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工商虞四行,不用谁下令就自己转起来
一句话提要
农种地,虞取货,工做器,商运货,四步走完东西才到人手里。可这四步不是官府排的班,是各人为自己那点好处自己走出来的。司马迁说这像水往低处流,不用谁推。所以四业不用管,天下也不缺货。
详细说明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开头有一段,是整篇的骨头。「故待农而食之,虞而出之,工而成之,商而通之。」靠农民种出吃的,靠虞人取出山泽的东西,靠工匠做成器物,靠商人把它运通。四个字一组,四个动作:食、出、成、通。吃、取、做、运。这四步走完,一样东西才从地里到了人手里。少一步都不成:没人取,货不出山;没人做,原料还是原料;
没人运,东西堆在原地。
然后是反问:「此宁有政教发徵期会哉?」宁是难道。政教是政令教化,发徵是征发,期会是约好日期集合。难道这是官府下命令、定日子、催着人干出来的吗?
答案在下一句:「人各任其能,竭其力,以得所欲。」各人使出自己的本事,用尽自己的力气,为的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为了自己,把四业都干了。
接着是那句最有名的:「故物贱之徵贵,贵之徵贱。」东西便宜,是它要变贵的征兆;东西贵,是它要变贱的征兆。贱和贵互相预告,看见一头就知道另一头要来。
这句注家有分歧。司马贞索隐说:「征者,求也。谓此处物贱,求彼贵卖之。」征是求,这地方便宜,就拿到贵的地方去卖。照这个读法,说的是商人的动作,不是行情。
两种读法差得不小。一种是市场自己在预告,人跟着走;一种是人主动去找差价,把两头的价拉平。司马迁写的到底是哪一种?可能两种都在,因为这两件事同时发生。
然后是那个比喻:「各劝其业,乐其事,若水之趋下,日夜无休时,不召而自来,不求而民出之。」各人劝勉自己的本业,乐意干自己的活,像水往低处流,日夜不停,不叫自己来,不求百姓自己就生产出来。
水往低处流,这个比喻很重。水不需要谁推,只要有个低处,它自己就去。司马迁说人的求利也是这样:只要有个差价,人自己就去。这不是道德,是物理。
所以最后一句是反问收尾:「岂非道之所符,而自然之验邪?」难道不是合于道、又是自然的证明吗?道之所符,索隐说「符谓合于道也」,符是合。这不是他发明的道理,是他看出来的规律。
这一段还引了《周书》:「农不出则乏其食,工不出则乏其事,商不出则三宝绝,虞不出则财匮少。」四业各缺一样东西:缺食、缺器、缺三宝、缺财。三宝,一说指粮食、器物、财富。
《周书》是从反面说,司马迁是从正面说。反面说:缺了哪一行,天下就缺哪一样。正面说:不用谁管,各行自己就在转。一正一反,把四业的必要和自足都说到了。
历史意义
四业不用谁下令,各人为自己的好处就把它们都干了。四步一转,货就流了。司马迁把市场写成一件自然的事,不是谁设计出来的制度。这是全篇的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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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;《汉书·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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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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