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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初骈文与诏诰之体
唐朝开国头几十年,朝廷的诏书、表章、弹文,几乎全是四六对句。沿的是齐梁旧习,可写法变了:不再在风月花草里打转,改拿经术做骨、政事做肉。虞世南、岑文本、上官仪这些人,一辈子就在替皇帝写这种文章。
王勃《滕王阁序》骈文绝唱
王勃写《滕王阁序》那年二十六岁,刚被免官,南下探父路过洪州。阎都督重修滕王阁,宴上假意请人作序,本是想让女婿出头。满座推辞,只有这个外乡年轻人接了笔。一篇写完,落霞孤鹜两句传了一千多年。
骆宾王《讨武曌檄》雄文
骆宾王替李敬业写讨武则天的檄文,骂得极狠。武则天读到“一抔之土未干,六尺之孤何托”,惊问这是谁写的,听说是骆宾王,叹了一句:宰相的过失啊,这样的人才,怎么让他流落在外面。
最盛的时候也是挨骂最凶的时候
骈文最盛的时候,也是它开始挨骂的时候。武则天到玄宗这几十年,李峤、崔融、张说、苏颋一班词臣接连出来,制诰碑颂雄浑典重,号称燕许大手笔。同一时期,另一批人正在骂这种文章太花。
他用骈体写诏书前线的兵读了会哭
陆贽替德宗写诏书,有内相之称。泾原兵变,皇帝逃到奉天,他一路上飞书草诏,等于谋主。兴元改元那份大赦制痛陈君过,前线的武夫悍卒读了流涕。他用的是骈体,写出来的却比散体还通畅。
他说孟子一死道就断了隐然把自己接上去
韩愈把写文章这件事,抬到了接续圣人的位置。他排出一条从尧舜到孟子的道统,说孟子一死这道就断了,隐然拿继承自任。他又抗颜为师,收下一批弟子。苏轼后来评他:文起八代之衰,道济天下之溺。
李翱、皇甫湜与韩门
韩愈门下,李翱和皇甫湜并称,两人各走一边。李翱写得平易醇厚,一部《复性书》论性善情惑,后来宋儒讲天理人欲从这里起头;皇甫湜偏要奇崛,说意思新就必然怪、词句高就必然奇。师父一死,韩门就分了两支。
李商隐的骈四俪六
李商隐一辈子替人写公文,最动人的一篇是给死去的侄女写的。那孩子幼年夭折,寄葬在异乡,他写“朝饥谁抱,夜渴谁怜”,骈四俪六全化成了哭声。他自编《樊南四六》,是晚唐骈文的第一手。
皮日休《鹿门隐书》
皮日休在《原谤》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:尧是大圣人,百姓照样骂他;后来的君主如果不像尧舜,百姓掐他喉咙、揪他头发、羞辱他赶走他、杀他全家,都不算过分。这话写在唐朝的文章里,罕见得很。
唐代制诰与名臣奏疏
制诰是朝廷的王言,奏疏是臣下的谏章。唐代以制科、谏官、翰林养士,这两类应用文占了唐文极大比重,也把文章和政治绑得最紧。由贞观魏徵到中唐陆贽,骈散递变,皆以剀切明达为贵。它们不好读,却最能看出一个朝代在办什么事。
五十年换了五个姓文章跟着政权走整体不如唐
五代五十余年,中原五易其姓,文人多依附政权为词臣,散文整体不及唐。庙堂制诰沿晚唐骈俪余风,牛希济《文章论》力黜浮华、复求古道,徐铉、王朴各有可观。它承晚唐骈散之争,下启北宋复古,这段路短,却绕不过去。
牲在鼎里煮,在俎上切🏛 图证
俎是一张矮几:两端有足,面窄而平,上头摆肉。祭祖时牲煮熟,先放在俎上,再分给人。俎多是木的,木头烂了,所以实物少见,只在文献和铭文里留下名字。案出现得晚,是低足的托盘,用来承食器。
聚众喝酒的,抓起来🏛 图证
周武王死后,周公封弟弟康叔去管卫国的商朝遗民,写了一篇《酒诰》交代他:喝酒只在祭祀时才许,平时不许群饮,聚众喝酒的要抓起来送京,严重的杀。这是中国最早的一篇禁酒令,写在铜器上不成,写在简上,传了下来。
殷失了天命,因为酒🏛 图证
周人反复讲商亡于酒。青铜器铭文里,周初的几件重器都提这件事,说商人因为酗酒失了天命。这不是随口批评,是一套政治说法:把前朝的灭亡归到一个具体的毛病上,自己的取代就有了道理。酒在这里成了历史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