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他的法,却不肯恤他这个人
一句话提要
《左传》记完驷歂杀邓析,接着记了一句评论。评论的人叫君子,不是一个人名,是写史的人借来说话的一个位置。他说的是:凡是对国家有用的东西,把不好的部分丢掉就行,可用他的法,不能不管他这个人。
详细说明
君子这句话不是凭空来的,他先举了三个例子。《静女》这首诗有三章,取的是里面那支红色的管。《竿旄》这首诗,取的是它劝告的那份心意。诗不必整首都要,取它有用的一段。
然后是那句要紧的:故用其道,不弃其人。用他的道理,不丢他这个人。这八个字是全段的骨头,前后举的例子都是替它铺垫。
接着引《诗》。《诗·召南·甘棠》写的是召伯。召伯在甘棠树下听讼,办完事走了。后人念他,连那棵树都不肯砍。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枝叶那么密的甘棠,别剪别砍,召伯在底下住过。君子把这两件事摆在一起:想那个人,连他的树都爱惜;何况用他的道理,却不管他这个人。拿一棵树说事,比拿一整套道理说事,更让人记得住。
最后一句是判词:子然无以劝能矣。子然是驷歂的字。君子说,这么干,没法劝有本事的人替你出力了。
要紧的不在骂他狠。君子不是说驷歂残忍,是说这件事办得不划算。一个人替你写出一部能用的法,你把他杀了。往后谁还敢替你写。
甘棠那首诗在《诗经》里位置很特别。它不讲打仗,不讲祭祀,只讲一棵树。周人路过召伯待过的地方,看见树就想起人。这种记法,是周人记人的方式。
《左传》引《诗》有讲究。引哪一首,跟这件事的哪一面搭,都是有选择的。这里选甘棠,选的是树在人亡这一层。
邓析跟召伯不是一类人。召伯是周王室的卿,邓析是郑国一个会打官司的人,名声还不好。君子拿召伯的树来比邓析,这个比法本身就有点勉强。
但君子要说的是原则,不是替邓析说话。他的意思是:用人用到什么程度,有一条线。过了这条线,往后就没人肯出力了。线划在哪儿,各朝各代不一样,但都划。
历史意义
用一个人写的东西,杀写它的那个人,这件事在《左传》里被判了一句:往后没人肯出力了。法可以换主人,写法的那个人的名声,却是另一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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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诗经》
- 《左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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