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词是中国造的,日本改了意思又送回来
一句话提要
现在天天用的经济、社会、民主、共和,字都是中国古书里的,意思却是在日本换过的。明治年间的日本学者拿这些旧词去对译英文,改完再随留日学生的译书回到中国。这不是借词,是还词。有人叫它侨词来归。
详细说明
十九世纪末,一批新词从日本涌进中国。经济、社会、哲学、干部、俱乐部。
这些词看着眼熟,用着也顺,可它们的来历不简单。有的是日本人拿汉字新造的,有的是中国古书里本来就有的词,被日本人拿去装了新意思,再送回来。后一种最多,也最容易认错。
先说经济。这个词中国古已有之,本意是经世济民,说的是治理国家、安顿百姓的本事,跟做买卖、算账没关系。日本明治年间,学者神田孝平拿它去对译英文的 economy,词义整个换了:从治国的才能,变成社会的生产、流通、财货。神田孝平是明治初年的官僚兼学者,他挑这个词,用的是《文中子》里经世济民的旧话。梁启超他们把这一套带回国,慢慢替掉了严复译的计学、生计学。
再说民主。这个词出自《尚书》里的一句话:天惟时求民主。古人的意思是,上天给百姓找一个主,这个民主是民之主,说的是君王。
日本人拿它对译 democracy,把偏正结构改成了主谓结构:不是民之主,是民作主。一个字没换,语法关系翻了个个儿。这个新意思传回来,旧意思就没人用了。
共和也一样。它本来是西周的一件史事:周厉王出奔,大臣共同执政,史称共和。日本学者拿它去对译 republic。
社会原本指春秋两季乡间学塾祭祀土地神的集会。日本人拿它对译 society,从一场集会变成一个结构。这类词还有自由、权利、义务、文化、文明。
也有冤枉的。化学这个词常被说成日源,其实是晚清译化学书的时候定下来的,不是从日本来的。
一八九七年康有为编《日本书目志》,把经济学、伦理学、人类学、美学这些日制学名一股脑收进去,朝野才开始注意。王国维说得直白:周秦的语言,到翻译佛典的时候觉得不够用;近世的语言,到翻译西书的时候又觉得不够用。既然别人造好了,沿用就是最省事的。
这些词进来,不是因为中国人不会造,是因为等不及。
一个字没变,一个国家换了一副眼光,连读古书都要重新学起。
历史意义
旧字装新意,比造新字省力,也更容易骗过人。这批词回来以后,中国人读自己的古书,反而要重新学一遍那些字的意思。字还是那些字,读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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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康有为《日本书目志》
- 王国维《论新学语之输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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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