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葬那天,穿孝的学生来了上千人
一句话提要
郑玄死在建安五年,来送的学生一千多人,都穿着衰绖,那是儿子给父亲穿的衣服。可翻开《仪礼·丧服》,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等,从头到尾没有"师"这一条。学生给老师穿什么,礼书上从来就没写。
详细说明
《郑玄别传》里留了一句话:郑玄死,"受业者衰绖于千余人"。衰是胸前那块粗麻布,绖是头上腰上的麻带,这是儿子给父亲穿的斩衰。一千多个学生,穿着给父亲的衣服,来送一个教书的人。郑玄一辈子没做过官,大半生在注经。他注的《三礼》,后来成了唐人的标准。
可礼书上没有这一条。《仪礼·丧服》把人的亲疏分成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五等,从父到妻到舅到族兄弟,一条一条列得清楚。师,不在里面。学生跟老师之间,礼没有给名分。
孔子死的时候,门人也卡在这儿。《礼记·檀弓上》记:"孔子之丧,门人疑所服。
"子贡出来说了一段话:当年夫子哭颜渊,像哭自己的儿子一样,但不穿孝服;哭子路也一样。如今我们送夫子,就像送父亲,但不穿孝服。郑玄注这六个字:"无服不为衰,吊服而加麻。"不穿孝服,只在吊服上加一条麻带。
《檀弓》一开头就替师丧定了调子:对老师不冒犯也不隐瞒,在左右侍奉没有固定的规矩,一直做到他死,此后心丧三年。郑玄给这四个字作注:"心丧,戚容如父而无服。"脸色要像死了爹,身上不能穿孝服。
这就是心丧——三年里,居处、饮食、言语都按丧中的规矩来,只是外面看不出。孔子死后,"二三子皆绖而出。群居则绖,出则否"。几个师兄弟凑在一起,头上系麻带;出门见人,解下来。
这条缝一开,东汉就收不住了。夏侯胜死,上官太后素服,算是报师傅的恩。延笃、孔昱、李膺、刘焉都因为老师去世弃了官。宣度为老师张文明制杖,拄起了孝子才拄的丧棒。应劭在《风俗通义·愆礼篇》里骂得很直接:这些人给有权有势的老师服重孝,自家亲人死了反倒不服,世风就是这么坏的。
到西晋定新礼,挚虞把话说定了。他先承认孔子丧时门人疑所服,最后"遂心丧三年","此则怀三年之哀而无齐衰之制也"。
然后给出理由:浅教之师,暂学之徒,不可皆为之服,或有废兴,悔吝生焉。教过几天书的也算师,跟着听过几堂课的也算弟子,人人都穿三年,这礼就传不下去。结论是"宜定新礼,无服如旧"。
于是定成无服。清代杭世骏后来翻这笔旧账,说挚虞"教人以薄",还替他想了个折中:吊服加麻,三月而除。可制度已经走了另一条路。一千多人给郑玄穿孝这件事,到底还是留在书里了。礼不给名分,人自己给。三年心丧,穿不上孝服的人,只能自己过。
历史意义
心丧三年是礼法留的一道缝。有些关系重到不能不管,礼又不肯给一件孝服。于是规定:身上不许穿,心里必须过三年。后来凡是"屈不得服"的场合,都往这条缝里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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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礼记正义·檀弓上》
- (唐)杜佑《通典·凶礼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礼志》
- (清)杭世骏《师制服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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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