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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修起来之前,先有两座山被砍了
一座庙的木头,是从两座山上砍来的。松从徂徕,柏从新甫。《鲁颂·閟宫》写修庙,不先说庙多大,先说这条材料链:砍下来量长短,八尺一寻,十寸一尺,再锯成方椽。末了才一句路寝孔硕、新庙奕奕。
厅堂不洒水不扫地,这个国就不要了
《唐风·山有枢》三章,数了几样东西:衣裳、车马、钟鼓、酒食。样样都有,样样不用。中间一章两句最扎人:子有廷内,弗洒弗扫。廷内是国君办公的厅堂。毛诗序把话说到底:有朝廷不能洒扫,政荒民散,国就要没了。
鸡钻进墙上的洞,牛羊进了圈
《诗经》里有一首写黄昏的诗,只用了三样东西:鸡、牛羊、天。鸡钻进墙上的洞,牛羊从山坡上下来,天就黑了。诗里的人站在院子里看这些,想到的是那个在外服役的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孔子说的思无邪,原本是夸一群马的
《诗经·鲁颂》里有一篇《駉》,四章只干一件事,给马的颜色起名字。驈、皇、骊、黄、骓、駓、骍、骐、驒、骆、駠、雒、骃、騢、驔、鱼,十六个字,十六种毛色。末章那句思无邪,原本是夸这群马的。
第一只鼓开头说我车已备好
石鼓里有一只开头是八个字:我的车已经做好了,我的马已经齐了;我的车已经漂亮了,我的马已经壮了。四字一句,两句一押。这是《诗经》的路子。秦国在西边,写诗的办法跟中原一模一样。
三百首诗,韵脚落在一个地方
十五国风的地域从陕西排到山东,时间跨五六百年。各国口音差得远,可押韵的规矩是一套。这说明唱诗用的不是各自的家常话。后来的音韵学者把《诗经》和《楚辞》放在一起比对,隔了二三百年、地域差很远,用韵还是基本一致。
参差和窈窕,拆开就不成话
《诗经》里有一句「参差荇菜」。「参差」两个字拆开,单看哪个都不成词,合起来才是长短不齐。「窈窕」也一样,拆开是两个字,合起来才是幽深美好。这种词古人叫联绵词,两个音节粘在一起,动一个就散。
孔子晚年回鲁国,把诗和乐对了一遍
前四八四年,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,那年他六十八岁。回国之后他做了一件收尾的活:把乐理正,雅归雅,颂归颂,各有各的地方。为什么这件事非做不可,得看鲁国那三家大夫。他们祭祖的时候,唱的是天子才能用的那一段。
句子一长,能装的东西就多了
《诗》以四言为主,一句四个字。《离骚》以六言为主,一句六个字,中间还夹一个兮。多出来这两个字能干什么:能装下一个对偶,能装下一个虚词,能把一件事一次说完,不必靠反复唱。这条路上的第一步,就是把句子拉长。
诗写完了还得有人解释它
《毛诗》每篇前面有一篇小序,说这一篇讲什么;全书开头有一篇大序,说诗是干什么的。「诗者,志之所之也。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」又把《诗经》的教化作用讲成一整套。诗是先有的,解释是后加的,可解释一旦定下来,读诗的人就照它读了两千年。
眼泪鼻涕古人分得清清楚楚
《诗经》有一句涕泗滂沱。毛传注得清楚:从眼睛里出来的叫涕,从鼻子里出来的叫泗。后来泪字兴起,接走了涕的活;涕空出来,转去指鼻涕。三个字换了两个位置。今天说涕泗横流,其实说的是两样东西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