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僧孺《玄怪录》与续作
一句话提要
牛僧孺《玄怪录》是中唐志怪传奇集,写鬼写怪,用意却在讽世。他官做到宰相,下班回来收罗奇闻,编成十卷。书散后,李复言又写《续玄怪录》接上,月下老人、赤绳系足这些说法就是从这里出来的。二书并称,是中唐志怪一路的大宗。
详细说明
一个当朝宰相,下班回家写鬼故事,这算不算不务正业?牛僧孺不这么想。他字思黯,安定鹑觚人,贞元间中进士,穆宗、敬宗两朝都做过宰相,是牛李党争里牛党的领头人。
政事之外他爱听奇闻,《玄怪录》就是攒出来的,大约成书在长庆、宝历之间,原书十卷,今本乃后人所辑,多取自《太平广记》诸书,得数十篇。
他写怪,跟六朝人写怪不一样。六朝人记异,是“听说有这么回事,记下来”;牛僧孺记异,是“我要说个道理,编个故事给你听”。最出名的一篇叫《元无有》,题目就把底交了——元无有,就是原本没有这回事。《元无有》写一个行路人夜里进了空庄子,见四个人衣冠整齐,在那儿相互唱和赋诗,各自说自己平生没到过这种地方。天亮了一看,哪有什么四个人,是四件旧东西:一根用旧的杵、一个烛台、一只水桶、一口破铛。四首诗各咏各的身世职守,最后一句都落到长夜无人、同归一叹。
他还有一篇《郭代公》,写开元中郭元振落第夜行,听见乡间祠堂里有女子哭声。进去一问,才知道这地方每年要挑一个姑娘送去嫁给“乌将军”,不送就降祸。
郭元振说,今晚我替你。妖怪来了,趁它伸手,一把抓住手腕,剑落下去,断了。第二天早上看那断下来的东西,是一只猪蹄。他带着乡人拿着弓箭顺着血迹找到一个大家,一头巨猪冲出来,众人合力杀了。郭元振后来封代国公,这篇里已经能看出他胆子有多大。
牛僧孺之后,李复言写了《续玄怪录》接上,两书本子流传中篇目互有出入。
续书里最有名的是《定婚店》。韦固在宋城遇见一个老人在月下翻书,问是什么书,答是天下婚牍;问囊中赤绳做什么用,答是用来系夫妻的脚,一系上,这辈子就改不了。
韦固不服,派人去刺那个被指给他、当时才三岁的女婴,一刀刺在眉间。十四年后他娶妻,妻子眉间总贴着一片花钿。月下老人、赤绳系足这两句话,从这篇小说里长出来,说了一千多年。
《辛公平》是另一路。它写阴间的差吏引着阴兵进了长安,一路到宫禁,用一把金匕首献上去。后人拿这篇去索解当时的宫廷变故,说法至今没个定论。这类文字,明面上写幽冥,底下牵着的是活人的事。
文学家鲁迅讲唐传奇里“幻设为文”的一派,把《玄怪录》《续玄怪录》都点了进去,说它们跟沈既济、白行简那些写情的名篇是并着站的。后来的《聊斋志异》谈鬼说狐,寄托都在字缝里,走的是同一条道。牛僧孺当年在灯下攒这些故事,大概没想过能传这么远。
历史意义
《玄怪录》借鬼怪说世相,《元无有》四物赋诗、《郭代公》断猪妖,都是幻里藏真。《续玄怪录》接过这一路,月下老人、赤绳系足的说法就出自其中,二书并称中唐志怪大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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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牛僧孺《玄怪录》
- (唐)李复言《续玄怪录》
- (北宋)李昉等《太平广记》
- 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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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