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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壳烧出裂纹,看它往哪拐
《龟策列传》是褚少孙补的,他一开头就老实交代:太史公的原稿求不到,只好去太卜官那里问懂行的人,把卜事抄下来。卜前要洗龟、摩卵、念祝词,灼有固定次序,兆象只有几种名目,判词却要覆盖所有事。
桐木人埋进宫里,死了几万人
征和二年,长安城里到处挖地。挖的人不是找水,是找木头人。一个叫江充的官员带着胡巫,先弄脏一块地说这儿祭过,再烧铁钳逼供,最后在太子宫里挖出了桐木人。五天之内城里死了几万人。
南方来的巫用鸡骨头问事
南越灭掉以后,一个叫勇之的越人告诉汉武帝,越人信鬼,祭的时候鬼真会来,从前东瓯王敬鬼活到一百六十岁。武帝下令在长安立越祝祠,用鸡骨占卜。还是这个勇之,第二句话让武帝盖起了建章宫。
新太守上任先禁掉一地的巫
会稽这地方东汉初年祭神用牛,家产全耗在祭祀上,谁家自己杀牛吃就发病学牛叫,前后几任太守都不敢禁。第五伦到任后发文各县,巫祝假托鬼神吓人的一律立案。同书里还有个宋均,一招更巧,让巫自己家出人。
泰山底下有一本名册
东汉晚期的镇墓文里常写一句话:生人属西长安,死人属东太山。这句话看着简单,什么时候开始有,学者却争了一百多年,至今还没有定论,因为它牵扯到整个冥界观念成形的时间,不是一句话能定的。
新坟挤进旧墓地,先跟邻居打招呼
家族墓地是一层层往里埋的。新死者下去,等于挤进一块已经有人的地盘。所以东汉人写镇墓文,最常见的话不是求福,是划界:生死异路,不得相妨,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别互相拉扯纠缠。
那部最早的经是背出来的
公元前二年,大月氏王的使者伊存到了长安,博士弟子景卢从他嘴里听了一部经。没有写本,没有翻译,只有一个人背,一个人听。这是佛教入华最早的一条明确记载,也是名字最乱的一条记载。
一句谶语把刘秀送上了皇位
建武元年六月,刘秀在鄗县南边的千秋亭即位,推了三次才答应。第三次推不掉,是因为彊华从关中捧来一部《赤伏符》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。马武先开口,诸将跟着说。符上三句,头两句讲打仗,第三句是火为主。
汉朝到底算哪一德,吵了近两百年
秦是水德,汉初照抄,尚黑。文帝时有人说该改土德,改到一半搁下。武帝太初元年才定土德尚黄。刘向父子换算法,说汉是火德。王莽接土德。光武建武二年一句话定案。两套算法,一个说相克,一个说相生,结果差着一整个秦朝。
管寿命的那位叫司命
汉人家里有个一尺二寸的木头人,叫司命,出门挑在箱子里,居家给它另做小屋,齐地最看重,都用猪祭。它本是一颗星,进了七祀却成了盯着小错、给人提个醒的小神。楚地早就在祭它,楚简里常与太一、后土并列。
一部书写两座都城谁也不服谁
东汉建都洛阳,关中的老人不服,说长安才是正统,嚷嚷着要迁回去。班固作《两都赋》,让西都宾先夸长安的繁华,再让东都主人拿制度驳他,最后归到洛阳。赋在这里干的是替朝廷辩论的事。
皇帝回家乡唱了一首歌
高祖十二年,刘邦平了英布,回长安路上过沛县,把故人父老子弟都叫来喝酒。喝到酣处自己击筑,唱大风起兮云飞扬,又让沛县一百二十个小孩跟着学。这首歌后来叫《大风歌》。同一时期唐山夫人作《安世房中歌》十七章。
班固写一个女子救父,写了五言诗
班固《咏史》写缇萦救父,全篇五言十六句,是现存最早的文人五言诗。诗写得不算好,钟嵘说它质木无文,可它是一件东西的起点:文人开始用五言写叙事。此前五言只在民歌里,此后文人也敢用了。
一块大石头凿成一头虎🏛 图证
霍去病墓在陕西兴平,墓前及墓上散布石雕十六件,有马踏匈奴、伏虎、跃马、卧象、石蛙、石鱼。元狩六年霍去病死后立。马踏匈奴是一件长近两米的整石,一匹马立着,腹下压着一个仰面的人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大型成组石雕,摆在露天野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