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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稀饭的三种场合
粥有两个名字,稠的饘,稀的鬻,都带食旁。宋国正考父三命而俯,走路贴着墙根,鼎上刻的是饘于是鬻于是,只求以糊余口。丧期天子到庶人,早晚各一把米。路边赈饥的那一碗,喊一声嗟就送不出去了。
一件狐裘穿三十年,两种说法谁也没说服谁
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,死后送葬只一辆车。有若拿这两件事说他不守礼:大夫该五辆车,他只一辆。曾子反过来替他辩,说节俭和守礼,要看国家什么光景。同一件旧袍子,两种说法,谁也没说服谁。
新房子落成,客人先祝他在这里哭
晋国正卿赵武的新宅落成,大夫们都去道贺。一位叫张老的大夫开口先夸这房子又高又大、又多又盛,接着说了三句:在这里唱歌,在这里哭,在这里聚族。赵武听完下拜,说能在这里哭,说明我死得正常。
草扎的人可以,木雕的人不行
孔子论丧葬用的假人,分了两种。一种叫刍灵,用草扎,只有个大概的样子。一种叫俑,木雕陶塑,有鼻子有眼。孔子说,做草人的合于丧道,做俑的人不仁——因为俑太像人了,像人,就离拿活人殉葬不远了。
西河的人把他当成了孔子
子夏到西河教书,做了魏文侯的老师,据说教出三百人。儿子死了,他哭瞎了眼。曾子来吊,却数了他三条罪,头一条是让西河人把他当成了孔子。他扔了杖就拜,说我离群索居太久了。这个成语出自这里。
他说,我得死在一张对的席子上
曾子病危,童子举着蜡烛,看见床上的席子说,这是大夫用的吧。曾子说是季孙送的,一直没力气换,让儿子换掉。儿子说病重不能动,等天亮。曾子说,你这么留我,是姑息,不是爱。换完席子,还没躺稳,他死了。
一只鼎管一个位子
鼎和簋成组用,叫列鼎列簋。天子九鼎八簋,诸侯七鼎六簋,大夫五鼎四簋,士三鼎二簋,数一减,身份就低一截。古书里说几个鼎,说的不是锅,是人的位子。考古的人从墓里数出几个鼎,就能定墓主是哪一等,位子一减,话也就少了。
一口棺材要套上几层
人死了装进棺,棺外套椁。层数写在礼上:天子四重,诸侯三重,大夫二重,士一重,庶人一棺无椁。越一层就是僭,有钱也不能多套。中间留一层空,空处填灰,灰拌漆一层一层糊,急了就开裂。棺椁不是装人,是摆身份,一层也越不过去。
一九五三年,安阳大司空村挖了一百六十五座殷墓。其中四十九座,死者的嘴里含着贝,差不多三成。手里握的、脚下踏的也有。这不是陪葬品多,是活人不肯让死人的嘴空着。这个念头比钱老。
墓碑是谁给死人立的
碑本来是下葬时立的木桩,中间凿孔装辘轳,绳子绕过去把棺材放下墓。汉代人还用它看日影、拴祭牲。东汉厚葬成风,碑才改用石头、刻上名字立在墓前,立碑的是子女、门生和故吏,碑阴列着各人出的钱数。
骨头归土,气往天上飘
人死了要办两件事。一件是把尸体往土里送,棺材、椁、玉衣、黄肠题凑,一层层堆上去。另一件是把气往天上送,起祠堂、立神主、四时上祭。这两笔钱都得花,谁也省不掉,因为管这两件事的是两套人。
学生替先生办丧事
汉代老师死了,弟子要服心丧三年,门生要来会葬。郑玄死时,从远方来会葬的弟子一千多人。师生关系在汉代是有丧服、有义务的,不是一句客气话。这套礼把师生写成近乎血缘的关系,稳,也容易结成网。
印绶是真的,衣裳是借的
《三国志·东夷传》里,濊人男人腰上系一朵几寸宽的银花,可同一篇传明写他们不以珠玉为宝。再往南的韩人,没官身的下户进郡城朝谒,衣裳帽子全是从别人身上借的,印绶倒是自己带来的。
他死前交代,把坟藏在山里,别让人找着
曹操建安二十三年就定了「因高为基,不封不树」。曹丕黄初三年写下终制,把父亲的规矩写细:不堆封土,不种树,不放明器,一律瓦器,妻妾不许合葬。他还留了一句诅咒,违诏就戮尸地下。司马懿照办,西晋帝陵地面上什么也没有。
送葬那天,穿孝的学生来了上千人
郑玄死在建安五年,来送的学生一千多人,都穿着衰绖,那是儿子给父亲穿的衣服。可翻开《仪礼·丧服》,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等,从头到尾没有"师"这一条。学生给老师穿什么,礼书上从来就没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