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升麦,一天的口粮
一句话提要
敦煌藏经洞里有一批寺院账本,叫入破历。哪个月买了多少麦、多少油、多少酥,给了谁,都一笔一笔记着。账上写着:一个干重活的人,一天吃四升。四升是多少?一升约六百毫升,四升就是两斤多。一天两斤粮,够吃,不宽裕。
详细说明
正史写的都是皇帝吃什么。普通人一天吃多少?没人记。敦煌账本记了。这批账本叫「入破历」。「入」是收进来的,「破」是花出去的。一笔一笔,日期、名目、数目、经手人,全在。
账本的主人是寺院。唐五代的敦煌,寺院是当地最大的地主兼作坊,有地、有羊、有磨,还雇人。雇的人叫寺户,身份比佃户低,比奴婢高,给寺院干活,寺院管饭。账之所以细,是因为年终要当众算会,管事的叫直岁,一年一换,新旧交接,账不清要赔。账本的原件今天在巴黎。法国汉学家伯希和从敦煌拿走的写卷,编号前面加一个 P;P.2049 号写卷的背面,抄着净土寺的两份年账,头一份就是后唐同光三年、公元 925 年的收支结算。麦、粟、豆、面、米、油、酥,一样一样结清。
账上能看出谁吃什么。面用来做胡饼、设斋、招待官员和工匠;油一升一合地记,用来炸点心、点灯;酥多用于供佛和待贵客;粟用来酿酒、付工钱;米最少,只在待客时出现。酥是乳制品,提炼过的奶油,贵。
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口粮。寺户、牧羊人、车夫给寺院干活,按月领粮。有一笔写:「连麸面壹硕肆斗,僧奴月粮用。」连麸面是带麸皮的粗面,比白面顶饱,定量给得高一点。
一硕是十斗,一斗是十升。壹硕肆斗,就是十四斗,一百四十升。这是一个月的量。
一百四十升除以三十天,一天四升多。唐量一升约合今天六百毫升,四升两千四百毫升。小米容重按每升一斤二两算,差不多两斤半。
两斤半粮食,一天。听着不少,但那时候的饭是粥和饼,没油水,没有肉。两斤半小米煮成粥,一个壮劳力吃完,下午还是饿。敦煌壁画上画着推磨、舂米、挤奶,没画吃饭。吃饭这件事,只有账本记着。
账本里还有一样东西:便麦契。青黄不接时,百姓向寺院借麦,秋后还,加利息。借一石,还一石二斗,是常例。这批账从吐蕃占领敦煌时开始,记到归义军晚期,前后两百多年,一斗一升没断过。正因如此,我们才知道一千年前一个普通人一天吃多少。
历史意义
敦煌寺院账本记着:一个干重活的寺户,一天四升粮,约两斤半。没油水,没肉,吃完下午还饿。青黄不接时借一石,秋后还一石二斗。这是正史里查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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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资料室《敦煌资料: 第一辑》
- 《齐民要术》
- (唐)李林甫等《唐六典》
- (唐)徐坚等《初学记》
📜 在线读善本
- 善本 《齐民要术》(全 352 页) 明嘉靖间刻本(9行18字,左右双栏,白口单鱼尾,附朱笔批校),4册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汉学研究中心·善本古籍) · 213.82 05840
- 善本 《唐六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·全三十卷)》(全 902 页) 日本寬政甲寅年(1794)校訂和刻本,全三十卷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漢書門、職官一號,館藏番號293-59(書籍番号2412)。版心鐫「寬政甲寅校訂」,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,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。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(902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-293-0059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93-59(漢書門·職官一號;書籍番号241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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