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小说与传奇流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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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提要

五代十国战乱不休,传奇也跟着衰了。杜光庭入蜀后专写道教灵异,王仁裕记开天遗闻,徐铉写《稽神录》,都还在唐人的路子上,气骨却差了一截。更要紧的是,他们又退回去记“听说”,不再费劲虚构了。

详细说明

唐朝人费那么大劲虚构,五代人怎么又退回去记“听说”了?问的人多,答得清的人少。先是时代不给人余裕。

五代几十年,朝代换得比季节还快,文人精力多半耗在谋生和避祸上,坐下来编故事的兴致自然淡了,连抄本都少人传。传奇的余韵还在,可写的人已经不是那批人。杜光庭是这一时期成就最高的一个。他本是唐末人,晚年入蜀,在前蜀王建朝中做道士,号广成先生。那篇写李靖、红拂、虬髯客的《虬髯客传》是唐末的手笔;入蜀之后,他写的是《神仙感遇传》《道教灵验记》这一类,专记遇仙故事和道教灵异。

文风还留着晚唐的华美,道教气味却浓得压过了故事,气骨已不如唐人,故事还在,那股劲没了。其余几家各有各的路。

王仁裕《开元天宝遗事》记玄宗朝的遗闻琐事,算不上严格的传奇,可叙事笔法跟唐传奇一脉相承,是五代笔记里的代表作。徐铉是南唐著名文人,入宋后官至散骑常侍,他写的《稽神录》记五代及南唐异闻,文风质朴,跟唐人的华美正好相反。吴淑是徐铉的女婿,撰《江淮异人录》,专写江淮一带的异人异事。孙光宪《北梦琐言》记唐末五代遗闻,虽属笔记,不少条目已有传奇笔法。

四条路子,都在往回收。这几家有个共同点:以“记实”为主,不再有意虚构。中唐那批人是明知道自己在编,还要编得好看;五代这批人是听说了什么就记下来,编的劲头没了。编的劲头一没,笔就懒了,记下来的事也短。传奇由盛转衰,标志就在这里。再往后就是分途。传奇里的豪侠、神仙题材,一头流进市井说唱,成了宋人话本的养料;另一头退回笔记和史传,成了文人的随手札记。文言与白话两条路,从此各走各的。

宋人说话本、说明州官调,源头都在五代这个转弯处。一个转弯,把两种小说从此分开了。

历史意义

五代传奇在杜光庭笔下尚存唐人余韵,然已由作意虚构退回记实,气骨渐弱,一头流入话本,一头退回笔记,构成由唐到宋的过渡,也预示了文言与白话的分途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五代)孙光宪《北梦琐言》
  2. (北宋)徐铉《稽神录》
  3. (北宋)李昉等《太平广记》
  4. 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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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