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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书要用几辆车才拉得走
郭店一座楚墓里出了八百多枚竹简,有字的七百多枚,一共一万三千多字,算下来一枚平均不到二十字。按这个比例,一部六万多字的书要三千多枚简。写一部书,先得砍竹子、削竹片、编绳子。
最早的那篇学术史是庄子写的
《庄子》最后一篇叫《天下》,把当时的学派一节一节排下来,从墨翟排到惠施,中间给自己留了一节。开头先立一个「古之道术」,说那时候是一整块;结尾一句「道术将为天下裂」。这是最早的一篇学术史。
「安邑二釿」这个「釿」到底是多少
安邑布分二釿、一釿、半釿三等,重量大致按倍数走,二釿约等于四枚半釿。可「釿」折成多少克,谁也说不清,同是二釿,早晚期能差出五六克。魏国另有一路用「寽」作单位,一寽的说法古书里有四种。
钱越铸越轻,三十七克掉到十三克
空首尖足大布连土约三十七克,平首尖足布大型只剩十三克。安邑二釿从早期二十九克掉到晚出的二十三四克。最通行的方足布最轻,五到六克。同一批铜铸得越轻,能出的枚数就越多,多出来的那部分归铸钱的人。
蚁鼻钱的成色一路往下掉
楚国蚁鼻钱的合金,测出来分三段:早期含铜七成以上、铅锡各一成左右,中期铜和锡都降、铅上升,末期低铜高铅、大小悬殊、铸工粗糙。成色这条线,其实就是国家信用的一条记录,越往后越薄。
「自相矛盾」原来是讲卖兵器的
这个故事收在《韩非子·难一》第二则,不是《难势》——这一点常被引错。它讲的是一句叫卖词怎么自己把自己拆了:两样货的好处同时成立,就不成立。判词只有一句,不可同世而立,短得像个钉子。
郑国人买走了盒子,把珠子还给了楚国商人
郑国人付了钱,把盒子拿走,珠子还给了卖主。韩非给这件事的评语是:会卖盒子,不会卖珠子。一个包装用了木兰、桂椒、珠玉、翡翠四样贵重材料,成本压过了货本身。这一层到今天还是老问题。
猗顿靠一池盐起家,郭纵靠打铁
司马迁写战国的富商,只用一句话带过两个人:猗顿靠池盐起家,邯郸那位郭纵靠冶铁,家产与国君相当。猗顿本来是鲁国的穷读书人,种地常饿、养蚕常冷,去问范蠡,范蠡告诉他:想快富,养五样母畜。他养了十年牛羊,才转做盐。
司马迁给富分了三等,做买卖只排第二
种地来的富排第一,做买卖来的排第二,盗墓赌博来的排最下。司马迁给富分了三等。排在中间那个,恰恰是当时最来钱的行当。他知道做买卖赚得快,可还是把它放在种地后面。承认事实,再给事实定位置,这两件事他分得很清。
官道上三十里一个住处,五十里一个市场
《周礼》里有一笔账,算的是一条官道上该设几个住处、几个市场:十里一个庐,三十里一个宿,五十里一个市。三样东西配着来,缺一样路就走不通。这套账归一个叫遗人的官管,全书难得给了数字。
收成好的年份,官府要买走四分之三
丰年粮价跌得种地的人白干,怎么办?李悝给的办法是官府下场买粮,比例给得很具体:大熟年买走四分之三,留四分之一。这个比例不是拍脑袋来的,三国时魏人张晏注《汉书》,把账一节一节拆开过。
官府赊货不收息,借钱才收
《周礼》里管这件事的官叫泉府。市场收来的税钱拿去买滞销货,再转卖给需要的人。它分两种:赊,办祭祀和丧事用的,不收利息,只限日子;贷,借本钱做买卖的,要收息,息按你该缴的税率来定。
驷歂杀了邓析,转头用了他写的刑书
《左传》记这件事只用了一句话,十一个字。前五〇一年,郑国的执政杀了邓析,然后用了他写的《竹刑》。杀和用挤在同一句里,中间只隔一个而字。这个而字,两千年来说不清,怎么读都行。
用了他的法,却不肯恤他这个人
《左传》记完驷歂杀邓析,接着记了一句评论。评论的人叫君子,不是一个人名,是写史的人借来说话的一个位置。他说的是:凡是对国家有用的东西,把不好的部分丢掉就行,可用他的法,不能不管他这个人。
奉君命造的才叫国法,自己造的不算
唐朝人孔颖达给《左传》作疏,问了一个问题:这部法既然被郑国采用了,为什么不叫《郑刑》,偏要叫《竹刑》?他的回答只有一句,把谁造的这件事说透了:法署谁的名,看的是造它的时候奉没奉君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