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白鹿皮,皇帝定价四十万
一句话提要
元狩四年,武帝让人把苑里白鹿的皮裁成一尺见方,边缘绣上彩纹,一张定价四十万钱。又规定诸侯朝觐必须用它垫玉璧,不用不行。白鹿养在苑中,皮的成本近乎零。大司农颜异说这不合适,后来被张汤借腹诽罪办了。
详细说明
元狩四年,汉朝对匈奴用兵已经好几年。卫青、霍去病几次出塞,赏赐将士、转运粮草,国库见底。
武帝要筹钱。这一年他同时做了几件事:造白金三品,初算缗钱,收盐铁。皮币只是其中一样。
皮币的办法是这样:取宫苑中白鹿的皮,裁成一尺见方,边缘绣上五彩花纹,一张值四十万钱。这不是造钱,是造一种非用不可的凭证。
白鹿是什么?苑中圈养的白鹿,不是野生的,外面弄不到。这就是它能定价的前提:稀缺,而且只有皇帝手里有。别人想仿,连皮都找不着。苑中养白鹿是皇家的事,白鹿难得,一胎不多,杀一头少一头。这份稀缺是人工造出来的。
配套规定才是关键:王侯宗室朝觐聘享,必须用皮币垫在玉璧下面,否则不许行礼。这一条把皮币变成了非用不可的东西。不用,礼就行不成。
四十万钱是多少?汉初一家中人之产约十金,一金万钱,四十万是四十金,抵得上四户中等人家的全部家产。诸侯一次朝觐要用好几张。朝觐一年几回?春天叫朝,秋天叫请,新君即位要贺,年节要贺。一年下来,几百张皮不算多。
反对的人有。大司农颜异说,王侯朝贺用的玉璧才值几千钱,垫在下面的皮反而值四十万,本末倒置。武帝不高兴。
后来张汤办颜异,用了一个怪罪名:颜异听人说不便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张汤说这是腹诽,心里不同意,论死。从此汉朝多了一个罪名。颜异这一案后来成了汉代酷吏的标本:腹诽两个字,不用说话也能定罪。皮币流通不了几年就废了。因为它只在朝觐这一个场合有用,出了那个场合没人认。后来还有人提过这个办法,可再没人做成。皮币一张实物也没留下,白鹿皮烂得快,两千年下来什么都没剩。一张皮,值不值四十万,看的是有没有人非用不可。
历史意义
一张鹿皮值四十万,不是因为皮好,是因为非用不可。钱这个东西,有时候靠的是禁令,不是靠成色。禁令一松,它就只是一张皮。这是权力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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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三十·平准书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四下·食货志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九十·酷吏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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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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