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造了一批新词,后来大多没用住

1898 ✍️ 语言文字 晚清后期 wq0568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严复译《天演论》《原富》《穆勒名学》,自己造了一大批译名:天演、物竞、天择、储能、效实、群学、计学、名学、内籀、外籀。他在译例言里说这些名皆由我始。可二十多年后,大半被日本传来的词替掉了。

详细说明

一八九八年,《天演论》刻印出来。书前有一篇《译例言》,里头有一段自述:他如物竞、天择、储能、效实诸名,皆由我始。这句话说得很直,这些词是我造的。

严复造词有一套想法。他不肯音译,也不肯生造,他要从古书里找现成的字,再给它装上新的意思。evolution 译天演,取的是《易》里“天行健”那个天。sociology 译群学,取的是荀子“民生有群”。economics 他不肯用经济,说经济在古汉语里是经邦济世,太宽;也不肯用理财,说太窄;最后定了计学,取的是古书里会计、计相那些说法。logic 译名学,理由是中文里只有“名”这个字的分量,和希腊语那个逻各斯差不多。

逻辑学里的两个词最能看出他的路数。归纳他译内籀,演绎他译外籀。籀是抽取的意思,他把它推广成推证。自其偶然而推其常然者,叫内籀;即其常然而证其偶然者,叫外籀。这两个词他用了一辈子,在《穆勒名学》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“归纳”“演绎”。

这套词当时很响。物竞天择四个字,跟着《天演论》传遍全国,梁启超、胡适、鲁迅、毛泽东都受过它的影响。严复自己也有信心,他给张元济写信说,别人现在不认我的译名,日子久了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不能改的。

可日子久了,改的恰恰是他的词。到民国初年,天演变成了进化,群学变成了社会学,计学变成了经济学,名学变成了逻辑学,内籀外籀变成了归纳演绎。替他的是日本传来的新词。

输的原因不止一条。日本新词是两个字,好念好记;他的词多是单字加古义,读着古雅,用起来费劲。日本新词是成套的,一整套学科一起进来;他的词散在各书里,读者得一本一本碰。更要紧的是,日本新词赶上了新学堂和新报刊,学生从课本上学的就是那一套。

严复后来做过学部名词馆的总纂,从一九〇九年到一九一一年主持全国名词统一。

他坐在那个位子上,想把自己造的词定成官话。可官话没定成,他一九二一年去世,那些词也跟着走了。

历史意义

严复是中国第一个成体系造译名的人。他的词大半没留下来,可他的思路留下来了:译名要从汉语的根上长出来。今天用的权利、主权、义务这些词,就是他的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严复《天演论》
  2. 严复《严复集》
  3. 严复《穆勒名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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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