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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两胡粉,宫里翻遍了没有
隋文帝一餐只上一个肉菜。他要配一副止痢药,缺一两胡粉,宫里翻遍了没有;想赏人一件织成衣领,宫里也没有。胡粉是铅做的白粉,一两约四十一克。同一部史书里,他还建了一座宫,役夫死者相枕。
从牛身上,一层一层炼下来🏛 图证
唐代人吃奶,不止是喝。乳汁先发成酪,酪里打出酥,酥里再炼出醍醐。四道工序,一样比一样少,一样比一样贵。宫里设乳酪院专管造酪,同州华州与陇右的牧监供乳。佛经拿这四样排高低,最高一层叫醍醐灌顶。
一片白鱼配一碗八样料捣的酱🏛 图证
这道菜的名字里有两样东西。玉脍是鱼,切得薄白如玉;金齑是酱,八样材料捣成,金黄。北魏《齐民要术》专列「八和齑」一篇,八样按次序下,其中栗黄不为味道,只为颜色。一碗酱压住生鱼的腥,这是唐人的吃法。
五十五个人,专做酱醋🏛 图证
唐人没有复合调料。饭菜的咸、酸、鲜,靠四样发酵之物:菹、酱、豉、酢。这四样民间家家自做,宫里是另一套:光禄寺掌醢署专设酱匠二十三人、酢匠十二人、豉匠十二人、葅醯匠八人。一个管皇帝吃饭的衙门,养着五十五个人专做酱醋。
一口蒸饼,丢了一级官🏛 图证
唐人的蒸饼是发面的,唐人管发面叫「起面」,用酒酵或隔夜老面当引子。发得好,揭锅面香扑鼻。武则天时有个叫张衡的官,升三品的文书都报上去了,退朝路上买了个刚出笼的蒸饼,骑在马上吃,被御史弹劾,官没升成。
有菜叫羹,没菜叫臛🏛 图证
羹和臛差在哪?汉代的注说,有菜叫羹,没菜叫臛。唐代的颜师古说不对,理由讲得很硬。清代的段玉裁又反过来驳他,说他错得更厉害。三个人吵了一千年,谁也没赢。厨房里从来不按书上的分法做菜,两个词混着用。
一层鱼一层饭压进坛子几个月后骨头都酥了🏛 图证
鱼比肉难存。肉可以慢慢晾,鱼一离水就烂,天一热就臭,腌都来不及。中国人给鱼想了个办法:剖开,抹盐,一层鱼一层米饭,压进坛子封住。几个月后开坛,鱼肉发酸发香,骨头都酥了。这个东西叫鲊。鲊字从鱼从乍,读作眨。
天宝贡荔与涪州妃子园🏛 图证
荔枝摘下来三天就变味。从产地到长安几千里,怎么在三天之内送到,是一道算术题。天宝年间有人把这道题做出来了,代价写在另一本书里。长安人吃到的那颗,和树上那颗,其实不是一回事。
枣栗代粮与北地干果入馔🏛 图证
燕国这个地方可以不打粮食,靠枣和栗活着。这话是纵横家说的,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,但账本上有另一句:一千棵栗树,收入等于一个千户侯。枣栗真正的位置不在祭坛上,在荒年那口锅里。
龙眼叫荔枝奴,还有橄榄和椰子🏛 图证
荔枝红过之后,岭南接着熟的是龙眼。南人叫它荔枝奴,因为它总跟在荔枝后头。橄榄深秋才熟,咀一颗香口,胜含鸡舌香;树根刻个口子塞进盐,一夜果子自己全落。椰子壳里的汁几合,像乳汁,冷而动气。
蜀地的辣,跟辣椒没关系🏛 图证
唐人说的辛香,是花椒、茱萸、姜,辣椒要到明末才来。蜀地另有一种酱叫蒟酱,汉代就从蜀地卖到夜郎、南越。唐蒙在南越吃到它,问出产地,才有了开西南夷的动议。杜甫在蜀中吃到的鲜,靠的是这套物产。
韩愈吃了一口,汗就下来了
韩愈贬到潮州,当地官员设宴,上了鲎、蚝、章鱼、江瑶柱这些海物。他写《初南食》,一样一样记,最后说「腥臊始发越,咀吞面汗骍」。一个北方人第一次吃海鲜,脸上出汗,还是吃完了。
染坊里最值钱的不是布是那几口染缸
唐人染布,颜色不是从矿里挖的,是从草里煮的。红用红花、茜草,黄用栀子、槐花,蓝用蓝草,紫用紫草,黑用橡斗。一样一样煮出染液,把布浸进去,反复几次,颜色才吃得住。唐代的染坊里,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布,是那几口染缸。
枣栗晒干,能顶荒年
西周人吃的果子,多是自家树上结的、也是山上采的:桃、李、梅、杏、枣、栗、榛、瓜。枣栗晒干能当粮,荒年顶饭;梅子取酸,是调味的一味。果实还进礼器,笾里盛枣栗,祭祖待客都用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