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狐裘穿三十年,两种说法谁也没说服谁
一句话提要
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,死后送葬只一辆车。有若拿这两件事说他不守礼:大夫该五辆车,他只一辆。曾子反过来替他辩,说节俭和守礼,要看国家什么光景。同一件旧袍子,两种说法,谁也没说服谁。
详细说明
有若说过一句话,说晏子。晏子一狐裘三十年。一件狐皮袍,穿了三十年。有若说这话不是夸他,是挑他的错。一句话里,夸和骂挤在一处。
狐裘是贵东西。狐狸皮小,一件袍子要用几十张,还得挑毛色相近的,一张不对就得换。白狐更难,毛尖带白,凑一件要几十张,还得是同一片山里打的。所以狐裘是身份的标记,大夫以上才穿得起,穿错了要被人说。一件狐裘,等于几户人的家产。三十年是什么概念。一件皮袍,冬天穿,春秋也穿,一年里有小半年在身上。皮子会硬,毛会掉,缝线会松,里子会破,腋下最先开。三十年不换,得补多少回,得换几茬里子。补到后来,原来的样子还剩几分,不好说。
有若的批评还有下半句。晏子的葬礼,遣车一乘,送到墓地就回。遣车是送葬时载祭品的车,按等级有定数。国君七乘,大夫五乘。晏子是大夫,只用一乘。
有若说:晏子焉知礼。晏子怎么懂礼。理由很硬:礼是有定数的,该五乘就五乘,少一乘就是失礼,多一乘也是。俭不是理由,礼是规矩。按这个说法,晏子省的不是钱,是规矩;省下的钱归自己,省下的规矩归谁?
曾子不同意。他说:国无道,君子耻盈礼焉。国家没上轨道,君子以把礼做满为耻。又说:国奢则示之俭,国俭则示之礼。什么时候示什么,是看光景的,不看死条文。
一个有若,一个曾子,都是孔子的学生。一个说礼有定数,一个说礼要看时候。两条都对,撞在一起就有一个要让。让的那个是晏子。他已经死了,没法辩。
一件狐裘三十年,省下的钱是多少?按当时,一件上等狐裘能换好几匹马,还是好马。三十年不换,等于省下几匹马,也省下几家人的工。
一个相国,省几匹马,不算多,可架不住年年省。可他省的不止这一件。
晏子还有别的记录。他住近市,房子潮湿、喧闹,齐景公要给他换一处干爽的,他不换。一顶帽子旧了,洗洗再戴,戴到不能戴。这些事凑在一起,就不是偶然的节俭。是一个人一辈子的过法。
一狐裘三十年,这句话后来成了典故。用它的人,多半是在夸。夸的时候,把有若那半句丢了。丢了那半句,故事就只剩一半。一件旧袍子,既是节俭,也是失礼,看谁在说。
历史意义
夸他节俭的人,多半忘了有若那半句。有若说的不是他穷,是他该给五辆车只给了一辆。礼做少了,在那个时候是罪。一个人省自己的钱,可能省掉的是别人的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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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礼记》
- 《左传》
- 《晏子春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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