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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亚之与《湘中怨》诸作
沈亚之是个会写漂亮句子的官,官做得不大。他写了三篇短故事:《湘中怨》写一个从水里来的女人,《异梦录》和《秦梦记》写梦,梦里都有神女。三篇都短,都漂亮,收场都是离别或者死。
薛调《无双传》生死离合
王仙客跟表妹无双从小定亲。泾原兵变,舅舅做了叛军的官,被杀了,无双没入宫中。仙客做了官,到处找她,找不着。后来他交好了一个叫古押衙的人,古押衙设了个奇计,把她从宫里弄出来。事成之后,古押衙自己抹了脖子。
杜光庭《虬髯客传》风尘三侠
李靖还是个布衣的时候,去见权臣杨素,杨素坐着不动。李靖站着不拜,说了几句话。杨素身边一个拿红拂的侍女看上了他,当夜就跑来找他。两个人跑到灵石,在旅店里碰上一个虬髯客,正切着人肝下酒。
袁郊《甘泽谣》红线盗盒
薛嵩怕邻镇的田承嗣来打,愁得睡不着。他家的婢女红线说:我去一趟,天亮就回来。她一夜走了七百里,进了田承嗣的卧室,拿走他枕边的金盒。第二天盒子送回去,田承嗣吓坏了,兵也不发了。
裴铏《传奇》聂隐娘昆仑奴
裴铏《传奇》是晚唐传奇集,收《聂隐娘》《昆仑奴》两篇名作。一篇写女刺客受了恩就不肯再杀人,一篇写一个家奴翻十几重墙替主人成事。二篇都想得离奇,是晚唐豪侠一路的顶点,而“传奇”这两个字,后来成了整整一类文章的称呼。
牛僧孺《玄怪录》与续作
牛僧孺《玄怪录》是中唐志怪传奇集,写鬼写怪,用意却在讽世。他官做到宰相,下班回来收罗奇闻,编成十卷。书散后,李复言又写《续玄怪录》接上,月下老人、赤绳系足这些说法就是从这里出来的。二书并称,是中唐志怪一路的大宗。
《集异记》《博异志》
薛用弱《集异记》与郑还古《博异志》是中唐两本志怪集。一本爱记诗人,王维弹琵琶求人、王之涣旗亭画壁,都从这里传出来;一本爱写花妖水神,龙女赠玉、花精借幡避风,写得幽丽。两本路子不同,合起来正好看出中唐志怪的模样。
中唐爱情传奇的成就🏛 图证
中唐几十年里,忽然冒出一批专写爱情的名篇。李娃、莺莺、霍小玉、柳氏、倩娘,一个比一个写得深。怪的是这些女主角多半是妓女、寡妇、狐鬼,正经人家的女儿反倒少见。原因不玄:只有她们不受门第管得住。
这几个侠客办完事都走了一个也不肯留下做官
晚唐的侠客有个怪脾气:事办完了都走,一个也不肯留下来做官。红线醉着走、磨勒飞着走、隐娘归山、虬髯客去了海外。唐朝人写侠,写到“不留下”这一步才算完,这跟后世武侠的门派江湖完全是两回事。
五代小说与传奇流变
五代十国战乱不休,传奇也跟着衰了。杜光庭入蜀后专写道教灵异,王仁裕记开天遗闻,徐铉写《稽神录》,都还在唐人的路子上,气骨却差了一截。更要紧的是,他们又退回去记“听说”,不再费劲虚构了。
最盛的时候也是挨骂最凶的时候
骈文最盛的时候,也是它开始挨骂的时候。武则天到玄宗这几十年,李峤、崔融、张说、苏颋一班词臣接连出来,制诰碑颂雄浑典重,号称燕许大手笔。同一时期,另一批人正在骂这种文章太花。
陈子昂的古文先声
唐文复古的第一声,不在中唐韩柳,在初唐。喊的人是个诗人,叫陈子昂。他上疏议政从不堆砌辞藻,写得直白条畅,还说过文章得有汉魏的骨头。这话当时没成气候,一百年后才有人接着喊。
独孤及、梁肃的前驱
独孤及立规矩,学生梁肃接人脉,韩愈是他们筛出来的。独孤及主张先道德后文学,还写过一篇翻案文章,说季札让国不是美德。梁肃在贞元八年参与贡举,一榜取中韩愈等二十几人,当时号称龙虎榜。
元结《大唐中兴颂》
湖南祁阳江边有一块崖壁,上面刻着一篇文章、一手好字,一千年里不断有人去看。文章是元结写的《大唐中兴颂》,字是颜真卿写的。颂的是肃宗收复两京,可“二圣重欢”四个字底下,藏着父子之间的猜忌。
他用骈体写诏书前线的兵读了会哭
陆贽替德宗写诏书,有内相之称。泾原兵变,皇帝逃到奉天,他一路上飞书草诏,等于谋主。兴元改元那份大赦制痛陈君过,前线的武夫悍卒读了流涕。他用的是骈体,写出来的却比散体还通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