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菜为什么来得晚
一句话提要
中国菜今天以炒为主,可炒来得晚。炒要四个条件:锅薄、火大、油够、菜切小。战国的锅是陶的铜的,都厚;铁器多用于农具,薄壁铁锅还要等几百年。油也少,动物油贵。所以战国人的灶上主力是水:煮、蒸、炖、羹。
详细说明
中国菜今天以炒为主。可炒这件事,来得比想象中晚。战国人吃的菜,多是煮的、蒸的、烤的。炒是后来的事,这一层很多人不知道。为什么晚?炒有四个条件:锅要薄,火要大,油要够,菜要切小。四个缺一个,就炒不成。这四样,一样也省不了。战国缺的,主要是前两个。那时的锅是陶的、铜的。陶锅厚,传热慢,烧半天才热;铜锅贵,多半用来煮肉、盛肉,不当炒锅使。厚锅炒菜,菜下去先出水,出完水就烂了。那时的「炒」,其实是「熬」:小火慢慢把水逼干。
铁器到战国后期才多起来,可多是农具:犁、锄、镰。铁锅要薄壁,薄壁要能打得很匀,这手艺要再等几百年。
农具能厚,锅不能厚。厚锅炒菜,跟用石板烙差不多。所以战国没有真正的炒锅。
火也是问题。要炒,得大火急火。大火要柴,柴要干,要细,要添得快。一顿炒菜烧的柴,比煮一锅粥多得多。柴在那时是钱。一捆柴在集市上是有价的,能换盐、换布。木炭更贵。炭要烧,烧炭要木,木要运。战国烧炭主要是为了冶铁、铸铜,不是做饭。用炭炒菜,是奢侈。一炉炭的价钱,够买几斗米。
油也不够。那时的油是动物油,牛羊猪的脂肪炼出来,叫脂、叫膏。脂是牛羊的,膏是猪的。这两个字后来合成一个词。植物油还没普及。油少,就只能煎一点、润一润锅,不能大量下锅。
所以战国人做饭,主力是水。煮、炖、蒸、羹,全靠水传热。水传热慢,可它省柴、省油、容错。一锅炖着,忘了也不坏。慢,反而成了优点。
「羹」这个字在战国出现得极多,不是偶然。有肉叫臛,没肉叫菜羹。一锅汤,有盐有菜,就是一顿饭。这是最经济的做法。一锅能喂多人,加水就行。
偶尔也有「煎」。《楚辞·招魂》里写「煎鸿鸧些」,煎大雁和鸧鸟。煎是小火少油,两面烙。这跟炒只差一步。煎和炒的区别,就在油多油少、翻不翻,可这一步要等锅和油都到位。
所以炒菜的普及,不是口味变了,是条件变了。锅薄了,油多了,柴便宜了,火能控了,炒才铺开。到了宋代,炒菜才真正成了家常。这中间隔着一千多年。
很多「自古如此」的事,其实很晚。炒菜、炒饭、爆炒腰花,都是后来的。战国人的灶上,是一锅汤在慢慢响。锅底下的火,比锅里的菜更能说明一个时代。
历史意义
很多「自古如此」的事其实很晚。炒菜普及要到宋代,靠的是薄锅、便宜的油和充足的柴。一道菜的命运,常常捏在锅和柴手里,不在厨子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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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周礼》
- 《楚辞》
- 《齐民要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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