孔子有个学生叫琴牢,字子开,卫国人。后代拿他的名字做了姓。以名为氏,在姓氏里是最省事的一路,不用找封地,不用找官职,记住祖宗的名字就够了。

《论语·子罕》里,琴牢只留下一句话:牢曰,子云,吾不试,故艺。意思是孔子说自己没被任用,所以学了些技艺。全书里他出场就这一次,一句话,还是转述孔子的话。就这样,他进了《论语》。就这一次。

弟子名录里没有琴牢,这一点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写得明白。他的位置见于《孔子家语》和《论语》的注。所以他算孔门里的边缘人,进了名单,排得靠后。孔门弟子三千,能留下名字的七十几个,剩下的大多数连姓都没留下。

《庄子·大宗师》里有个子琴张,跟子桑户、孟子反做朋友,三个人谈论生死,说得很放。这一篇是寓言,不能当史看。但子琴张这个称呼在战国流传,说明琴张这个名字当时有人记得,不是汉代人凭空造的。

以名为氏这条路上,琴姓是个干净的例子。祖上的名字是琴牢,后人取一个字做姓,取的是琴。为什么不取牢,因为牢这个字不好听,也不好写。取姓的时候,人是有选择的,选好听的,选好写的,这是人之常情。

琴姓望属天水,今甘肃一带。卫国在河南,天水在西北,两地相隔一千多里。望是后来挣下的,迁的时候那支人还没名声。迁过去的那一支没在史书里留下名字,望比人活得久。

琴姓今天极少。唐宋以后的记载零落,翻不到几个名字。一个姓传了两千年,传到最后只剩几十户,这种事在稀姓里很普通。不是出了什么事,就是人少,一代一代摊薄,摊到没有。传到这一步,族谱也断了,没人接得上。

琴在这里是姓,跟弹琴的琴师无关。见到琴某,别以为是弹琴的。这类误会稀姓常遇,尤其是字面带职业或器物的姓,比如琴、戈、弓、车。字是字,人是人,别按字面猜来历。认字认半边,错就错在这儿。

一个弟子,一句话,一个姓。琴牢在《论语》里只说了一句转述的话,两千多年后,姓还挂在那儿。这话说起来轻,可一个姓能靠一句话传下来,已经比大多数姓强。多数姓连一句话都没留下,翻遍史传方志也找不着一句。这不是夸张,随手一翻就能验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琴牢,卫人,字子开,一字张,孔子弟子,《论语·子罕》载其语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弟子名录不载,其名见于《孔子家语》。

梁丘

梁丘姓Liángqiū

以地为氏 琅琊 琅琊堂
望族志

梁丘这个姓,读梁丘,两个字都是平声。它是以邑为氏。齐国有座邑叫梁丘,如今在山东成武东北。齐国的大夫食采在那儿,后代就姓了梁丘。地名成了姓,姓就成了根。

梁丘据是齐景公的宠臣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里有一段对话,是中国政治思想史上的名篇。齐景公打猎回来,对晏婴说:只有梁丘据跟我算得上和。齐景公是齐国最后一个像样的国君。

晏婴说:那是同,不是和。和像做羹,水、火、醋、盐、梅,一起调,味道才成。同是水加水,谁喝得下?国君说可,臣也说可,国家就完了。这话说得极硬。后世讲和而不同都要引。

这段话把和而不同讲透了。梁丘据在这段里是个反面例子:国君说什么他都顺着,从不顶一句。一个宠臣的名字,成了同而不和的标本,两千多年都翻不了身。

西汉出了个梁丘贺,琅琊诸人,字长翁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给他立了传。他治《易》,开创了梁丘学。汉宣帝时立为博士,梁丘易成了官学,一家之言进了朝廷。施雠、孟喜、梁丘贺、京房,四个人四家。

汉代的易学有四家:施、孟、梁丘、京。四家都立博士,都靠口传。梁丘贺这一支是从筮术起家的。孝昭庙出了怪事,他占一卦,说有兵谋,后来果然有人作乱,他因此得幸。

梁丘贺的儿子梁丘临也治易,继承家学,也做了博士。一门两代博士,在西汉不算少见,可也不多。一个姓的学问传两代,就算立住,再往下就靠别人接。博士是官也是教职,要带弟子。

梁丘氏望出琅琊,今山东诸城。梁丘贺正是琅琊人,郡望跟籍贯对得上。望地和籍贯在一处,谱就好写,不用绕。

梁丘氏剩不下几户。地名来的姓,如今要靠一个宠臣和一个易学家才有人记得。梁丘这个地名今天还有,山东成武东北有个梁丘镇,镇上没人姓梁丘。

梁丘合起来才是一个姓,分开是两处地名。写的时候不能拆。今天梁姓是大姓,丘姓也不小,可都跟梁丘不是一支,各有各的源头。姓一拆,三条线并成两条,源头跟着混了,再也分不开。

梁丘据顺着国君说话,晏子当面点破,说那是同,不是和。后来有个梁丘贺,开创梁丘易,一路传进汉朝太学。人丁稀到几乎不见,全国拢共不过千把人,和而不同这四个字还在用。姓轻,话重,轻重不在一处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梁丘据,齐国大夫,为齐景公嬖臣,善逢迎,晏婴谓其同而非和,见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。汉梁丘贺,琅琊诸人,治《易》为梁丘学之祖,宣帝时立博士;子梁丘临继其学。

左丘

左丘姓Zuǒqiū

以地为氏 齐郡 齐郡堂
望族志

左丘这个姓,跟一本书绑在一起。鲁国的太史叫左丘明。他住在左丘,姓也跟着叫了左丘。也有人说他姓左,名丘明。信的人各有各的,古书多写左丘明。一个人的姓都定不下来,可见年代远。

《论语》里提过他一句。孔子说,花言巧语、装出好脸色、过分恭敬,这种事左丘明觉得可耻,我也觉得可耻。能让孔子这么说的人,分量不轻。孔子说话,很少点名叫谁好,这是一次。这话在《公冶长》篇里。

司马迁在《报任安书》里写: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。这句话是发愤著书说里的一个例证。一个人眼睛瞎了,还能写书。这话传两千年,成了读书人的一句自勉。

传统说《左传》是左丘明作的。这部书把《春秋》的记事一条条铺开,谁跟谁打,为什么打,打完怎么样,全写清楚。没有它,《春秋》里那些短句子今天没人读懂。

可《左传》是不是左丘明写的,从唐宋起就有人怀疑。有人说书里写的事到战国才有,左丘明活不到那时候。清代今文家甚至说这书是刘歆伪造的。这官司打了一千年。

今天的看法比较稳:《左传》成书于战国,不是一个人一次写完的。它用了很多鲁国以外材料,晋、楚、齐的事写得比鲁国还细。作者是谁,说不清。一部书几百年里被多少人改过,也说不清。说不清就说说不清。

《左传》里最动人的不是打仗,是说话。烛之武夜里出城说退秦军,子产在晋国争贡赋,晏婴在朝堂顶齐君。这些话说得又稳又狠,写的人得懂政治,也得懂人。

《国语》也挂在他名下。这书按国分编,周、鲁、齐、晋、郑、楚、吴、越,一国有几篇。它跟《左传》记同一段历史,角度不同,一个编年,一个分国。两书并读,才看得出春秋的全貌。

左丘氏的望在齐郡,今山东淄博。左丘明是鲁国人,鲁国在曲阜。齐郡在山东北部,跟鲁国不搭。这个郡望大概是后来某支左丘氏在齐国故地发达了,挂上去的。

左丘两字极少,翻不到几户。跟史书绑在一起的姓,如今只剩几家,说起来有点凉。改姓时,谁也没想到会改掉一个源头。

左丘明是盲了的太史,一句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写在《报任安书》里。姓今天几乎没有了,书还在。读书的人翻《左传》,翻的是他的名,不是他的人。名和书绑在一起,书在,名就散不了,这比姓牢靠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左丘明,鲁太史,孔子称其耻之丘亦耻之,撰《左传》《国语》,为史传文学之祖,见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其后以左丘为氏,今多省作左姓、丘姓。谱中多记左丘明之事。

东门

东门姓Dōngmén · 繁体 東門

以地为氏 济阳 济阳堂
望族志

东门这个姓,是以住的地方为氏。东门就是城的东门。住在东门一带的人,拿东门做了姓。跟西门、南门、北郭是一个路数,都拿方位加城门当姓,简单直接。东门靠城门,人多,做买卖方便。

鲁国有一支东门氏,最有名的是东门襄仲。他本名公子遂,是鲁庄公的儿子,住在东门,所以叫东门襄仲。鲁国的强族,不只在三桓,公族里另有好几支。公子遂跟鲁文公是兄弟。

东门襄仲做过一件大事:杀嫡立庶。鲁文公死后,他杀了太子恶和公子视,改立宣公。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记了这事。一个大夫能换国君,鲁国的公室已经空了。

这事之后,鲁国的政权彻底落到季孙氏手里。东门氏自己也没落好,后来被逐出鲁国。杀君的人,最后也被赶走。东门氏被逐,是在鲁宣公之后。春秋的政治,没有干净的赢家,只有先后。

西汉有个东门京,是相马的行家。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里提到他:汉武帝时,善相马的人东门京铸了铜马法献上去。用铜铸一匹标准马,当尺子用,比嘴说准。

马援后来也铸铜马,就是照着这套法子。一个相马的人,把经验铸成实物,让后面的人有得比对。这比写一本书管用,因为书要读,铜马摆在那儿就能看。标准这东西,得能摸。

东门这个姓,后世记载很少。唐宋以后基本不见名人。一个从城门来的姓,跟城门一样,天天有人经过,可没人记得住。人来人往,姓就淡了。东门氏在汉代还有零星记载。

东门氏望在济阳,今河南兰考。鲁国在山东曲阜,济阳在河南东部。两地隔得不远,可也不是一处。这望是后来迁过去挂的,挂得不算远。济阳在兰考东北,靠着黄河。

东门连写是一个姓,不是东边的城门。拆开就成了东和门。今天东姓有,门姓也有,都跟东门不是一支。拆开了,三个姓就再也认不出亲戚,谱也就接不上了。

东门氏已经很少。城门做的姓,城门都不在了。城拆了,姓也淡了,两样东西一起没的。东姓今天人口不算少。东门氏这一支,后人改姓东。

东门襄仲杀嫡立庶,把鲁国的公室搅乱了;东门京是相马家,有相马的法子传下来。人没剩几户,城门也早不是那道城门,可《左传》里那一页还在,翻到文公十八年就能看见。姓靠人传,人靠不住;书靠纸传,纸倒是靠得住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东门襄仲,即公子遂,鲁庄公之子,鲁国执政,一度专鲁政,见《左传·文公》。东门归父,襄仲之子,鲁国大夫。东门氏与西、南、北门诸姓同为以居为氏。

西门

西门姓Xīmén · 繁体 西門

以地为氏 晋阳 晋阳堂
望族志

西门这个姓,是以住的地方为姓。春秋时有人住在城的西门附近,后代就拿西门做了姓。郑国、鲁国、齐国都有这样的。所以西门氏不止一支,源头是住在西门这件小事。

西门氏最出名的一个是西门豹。他是战国魏国人,魏文侯派他去做邺令。邺在今天河北临漳一带,漳水从旁边过,今名漳河。他到任一看,地荒人少,百姓怕一件事:给河伯娶媳妇。

当地的乡绅和巫婆说,漳水年年泛滥,是因为河伯要媳妇。每年选一个穷人家的女儿,洗了澡,换上嫁衣,放在苇席上漂到河中间,席子沉下去,人就没了。谁家不交钱,就选谁家的女儿。

西门豹到了那天,说要看新娘。看了一眼,说这姑娘不好看,麻烦巫婆下去跟河伯说一声,改天送个好的,就让人把巫婆扔进河里。等了一会儿,说怎么还不回来,让她的徒弟去催,扔了三个。

然后又让乡绅下去。扔了一个,剩下的跪下磕头,磕到流血。西门豹说,看来河伯留客,咱们回去吧。从此邺地没人敢提给河伯娶媳妇。一个县令,用三条人命换了一方太平。

光破不立不行。西门豹接着开渠,引漳水灌田。史书上说开了十二渠。漳水带着泥沙,灌进地里既是水也是肥。邺地后来成了富庶的地方,一直到汉代还有人提这些渠。

西门豹治邺的事,见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。这一篇的后半部分是褚少孙补的,不是司马迁写的。所以有人说这段故事的细节靠不住。故事靠不靠得住是一回事,渠是真的。

后来汉代的邺令也修过渠,把西门豹的渠接着往下延。曹操在邺城建都,漳水边的渠网还在用。一条渠能管用一千年,靠的是地势和泥沙,不是靠谁的名气。渠到今天还有残段。

西门氏的望在晋阳,就是太原。西门豹是魏国人,魏国的都在安邑,后来迁到大梁。晋阳跟魏国不搭。西门一支在山西发达过,望就记在山西。

西门氏少,少到许多人没见过这个姓。复姓简化成单姓,是这几十年的常见事。改的时候图省事,改完就找不着原来的出处了。

一个住址,一个县令,十二条渠。姓从一个门牌号长出来,长到最后只剩一个故事。故事里的人还在课本上,姓已经快没了。课本里的人名是给人背的,姓是给人用的,用的那条路早断了,断在改姓那一代人手上,断得很干净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西门豹,魏国邺令,革河伯娶妇之弊,投巫于漳水,发民凿十二渠引漳溉田,见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褚少孙所补。西门氏以晋阳为望,今存者已极少,谱牒多不传。

商

商姓Shāng

以国为氏 汝南 等 汝南堂
望族志

商姓两条线,一个是国,一个是邑。商朝亡了,公族拿国名做姓;战国时卫鞅封在商,后代拿邑名做姓。两条都硬,都有书可查。一个姓从两处来,在姓氏里不算特别,可这两个源头隔了一千多年。

商容是商末的贤人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没记他,别处有。周武王进了殷都,第一件事是表商容之闾,在他家门口立个标记表彰。一个新朝立起来,先给前朝的贤人挂牌子,这是做给活人看的。的。

商瞿,孔子弟子,鲁国人,字子木。他少孔子二十九岁,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写的。孔子把《易》传给了他。一部《易》从孔子手里传出来,第一站是商瞿,这条线《史记》记得很清楚。这一站。

商瞿往下传的谱系,《史记》一路记到汉代:商瞿传馯臂子弘,子弘传矫子庸疵,一直传到田何。汉代的易学就从这个田何出来。这条祖宗谱有八代,每一代都有名有姓,这在经学史上是少见的。了。

商泽也是孔子弟子,字子秀,《孔子家语》里有他。同姓两个弟子,一个传易,一个只是列名。孔门弟子七十几个,多数是这样的:有个名字,有字,有一句评价,然后就没有了。有名有姓。

商鞅是另一个源头。他是卫国人,公孙氏,名鞅,入秦说秦孝公,变法,封在商十五邑,号商君。秦孝公一死,惠文王即位,他被车裂。他的后代拿封邑做了姓,这一支由此而来。

明代出了个商辂,浙江淳安人。正统十年,他乡试、会试、殿试都考第一,连中三元。明代三元只有他一个,另一个说法里的黄观后来被除名。官做到内阁首辅。一个姓出一个三元,够吹几百年。了。

商姓的望在汝南、京兆。汝南在河南,京兆在陕西。这两处正好对上两个源头:商朝在河南,商鞅封邑在陕西商洛。郡望能跟源头对上的姓不多,商姓是一个,对得还挺齐。

商朝的商、商量的商、商人的商,同一个字,来路各不同。姓氏里这种一字多用的情形很多,别看见商就想到做买卖。古人取姓,不管这个字后来变成什么意思。这是常事。

一个周武王挂牌子的贤人,一条传到田何的易学谱,一个连中三元的首辅。姓从两个源头来,走到今天,最响的名字还是个商量的商。名字响不响,跟姓的来路没关系,跟后来的事有关系。就这样,姓还在,来路也还算清楚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商瞿,鲁人,字子木,孔子弟子,受《易》于孔子,其学八传至汉田何,见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。战国商鞅,卫人,封于商,相秦孝公变法。明商辂,浙江淳安人,连中三元,官至内阁首辅。

牟

牟姓Mù

以国为氏 巨鹿 等 巨鹿堂
望族志

牟这个姓,读木,不读谋。这一条要先说清。作动词,牟取、牟利,读谋;作姓,读木。字典里分得很明白。念错了,人家会当场纠正你。稀姓最怕念错,一错,人就不知道你在说谁。字典上注得清,嘴里还是容易滑过去。

牟姓源出牟国。周时的小国,子爵,在今山东莱芜东,是鲁国的附庸。《春秋·桓公十五年》记了一句:邾人、牟人、葛人来朝。跟着邾国一起来朝鲁。一个小国,在《春秋》里就留了这么一行。一行,就是全部。

牟国亡于何时,史书没明说。战国时齐国吞并周边小国,牟地入齐。国亡了,子孙以国名为姓。这条路上没有戏剧性,没有忠臣,没有复国,就是国没了,姓留下了。多数古姓都是这么来的,没有故事,不热闹。

东汉出了个牟融,北海安丘人,字子优。少年时博学,以大夏侯尚书教授,门徒数百人。章帝时官至太尉,封安丘侯。这是牟姓第一个做到三公的人。稀姓里出一个三公,族谱要写一整页,还要立传。

牟长,乐安临济人,字君高。习欧阳尚书,建武二年拜博士,著《尚书章句》四十余万字。《后汉书·儒林传》收了他。一部章句四十万字,汉代的经师就是这么干的,一个字能讲几千言,这就是汉代的经学,讲的是章句,不是义理。

东汉末年还有一个牟子,苍梧人,著《理惑论》。这是佛教传入中国最早的一批中文文献之一。书里用问答体替佛教说话,也引老子和孔子。一个姓在经学里有了,在佛教史里也有了,这两处不挨着,一部姓的账,得两边分开记。

牟姓的望有两个:巨鹿、平阳。巨鹿在今河北平乡,平阳在山西临汾。牟国在山东,三个地方不挨着。从山东到河北、山西,这一支走的路,谱上没记,只记了落脚的两个郡名。

这个姓的麻烦从开口开始。写下来是牟,读出来是木。写字不会错,开口就容易错。稀姓的难处在这儿:字认得,音不认得,见了面不敢叫。一不敢叫,来往就少了。稀姓的冷,一半是念不对,另一半是没人接话。

一个《春秋》里只留一行的附庸国,一个做到太尉的经师,一部四十万字的章句。姓不大,来路清楚,人物也实在。来路清楚比人物显赫要紧,因为来路清楚,后代写谱才不用编,也不用攀附别支。这话放在稀姓身上最准,也最管用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牟融,北海安丘人,字子优,以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,章帝时官至太尉。牟长,乐安临济人,字君高,习欧阳尚书,建武二年拜博士,著《尚书章句》四十余万言,见《后汉书·儒林传》。

佘

佘姓Shé

源出不详 雁门 雁门堂
望族志

佘这个姓,读蛇那个音,阳平。写起来跟余只差一笔,读音差得远。余读于,佘读蛇。两个姓不同源,也不同音,只是字形近。认错这个字的人不少,把佘写成余,或者把余念成佘,都是常事。两个姓在族谱里从不通婚,这一点老人最在意。

佘姓这一支,姓书上说得不硬。一说出于余姓,后人避乱改笔,把余字上加一横成了佘。这一说流传最广,可没有实证。改姓的事古书常记,可记的都是大族,小姓改一笔,没人记。

另一说出自西夏。西夏亡于蒙古,遗民散处西北,有改汉姓者,佘是其中之一。这一说也缺硬证,只在地方志里见到线索。两个说法并存,写姓氏的只能两说都摆出来,让读者自己看。两说都缺硬证,硬选一个就是替古人做主。

佘姓最有名的那位在戏里,佘太君。杨家将的故事里,她是杨业的妻子,一百岁还挂帅。这个人物家喻户晓,可她不在史书里。戏是戏,史是史,这两样混不得。戏台上一句唱词,比一部族谱传得远。

史书上杨业的妻子姓折,是府州折德扆的女儿。折家是府州的世族,几代守边。折和佘,音近,戏里唱来唱去,唱成了佘。一个音之差,一个虚构的人物就顶替了真实的人,还顶了几百年。唱本里改一个字,不用跟谁商量。

这不是说戏不好。戏要有人看,得有个能挂帅的老太太。可写姓氏的时候,得把这条分清:佘太君是文学人物,折太君是史书上的杨业妻。前者可以讲,后者才是根。讲错了根,后面全错。分得清,才谈得上讲;分不清,讲什么都是戏文。

佘姓望出雁门,今山西代县。雁门是宋代抗辽的前线,杨家将守的就是这一带。这个望地跟戏里的故事倒是对得上,可这只是巧合,姓书的雁门比杨家将早得多。姓书的年代早,说明雁门这个望地不是戏带来的。

佘姓今天不多。安徽、湖南、江苏、福建有分布,广东也有。人数不多,可散得广。一个字形容易认错的小姓,散在这么多省,谱系就很难接。各地各修各的谱,修到最后接不上,只能各认各的祖。认不上的就不认,各安其分,比硬接强。

一个只差一笔的字,一个戏里挂帅的老太太,一个史书上的折家女儿。姓不大,误会不小。把误会说清,比给这个姓添几个名人要紧。姓氏文章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拿戏当史。误会说清了,姓还是那个姓,只是少了几个假祖宗。

历代名人

宋有折德扆,世为府州将门,其女为杨业妻,小说戏曲改作佘太君,见《宋史·折德扆传》。明有佘翔,福建莆田人,官全椒知县,工诗,有《薜荔园集》。清有佘一元,江苏人,官至知府。

佴

佴姓Nài

源出不详 滇中 等 江宁堂
望族志

佴这个姓,读奈,不读耳。字形是耳加一个人,读音跟字形不搭。这个字在别处几乎不用,只在姓里出现。见到这个姓的人,第一反应多半是念错,念成耳,或者念成二。念错不要紧,改了就行。念对了,人家一听就知道你认得这个姓,话就好说了。

佴姓的源头,姓书说得极简。《通志·氏族略》引《姓苑》一句:佴氏,晋有佴湛。就这一句。佴湛是什么人,做过什么,书里没有。源头只剩一个人名,这是稀姓的常态,不是特例。姓书的体例就是这样,能记一句就记一句,记不下就空着。

晋有佴湛这一句,是佴姓在文献里的第一个落点。晋是哪个晋,西晋还是东晋,甚至可能是春秋的晋国,注家说法不一。一句话传了千年,连朝代都定不下来,可见这个姓在史书里的分量。朝代定不下来,源头也就定不下来,这是稀姓的常见处境。

佴姓在明清两代出过进士。明清进士题名碑里有佴姓的名字,人数极少,一两个。能上题名碑,可见明代还有读书人家,不是只剩农户。这一点比很多稀姓强,很多稀姓连一个进士都没有。读书人家一断,这个姓在文献里就彻底没了声音。

江苏南京江宁有个佴村。村名带姓,可见这一带曾聚族而居。江南的村名多是明清留下来的,一个村名能保住一个姓,比族谱管用。族谱会散,地名不容易散,散了的姓靠地名留个痕迹。地名能留几百年,族谱能留几十年,两样都留不住的就真没了。

云南建水一带也有佴姓。这一支的来源不清楚,可能是明清移民,也可能是更早。云南的汉族多是明代军屯和商屯的后人,佴姓若在这一带落脚,多半也走这条路。军屯的姓,谱系往往记得整齐。军屯的姓,祖籍多记在应天府,这是明代的规矩。

佴姓的望在滇中、江宁。滇中是云南中部,江宁是南京。两处隔得极远,一个是西南边地,一个是江南腹地。一个姓分在两处,中间没有过渡,谱系接不上,只能各记各的,谁也不认谁。两处各自修谱,各自记祖,中间那一段空白谁也不知道。

一个只出现在姓里的字,一句只剩人名的记载,一个江宁的村名。佴姓的全部家当,就这三样。家当少,可都是实的。写稀姓最怕的是替它添家当,添了就不是它了。短一点不要紧,假了没法改。短一点不要紧,假了没法改,改了也是假的。

历代名人

晋有佴湛,见《通志·氏族略》所引《姓苑》,又见《山公集》,其事无考。明清两代佴姓有举人、进士,见《明清进士题名碑录索引》,人数极少。今云南建水、江苏南京江宁尚有聚族,江宁有佴村,云南有佴革。

伯

伯姓Bó

以字为氏 河东 河东堂
望族志

伯这个姓,来路不止一条。伯是排行,老大叫伯。古人的字里常带伯,伯某的后人拿伯做了姓。这是一条。另一条是封号,伯是爵位的一等。还有一条是人名,伯益、伯夷,后人取头一个字。三条路,三条源头。

伯夷、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。父亲想立叔齐,父亲死了,叔齐让给伯夷,伯夷不受,两人一起跑了。国不要,位不要,跑去做隐士。《史记》把它放在七十列传第一篇,位置排得极高。

后来周武王伐纣,两人拦住马头劝:父死不葬,爰及干戈,可谓孝乎。以臣弑君,可谓仁乎。武王的人要动手,姜太公拦住,说这是义人,扶到一边去。一段话挡下了刀,靠的是姜太公一句话。

周朝得了天下,两人不吃周朝的粮食,躲到首阳山上采薇。采着采着,饿死了。临死唱了一首歌,说以暴易暴,不知其非。这首歌《史记》收着,是真是假说不清,可它传下来了,传下来两千多年。

司马迁把伯夷列传放在七十列传第一篇,是有意的。他要问一个问题:都说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,可伯夷叔齐饿死了,这怎么讲。这个问题他问了两千年,没人答得完。放在第一篇,就是让读者一开卷就撞上。

伯益是另一支。他是舜的虞官,管山林川泽,佐禹治水有功。舜赐他姓嬴。秦国的祖先就从他这儿算起。一个管山林的官,成了一个大国的起点,这事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得明白,谱系一路排到秦始皇。

伯州犁是春秋的人物。他父亲伯宗是晋国大夫,好直言,被三郤害死。伯州犁逃到楚国,做了太宰。父亲死在嘴上,儿子在别国做官。春秋的士人就是这样,国可以换,本事不能丢,丢了本事才真没路。

伯姓望属河东,今山西夏县一带。伯宗、伯州犁都是晋国人,晋国的核心在山西南部,跟河东对得上。这个郡望不用攀,源头和望地本来就在一处。姓氏里能这样的不多,多数要绕一圈。

伯姓今天极少。唐宋以后记载零落,方志里偶尔见到。伯夷、伯益这样的人物出在这个姓里,如今只剩零星几户,反差大。可姓氏的兴衰跟人物的高低本来不同步,人物高,姓不一定跟着高。

一个让国的公子,一个赐姓的虞官,一个奔楚的太宰。三个伯,三条路。姓小,路多,反而更难写清。写这种姓,只能一条一条摆,摆完说一句:源头不止一处,别硬并成一条。并了就是假。

历代名人

商末伯夷、叔齐,孤竹君二子,让国而逃,叩马谏武王,采薇首阳,见《史记·伯夷列传》。伯益佐禹治水、为虞官,见《尚书·舜典》。春秋伯州犁,晋伯宗之子,奔楚为太宰,见《左传·成公十五年》。

赏

赏姓Shǎng · 繁体 賞

源出不详 吴郡 吴郡堂
望族志

赏这个姓,读上声,跟奖赏的赏一个字。这个姓极罕见,见过的人不多。字面是赏赐的意思,可这个姓不是因赏赐得的。姓书的说法是另一路,跟吴中的大族排在一起。字面的意思和来路,常常对不上。字面误人,这是常事。

《姓苑》把赏姓列为吴中八族之一。吴中八族是东吴以来的江南旧族,各书所列略有出入,赏姓在其中。能跟顾、陆、朱、张这些姓排在一起,江南曾经有过地位,不是无名小户。名单进了,人也跟着进。

八族这个说法,是魏晋以来门第观念的产物。一个姓能进八族,靠的是几代人在地方上的根基,不是靠一个人做官。赏姓进了这个名单,可它后来的名声远不如同列的几个姓。名单是一时的,名声是长久的。牌子挂过,就摘不下来。

晋有赏庆。他注过《周易》,做过郗鉴的主簿。郗鉴是东晋的名臣,书法也好,王羲之是他的女婿。能给郗鉴当主簿,是有学问的人。注《周易》这件事,比做官更能留名,因为经注传得比官职久。做官一时,注书一世。

赏庆注的《周易》没有传下来。隋唐的经籍志里不见著录,说明这书很早就散了。一个注过经的人,书没了,只剩名字。这种事在经学史上太多,注家千百,传下来的不过几十家,剩下的只剩姓名一行。注家的命,多半如此。

赏姓的望在吴郡,今江苏苏州。吴郡跟吴中八族是一回事,对得上。这个郡望不用另找源头,八族的说法本身就把望地定了。姓氏里望地和出处能合上的,赏姓算一个,合得上就省了口舌。合得上,写谱就省事。

赏姓今天只在江南一带有零星分布。人数少到很难统计,方志里偶尔见到一两户。一个进过八族的姓,落到这般田地,说明门第这东西靠不住。族大了会散,散了就什么都不是,八族的牌子也不管用。门第靠不住,这话不假。

写这个姓最难的地方是材料少。一个人名,一部失传的注,一个八族的名单,就这些。想把赏姓写长,只能靠推想,可推想出来的东西不能用。宁可短,不可虚。短是本分,虚是过失。短是本分,虚是过失。

一个注易的主簿,一个吴中的旧族,一个今天只剩几户的姓。姓的兴衰不看起点,看后人。起点再高,后人散了也就散了。这话放在赏姓身上,比放在大姓身上更明白,因为它的落差摆在明面上。落差摆着,不用解释。

历代名人

晋有赏庆,注《周易》,为郗鉴主簿,见《晋书·郗鉴传》,其书早佚。吴中八族之说见《姓苑》,赏氏居其一,为六朝江左著姓之目。明清两代赏姓见于方志者数人,皆江浙人,官不过州县。

南宫

南宫姓Nángōng · 繁体 南宮

以地为氏 河内 等 河内堂
望族志

南宫这个姓,读南宫,两个字都是平声。它是以居地为氏。宫室的南边叫南宫。住在那一带的人,拿南宫做了姓。这个起法跟东门、西门一样,都拿方位加建筑。

这个姓出过两种人:一种读书,一种打人。读书的是南宫适,字子容,学于孔子。打人的是南宫长万,宋国大夫,力大无穷。两个人差着年代,不是一家,不能混。

南宫适最出名的,是孔子把侄女嫁给了他。他在孔门里不算最响,可孔子信他。《论语·先进》记:南容三复白圭,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白圭是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里的一段诗。

那段诗说:白圭上的斑点,还能磨掉;说出口的话出了错,就磨不掉了。南宫适天天念这几句,念的是慎言。孔子看中的就是这一点,把侄女交给了这个人。白圭之玷是《抑》里的名句。

孔子还评过他:邦有道,不废;邦无道,免于刑戮。国家上轨道,他能做事;国家不上轨道,他能保住命。乱世里能保住命,是一种本事,不是运气。孔子看人,看的是这个人在坏年月里能不能站住。

另一个南宫是南宫长万。宋国大夫,力气大。《左传·庄公十一年》他跟鲁国打仗被俘,后来放回去。庄公十二年,他杀了宋闵公,另立公子游,宋国大乱。闵公名捷,《春秋》记宋万弑其君捷。

杀国君的由头很难看:两人下棋,宋闵公嘲笑他被俘的事,他一怒之下动了手。一场棋,一句嘲弄,一条君命。脾气这东西,压不住的时候,赔的是整个国家。

陈国收了贿赂,把他灌醉,用犀牛皮裹起来送回宋国。路上他醒了,挣破牛皮,可手脚还露在外面,最后被剁成肉酱。力气再大,也大不过一国的恨。一个力士的死法,写得这么细,是要人记住。

还有一个南宫敬叔,鲁国大夫,孟僖子的儿子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说他跟孔子同车到周朝问礼。有人说他就是南宫适,有人说不是,两说各说各的,没有定论。孟僖子临终让两个儿子跟孔子学礼。

南宫氏有两个望:河内和鲁国。鲁国对得上,南宫适、南宫敬叔都是鲁国人。河内在河南武陟一带,是后来一支迁过去挂的。一个姓挂两个郡望,说明分支多,各记各的。

一个念白圭的读书人,一个杀国君的力士,一个跟孔子同车问礼的大夫。同一个姓,三种人。姓不大,故事够分三回讲,讲的人还得先说清不是一个人。说不清,故事就成了糊涂账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南宫适,字子容,即南容,孔子弟子,三复白圭之玷,孔子以兄之女妻之,见《论语·先进》。南宫敬叔,鲁大夫,随孔子适周问礼。宋南宫长万,弑宋闵公,见《左传·庄公十二年》,与南宫适非一族。

墨

墨姓Mò

以名为氏 梁郡 梁郡堂
望族志

墨这个姓,跟墨子的墨一个字。它有两个来源:一说宋国的墨台氏之后,墨台是宋国的族;一说墨翟之后,拿墨做了姓。两说都记在姓书里,前一说的年代更早。两个源头,一个学派,都挤在这个字上。

墨台氏,一作墨夷氏、目夷氏。宋国的公族,宋襄公的庶兄目夷,字子鱼,是宋国的贤大夫。泓水之战前他劝宋襄公不要打,宋襄公不听,大败。这一支的后人,有的姓墨。一个字,从族名里落下来。

墨子名翟,春秋战国之际的人。他是哪国人,古书说法不一,一说鲁国,一说宋国。他的学派叫墨家,跟儒家并称显学。韩非说,世之显学,儒墨也。一个学派能跟儒家并列,分量可知。

墨子的主张,核心是兼爱和非攻。兼爱是爱人如己,不分亲疏;非攻是反对侵略战争。这两条跟儒家的亲亲有差正相反。孟子骂他无父,骂得很重,可也说明他的影响大到必须骂。不骂,压不住。

墨子止楚攻宋的事,见《墨子·公输》。他走了十天十夜到楚都,先说服公输盘,再说服楚王。公输盘九次设攻城的器械,他九次挡住。最后公输盘说,我知道怎么对付你,我不说。墨子说,我知道你想杀我,我也不说。

墨家的组织很严。首领叫钜子,弟子要听命,能赴汤蹈火。孟胜为阳城君守城,城破,他和一百八十三个弟子一起死。《吕氏春秋》里有这一段。一个学派能做到这一步,不像学派,像一支队伍。

《墨子》这部书,汉代以后几乎没人读。它的文风朴,不讲究,跟先秦别的子书不一样。书能传下来,靠的是道藏。一部讲兼爱的书,最后靠道观保存,这事有点讽刺,可它就是事实。书不挑地方。

清代孙诒让作《墨子间诂》,把这部书重新整理出来。从他以后,墨学才又有人研究。一个死了两千年的学派,靠一个清代的学者复活。学问的传递,有时就靠这么一两个人,人不到,线就断。

墨姓望出梁郡,今河南商丘。宋国的故地在商丘一带,墨台氏出于宋,跟梁郡对得上。墨翟若是宋人,也对得上。郡望跟源头在一处,这一支不用绕。绕出来的望地,多半是攀的。

一个守城而死的学派,一部靠道观保存的书,一个清代的整理者。墨姓不大,可它后面站着一整个学派。姓氏文章写到这里,就该停,再往下写就成了讲诸子,不是讲姓。分不清这个,文章就跑了题。

历代名人

战国墨翟,墨家创始人,倡兼爱非攻,止楚攻宋,见《墨子·公输》。墨家钜子孟胜为阳城君守城死,弟子百八十三人从死,见《吕氏春秋·上德》。清孙诒让作《墨子间诂》,墨学复明。

哈

哈姓Hǎ

以名为氏 长葛 长葛堂
望族志

哈这个姓,读上声,跟哈哈笑的哈一个音。这个姓在汉族里极少,多出回族、蒙古族。回族用汉姓,多取原名的首音,哈剌、哈散、哈只,取头一个字,就成了哈。取首音这一路,是回族汉姓的常法。取首音这一路,在回族汉姓里最常见,也最好认。

哈只这个词,是阿拉伯语朝觐者的音译。去过麦加朝觐的人,名字前加哈只。郑和的祖父和父亲都称哈只,这事《故马公墓志铭》刻着。一个称号变成姓,是回族汉姓的常见路径,称号比本名好用。称号比本名好用,因为称号是众人给的,本名是自己起的。

明有哈铭。他是回回人,正统年间随英宗出征,土木之变时在英宗身边。英宗被瓦剌俘去,他跟着,一路照应。后来英宗复辟,念他的情。他还写了一部书记这事,书名叫《正统临戎录》。这本书不长,可它是当事人写的,比后人的记载可靠。

一个随侍的人在皇帝落难时不离不弃,这种事史书上不多。多数人这时候会走。哈铭没走。他的姓不大,可他的名字在《明史》里有一行。有一行就够了,多少人一行都没有,一行也留不住。一行也留不住的人,史书里成千上万,连姓都没留下。

清有哈元生,直隶河间人。雍正朝在贵州做提督,平定苗疆,事迹见《清史稿》。一个回回出身的武将,做到一省的提督,在清代不容易。军功这条路,比科举宽一点,可也更险,险在刀上。刀上的功名,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一场败仗就没了。

哈姓的望在长葛,今河南长葛。长葛在河南中部,回族在这一带定居很早。望在中原,跟回族入华后聚居于中原的路线对得上。这一条不用攀,是实情。实情比攀来的望地硬。实情比攀来的望地硬,攀的望地一查就露。

哈姓今天在宁夏、甘肃、青海、河南有分布,多在回族中。人数不多,可分布广。回族汉姓的分布跟清真寺的分布走,哪里有寺,哪里就有姓。这是回族姓氏的一个特点,跟汉族聚族而居不同。跟汉族聚族而居不同,回族散而不断,靠的是寺不是村。

一个朝觐者的称号,一个随侍落难皇帝的臣子,一个平定苗疆的提督。哈姓的历史不长,从元代算起,可它是实的。写这种姓,最要紧的是把来源说清,别硬往汉族古姓上挂。挂错了,两头都不认。挂错了,两头都不认,这是攀附的下场。

历代名人

明有哈铭,回回人,随侍英宗于土木之变,见《明史·宦官传》。清有哈元生,直隶河间人,官至贵州提督,参与改土归流,见《清史稿》本传。元有哈散,色目人,官平章政事,见《元史》。

谯

谯姓Qiáo · 繁体 譙

以邑为氏 谯国 等 谯国堂
望族志

谯这个姓,读桥。它是个地名,周王室的邑,在今安徽亳州一带。食采在那儿的人,封地叫什么就姓什么。以邑为氏,是姓氏里最直的一条路,不用绕,地在哪里,姓就从哪里来。

亳州这个地方,历史长。商朝的都城之一就在亳,曹操是沛国谯人,华佗也是。一个地方出过这么多人物,谯姓挂在这样一个地名上,起点不低。可地名大,姓不一定大。

汉有谯玄。《后汉书·独行传》里收着他。字君黄,巴郡阆中人。成帝时对策高第,做过议郎。王莽当政,他辞官归乡,隐起来不露面。一个读书人,遇到改朝换代,能做的只有躲。

后来公孙述在蜀地称帝,请他出来做官。他不去。公孙述派人送毒药,逼他。他仰药而死,没死成,因为儿子拦着。这一段《后汉书》写得很细。宁死不仕,是那个时代读书人的一条底线。

三国谯周,字允南,巴西西充国人。他是蜀汉的光禄大夫,学问好,通经史。他著《仇国论》一篇,说小国跟大国硬耗,耗的是自己。这篇文章在当时有争议,后世骂他的人多。

邓艾兵临成都,后主刘禅要跑还是要降,朝里吵成一片。谯周力主降。他说,降了还能保命,跑了就完了。刘禅听了他的,降了。蜀汉就这么完了,没打最后一仗。

后人骂谯周,说他误国。可换一个角度:当时成都城里没有能打的兵,姜维的军队在剑阁外,回不来。真打,死的是城里的人。谯周算的是这笔账,不是气节那笔账。

谯周有个学生叫陈寿。陈寿写了《三国志》。一部记三国兴亡的史书,出自谯周的门下,这事有意味。老师劝降,学生写史,两个人的位置不同,可都在同一个局里。

十六国还有个谯纵。巴西南充人,东晋义熙元年据蜀,称成都王,史称后蜀。义熙九年被朱龄石所灭,他自杀。一个姓在蜀地出了两个人物,谯纵和谯周不同,一个是割据,一个是劝降,路数差得远。

谯姓的望在谯国、巴西。谯国在安徽亳州,巴西在四川阆中一带。两个望地隔得极远,正好对上两条线:一条是源头的谯邑,一条是汉魏以来族人聚居的巴蜀。望地记的是后来的事,不是源头。

一个周王室的邑,一个劝降的光禄大夫,一个据蜀的成都王。谯姓不大,故事都跟蜀地有关。一个姓跟一块地方绑得这么紧,写起来省事,也省不了:地方的历史比姓的历史长,姓只是地方的一行注。

历代名人

汉有谯玄,巴郡阆中人,不仕王莽、公孙述,见《后汉书·独行传》。三国谯周,巴西西充人,通经术、精天文,劝后主降魏,见《三国志·蜀书》本传,其徒陈寿撰《三国志》。明有谯谟,官御史。

笪

笪姓Dá

以地为氏 建州 建州堂
望族志

笪这个姓,读答,不读旦。竹字头下面一个旦,本义是粗竹席,也指拉船用的竹索。这个字今天只在姓里见,别处没人用。一个字的常用义死掉了,只剩姓还在撑着,这在汉字里不算少。认这个姓的人,多半先认字,后认人。读音最要紧。

笪姓的来源,姓书记得简单:以地为氏,古有笪地。地在哪儿,说不准,一说在今江苏句容一带。句容在南京东边,茅山脚下。笪姓今天也以句容为多。源和聚地对得上,这在稀姓里算运气好的,多数稀姓的源和人都对不上。村和姓挨着,最好查。

句容有个笪村。村名带姓,可见这一支在那儿住得久。江南的村子多是这样,一姓一村,村名就是姓。族谱断了,村名还在,村名成了另一种谱。查一个稀姓,先查有没有同名的村,这法子有时比翻书快。村名比谱可靠。

笪姓到今天只数得出笪重光。字在辛,号江上外史,句容人。顺治九年进士,官到御史。后来罢官归里,隐居茅山,一意书画。一个御史不做,去做画师,清初这种事不算稀奇,可也不是谁都放得下。做官不如做画。

他的画论《画筌》不长,几千字,讲山水画的布局、笔墨、气韵。书上常被引用的一句:虚实相生,无画处皆成妙境。中国画论里,这句被引得最多。一个稀姓的人留下一句常语,比留个官位实在。话短,分量重。

他还有《书筏》,讲书法。两本书都不厚,可都在专业里站得住。清代画论多,能传下来的少。《画筌》传下来了,还被后人一再征引。姓小,书不小,这是笪姓最硬的一块,也是唯一硬的一块。书不厚,站得住。

笪姓望属建州,今福建建瓯。这就怪了:笪姓的人在江苏,郡望挂在福建。郡望本是后人追记的,哪一支发达就挂哪。建州这一支今天查不到踪迹,只在姓书里留了个地名,挂在那儿没人认领。挂名而已。

笪姓今天人口很少。江苏句容、安徽、江西有零星分布。少到什么程度?许多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个姓,见了也念不出。念不出就问,问的人多了,姓的人也就习惯了。稀姓的人,一生都在教人念自己的姓。这就是稀姓的日常。

一张粗竹席,一个句容的村子,一个罢官画画的御史。姓不大,脉络倒清楚:地从哪儿来,人往哪儿去,书留在哪儿。清楚的地方就不必再借外力,借来的名人一查就露,露一次,整条线都跟着可疑。不添,也是一种清。

历代名人

清初笪重光,字在辛,号江上外史,江苏句容人,顺治九年进士,官御史,后归隐茅山,工书画,著《画筌》《书筏》,其画论为后世所重,句容一带至今传其名。

年

年姓Nián

以字为氏 怀远 怀远堂
望族志

年这个姓,读年,跟过年的年一个字。姓里的人不多,可名气不小,因为清雍正朝有个年羹尧。一个姓跟一个人绑得太紧,讲这个姓就绕不开他,绕不开也得先讲源头。

年姓的源头,姓书记在齐太公身上。齐太公就是姜子牙,周初封于齐。后人有取祖父字为姓的,年字由此做了姓。这一说见于姓书,没有更早的硬证。上古的姓,多半只能追到这一步。

安徽怀远是年姓的郡望。怀远在淮河边,属蚌埠。明代有个年富,怀远人,字大有,官到户部尚书。他为官清直,管钱粮不徇私,谥恭定。《明史》给他立了传,把他敢说话这一条写透了。

年富在正统年间做过陕西参政,后管大同的粮。边镇的粮最经手,也最容易出事,他管得清。他做了几年,史书上没留下贪墨的字。一个管钱的官,没留下贪墨的字,就算合格。

清代这一支年氏,隶汉军镶黄旗。年羹尧,康熙三十九年进士,后来做四川巡抚、川陕总督。康熙末年他在西北管军需,办事利落,雍正即位后更受重用,官到抚远大将军,封一等公。

雍正二年,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,年羹尧坐镇西宁,调度各路兵马,几个月平定。朝廷上下都说他能。功劳大了,人也大起来。他在西北待久了,用人行政一手抓,奏折里的口气也不一样了。

雍正三年,风向变了。朝廷列出九十二款大罪,赐他自尽。一个立过大功的人,两年之内从一等公到赐死,这中间的转折,史书写得清楚,功劳和忌讳,从来是两件事。

年羹尧的妹妹是雍正的年妃。一家人在几年里极盛又极败,这种起落,清代不止一家。皇帝用人,用的是能办事的,忌的也是能办事的。每次落在具体的人身上,还是让人看不下去。

年姓今天分布不广。安徽怀远、辽宁、北京有。辽宁这一支跟汉军旗的驻防有关,清初八旗驻防在盛京、锦州一带,旗人的姓跟着旗走。一个姓的分布,有时候不是迁徙造成的,是编制造成的。

年姓的字形简单,写起来不用想。这样的姓反而容易被人记成别的,年、牛、季,三个字在皖北口里容易混。稀姓怕的不是没人知道,是知道的人记错。记错了,谱就对不上。

一个齐太公之后的传说,一个明代的户部尚书,一个清代的大将军。姓不大,故事两头重,中间轻。两头重,是因为有硬人;中间轻,是因为人少。姓的历史,多半就是这样一头沉一头空。

历代名人

明有年富,字大有,安徽怀远人,官至户部尚书,以清直称,谥恭定,见《明史》本传。清有年羹尧,汉军镶黄旗,康熙三十九年进士,官至抚远大将军,雍正二年平青海,旋获罪赐死,见《清史稿》本传。

爱

爱姓Ài · 繁体 愛

以名为氏 西河 西河堂
望族志

爱这个姓,读爱,跟喜爱的爱一个字。字是常用字,姓是极稀姓。这种组合最容易出岔子:写出来人人都认识,念出来人人都以为是词。姓爱的人自我介绍,往往要加一句「姓爱,就是喜爱的爱」,不然对方听不明白。这个麻烦,姓爱的人从小说到大,说了一辈子。

爱姓怎么起的,姓书记得清楚:唐时回鹘国相爱邪勿之后,以祖名首音为氏。这姓不是自己改的,是朝廷赐的。唐武宗会昌年间,回鹘汗国崩溃,部众南下,一支由嗢没斯率领归唐,朝廷赐姓赐名,部将也跟着受赐。嗢没斯这一支后来赐姓李,名思忠。

爱邪勿受赐后名弘顺,这一支就姓了爱。赐姓是唐代的老办法,用来安置归附的部族首领,把他们编进朝廷的体系里。一个姓由皇帝给,姓的人就欠着一份人情,这份人情要用效力来还。这是赐姓的实情。属籍一编,子孙就都是唐人。

姓书记了另一条,说出北魏鲜卑爱氏。鲜卑的姓在孝文帝改姓时大批改成汉姓,爱氏是不是其中一支,说不准。一说回鹘,一说鲜卑,都讲得通,都是北方民族入华的痕迹。源头在塞外,落点在关内。两说都有道理,可都没有能把对方压下去的证据。

西河是爱姓的望。西河是个古郡名,治所在今山西汾阳。这个望地跟回鹘的来路对不上:回鹘从漠北来,落脚在长安、洛阳一带,跟山西汾阳隔着一层。郡望多是后人追挂的,挂一个北方的老郡名,是常见做法。挂得对不对,修谱的人自己也未必清楚。

爱姓今天人数极少。河北有,河南和山西也有零星分布。少到没有一支能修的谱,只能靠口传。口传能传三代,三代以后就只剩一个姓,来历全丢。极稀姓的处境都一样:姓还在,故事没了。没有谱,就没有世系;没有世系,就没有能查的根。

一个赐姓的部将,一个塞外的来路,一个挂上去的北方郡名。爱姓的三块拼起来,是一个不完整的图。不完整就说是不完整,别硬补。姓氏文章里最容易出的错,是把空白填满,填得越满,越经不起查。留白比补白难,也更有用。

爱,字面上是喜爱、舍不得。拿它做姓,念起来像个形容词。姓的人听惯了,也就不觉得怪。一个姓用常用字做字面,反而容易被当成绰号。认姓这件事,先要认字,再要认人,两样都容易错。念错一个字,问的人尴尬,答的人也尴尬。

历代名人

唐有爱邪勿,回鹘国相,会昌二年随嗢没斯内附,赐姓爱,名弘顺,见《旧唐书·回纥传》。其族后以爱为氏,史传所见者少,姓名多不传。明清两代爱姓见于方志者数人,皆北方人。

阳

阳姓Yáng · 繁体 陽

以邑为氏 玉田 等 玉田堂
望族志

阳这个姓,跟杨、羊两个字最容易混。三个字都念阳,写法不同,姓也不同源。杨是木字旁,出自姬姓;羊是象形字,出自羊舌氏;阳是阜字旁,出自邑名。三姓互不通婚,这是老规矩,也是三姓自己划的界线。

阳姓的源头,一说出周时的阳国,城址在今山东沂水。小国被灭,后人以国为氏。一说出春秋晋国大夫阳处父之后,封邑在阳,姓从邑来。两说都指向山东、山西一带,方向一致,具体的点对不上。

阳处父是晋国的大夫,《左传》文公五年、六年都有他。他做过晋襄公的太傅,后来在狐射姑与赵盾的争斗里被杀。这个人有谋略,可树敌太多。春秋的大夫,能做事的多,能善终的少,他属后一类。

阳虎是另一个阳。鲁国季氏的家臣,一作阳货,《论语》开头「阳货欲见孔子,孔子不见」就是他。他后来在鲁国作乱,失败奔齐,又奔晋。一个家臣能闹到这份上,说明鲁国的权力早已下移。

《论语》记阳虎送孔子一只蒸熟的小猪,孔子趁他不在家去道谢,路上撞见。这段写得活,两个人的分寸都在里面。孔子不愿见,又不能不去谢,最后撞上,说了几句就散了。圣人也得讲人情。

唐代有个阳城,定州北平人,隐居中条山。德宗召他做谏议大夫,他上任后连着上疏,反对裴延龄做宰相,被贬为道州刺史。到任后不肯催税,观察使派人来责问,他自缚入狱。这件事在当时传得很广。

阳城的做法,在唐代的官场里是异数。催税是考核的硬指标,不催就等着被参。他知道后果,还是不做。史书把他写进《卓行传》,这个类目本身就是评价:不是能吏,是人。官做不下去,人站住了。

宋代还有阳枋,合州巴川人,理学家,讲学于蜀。蜀地的阳姓从宋代起就是一支,一直延续到明清。阳姓今天的分布以四川、湖南、山东为多,四川这一支,宋以后一直是本地姓。

阳姓的望在玉田和陇西。玉田在河北,陇西在甘肃,两个地方隔得远,也跟山东的源头对不上。从沂水到玉田、陇西,中间隔了一千多年,谁迁的、为什么迁,都查不到。

一个山东的小国,一个晋国的大夫,一个不肯催税的刺史。阳姓的三段故事,跨越一千五百年。姓不大,人各有各的硬处。三字之辨要说清,故事的脉络也要说清,两样都不省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晋有阳处父,官太傅,见《左传》文公五、六年。鲁有阳虎,季氏家臣,即阳货,见《论语·阳货》。唐有阳城,定州北平人,官道州刺史,抗税自缚,见《新唐书·卓行传》。宋有阳枋,合州巴川人,理学家。

佟

佟姓Tóng

以地为氏 辽东 辽东堂
望族志

佟这个姓,读同。字是单人旁加一个冬。这个姓在东北多见,关内少。原因不复杂:佟姓的主体出自辽东的女真,满洲佟佳氏改汉姓为佟,一族人在清初极显,史书上有「佟半朝」的说法。这个说法见于清人记载。

佟佳氏是满洲的著姓,因居佟佳江得名,江在今吉林、辽宁交界,是浑江一段。女真各部以地为姓是常例,佟佳就是地名。改汉姓的时候,取第一个音节,就成了佟。这一改,姓变了,根没变。姓变了,根没变,这话实在。

佟养性是这一族里最早归附的一支。抚顺人,商人出身,明末归附努尔哈赤,管汉人军民事务。天聪年间设汉军,他掌汉军,是汉军旗的创始人之一。一个商人做到这个位置,靠的是能办事,不是出身。抚顺在浑河边,是明朝的边镇。

佟养性还管过铸炮。天聪五年,后金铸成红衣大炮,他督造,编成汉军炮队。大凌河之战,这批炮起了作用。明清之际的胜负,一半在骑兵,一半在炮。一个姓佟的人管炮,这在战史里记得清楚。炮是重器,管炮的得信得过。

佟国维是康熙朝的重臣,领侍卫内大臣、议政大臣,一等公。他的女儿是孝懿仁皇后,康熙的第三任皇后。一门外戚,做到这个份上,朝里的分量可想而知。康熙对他不算亲近,可用他,用到老。外戚做到这一步,不只靠女儿。

佟国纲是佟国维的哥哥,康熙二十九年征噶尔丹,战死于乌兰布通。那一仗清军打得苦,火器营顶在前面,佟国纲中炮阵亡。皇亲死于阵前,这在清代不多。他的死,让佟家的分量又重了一层。这一仗之后,清军更重火器了。

「佟半朝」这个说法,说的是康熙年间佟氏一族做官的人多,占了半个朝堂。这话有夸张,可也不算全虚。一个家族在两三代里出这么多官,靠的是旗籍、婚姻、军功三样叠加,缺一样都成不了。三样里最要紧的是旗籍。

佟姓不全是旗人。关内的佟姓也有,河北、山东有零星分布,来源说法不一,有说本为佟姓、与满洲佟佳氏不同源的。姓同源不同,这在北方常见,两套谱各说各的,谁也接不上谁。两个来源碰在一个字上,只能各修各谱。

一个因江得名的部族,一个督造大炮的额驸,一个战死阵前的一等公。佟姓的显,是清初那个特定时候的显。旗籍一散,姓就回到普通。今天佟姓在东北、河北多见,做官的少了,姓还在。姓的显与不显,跟时候有关。

历代名人

明末佟养性,抚顺人,归附后金,掌汉军,督造红夷炮,见《清史稿》。清有佟国维,官领侍卫内大臣、议政大臣,一等公;其兄佟国纲,康熙二十九年征噶尔丹战死于乌兰布通。一门显于清初。

第五

第五姓Dìwǔ

以次为氏 陇西 陇西堂
望族志

第五这个姓,读第五,两个字都仄声。它不是排行第五,是汉高祖分出来的。刘邦把六国豪族大姓迁到关中,齐国田氏人太多,就按房分,第一到第八,共八姓。这八姓不是绰号,是正式写法。

田氏是齐国最后一任国君的姓,就是后来代齐的那一家。秦始皇灭齐,田氏散在民间。汉朝怕他们聚众,拆开迁走。拆到用数字编号,一个大家族就这么变成了八个姓。

八姓里最出名的是第五。八姓今天只剩第五,其余七个都断了。东汉的第五伦,京兆长陵人,字伯鱼。长陵在陕西咸阳东北,是汉代的县。《后汉书》里立了传。这个人以峭直出名,说话不绕弯,做官不怕得罪人,也不怕同僚。

有人问他:你有私心吗?哥哥的儿子,就是侄子。他答:我哥哥的儿子病了,我一夜去看十次,回来就睡着了;我自己的儿子病了,我不去看,一夜睡不着。这样看,怎么能说没私心?

这段话被记了下来,因为少见。一个以刚直闻名的人,肯承认自己心里有偏向。承认了,反倒更可信。装没有私心的人,往往私心最重,这话不好听,可常见。

第五伦做会稽太守,禁淫祀。会稽在浙江绍兴。当地风俗杀牛祭神,他到了就禁止,谁杀牛谁受罚。后来他又抑豪强,把地方大族压下去。这些事都不讨人喜欢,他照做。

第五访是第五伦的族孙,做过张掖太守。张掖在河西走廊。赶上饥荒,他没等朝廷批文就开仓放粮。有人劝他先上报,他说:等批文下来,人都饿死了。我一个人担这个罪。

后来朝廷知道了,不但没治罪,还嘉奖了他。一句我一个人担,救了一郡人。这话说起来轻,做起来要押上自己的官和命,不是谁都肯押。第五访后来官到南阳太守,没听说他拿这件事邀功。

唐代又出了个第五琦。安史之乱时管财政,改盐法,把盐收归官卖。这法子后来用了上千年。他也是京兆人,官至宰相。盐法是乱后的救命钱。一个姓,两朝能臣,都管钱。

陇西是它的望,地属甘肃东部。第五伦是京兆长陵人,京兆在陕西西安一带,对不上。这个姓本来就散在关中,郡望挂陇西,挂的是后来某支发达的地方。陇西在渭水上游。

一个被拆成八份的大家族,一个承认自己有私心的太守,一个不等批文就放粮的太守。姓是数字,人是具体的。数字里出了几个硬人,数字才有了分量。一个姓能传下来,靠的从来不是姓本身。

历代名人

东汉第五伦,字伯鱼,京兆长陵人,官至司空,以清直称,见《后汉书》本传。其族孙第五访,官张掖太守,饥年不待批文开仓放粮。唐有第五琦,掌度支盐铁,创榷盐法,官至宰相,见《新唐书》本传。

言

言姓Yán

以字为氏 汝南 汝南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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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这个姓,读言。字是说的话,姓是一个人的后代。言姓的人少,少到许多人没听过。可这个姓的来头不小:它挂在孔门十哲里的一个人身上,言偃,字子游,吴国人,文学科的高足。这姓的源头,一句话能说清,可要说明白,得从春秋讲起。

言偃是孔子晚年的弟子,比孔子小四十五岁。孔门四科,德行、言语、政事、文学,言偃在文学。文学在那个时代不是写文章,是熟悉《诗》《书》,能讲礼乐。这是一门讲典章制度的学问。四科十哲的名单里,言偃排在文学一科的头一个,与卜商并列。

言偃做过武城宰。武城在今山东费县一带。他治理的时候用礼乐教化,城里到处是弦歌之声。孔子路过,听见了,笑着说了一句:割鸡焉用牛刀?意思是这么个小地方,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。武城是个小邑,人口不多,可它是鲁国的边邑,位置要紧。

言偃不服,回答说:我以前听老师讲过,君子学道就爱人,小人学道就好使唤。孔子听了,当场改口,对随行的弟子说:他说得对,我刚才那句是玩笑。这段对话在《论语·阳货》里,写得极生动。认错认在众人面前,比私下认重。

老师认错,这在《论语》里不止一次。孔子对学生认错,认得干脆,不绕。这一段之所以常被引用,不是因为言偃会说话,是因为孔子肯改口。师徒之间的分寸,就在这几句里。肯认错的老师,教出来的学生也敢说话。

《礼记·礼运》里那段讲大同的文字,一般认为出自子游一派。「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」,这几句是中国政治思想里最有名的一段。它挂在孔子名下,可学界多认为记录了孔门后学的发挥。大同这一段,讲的是另一种世道、另一套规矩,跟后世的礼制不一样。

言偃是吴国人,常熟人。常熟今天还有言子墓、言子祠,一条街叫言子巷。一个南方人在北方做官,最后归葬故乡,两千多年下来,墓还在,巷名还在。江南的姓,能追到春秋的不多。言子墓在虞山脚下,历代修过多次,近年又修了一回。

言姓望出汝南,今河南汝南一带。这个望地跟常熟隔得远,是后来一支挂上去的。言姓今天人数极少,江苏常熟、苏州一带有零星分布。一个姓挂在一个人身上,人不倒,姓就不倒。姓小,人硬,这是言姓的实情,也是它能传下来的原因。

历代名人

春秋言偃,字子游,吴人,孔子弟子,列文学之科,为武城宰,以弦歌治邑,见《论语·阳货》。其学传于吴中,常熟旧有子游祠、言子墓。言姓后世人物不显,史传所见者寥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