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犁头翻土深浅能调
犁是翻土的家伙:木架套牛,下头一块铁犁铧斜插进土,牛一拉土就翻起来。明朝的犁加了个犁评,一个小木楔插在犁架和犁床之间,插进一点犁得深,拔出一点犁得浅,赶牛的人随手就能调。调深浅要看土、看庄稼、看季节。
守着一截树桩,等兔子再撞一次
宋国一个种田的,田里有截树桩。一只兔子跑过来撞上,脖子断了。他把锄头一放,天天守着那截桩,等着再撞一只。兔子没再来,他成了全国的笑柄。韩非讲这个故事,只用了一百来字,讲完立刻接一句:今天想拿古人的办法治今人,都是这一类。
田界是一堆土,高一米,下宽半米
封是高四尺的土台,埒高一尺、下厚二尺。四尺折今九十二厘米,比一个成年人的腰还要高一点。田界不是画在地上的一条线,是堆起来的一堆土。要堆多高、堆多厚、一年修几回,律里都写了。
一窖粟够吃一年半🏛 图证
粟就是谷子,脱壳叫小米,是商晚期北方人的主粮。它耐旱、生长期短、籽粒耐藏,正合黄河流域的条件。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吃几十石粟,得把整片地压上去。收下来装陶罐,或者倒进窖穴——口小底大,内壁抹泥用火烤干,一窖能存几千斤。
一亩稻田要三亩工
稻的老家在长江中下游的沼泽湿地。种稻比种粟费工:田要平整,要能蓄水能排水;秧先育再移栽;生长期里要耨草、看水。一亩稻田的工,抵得上两三亩粟地。所以南方人种稻,是把力气全压在水上。
十一个零件一头牛拉着深浅还能调
唐代后期长江下游出现的曲辕犁,又叫江东犁。长直辕改成短曲辕,加了犁评、犁槃,深浅能调、掉头灵便,畜力省下一半。传统步犁到它这里基本定型,江南水田开发靠它推了一把。十一个零件,一头牛拉得动。
耒是一根削尖的木棒
耒耜不是一件东西。耒是一根削尖的木棒,讲究的做成双齿,用脚踩着往土里扎。耜是在耒端接一块宽板,把土翻起来堆成垄。一个破土,一个翻土,尖和宽不能兼得,就分成两件。二里头留下的只有石铲、骨铲和土里的木痕。
犁靠牲口拉,耒靠人手刺,拉比刺省力。甲骨文里有一个从牛的字,有人释作犁,但字形简、释读也有争论。商的牛大多用在祭祀和拉车上,田里的活还是族人一起干。牛耕真正铺开,要等铁犁出来。
商晚期已经会铸铜,可田里几乎不见铜农具,殷墟出土的农具九成九是石、骨、蚌。铜贵、铜软、铜还有更要紧的去处:祭器和兵器。农具天天在土里磨,用铜做不划算。这不是技术不够,是资源不够。
王召集族众一起下地
卜辞里有一句「王大令众人曰协田,其受年」,王召集族众一起下地,问能不能有好收成。协是三个力字并在一起,本义是合力。众人不是奴隶,是从族的族众。要合力,是因为工具简陋,一个人翻不动土。
耖在田里走一遍,泥就烂成糊🏛 图证
水田整地要三遍,耕翻土,耙划块,最后一遍是耖。耖高三尺多宽四尺,上有横柄下有密齿,齿比耙齿长一倍,人两手按柄,牛在前面拉。耖过之后,大土块成了泥糊,草根被压进深处烂掉,秧才插得住。
汉人北上草原种地种到和林🏛 图证
草原上不种地,可蒙古人要粮。从南边运几千里不合算,就迁汉人去和林种。种麦种粟,霜来得早收成不好,还是种,因为不种没吃的。这叫屯田。屯在称海、五条河,一手锄头一手刀。后来屯废了。
明朝人种地都要看天
看天不是抬头看一眼,是长年累月地看:哪天开冻,哪天打雷,哪天燕子回来。看完了记在心里,第二年再用。这些经验写成字就是农谚,一句一句都是拿年头换来的。这些话说给外人听像顺口溜,说给自己听是时候表。
海水倒灌之后的咸田
海塘一破,海水灌进来,田就咸了。咸田种什么都不长,要洗几年才能恢复。所以沿海的农民最怕的不是水淹,是水咸。水淹一年,咸五年,咸了的地,五年也洗不干净。洗不掉的,就成了盐场。盐进了土,苗就死,洗几年才见淡。
河姆渡的炭化稻与骨耜
一九七三年冬,浙江余姚河姆渡的淤泥里挖出成堆稻谷,颖壳上的稃毛和谷芒都看得清。堆积最厚处七十到八十厘米。后来有人据此推算出一百二十吨,这个数字进了教科书。参加过两期发掘的劳伯敏说,那层里主要是空秕谷,骨耜确定得多,一百八十多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