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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岭不是五座山,是五条路
《晋书·地理志》说,从北往南,入越的道必由岭峤,一共五处,所以叫五岭。五岭是五个山口,不是五座山。每条道对着一条水,也对着一个山口。到北宋周去非写《岭外代答》,才把这层彻底说透。
姓这个姓的人,那年夏天被杀绝了
559年,北齐天保十年。太史奏称今年当除旧布新,文宣帝高洋问彭城王元韶:汉光武帝为什么能中兴?元韶答:因为没把姓刘的杀干净。高洋于是先杀元氏二十五家,七月大诛,自昭成帝以下无一遗免,前后死者七百二十一人,尸首全扔进漳水。
这条塘不是为了灌田,是为了把水排走
东晋时吴兴太守殷康在乌程城南筑了一条塘,从城下一直往东北伸出一百多里,直抵平望。旧志说它溉田千顷。宋人修方志时纠正了这个说法:这一带地势最低,苦水不苦旱,塘是为了挡水、围田、排水,不是为了灌。
潮水一直涌到扬州城里,后来不涌了
西汉枚乘写《七发》,请客人到广陵的曲江看潮。他说潮刚起时像白鹭下翔,再近一点像素车白马张着帷盖。六朝乐府里有人唱:妾家扬子住,便弄广陵潮。到唐大历以后,李绅说潮信不通了。同一条江,潮从能看变成看不见。
灞上那天氐人父子兄弟互相告别
380 年七月,苻坚嫌关中的氐人繁衍太多,把三原、九嵕、武都、汧、雍五处的氐人十五万户分出来,让宗亲各领一支,散到各方镇去。送苻丕到灞上,氐人跟父兄告别,哭声让路人动容。一个叫赵整的人当场弹琴唱歌,苻坚听完笑了笑,没听。
山谷里称了十年天子,一场假婚事送了他
稽胡又叫山胡、步落稽,住在离石以西、安定以东七八百里的山谷里,会种田,多麻布,跟汉人杂居。525 年,汾州稽胡首领刘蠡升在云阳谷举兵,自称天子,年号神嘉,设百官。北魏打不动他,史书上把这叫胡荒。十年后高欢用一场假婚事收拾了他。
朝廷把这个岛丢了将近六百年
前 110 年汉武帝在海南设珠崖、儋耳两郡。前 46 年罢弃珠崖,只留一个朱卢县挂在合浦郡下。此后三国、晋、宋、齐、梁,这个岛一直似统非统。535 年前后,高凉的冼夫人请命于朝,梁武帝就在废儋耳的旧地上设了崖州。
她嫁过来八年,一句汉话也没说过
柔然可汗阿那瓌的次女,十九岁那年嫁给东魏的丞相高欢。她带着自己的族人、自己的规矩,也带着父亲一句话:等见到外孙再回国。史书上写她性严毅,一生不肯华言,就是一句汉话也没学过。
他派人去求婚,对方骂他是我家的锻奴
突厥人早年在金山南麓给柔然打铁。土门做首领时,部落渐强,先到边塞上卖丝絮,又替北魏打垮了铁勒,收降五万多落。他觉得自己够格了,派人向柔然求婚。阿那瓌骂回来一句话,他当场杀了使者。
同一个湖,汉朝人叫仙海,北魏人叫青海
青海湖在汉晋时有西海、仙海、鲜水海、卑禾羌海几个名字。仙海是因为汉人把它当成西王母住的瑶池。北魏阚骃写世谓之青海,这名字才定下来。王莽曾在这里设西海郡,筑五县,二十来年就废了。
南海来的国书,开头写的是扬州天子
五三〇年前后,盘盘、丹丹、狼牙修、婆利四个南海国的国书陆续送到建康。盘盘的表开头写扬州阎浮提震旦天子,丹丹的先夸梁武帝信重三宝。贡单上都是牙像、塔和香药。婆利最远,走两个月,王姓憍陈如,问他祖上答不上来。
这个族看草长草枯算一年
党项羌散在山谷里,一姓一个部落,大的五千骑,小的一千骑。没有法令,没有徭赋,各过各的。不记年岁,看草木枯荣算一年。三年聚一次,杀牛羊祭天。党项人没有官府,也没有历书,日子靠草和祭日分。
同一段水,一次立天子一次哭死人
淯水从卢氏县的山里出来,往东南绕过宛城。城西三里有个土台,是曹丕南巡时筑的。同一条水上,王莽末年有人设坛立了天子,建安年间曹操在这儿祭过阵亡将士。一次往上立人,一次往下送人。
一条河穿城而过,两岸全是石头做的东西
如浑水从塞外往南流,过方山、灵泉池,穿平城,最后到白登山。郦道元写这一路,两岸记的全是人做的东西:文明太后和高祖的陵、文石砌的永固堂、洛阳黑石雕的四根柱子、白楼上的戒晨鼓、皇舅寺的青石佛像、武周川的石窟。一条河串起一座都城的家当。
宫殿的柱子是从湘州山里买来的
建康城四周没有林子,宫室用的大木要从长江上游砍了顺水放下来。孙权改建业宫,嫌旧柱太细,把武昌宫的材瓦拆来用;孙皓伐木伐到农事全废;到梁朝,一根柱子贵得连皇帝都要说自己是出钱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