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人把万国公法译成汉文那年丹麦船放了
一句话提要
1864 年冬天,美国传教士丁韪良译的《万国公法》在京师刻印,总理衙门出银五百两、要了三百部。书印出来正赶上普丹大沽口事件,清朝第一次拿国际法去跟洋人讲理。此后办洋务的衙门案头都摆着一本。
详细说明
1864 年冬天,《万国公法》在京师崇实馆刻印出来,一共三百部。
这本书原名《国际法原理》,作者是美国法学家惠顿,1836 年在伦敦和费城同时出版。翻成汉文的是美国传教士丁韪良。他 1862 年在上海动手,本想译瓦泰尔,美国驻华公使华约翰劝他改译惠顿,说这本更新、更权威。
真正让它进门的不是书,是总理衙门。1862 年夏天,大臣文祥向美国公使蒲安臣提出,想找一本西方国家公认的权威国际法著作。蒲安臣推荐了惠顿。
1863 年 9 月,丁韪良进了总理衙门。
谈成的条件写在档案里:总理衙门派员编校润饰,出银五百两助刊,书出版后呈送总署三百部。丁韪良后来被聘为同文馆教习,这本书成了同文馆课目。恭亲王奕䜣看过之后说,中国制度原不尽合,但其中亦间有可采之处。
书前有《凡例》,把书名交代得很清楚:是书所录条例名为《万国公法》,盖系诸国通行者,非一国所得私也。又以其与各国律例相似,故亦名《万国律例》。董恂、张斯桂各作一序。张斯桂拿春秋列国打比方,说欧洲各国并立就像当年齐晋楚秦,邦交之间自有规矩。这套类比后来被反复用,也一直被人诟病:春秋会盟靠的是礼和力,万国公法靠的是条约和舰队,两回事。可当时没别的语言可用,只能拿这套话把陌生的东西说圆。
书印出来正好赶上用。1864 年 4 月,普鲁士公使李福斯的军舰在渤海湾扣了三艘丹麦商船。清朝官员翻出书里领海的说法去抗议。
丹麦船最后放了。这件事常被当作中国第一次援引国际法办交涉的实例,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:清朝第一次发现,洋人之间也讲一套规矩,而这套规矩可以学、可以背、可以拿来挡。
1865 年正月,书进呈御览。同一年,丁韪良被正式聘为同文馆教习,讲万国公法,一直讲到 1894 年。此后三十年,办洋务的衙门案头多少都摆着一本,出使的、办交涉的、写奏折的,随手就能引一句。可引归引,真到割地赔款,书里的道理一条也用不上,因为对方要的从来不是道理。
一本译著撑不起一个国家的地位。它只是让人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套说法,然后花几十年去学怎么用。
历史意义
《万国公法》的意义不在它讲得对不对,在于它给了中国人一套可以开口的语言。以前办交涉只能讲情理,此后可以讲条款。语言一变,姿态就跟着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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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丁韪良《万国公法》
- (清)贾桢《筹办夷务始末》
- 王铁崖《国际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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