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前交代,把坟藏在山里,别让人找着
一句话提要
曹操建安二十三年就定了「因高为基,不封不树」。曹丕黄初三年写下终制,把父亲的规矩写细:不堆封土,不种树,不放明器,一律瓦器,妻妾不许合葬。他还留了一句诅咒,违诏就戮尸地下。司马懿照办,西晋帝陵地面上什么也没有。
详细说明
曹操在建安二十三年就定了自己的葬法:古之葬者,必居瘠薄之地。其规西门豹西原上为寿陵,因高为基,不封不树。用现成的高地,不另堆土,不种树。西门豹是战国时的邺令。曹丕接手,做得更细。黄初三年冬十月甲子,他先在首阳山东边标出寿陵的位置,然后写下终制。
冬十月是入冬头一个月。开头一句不是讲坟,是讲礼:礼,国君即位为椑,存不忘亡也。
椑是贴身的内棺,天子之棺四重,椑在最里一层。国君一即位就做内棺,是提醒自己会死。这套礼从《礼记·檀弓》来,不是他发明的。接着他否掉了坟头。封树之制,非上古也,吾无取焉。他说尧、禹两代都不封不树:尧葬谷林,通树之;禹葬会稽,农不易亩——葬在山林里,就合于山林,不必另起一堆土、另栽一圈树。
然后是那两句最要紧的:夫葬也者,藏也,欲人之不得见也。骨无痛痒之知,冢非栖神之宅。葬就是藏起来,骨头没有知觉,坟不是神灵住的房子。
所以他把陵选在丘墟不食之地,不长庄稼的荒地。目的写在后面五个字: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。易代就是换朝代。不是防盗墓的贼,是防下一个朝代。
器物降到最低:无施苇炭,无藏金银铜铁,一以瓦器。棺只漆接缝三遍,饭含不用珠玉,不穿珠襦玉匣。他一共说了三样,苇炭、金银铜铁、珠玉。后面还有一句判词:诸愚俗所为。
他还举了一组对照,是整篇终制里最硬的:汉文帝霸陵没被盗,因为无求;光武帝原陵被盗,因为封树。霸陵之完,功在张释之;原陵之掘,罪在汉明帝。同是薄葬厚葬,功劳和罪过都记在臣子头上。
再往下更难听:自古及今,未有不亡之国,亦无不掘之墓也。丧乱以来,汉家诸陵全被挖开,玉匣金缕被烧出来取,骸骨并尽。他说这是焚如之刑。
最后他给违诏的人留了一句:若违今诏,妄有所变改造施,吾为戮尸地下,戮而重戮,死而重死。诏书抄了四份,一份藏宗庙,副本在尚书、秘书、三府。黄初七年正月他回到洛阳宫,五月病重,丁巳崩于嘉福殿,年四十。六月戊寅葬首阳陵,自殡及葬,皆以终制从事。司马懿接过这套。《晋书·宣帝纪》:先是,预作终制,于首阳山为土藏,不坟不树,作顾命三篇,敛以时服,不设明器,后终者不得合葬。他还留了遗诏: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。两代人守下来,一句没改。
西晋偏偏极奢。何曾父子吃饭比皇帝讲究,王恺和石崇斗富,傅咸说奢侈之费胜于天灾。可皇帝自己的坟,地面上什么也没有。北魏孝文帝太和二十年下诏,汉魏晋诸帝陵各禁方百步不得樵苏践蹋。藏得最深的坟,得靠别人的禁令才有人守。
历史意义
曹丕把话说透了:葬就是藏,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。他防的不是盗墓贼,是改朝换代。这套办法被儿孙守了五十年,也让西晋帝陵成了史上最不显眼的帝陵。不显眼,就是保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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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晋)陈寿《三国志》卷二《文帝纪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一《宣帝纪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二十《礼志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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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·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)》(全 3253 页) 元刊本,明萬曆十年(1582)修補印行,一百三十卷、音義三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1,NAJDA file/3602693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元」,關聯事項記「明萬曆10修」;人名項著錄「選者 房喬(唐)」,房喬即房玄齡本名。元刊正史傳世極稀,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,猶存元刻面目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93) · 史002-0001
- 善本 《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·林鵞峯手校手跋·全一百卷)》(全 2879 页) 明萬曆二十二年(1594)南京國子監刊本,一百卷全帙,原書26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2,NAJDA file/1070572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曆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林鵞峯手校手跋本」。林鵞峯(林恕,1618—1680)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,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。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0572) · 史002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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