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子一长,能装的东西就多了
一句话提要
《诗》以四言为主,一句四个字。《离骚》以六言为主,一句六个字,中间还夹一个兮。多出来这两个字能干什么:能装下一个对偶,能装下一个虚词,能把一件事一次说完,不必靠反复唱。这条路上的第一步,就是把句子拉长。
详细说明
四言的样子,看《关雎》开头:关关雎鸠。四个字,两个词,一个拟声,一个鸟名。并排摆着,谁也不修饰谁。
六言的样子,看《离骚》开头:帝高阳之苗裔兮。六个字,一个祖先,一个身份,中间用「之」连起来。
多出来的两个字,第一件用处是对偶。六字句够长,能摆两个分句,一前一后对着来。前面说早上做什么,后面说晚上做什么,中间不必停顿。
第二件用处是装虚词。四言里塞不进「之」「而」「以」,塞进去就满了。六言有余地,能把这些连接词放进去,句子就能拐弯,能递进。
第三件用处最要紧:一次把话说完整。四言做不到这一点,只能说一件事的一半,另一半靠下一句,或者靠重章。
《诗》的重章就是这个道理。三章唱下来,只换几个字,靠反复把意思堆出来。这是唱的办法,不是说的办法。
句子长了,唱的人就少了。四言整齐,一群人能一起唱。六言长短不一,一个人唱可以,一群人唱就乱。《九歌》走得更远。它不守六言,长句短句错落着来,三字、四字、七字都有。这是往说话的方向走。
《天问》是例外。它四言为主,一句四个字,问得急。可见句子长短不是一路往长走,是看要办什么事。
长句还有个副作用:它逼着人用连接词。四言不用连词也能成句,六言不行,六个字摆在那儿,不加个之、而、以,读起来就断。
连接词一多,句子就能套句子。一句里装一个分句,分句里再装一层。这个本事,后来成了赋的看家本领。赋把它用到极致,一句能写三四十字。《离骚》三百七十多句,句子长的十几个字,中间还用兮字断开,节奏就不一样了。要唱得齐,就短。要说清楚,就长。要问得急,也短。楚辞把这条路走开了,后来的赋、后来的五七言诗,都在这条路上。
历史意义
四言靠反复,六言靠铺开。多两个字,能对偶,能拐弯,能一次说完。代价是唱不齐了,得一个人读。楚辞把这条路走开,后面的赋和五七言都顺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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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诗经》
- 《楚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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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