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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从冰上走过去
北方冬天河冻了,人从冰上过,比绕桥近得多。走冰要有路,路是前人踩出来的车辙。走冰要挑时候,早晚冰脆,中午冰软。冰上也有规矩,重车走中间,轻车走边上。所以冬天过河,老把式先看冰色再看天。冰一酥,车就不敢走。
汉字传到了日本和朝鲜
汉字往外走了两千年,往东到朝鲜、日本,往南到越南。当地人拿它记自己的话,朝鲜用吏读,日本拆出假名,越南合出喃字。走的路上带去的还有词、书的做法和公文的样子,这些比字活得还久。读音也带去了,一层压一层。
韵书是给写诗的人用的
韵书是给写诗的人用的,诗要押韵,押韵就得找同韵的字,韵书把字按韵分好,一翻就能挑。所以韵书不是字典,是工具,工具好用,写诗的人才多。平水韵一百零六韵用了八百年,一直用到今天。把字按韵分好,一翻就能挑。
话混久了就成一种新话
话混久了就成一种新话,新的不是谁家的,是两家凑的,凑出来的最实用。两边都听得懂一点,听不懂的那点就学,学久了就成了自己的。新话最活,活到年年变。因为没人管它,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。新的不是谁家的,是两家凑的。
牛拉的灌水车转得快
水车有人踩的、手摇的、脚踏的,还有牛拉的。牛拉的最省人力:牛套在横杆上绕圈子走,横杆带大齿轮,齿轮带水车轴,一串木叶板把水提上来。牛走的圈子大,力就匀。可牛拉的只有大户用得起,小户还是踩脚踏车。海边风大就用风车。
井底的泥一年要清一回
井用久了,底上沉一层泥,水就浑,就打不上来多少。淘井在春天,一条巷的人凑钱请人。淘井的踩着井壁的脚窝下去,水到腰,泥到膝,一桶一桶往上吊。清到底,见了泉眼才停,上来撒一层石灰,井盖盖三天。一条巷的人凑钱请人,春天淘井。
满文造出来以后又慢慢没人用
满文是借蒙古字母造的,前后改过两回。老满文没有圈点,一个字能读出好几种意思;达海加了圈点,才勉强够用。清朝把它推了两百多年,到了晚清,连旗人自己都不太会写了。到民国,认识满文的人不到几百个。老满文借蒙古字母,天聪六年达海加圈点成新满文。
蒙古文的两条路和托忒文
蒙古文用的是从回鹘借来的字母,竖写,从左往右。清朝借它造了满文,它自己却分了两条路。卫拉特蒙古的札那巴札尔另造了一套托忒文,为的是把话说准。同一套字母,东边西边各写各的,一直分到今天。顺治五年札那巴札尔造托忒文,卫拉特用,东边仍用回鹘式。
察合台文和后来的维吾尔文
新疆的回部用阿拉伯字母写字,写出来的语言叫察合台文,是几百年里中亚通用的书面语。清朝没有动它,文书、契约、碑刻都照旧。后来的维吾尔文,就是从这条线上接过来的。中间断过几次,可线还在。察合台文用阿拉伯字母,伯克文书契约碑刻都用它。
屯田马政与边兵的粮草
守边最要紧的不是号令,是仓里有没有粮、圈里有没有马。清朝的办法是就地解决,屯田出粮,台站运粮,马厂养马,驼场养驼,不够再采买,再靠内地拨协饷。这一套撑住了几千里边疆。撑住的不是办法巧,是每一环都有人在做。
洞庭湖的围垸与垸田
洞庭湖边上的人,把湖滩圈起来种田,圈起来的地方叫垸。一个垸一道堤,堤内是田,堤外是水。康熙到乾隆这一百年,洞庭湖边的垸越修越多,湖面越缩越小。缩到最后,水没地方去,就往人住的地方去。冬天围滩,春天成田,堤一年加高一截。
坡上砌一道坎能种几年
坡地不能直接种,要砌坎。坎是把坡切成一层一层,每层平平的,边上砌石头。砌了坎,土不走,水留得住,才能种。所以梯田不是风景,是保命的办法。一道坎砌好了,能保三代人的饭,也能保住命。坡薄石多,砌坎留土,一层一层往上。
誓词里没说常刑是什么
《费誓》里「常刑」出现三次,三次都是「汝则有常刑」,誓词里没说常刑是什么。同一条誓词还有大刑、无馀刑非杀,罚分三档。常刑不是法典,是出兵前反复念的几句老规矩。知道有这么几条,不知道一共几条。
南丝北裘的史前衣冠
从山顶洞那枚骨针到距今四千年前后,中国境内的衣料分成了几路:南方用麻、葛、丝。北方兼用兽皮与毛裘,西北高原与西域以羊毛织褐、擀毡、缝靴。三路衣料不同,头上却共用一套东西:玉、笄、羽冠与朱砂。
一样东西,用了两千年
长江中游的陶支座,从柳林溪一直用到屈家岭,前后两千年。符号就刻在这个座上,一代一代往下传,距今约五千五百年,载体不换,形制就稳。这两千年,攒下来的是一套习惯,商朝到今天才三千年,这个座子用了两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