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给儿子一件杂色袍子一块缺口玉环
一句话提要
前660年,晋献公送太子申生出征,给了一件左右两色的袍子、一块带缺口的玉环。偏衣是杂色,玦是缺口,两样都冲着不完整去。在场的人都读出了意思,可谁也不敢拦。父亲给的,儿子只能穿。
详细说明
前660年冬天,晋国太子申生带兵去打东山皋落氏。
出发前,他父亲晋献公给他穿上一件偏衣,又给他佩上一块金玦。偏衣是左右两半颜色不一样的袍子,一件衣服,从中间分开。金玦是带缺口的环形玉,玦和决同音。一个父亲送儿子出征,给的东西,处处不对。先说偏衣。那时的衣裳讲纯色,一件衣裳一个色,正色最好。偏衣是把两种颜色的布拼在一件上,叫尨服,杂色。杂色不是不能穿,是不该在正式的场合穿。出征是大事,穿杂色,等于把人往外推。
再说金玦。玦是玉环上开一道口子,环不闭合。环是圆的,代表完整、回来;玦是缺的,代表断开。所以古人送人玦,意思是诀别。金又硬又冷,冬天佩在身上,摸上去冰手。
随行的狐突看懂了,叹了一口气。他说了十个字:衣,身之章也;佩,衷之旗也。衣裳是挂在身上的招牌,佩是心里的旗子。给人衣裳要给纯色,给人佩要给合度。现在给杂色,是要疏远他;给玦,是要跟他断。
他还添了一句:金寒玦离,胡可恃也。金是冷的,玦是离的,靠不住。这几句话,是当着太子的面说的。说完了,还是得出发。看明白了,也改不了。
同行的先友不这么看。他说:衣身之偏,握兵之要,偏躬无慝,兵要远灾。衣裳偏一点不要紧,兵权在手才是实在。同一次出征,同几件东西,两个人看出两样。一个看出凶,一个看出吉,话都能自圆其说。
申生打完这一仗,回来了。回来之后,骊姬那件事发作,他在曲沃自缢。偏衣和金玦没有直接杀他。可那天的意思,早就摆在那里了。一件衣裳,是一个态度。
为什么一件衣裳能当态度?因为它是唯一每天都摆在别人眼前的东西。一句话可以不说,衣裳不能不穿。穿什么,怎么穿,谁给的,都在人眼里。所以拿衣裳表态,比说话省力。
一件偏衣,做起来比纯色的费布。两种颜色要各染一缸,接缝要藏好,不能歪。穿在身上,左肩一个色,右肩一个色,低头就看见。看见的人不用问,就知道家里出了事。衣裳不开口,比开口还响。
《左传》把这一段记得很细,连谁驾车、谁做右都写了。写这么细,是因为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知道,也没用。太子还是去了,还是回来了,还是死了。一件衣裳穿在身上,脱不下来。
历史意义
一件衣裳左右两色,本来只是费点布。费布的事,被人读成了心思。读法一出来,衣裳就不是衣裳了。晋献公想的是什么,没人知道,可那一身,替他先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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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左传》
- 《国语》
- 《礼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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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