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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了一遍功劳簿,翻出三百多个假军功
北魏孝明帝时冒军功的人多。卢同翻吏部勋书,核出窃阶者三百余人,还说藏着的上千。他定下新规矩,功劳用黄绢大字写,盖朱印,一式两份分存吏部和兵局。斩首够一阶就给券,一张纸当中写大字,从行间竖着撕开,一份给本人一份给行台。
皇帝递过一把斧子,说从这里到天上都归你管
北齐命将出征有一套礼。太卜灼龟定日,庙里授鼓旗。皇帝递钺说从此上至天将军制之,递斧说从此下至泉将军制之。将军回一句国不可从外理军不可从中制。皇帝答苟利社稷将军裁之,推一下车轮送出门,说从此以外将军制之。
他守了八个月,援军在三百里外停着没动
天监三年,北魏的兵围住司州。城里不到五千人,粮只够吃半年。刺史蔡道恭守了一百多天,把魏军拖到想撤。这时候他病死了。朝廷派的援军到了凿岘就停下不走。两个月后城里粮尽,城陷。
太史令说今年三个阴,他说正好
神䴥二年,北魏太武帝要打柔然,满朝都说不行。太史令张渊、徐辩说,今年己巳,是三个阴的年份,岁星犯月,太白在西方,出兵必败。崔浩站出来跟他辩:阴是刑,打仗就是用刑,三个阴出兵正对。太武帝听了他的。
把耳朵贴在瓮上能听见城外有人在挖土
守城最怕的不是云梯,是地下。人在土里挖,城墙上听不见。老办法是在城里挖井,井里放一口大瓮,瓮口蒙一层薄皮,挑耳朵最灵的人趴在瓮上听。五百步内有人挖土都听得见。太元四年苻丕围襄阳,挖地道进城,朱序横着挖了一道深沟,把它截断。
派去的人回来时,对面的事他都知道了
刘义隆派人到北魏散布消息,说王慧龙要叛。拓跋焘不信,回了一句:这是齐人忌乐毅。后来有人揣着刀来杀王慧龙,被搜出来,王慧龙放了他。西魏的达奚武穿着敌军的衣服混进营里,听口令,还打了不合规矩的人。
杀一匹白马把血含进嘴里这事就算定了
公元三二八年,郗鉴在广陵设坛,杀白马,带三军发誓。誓词念完,他登坛陈词,底下的人争着为他死。这种场面这几百年反复出现:陈霸先和王僧辩在白茅洲登坛歃血,读完盟文两人都哭了;侯景造反前也在豫州城里登坛歃血,转头就围了台城。
纸糊的鹞子飞出去没多远就被一箭射下来了
太清三年,台城跟外面的援军断了信。有个叫羊车儿的人出了个主意:扎一只纸鸱,尾巴上系长绳,把诏书塞进去,顺着西北风放。纸上还写着,捡到送援军的赏银百两。太子亲自到太极殿前放,贼兵看见,当作妖术,一箭射了下来。
四种字体各写一篇末尾都落到一个势字上
卫恒是卫瓘的儿子,善草隶。他写了《四体书势》,分古文、篆书、隶书、草书四篇,每篇先叙源流,再记名家,末尾一段赞。隶书篇说隶书者篆之捷也,还记了师宜官在酒家墙上写字换酒、梁鹄偷他木板的事。二九一年卫家被杀,他与父同死。
桥头站二十个人,山道里塞一万人
建安十三年,曹操追刘备到当阳长坂,刘备弃妻子南逃,张飞带二十骑断后。他拆了桥,横矛站在水边,喊了一声,追兵停住。七年后在巴西,他带一万多人从另一条道截张郃,山道狭窄,张郃前后不能相救,丢了马爬山坡,只带十几个人逃出去。
文章是不朽的事,写文章的人却互相看不起
建安二十二年一场大疫,建安七子里有五个人一年之内死掉。曹丕做太子时写了一篇《典论·论文》,开头四个字是文人相轻。他挨个评点这七个人的长短,最后说文章是经国大业、不朽盛事,人的寿命会尽,文章不会。
山里一次走出来十几万落人
《华阳国志》记着一件事:蜀地本来没有獠。到李势的时候,他们从山里出来,从巴地到犍为、梓潼,布满山谷,十几万落,官府禁不住。出来跟汉人杂居的,交点租;留在深山里头的,不算编户。
两个羌人小王来朝,回去时多了一串官号
宕昌和邓至是南北朝时两个羌人小国,一个在仇池以西,一个在宕昌以南,都只有两三万落人。它们同时向南朝和北朝称臣,两边都给王号。北魏孝文帝接见宕昌王梁弥机,行礼不成样子,朝会散了他对左右说: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。
六朝人说的彭蠡泽,不是禹贡里那个
《禹贡》里的彭蠡泽在长江北岸,今天湖北黄梅、安徽宿松一带。西汉以后长江主泓南移,江北那片水跟江分开,萎缩成雷池。六朝人说的彭蠡泽在江南,是湖口断陷积水成的新湖。两个湖同名,位置差了上百里。
草原上几十万落人被搬到了漠南
429 年,北魏太武帝破柔然回来,听说东边巳尼陂还有高车部众,派安原带一万骑去打。高车各部望军而降的几十万落,马牛羊一百多万,全被迁到漠南千里之地。他们还是坐高车、逐水草,几年之后渐渐知道吃粮食,北魏的毡皮堆成了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