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隐的骈四俪六

850 🎭 文学艺术 晚唐 d199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李商隐一辈子替人写公文,最动人的一篇是给死去的侄女写的。那孩子幼年夭折,寄葬在异乡,他写“朝饥谁抱,夜渴谁怜”,骈四俪六全化成了哭声。他自编《樊南四六》,是晚唐骈文的第一手。

详细说明

他一辈子替人写公文,哪一篇最动人?是给死去的侄女写的。

这人叫李商隐,字义山,号玉谿生,怀州河内人。提起来大家都先想到那些深婉的无题诗,其实他在晚唐文坛上立身靠的是骈文。早年被天平军节度使令狐楚看中,令狐楚擅长今体章奏,亲手把这套本事教给他;开成二年,又因令狐绹推荐中了进士。

后来他入了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幕,还娶了王家的女儿。这一来就掉进牛李党争的夹缝里,两头不讨好,仕途一路偃蹇。除了短时间在秘书省和京中任职,大半辈子都在桂管、京兆、徐州、东川几个幕府里掌书记,替人写表写状。大中末年罢归,病死在郑州,大约四十五岁。

骈文在唐代是官场必备的手艺。制诰、表状、笺启、祭文,大多是这个体。他起初并不擅长,令狐楚把技法传给他之后,他下苦功练,练成了一代名手。

在各使府写的文书数量极大,他先后编成《樊南四六》甲乙两集,今存《樊南文集》和补编。这些文章对仗精切,典故用得繁富深僻,声律谐婉;难得的是在程式里头能贯注真情,不像一般应酬公文那样板重。《上河东公启》《为濮阳公檄刘稹文》都见才力。真正让人记住的是《祭小侄女寄寄文》。孩子幼年夭折,寄葬在异乡。他写“自尔殁后,逦迤于今,白草枯荄,荒涂古陌”,写“朝饥谁抱,夜渴谁怜”——饿了谁抱,渴了谁哄。又说想把她迁回祖坟安葬。骈四俪六本来是最讲究形式的文体,到这里全化成了哭诉。

文体史上,他代表晚唐骈文的又一个高峰。他跟温庭筠、段成式都以繁丽的今体闻名,三个人都排行十六,当时有三十六体之说。骈文并没有因为古文运动就消亡,到他手里声光又振了一回。

北宋初年杨亿、刘筠一班人学他的对偶繁缛,蔚成西昆一派。这说明一件事:韩柳之后,散体和偶体在唐代一直并行,各有各不可替代的用场。墓志要庄重,公文要得体,哭一个孩子要能哭出声——这三样,散体未必都做得比骈体好。

历史意义

李商隐承令狐楚今体章奏之学,把晚唐骈文推到深丽华赡而情韵不匮的高处。自编四六,垂范后世,为宋初昆体所宗,与古文并行而不相掩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李商隐《樊南文集》
  2. (后晋)刘昫等《旧唐书·李商隐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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