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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兵采薇从春到冬,还没能回家
薇是野豌豆,豆科的,嫩苗能吃,荒年救命。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里,薇从冒芽到老硬,一个兵从春采到冬还没回家。伯夷叔齐不食周粟,在首阳山采薇,作了一首歌,最后两个人饿死在那座山上。
腿上套的两个布筒
中原人腿上本来没有裤子,只有一片裳和两个布筒。胡人骑马要裤,赵武灵王改衣,裤子跟着进来了。一条套筒用什么料子,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家底。衣服改起来最慢,改一次往往就是几百年的路。
冠带被砍断,他先把带子系好才倒下
卫国内乱那一年,子路本来可以不进去,他还是进去了。冠带被砍断,他先把带子系好,然后才倒下。《左传》只留下六个字,叫作结缨而死,没多写一句。孔子在鲁国听说他被剁成肉酱,从此以后不再吃肉酱。
粗毛织的布扎人,穿它的人叫褐夫
《诗经》说无衣无褐,何以卒岁,褐比衣还低一层。褐是粗毛织的布,纤维短,纺不细,织出来扎人。种地的、砍柴的、赶车的都穿褐,所以褐夫就是穷人。后来解褐成了做官,脱掉粗布,身份就换了。
礼服装到最讲究,另一个穿军装射两箭跳上车
前541年郑国两家争一个姑娘,子产让她自己挑。子皙盛饰而入、布币而出,把礼服穿到最讲究。子南穿军装进来,射两箭,跳上车,一气做完。她说子皙确实美,可子南才是丈夫,嫁了子南。
五匹白布换不到一匹
齐桓公好穿紫,一国都穿紫,五匹白布换不到一匹。紫贵是因为海螺染,一只螺只挤得出一点汁。管仲让他自己不穿,再跟身边人说一句讨厌紫的味。三天,从满街是紫到一件看不见,一道命令都没下。
写自己穿菱叶荷叶,那是象征不是实穿
屈原写自己穿菱叶荷叶,那是象征,不是实穿。他写冠高得要碰云,佩长得陆离,都是把记号放大。楚地衣料做得轻、颜色艳,他的奇服有这个底子。衣服会烂掉,写衣服的句子却留了两千多年。
父亲给儿子一件杂色袍子一块缺口玉环
前660年,晋献公送太子申生出征,给了一件左右两色的袍子、一块带缺口的玉环。偏衣是杂色,玦是缺口,两样都冲着不完整去。在场的人都读出了意思,可谁也不敢拦。父亲给的,儿子只能穿。
一副镶玉的冠一次没戴,仗就输了
子玉是楚国的令尹,他做了一副镶玉的冠,一次没戴,那是前632年的事。城濮开战前,他梦见河神要这副冠,他没答应。仗打输了,他自杀,一副冠留在了半路。有人劝过他,一副玉冠换一场胜仗,值。
绿面黄里的衣裳,颜色摆得不对
一件绿面黄里的衣裳,颜色摆得不对。本该正色在外,它偏把绿穿在面上,把黄的塞进里子。汉朝人说这是卫庄姜失位、妾上僭,绿比妾,黄比夫人。另一种读法只看见一件旧衣,是悼亡,两说都站得住。
羔羊皮裘用白丝线缝五处,越说越细
《召南·羔羊》写一件皮裘:羔羊皮,白丝线,五处缝。三个字紽、緎、总,越说越细,从几处到几行到几针。缝完穿上,从公家吃完饭回来,走得不慌。诗写衣服,其实写这个人从容,从容比衣服难缝。
一只虫子飞在河面,翅膀被看成了衣裳
一只虫子飞在河面上,翅膀被看成了衣裳。薄、白、有纹,末章干脆说麻衣如雪,白到像丧服。蜉蝣成虫只活一天上下,好看和短命摆在一处。《毛诗》说这首诗是刺曹国国君奢侈,刺的是排场。
鲁国的白绢薄到箭飞到末程也穿不过
鲁缟是鲁国出的白绢,薄到强弩的箭飞到末程也穿不过。这句话本来讲力气到了尽头,后来单剩前半句。鲁地桑蚕多、织工细,缟成了这类布的代称。《管子》还记过一笔用缟做的账,账是拿别国的粮算的。
犯人的衣服是红的
秦国的刑徒穿赭衣,赭是红褐色,像铁锈也像干了的血。染它不用好料,赭石砸碎兑水就成,一缸能泡几十匹。五种正色里没有赭,它是最贱的一种间色。贱色给贱人穿,隔着十步就认出来,躲都没处躲。
小孩不许穿皮袍,太暖出汗裳还绊腿
《礼记》里写着六个字:童子不衣裘裳。皮袍太暖,小孩一动就出汗,裳跑起来还绊腿。穿的是黑布做的上衣,用红锦镶边、做带子、束头发。一身黑布配几处红锦,讲究都在边上,整幅还是黑布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