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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底下有城
龙山那几十座城,很多就在今天的县城底下。章丘城子崖在龙山街道,淮阳平粮台在城关镇,登封王城岗在告成镇。为什么?因为选城的道理,几千年没变:靠河、地势高、能种地,城叠着,史也叠着。
河改了道,城就废了
石家河古城在江汉平原北边,靠汉水,汉水在史前改过道,从往南流改成往东流。一改道,城壕没水了,船也来不了,城就慢慢废了,河一改道,一座城就没了根。城废了,河还在,看城先看河。
一个小盆地,四面有门🏛 图证
伊洛盆地在河南西部,是洛阳那一带。四面是山:北边邙山,南边嵩山、熊耳山,西边崤山,东边外方山。中间是伊河、洛河冲出来的平地,山上各有几个口子,一共四五个。所以它是个小盆地,不是大平原。
三步,把水地变成田
沼泽不能直接住,也不能直接种,脚下去就陷。要改,三步:把土挖起来堆成高台,台与台之间挖沟放水,外面再围一道堰挡外水。三步下来,台上住人,台下种稻,代价是台子年年往下沉,得年年加土。
盾烂了,只剩一张铜脸🏛 图证
琉璃河一座墓出了一片薄铜饰,厚约两毫米,兽面形,是钉在盾上的。盾本身是皮木做的,早烂光了,只剩这张铜脸。考古上叫它扁平兽面饰。盾在土里留不住,能留住的只有钉在上面的金属件。
两车并排,中间空五步
车摆开打仗,两车之间要留空。《司马法》说留五步,五步今天算六七米。为什么留这么宽?因为车轮要转,转起来占地方。留窄了,两车一错,轮撞轮,一辆翻一排乱。队列要齐,齐不是好看,是能一起冲。
车在前,人跟在车缝里
车冲得快,人跑得慢,两样一起上,快的等慢的。《尚书·牧誓》记武王的话:「不愆于六步、七步,乃止齐焉。」走六七步就停下来对齐,刺六七下也停下来对齐。十万人的队伍,不数着走,早撞成一团。
钩子爬墙,撞车撞门
攻城是最难的活。城墙立在那儿,人往上爬,上面往下砸。《诗经·皇矣》写文王伐崇:「以尔钩援,与尔临冲,以伐崇墉。」钩援是带钩的长杆,临是比城墙还高的车,冲是撞门的车。三样齐了,才敢爬。
泓水那一仗,输在讲客气
公元前 638 年,宋襄公在泓水跟楚军打。楚军渡河,有人劝趁半渡打,宋公不肯。楚军渡完还在乱着排队,又有人劝打,宋公还是不肯。等楚军排好才击鼓,宋军大败,宋公大腿中箭。子鱼当场顶他三个字:「未知战。」
前徒倒戈,一天定天下
牧野那一仗一天就完了,商朝六百年断在一天里。《牧誓》说「时甲子昧爽,王朝至于商郊牧野」。《诗经》里写这一天的阵势,「檀车煌煌」,车是亮的。《史记》说「纣师虽众,皆无战之心」「纣师皆倒兵以战,以开武王」。胜负不在力,在人心。
王死在江上,不敢报丧
周昭王南征没回来,这件事周人自己不敢说。《左传·僖公四年》管仲拿它当借口「昭王南征而不复,寡人是问」,楚子回「君其问诸水滨」。《史记》说「卒于江上,其卒不赴告,讳之也」。《吕氏春秋》说「梁败,王及祭公抎于汉中」,梁是浮桥。
不知道的,就说不知道
讲三代的仗,能讲的和不能讲的要分开。能讲的是器物、名字、法子:戈矛弓矢有出土实物,车乘偏两在经传里有,誓命九伐写在书里。不能讲的是数、地、详。《论语·八佾》说「文献不足故也」,《孟子·万章下》说「诸侯恶其害己也,而皆去其籍」。
中间一个,四面四个
《王制》说「中国戎夷,五方之民,皆有性也,不可推移」。「中国」不是国名,是中间那块地方。何尊铭文里的「宅兹中国」,是这两个字最早的实物。中间一个、四面四个,这个框子从甲骨一直用到清朝。
嫁出去,也娶进来
卜辞里有一批「妇某」,都是商王的配偶,名字前面那个字记着来处。商王娶外面的女子,也把自家的女子嫁出去。《周易》说「帝乙归妹」,《诗经》说挚仲氏任从殷商嫁到周。婚是两头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