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丰三年起杀人不用等刑部回文了

1853 ⚖️ 法律制度 晚清中期 wq1041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咸丰三年三月,一道上谕允许地方官拿住土匪先斩后奏,不必等刑部回文。这道口子一开,就地正法从权宜之计变成沿袭三十年的常制,直到清朝灭亡也没能收回去,刑部几番想收权都没收成。

详细说明

咸丰三年三月十三日,一道上谕从北京发出去,从此地方官拿住人可以先杀,不必再等刑部回文。

那时候太平军已经打下南京,江南江北到处是溃兵、游勇、会党。驿路一断,一桩斩监候的案子从县里报到省里、再报到北京,来回要大半年。等批下来人早跑了。四川总督裕瑞先上奏,说川省惩办匪徒历有就地正法之案。

这道口子一开,此后二十多年就再没合上过。

《清史稿·刑法志》把这件事记得很干脆:惟就地正法一项,始自咸丰三年。时各省军兴,地方大吏,遇土匪窃发,往往先行正法,然后奏闻。先斩后奏本来是万不得已才用的办法,可它一旦落进成例,就自己长出了腿,谁也不好再拿刀去砍。

军务肃清以后,刑部想把权收回来。复奏说,就地正法原属一时权宜之计,除现有军务地方仍准照办外,其业经肃清省分遇有获案要犯,仍照旧章详由该管上司复核,以重人命。话说得很清楚,可各省不接。

光绪七八年间,御史胡隆洵、陈启泰先后上奏请恢复旧制。刑部下文叫各省体察情形,督抚回话几乎一个腔调。浙江巡抚杨昌濬说,滨临江海,界连苏皖,数省匪徒此拿彼窜,在在须防;若一律改归旧制,不但凶暴久稽显戮,且辗转解勘,长途疏脱堪虞。刑部只好退一步,光绪八年定章程,把对象限死:实系土匪、马贼、游勇、会匪方准先行正法,寻常强盗不得滥引。可章程归章程,各省有照例具题的,也有声称照章就地正法的,办理纷纷,始终没能一律。

江宁三牌楼案是闹得最大的一回。两江总督沈葆桢批了就地正法,人杀了,刑部事后才知道,三法司和皇帝都没过手。为这事朝里吵了很久。

光绪三十一年,两广总督岑春煊斩了两个门丁,刑部参他,折子里有一句话流传很广:除恶固在用猛,而折狱贵持其平。又说,岂容任一人之喜怒,而破坏法律乎。这话不是替犯人说话,是替刑部自己要权。

督抚不肯放,是因为这把刀太好用。捕盗的考成压在身上,谁愿意把抓到的人往北京送。

《清史稿》最后一句是:自此章程行,沿及国变,而就地正法之制,迄未之能革。从咸丰三年到宣统三年,五十八年。一个为打仗开的口子,打完仗没人肯缝上。中间刑部要收,御史要收,都收不动。等到民国,各省督军手里那把刀还是同一把,只是换了个名字叫军法从事。

历史意义

就地正法不是法律,是一个被默许的例外。例外一旦落地,就自己长出理由:驿路太远、匪徒太滑、解勘太险。刑部几次想收,收不回来。立规矩不难,废掉一个方便的例外才难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清)赵尔巽《清史稿》
  2. 李贵连《沈家本评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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