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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上反复写同一个字
居延、敦煌、悬泉置出土的汉简里,有一类简上写的不是文书,是同一个字或同一句话反复写,一行接一行,越往下越像样。这类简叫习字简,上面的笔迹一看就知道谁是刚学的、谁是练过的。
手艺人的本事写进书里
手艺人的本事,多数不写书。可汉代有几部写了:《考工记》记工艺规范,《九章算术》记算法,《氾胜之书》记种田。这几部书把手上的活变成了纸上的字,是很少见的事。写下来,就能传得远、传得久。
钱的重量改来改去,最后定在四铢
从吕后到武帝,钱的重量改了五回。八铢、五分、四铢、三铢,又回到四铢。每改一回,都是朝廷想收权、民间想铸钱的拉锯。贾谊上疏说放铸有四祸,文帝没听。到元狩五年定下五铢,这场拉锯才算完。
一张白鹿皮,皇帝定价四十万
元狩四年,武帝让人把苑里白鹿的皮裁成一尺见方,边缘绣上彩纹,一张定价四十万钱。又规定诸侯朝觐必须用它垫玉璧,不用不行。白鹿养在苑中,皮的成本近乎零。大司农颜异说这不合适,后来被张汤借腹诽罪办了。
六十个人开一场会,吵了几个月
始元六年二月,昭帝诏郡国举贤良文学,问民间所疾苦。来的六十多人,一路都说愿罢盐铁、酒榷、均输官,毋与天下争利。对面坐着御史大夫桑弘羊,一句一句顶回去。会议从二月开到七月,没有结论,只罢了一个酒榷。
一本书记下了那场争吵
会议过了二三十年,汝南人桓宽根据会议记录推衍成《盐铁论》,六十篇。前四十一篇记辩论,第四十二篇以下记会后余论。体裁是双方对答,一篇一题。这不是速记稿,是加工过的书,桓宽自己有倾向,站在贤良文学一边。
酒也要官家酿、官家卖
天汉三年初榷酒酤,酒由官酿官卖,禁止私酿。这是继盐铁之后的第三样专卖。昭帝始元六年罢榷酒酤,与盐铁会议同年,算是给贤良文学一个交代。罢的方式不是放开不管,是改收税。王莽时又恢复,设酒士管到郡一级。
官府在产地低价买,到京城高价卖
元封元年,桑弘羊为大农丞,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,各县置均输盐铁官。各郡该交的贡物不再实物运京,就地按价折成当地便宜、京城值钱的土产,交给均输官转贩。史书说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。
王莽把六样东西一起收归官营
始建国二年下诏行六筦:盐、铁、酒、铸钱、名山大川、五均赊贷,六样全归官管。同时在长安东西市及洛阳、邯郸、临淄、宛、成都设五均官,原市长改称五均司市师,每季定一次物价叫市平。犯者罪至死。
一匹绢换一匹马,这笔账怎么算
汉与匈奴长期通关市。景帝时复与匈奴和亲、通关市;武帝虽用兵,仍明和亲约束、厚遇、通关市。中行说劝单于,说匈奴人众当不了汉之一郡,能强是因为衣食不同、不仰赖汉,一旦好汉缯絮,汉物不过十之二三,匈奴就全归汉了。绢马比价从来是政治价。
靠磨刀起家的那个家族
郅氏做洒削,洒水磨刀剑,做到鼎食,吃饭列鼎,是卿大夫的排场。司马迁说洒削薄技也,而郅氏鼎食。同一段里田叔掘冢、桓发博戏都被点了名。他还说纤啬筋力是治生之正道,而富者必用奇胜。磨刀能成,是因为铁器时代刀剑农具天天要磨。
马医这个贱业也能成富家
张里是马医,做到击钟,吃饭奏乐,是诸侯的排场。司马迁说马医浅方,张里击钟。马医在汉代是贱业,比人医低得多,可马是战略物资,军中马、驿马、耕马都要治。这一条和磨刀那一条是一组,讲的是需求刚性的手艺能成规模。
贩脂卖浆这些活也能发财
这一条把前三条收在一起看。《货殖列传》末尾有一段总论:夫用贫求富,农不如工,工不如商,刺绣文不如倚市门。又说无财作力,少有斗智,既饶争时。这是汉代人对致富路径最直白的总结,也是本维的骨架。可这条路只对少数人成立。
商人不能做官,也不能穿丝绸
汉初对商人的限制是成套的。高帝八年令贾人毋得衣锦绣绮縠絺纻罽、操兵、乘骑马。孝惠高后时复弛商贾之律,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。哀帝时又重申贾人不得为吏。四样限制指向同一件事:不让商人变成有武力的政治力量。
皇帝自己还有一个小金库
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,供天子私用。武帝新置水衡都尉,掌上林苑兼管铸钱,上林三官所铸五铢即归水衡。皇室有钱不等于国库有钱,两套账分开记。弊病是两头互相挤:皇帝想花钱就往少府水衡加项目,国库不够就往大司农加税,最后都开在百姓身上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