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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羊羹换一场败仗
前607年宋郑交战,宋军主帅华元杀羊犒士,全营都有,只有车夫羊斟没分到。第二天开战,羊斟说:昨天分羊你说了算,今天这车我说了算。他把车赶进郑军,华元被俘,宋军大败。《左传》骂他不是人。
一锅羹里放六样东西,少一样就不叫和
《左传·昭公二十年》齐景公问和与同有什么不一样,晏子拿一锅羹打比方:水、火、醯、醢、盐、梅,六样一起烹鱼肉。厨子往里添,不够的补上,过了的减掉。一锅羹能叫和,靠的是这六样互相较劲,谁也不压倒谁。
饭稻羹鱼四个字,说的是两条来路
《史记》写南方只用四个字:饭稻羹鱼。稻要水田,玉蟾岩的稻谷一万年,河姆渡的谷壳七千年,和北方的粟是两条来路。《周礼》按州分作物,荆州扬州都写宜稻。楚墓里还出土了姜和花椒。
有菜叫羹,没菜叫臛🏛 图证
羹和臛差在哪?汉代的注说,有菜叫羹,没菜叫臛。唐代的颜师古说不对,理由讲得很硬。清代的段玉裁又反过来驳他,说他错得更厉害。三个人吵了一千年,谁也没赢。厨房里从来不按书上的分法做菜,两个词混着用。
有肉叫臛,没肉叫菜羹🏛 图证
商晚期人吃饭,一鼎饭,一鼎羹。羹是有汁的食物:肉切小块,放进陶鬲,加水,火在底下烧,煮到肉烂汤浓。有肉的叫臛,只有菜的叫菜羹。穷人吃菜羹,贵人吃肉羹。羹里撒盐定味,丢几颗梅取酸,舀一勺醢取鲜。
一杯羊酪换不下江南的莼菜羹
陆机从吴地到洛阳,去拜访王济。王济指着桌上的羊酪问他,你们江南有什么比得上这个。陆机说,千里莼羹,未下盐豉。意思是莼菜汤连盐和豆豉都还没放,就已经比得上。一句话,把南北两地的吃食摆在了一张桌上。
菽能肥田,也能当饭
菽是大豆。它不挑地,根上带菌,种过豆的地第二年长得旺。豆能掺着粟做饭,豆叶能当菜,豆子煮熟捣泥加盐就是酱。《战国策》里给寻常人家的饭起了个名,叫「豆饭藿羹」。四个字,一顿饭就说完了。
藕和菱都长在水底
湖边沼泽种不了粟,却能长藕、长菱、长芡。这些东西不争地,不费工,挖上来就能顶饭。南方水多田少,水里的出产就顶了半个粮仓,挖藕的人不敢用铁锹,全靠手摸。一湖藕,一湖菱,都是白捡的粮。
山上到季节就有的两样东西,笋和菌
竹林出笋,朽木长菌,这两样不用种、不用管,到季节自己去捡。山里人家靠它过春荒,一担鲜笋晒出来只剩几斤干。认不准的别下手,认错的要命。荒年里,山比田靠得住,这是山区人家的第二块田。
一个兵一天吃多少
一个兵一天吃一斤多粮,听着不多。可这粮要从几百里外运来,路上人吃牛吃,二十斤才送到一斤。长平被围四十六天,粮一断,四十万人就没了。仗打到拼粮这一步,胜负早就定了。仗打的不是兵,是粮道。
厨子和宰相,一个字
「宰」最早是厨房里的字,屠宰、掌厨都用它。伊尹出身厨子,背着锅去见商汤,后来做了相。晏婴讲君臣该「和」不该「同」,拿一锅羹打比方。中国人的政治话里,一直有股饭菜味。厨房里的道理,看得见。
食指一动,就有吃的
前605年,楚国送郑国一只大鳖。公子宋的食指忽然动了,他说今天准有好东西吃。进去果然看见厨子在拆鳖。分羹的时候,郑灵公召他来,偏不给他那一份。公子宋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一下就走。这年夏天,郑灵公被杀。
牛肉配稻羊肉配黍,四季调味也有定式
《周礼》里有个官叫食医,不管看病,管配饭。肉配粮有定式,牛肉配稻,羊肉配黍,一样对一样。四季调味也有定式:春酸夏苦秋辛冬咸。这套表是战国人写进去的构想。可它把饭和药摆到了一张桌上。
炒菜为什么来得晚
中国菜今天以炒为主,可炒来得晚。炒要四个条件:锅薄、火大、油够、菜切小。战国的锅是陶的铜的,都厚;铁器多用于农具,薄壁铁锅还要等几百年。油也少,动物油贵。所以战国人的灶上主力是水:煮、蒸、炖、羹。
粒食夹不起来,所以匕是主力筷子靠后
战国人吃饭不只一双筷子,桌上还有匕。匕是勺也是叉,前端扎肉,后面舀汤。箸那时叫「梜」,《礼记》里两条规矩:汤里有菜才用梜,吃黍米饭不许用箸。粒食夹不起来,所以匕是主力。面食普及后,筷子才上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