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差和窈窕,拆开就不成话

前600年 ✍️ 语言文字 春秋前期 cg060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《诗经》里有一句「参差荇菜」。「参差」两个字拆开,单看哪个都不成词,合起来才是长短不齐。「窈窕」也一样,拆开是两个字,合起来才是幽深美好。这种词古人叫联绵词,两个音节粘在一起,动一个就散。

详细说明

《关雎》第一句「关关雎鸠」,第二句「在河之洲」,第二章开头是「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」。「参差」这两个字,你单拿「参」去讲,讲不出长短不齐;单拿「差」去讲,也讲不出。得两个一起。

这种词在《诗经》里到处都是。「窈窕淑女」的「窈窕」,「陟彼崔嵬」的「崔嵬」,「我马虺隤」的「虺隤」,「忧心忡忡」的「忡忡」,「肃肃兔罝」的「肃肃」。

它们有个共同点:拆开不成话。或者拆开是两个别的意思,合起来才是一个新意思。「逍遥」拆开,「逍」和「遥」单独都不当自由自在讲。

这类词后来有个名字,叫联绵词。联是连,绵是不断,意思是两个音节连成一串,不能拆。近代学者王国维编过一部《联绵字谱》,把这些词按声音的关系分了三类。

第一类叫双声,两个字声母一样。「参差」是,「踟蹰」是,「黾勉」是,「仿佛」是。念的时候舌头在同一个地方起落,顺。

第二类叫叠韵,两个字韵母一样。「窈窕」是,「逍遥」是,「崔嵬」是,「虺隤」是。念的时候口形不变,拖着走,也顺。

第三类既不是双声也不是叠韵,可还是不能拆。「滂沱」是,「铿锵」是。这一类靠的是另一个东西:两个字常常描摹同一种声音或同一种样子。

这里要说明一件事。写诗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双声,什么叫叠韵。这两个词是后来的事。双声叠韵作为术语,要到南北朝才有人讲清楚,刘勰在《文心雕龙》里才把它当成一门学问来说。可这不影响他们用。他们用,是因为念起来顺。顺口的东西传得远,传得久,用着用着就固定成一个词。等到有人回头总结,才发现这些词的声音有规律。

顺序是这个:先觉得好听,再用;用多了,成了词;成了词,后人才能看出规律。不是先有理论,再按理论造词。

语言里很多东西是这样长出来的:用的人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规矩,规矩是后来的人从用法里抠出来的。

历史意义

参差、窈窕这些词,用的人从来没想过它们是双声还是叠韵。他们只是觉得这么念顺。顺口的东西活得长,长到后人能从中看出规律,再回头给规律起名字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诗经》
  2. (南朝梁)刘勰《文心雕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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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