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必须送到的那一担茶

770年起 🍵 饮食文化 中唐 d0131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大历五年,朝廷在湖州顾渚山设了贡茶院,专造紫笋饼茶。头一批茶要用驿骑昼夜兼程送往长安,限清明前送到,叫「急程茶」。采茶的有三万人,送茶的跑四千里路,为的只是那一场清明宴。

详细说明

清明前,长安要收到一批茶。这批茶从哪里来?从四千里外的湖州。路上走几天?十天。

大历五年,公元 770 年,朝廷在湖州长城县顾渚山设贡茶院。这是中国最早的官办制茶机构之一。设院的意思,是这件事由官府管:谁采、采多少、怎么造、什么时候送,都有定数。

茶叫紫笋。名字出自陆羽的标准。《茶经》里说,紫者上,绿者次;笋者上,芽者次。芽色发紫的比发绿的好,形状像嫩笋的比摊开的芽好。顾渚出的茶两样都占,所以叫紫笋。陆羽亲自去看过,评为浙西第一。

造法照着《茶经》的饼茶。采下来的芽先上甑蒸,蒸软了捣,捣烂了拍,拍成饼,饼上穿孔,用竹篾串起来,入焙烘,烘干封存。蒸、捣、拍、焙、穿、封,六道。哪一道误了时辰,色和味都掉下来。规模有多大?贡茶院起初在虎头岩边盖了三十间草舍。贞元年间扩建,置茶碓、茶焙一百多所。最盛的时候,采茶的役工三万人,制茶的工匠一千多,从采到造,要干几个月。三万人是什么概念?当时湖州一州的人口不到二十万,役工占了将近两成。

最要紧的是第一批。清明前要送到长安,供皇家祭祖和清明茶宴。这一批叫「急程茶」,用驿骑送,昼夜兼程。唐代的驿传一天走一百八十里,快马加急能到三百里。

四千里路,十天。李郢《茶山贡焙歌》写:「十日王程路四千,到时须及清明宴。」十天走四千里,一天四百里,比加急还快。诗里的话不能全按实数读,可急的程度是真的。

跟茶一起走的还有水。顾渚山有金沙泉,泉水清,宜茶。贡的时候用银瓶装,瓶口火漆封死,一年只送几瓶,跟新茶同一程走。茶要好水配,这一层唐人懂。

修贡由湖州、常州两州刺史共同主持。两州地界上有一座境会亭,茶季两州官员在这里会合,尝新茶,设宴歌舞。白居易在杭州刺史任上写过一场,诗题长得像一段小序:《夜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会想羡欢宴因寄此诗》。

诗里说:遥闻境会茶山夜,珠翠歌钟俱绕身。盘下中分两州界,灯前各作一家春。他没去,是听说的——「想羡」两个字写在题目里,羡慕得很,人病着,去不了。

也有另一种声音。湖州刺史袁高写过一首《茶山诗》,写采茶人的苦:一夫旦当役,尽室皆同臻。扪葛上欹壁,蓬头入荒榛。一个男丁被征去当役,全家跟着上山;攀着葛藤爬陡壁,头发蓬乱钻进荒草。袁高把这首诗报上去,是要让上面知道这茶是怎么来的。

这套流程被写成了定例,一年一年办下去。宋代建安造龙凤团茶,走的还是同一条路:官设院场,限时进贡,驿路急送。茶是叶子,贡是制度。

历史意义

贡茶院把制茶从农家手艺变成了官办流程,采造、时限、运送都有定数。宋代龙凤团茶沿用同一套办法,中国贡茶制度的架子,是顾渚山搭起来的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茶经》
  2. (南宋)谈钥《嘉泰吴兴志》
  3. (清)彭定求等《全唐诗》
  4. (北宋)欧阳修、宋祁《新唐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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