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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庙里供着佛,也供着关公和土地
登记表的法物一栏,本来是给官府看的清单。填出来一看,文昌庙里坐着观音,佛寺里供着关圣、灵官、财神、龙王、娘娘。庙叫什么名字跟庙里供什么常对不上。香客挑的是灵不灵,不问这尊神属哪一教。
四十七座土地庙,清朝算僧庙民国算民庙
三十年代查内城四十七座土地庙,三十八座有明确管理人,其中三十一座由市民管。可清朝的册子上,这些庙几乎全是僧庙。不是和尚占了庙,是清朝看管庙的人是谁,民国看管理人是谁,口径一变,僧庙就成了民庙。
两百年里这座城有过近两千座庙
乾隆十五年到 1950 年,北京内城不到四十平方公里,存在过近两千座庙,平均每平方公里五十座。走不到一百五十米就有一座。法国学者给这样的北京起名叫千庙京。庙多因为庙小,一间屋供一尊土地也算一座。
日本人进城第二年,庙还是照旧登记
1938 年 9 月,伪北平市社会局登记庙宇一千零六十一处,僧庙五百一十六,民庙三百四十五。机构从第一科公益救济股换成社会风化宗教股,管的还是那几件事,每年照旧登记一次。换了旗号,表没换。
一座庙要有人担保,才算登得上记
民国登记一座庙,光填表不够,还得有铺子担保,这叫铺保。上海 1927 年的条例明写须有华界妥实铺保。北平东岳庙补报庙产,社会局派员去查作保米庄的信誉;换住持,要聚祥益布庄老板写保票。
一个落第秀才自己刻版印了一本拼音书
福建同安人卢戆章十八岁府试落第,从此不进科场。他到新加坡学英文,回厦门帮传教士译字典,琢磨出一套五十五个符号的拼法。光绪十八年,他把书稿一笔一笔抄在木板上,自己出钱刻印,在厦门五崎顶的书坊里印了出来。
戊戌年被通缉的翰林躲在天津写字母书
王照是光绪二十年进士,礼部主事。戊戌年他上书言事被堂官拦住,光绪一怒革了礼部六堂官,赏他三品顶戴。变法失败他上了通缉名单,逃到日本两年,回来潜居天津,冬天用芦中穷士这个笔名,写出一部《官话合声字母》。
三十九个字母等了五年才由政府公布
民国二年五月读音统一会闭会,字母定下了,政府不公布。拖了五年,到民国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,教育部才以部令第七十五号公布注音字母三十九个,教育总长是傅增湘。公文里写的是以代反切之用。
他在年会上念了一篇英文文章说文言是半死的
一九一五年美国东部中国留学生成立文学科学研究部,胡适做文学委员,年会上交了一篇英文文章《如何可使吾国语言易于教授》。文章里说文言是一种半死的语言。这份会议文稿当时没人理会,几年后却变成了全国小学课本的编排原则。
凯约嘉湖上翻了船翻出一场笔墨官司
一九一六年七月,任鸿隽等人在绮色佳的凯约嘉湖上划船遇雨,差点翻船。他写了一首四言古诗寄给胡适,胡适回信嫌他小题大做,两人为死字活字争起来。梅光迪随后插进来骂,一场从改诗起头的笔仗,最后吵到了白话能不能写诗。
那首一千多字的白话游戏诗里塞满了朋友的原话
一九一六年七月,胡适写了一千多字的白话长诗《答梅觐庄》,把梅光迪信里的话一句一句搬进诗里再顶回去。这首诗一半是朋友玩笑,一半是他第一次正经试做白话诗。朋友回信说白话则诚白话矣,然却不可谓之诗。
八条主张第一次登在杂志上是一封私人信
一九一六年八月胡适把跟朋友吵出来的想法归纳成八条,写信寄给陈独秀。十月这封信被登在《新青年》第二卷第二号上,成为八事第一次公开露面。陈独秀回信催他写成文章,第二年一月才有了《文学改良刍议》。
陈独秀说这是今日中国文界之雷音
胡适的文章登出一个月,陈独秀自己写了一篇《文学革命论》,开篇三个推倒三个建设,把胡适称作举义旗之急先锋。他说必不容反对者有讨论之余地。一个改良一个革命,两篇文章把一场学术讨论推成了全国运动。
一九一八年四月二日夜里他写完了一篇小说
一九一八年四月二日鲁迅写完《狂人日记》,三天后钱玄同和刘半农上门取走稿子,第二天送到编辑所,陈独秀拍案叫绝。小说登在五月《新青年》四卷五号,四千七百多字,后来被看作中国现代文学的开山之作。
第一篇白话小说其实比狂人日记早一年
一九一七年陈衡哲以莎菲的笔名在《留美学生季报》上发表白话短篇《一日》,比《狂人日记》早一年。胡适说她是自己最早的一个同志。可文学史后来还是把第一篇的位置给了《狂人日记》,因为她那篇登在留学生刊物上,国内几乎没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