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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子说,对人没好处的手艺不算巧
《墨子》里记了一件事:公输般用竹木削了一只鹊,放出去飞了三天不落,他自己觉得巧极了。墨子说,这不如匠人削一根三寸的车辖,能承五十石的重量。对人有用叫巧,没用叫拙。这个标准,他后来讲过不止一次。
车厢做得好,看不出接缝
《考工记》舆人讲做车厢,给了六条:圆的合规、方的合矩、竖的合垂线、横的合水平、直纹像活木那样顺、接缝像本来就长在一起。前四条是几何,后两条是感觉。好手艺的标准在这里翻了面:不只要求做得准,还要求做得像没做过。
二百二十九件弩机,零件能互换
秦俑坑出土二百二十九件青铜弩机,五个部件。悬刀、望山、牛分型分组,各组变异系数多在百分之五以下,关键件误差小到能互换。背后是《工律》的尺寸规定和物勒工名的追责。两样一起上,零件才敢互换。
穿太厚脉就闭,吃太精胃就胀
《吕氏春秋·重己》讲两条链子:衣服穿得太厚,脉理就闭结,气就不通;食物太精太多,胃就撑满,胸腹就闷胀,气也不通。两条链子最后落在同一句话上:气不达。不是东西坏,是过了。这两条,是说给人主和贵人听的。
一个种地的人说,国君也该种地
许行从楚国到滕国,主张国君也要自己种地、自己做饭,才配叫贤。滕文公给了他一块地。孟子听说了,拿一串问题把陈相问住:你老师自己织布吗,自己烧饭吗,铁农具是自己打的吗。问到第三问,墙就塌了。
士农工商四种人,各住各的地方,儿子还干老子那一行
管仲给齐桓公出的主意里,有一条是把人按职业分开住。士住清静地方,工匠住官府边上,商人住市场,农民住田野。理由说得很实在:几样人杂住一处,说话口音就乱了,干活也不安心。代价是儿子接着干老子的行当,一辈一辈往下传。
农工商虞四行,不用谁下令就自己转起来
农种地,虞取货,工做器,商运货,四步走完东西才到人手里。可这四步不是官府排的班,是各人为自己那点好处自己走出来的。司马迁说这像水往低处流,不用谁推。所以四业不用管,天下也不缺货。
没有一种木工是造船的
《周礼·考工记》把攻木的工匠分成七种:做车轮的、做车厢的、做弓的、做戈戟木柄的、管宫室的、做车的、做礼器的。七种一种一种都有名,有做法,有尺寸,有检验的法子。七种里没有一种是造船的。
派人去印度学熬糖
贞观二十一年,唐朝的使者跟着天竺使节去了摩揭陀,专门学熬糖。回来以后,太宗让扬州送甘蔗,在宫里厨房照着做,做出来的糖比西域来的还好。这是中印之间一次有明确记载的技术引进。学的是手艺,不是货物。
四升麦,一天的口粮
敦煌藏经洞里有一批寺院账本,叫入破历。哪个月买了多少麦、多少油、多少酥,给了谁,都一笔一笔记着。账上写着:一个干重活的人,一天吃四升。四升是多少?一升约六百毫升,四升就是两斤多。一天两斤粮,够吃,不宽裕。
清明前必须送到的那一担茶🏛 图证
大历五年,朝廷在湖州顾渚山设了贡茶院,专造紫笋饼茶。头一批茶要用驿骑昼夜兼程送往长安,限清明前送到,叫「急程茶」。采茶的有三万人,送茶的跑四千里路,为的只是那一场清明宴。
为了仪仗上的羽毛,州县逼百姓捕鸟,鸟兽几乎绝迹🏛 图证
隋炀帝即位第一年就下诏造衣服,从皇帝到仆役全部重定。牛弘、宇文恺、何稠等人造出天子八等服制和三万六千人的黄麾仪仗。工匠十万余,金银以亿计,为凑羽毛,州县催百姓捕鸟,禽兽几乎捕尽。
他不裁衣不做鞋,靠翻旧账把隋朝的衣冠排齐🏛 图证
牛弘是大业年间定章服的主持者,做法是先翻旧账:前朝有的照用,古礼有而眼下缺的翻经传议定。天子服制一次定出八等,臣子按品配冠梁绶带佩玉。开皇以来章服淆乱的局面,至此重新排齐。
波斯送来一件锦袍,他仿的那件比原物还好🏛 图证
工艺家何稠仿制波斯金绵锦袍而精过原物,又以绿瓷代替琉璃。大业年间整套舆服压在他身上:黄麾三万六千人仗、百官仪服,十万多名工匠赶造。皮弁施象牙簪导、五辂改盘舆,都从他手上开始。
大业二年初定舆服仪卫
大业二年牛弘等议定舆服仪卫,何稠以太府少卿领造黄麾三万六千人仗与辂辇卤簿,工十万、费巨亿,勾核数年毫厘无差。元年立议、二年班行,整套仪卫自此成形,代价是遍及水陆的羽毛搜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