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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在一件铜器上说自己住在禹迹
秦公簋一九一九年出土于甘肃天水一带,铭文一百多字,开头就说秦公的祖先受了天命,安定地住在禹走过的地方。禹迹这两个字,把西边的秦国接进了中原的谱系,也把一句口号变成了凭据。
西周铭文几百字,春秋只剩几十字
西周铜器铭文长,毛公鼎四百九十七字,大盂鼎二百九十一字;春秋铜器普遍短,多数几十字,短的只有十几个。字少了不是不会写,是不用写了。西周铭文给王朝留档,春秋铭文给自家留名。
春秋的铜器上,说话的人换了
西周铜器铭文的主语常是王,王赐、王命、王呼;春秋铜器的主语变成自己,某某自作宝器。字一个没变,说话的换了人。这一换,比任何一篇议论都直接,也比任何一场战争都彻底,还不用一个人流血。
周王一弱,各国的字就各写各的
西周铜器铭文的字,从陕西到山东像一个模子;春秋以后,秦、楚、齐、晋、燕五地各写各的。原因不神秘:西周有王室统一铸器,春秋王室衰了,谁也不看谁的样。字的分化,是政治分化的影子。
一块瓦上刻着封地,烧硬了就不烂
前334年,秦惠文王把杜县一块地封给右庶长歜,做成一份凭证。凭证不是竹简也不是铜器,是一片陶瓦。二十四厘米长,正反两面刻字,一百二十一个。土烧硬了,埋两千多年还认得,字口一道也没糊。
白狄小国把祖宗排成周的谱系
中山是白狄建的国,夹在燕赵之间,史书里只有几笔。可它的王墓里出了三件铜器,刻着一千多字,把文公、武公、桓王、成王一路排下来,排成周人那样的谱。一个戎狄之国,用字给自己认了祖宗。
孔子念书的时候,换了一种话
孔子平时说话带鲁国口音,可一拿起《诗》《书》,或者主持行礼,他就换一种话。这种话叫雅言。换话的场合很具体,只在这三样上。换的什么话,书里没记;什么时候换,记得很死,只三样场合。整部《论语》只留了十几个字,可这十几个字把规矩说全了。
三百首诗,韵脚落在一个地方
十五国风的地域从陕西排到山东,时间跨五六百年。各国口音差得远,可押韵的规矩是一套。这说明唱诗用的不是各自的家常话。后来的音韵学者把《诗经》和《楚辞》放在一起比对,隔了二三百年、地域差很远,用韵还是基本一致。
话说快了,两个字挤成一个
《论语》里孔子说「盍各言尔志」,这个「盍」就是「何不」两个字说快了挤成一个音。《孟子》说「直不百步耳」,「耳」就是「而已」。这类字古人叫合音,也叫急声。不是谁造出来的,是嘴偷懒偷出来的。
押韵的人,没听说过韵这个字
先秦的书里找不到「韵」这个字。经书没有,诸子的书也没有。《说文解字》不收它,今天在《说文》里查到的那个「韵」,是宋代人补进去的。它比《诗经》晚出至少两千年。押韵的人押了两千年,连「韵」这个字都没有。
部下要收晋军的尸骨堆成山,他没让
前五九七年邲之战,楚军大胜,晋军退到河边,船里全是攀着船帮的手指。潘党建议收晋军尸体堆成京观,给子孙留个凭据。楚庄王拒绝,说武有七德,自己一样没占上,只修一座先君庙报告一声。
名字和东西没有关系,是大家约好的
荀子写《正名》,先问名字跟东西是什么关系。他说名无固宜,约之以命,约定俗成谓之宜。名字的根子不在东西身上,在人的约定。可他又补一句,好名字有标准:直截了当,不违背常识,这样的才叫善名。
唱的诗跟身份不配,当场被记下来
前五五七年,晋国在温地宴请各国诸侯。席上让大夫们起舞,提了四个字的要求:歌诗必类。齐国的高厚唱的诗不搭,晋国的荀偃当场发怒,说诸侯有异心了。一桌酒,喝成了盟誓,散场时人已经跑了。
一个女子写了首诗,各国都抄
前六六零年,北狄攻破卫国。卫国的女儿嫁在许国,她要回去吊唁,许国人不让她走。她写了一首诗,四章,从驱车赶路写到「百尔所思,不如我所之」。这首诗后来收进《鄘风》,叫《载驰》。
孔子晚年回鲁国,把诗和乐对了一遍
前四八四年,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,那年他六十八岁。回国之后他做了一件收尾的活:把乐理正,雅归雅,颂归颂,各有各的地方。为什么这件事非做不可,得看鲁国那三家大夫。他们祭祖的时候,唱的是天子才能用的那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