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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煨说成蒸一个字管两件事本地人听得懂
唐人写菜谱,蒸和缹是两件事。蒸用甑,汽从底下上来;缹用铛,水和肉一起在锅里。可岭南人刘恂写鲳鱼,明明是把鱼和米一起下水煨,他偏偏注一句:缹,音缶,蒸也。一个字管两件事,说给本地人听,听得懂。
油面翻起泡来才算数书上只给一个字沸🏛 图证
唐人炸东西,不叫炸。这个字唐宋的书里找不到。油里弄熟,他们写煎,写煠,写煮。锅也不叫锅,叫铛,浅底,敞口。至于油要多热,书上不给温度,只给一个字:沸。油面翻起泡来,才算数。
上元不吃圆的东西🏛 图证
唐人的上元桌上没有汤圆。膏糜是浇了油膏的豆粥,面茧是米面捏的蚕茧形、里头塞纸条占官位,丝笼只留下一个名字、做法已失传,油䭔是麻油炸的枣馅面丸。汤圆要等到宋人拿糯米粉搓丸。
喝酒从最小的开始🏛 图证
元日喝酒从最小的开始。《荆楚岁时记》说凡饮酒次第从小起,董勋解释小者得岁先贺,老者失岁故后。屠苏用八味药吊井中一夜,浸酒而饮。还有把牙粘牢的胶牙饧和末座才轮到的那杯蓝尾酒。
天宝贡荔与涪州妃子园🏛 图证
荔枝摘下来三天就变味。从产地到长安几千里,怎么在三天之内送到,是一道算术题。天宝年间有人把这道题做出来了,代价写在另一本书里。长安人吃到的那颗,和树上那颗,其实不是一回事。
温台贡橘与上元传柑之俗🏛 图证
正月十五夜里,皇帝给大臣发橘子。大臣接过来不吃,揣进怀里带回家。这动作有名字,叫传柑。能揣到这一夜,是因为橘子九月就摘了。一颗果子要在桶里挺一百多天,靠的是皮,也靠人翻。
枣栗代粮与北地干果入馔🏛 图证
燕国这个地方可以不打粮食,靠枣和栗活着。这话是纵横家说的,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,但账本上有另一句:一千棵栗树,收入等于一个千户侯。枣栗真正的位置不在祭坛上,在荒年那口锅里。
一年里有多少天不许杀生
唐朝立国第二年就下了断屠令:每年正月九日、每月十斋日,公私断屠钓,连钓鱼都不许。十斋日一个月十天,一年一百二十天。再加三元、三长斋月,一年三分之一的日子不能动刀。会昌四年那道敕自己承认:只断屠羊,驴牛照杀。
常平仓义仓与粮食赈给
贞观二年,唐朝开始向每一亩地收两升粟,存进州县仓库,专等荒年。一亩打一百升,交两升,五十取一。收了一百多年,天宝八载全国存粮九千六百万石,其中六千三百万石是这笔两升两升攒出来的。
建中初榷酒与贞元酒税钱🏛 图证
建中三年朝廷下令官酿,一斛酒定价三千文,米再便宜也不许低于两千。二十九年后,京兆府上了一道奏:榷酒钱别只向酒户收,摊进两税和青苗钱里,按贯均摊。从这天起,不喝酒的人也在交酒钱。
辅兴坊的饼,出了长安还叫辅兴
白居易在忠州做刺史,想吃长安的胡麻饼,自己学着做,还寄给万州刺史杨使君。诗里说「胡麻饼样学京都」,末句问「尝看得似辅兴无」。辅兴是长安城西一个住人的坊,坊里出的饼成了标准,人离开长安,标准跟着人走。
秋风一起,他把官辞了
西晋张翰在洛阳做官,见秋风起,想起吴中的菰菜、莼羹、鲈鱼脍,说人生贵在适意,何必跑几千里求名爵,当天坐车回家。这个典唐人还在用,白居易晚年写「犹有鲈鱼莼菜兴」。三样东西都不贵重,都是江南秋天的家常饭。
官书错了,他一条一条挑出来
六五九年,朝廷二十三个人修成《新修本草》,收药八百五十种。八十年后,四明人陈藏器写了一部十卷的书,专门说这部官书哪里错了。接骨木有毒,书上说无毒;姜黄是热的,书上说是寒的。挑完错,他又补了六百九十二种官书没有的药。
接生的人,知道病人咽不下药
昝殷是成都的医博士,主业是接生。八五八年他写成《产宝》,中国现存最早的产科专书。接生的人最清楚产妇灌不下苦药,于是他另写了三卷《食医心鉴》,按病给饭:阿胶化在糯米粥里,地黄煮粥,猪蹄炖汤下奶。药都在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