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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国的钟上,字长出了鸟头
楚王孙遗者钟上有一百多字,字的样子跟中原不一样:笔画细长,末端卷成鸟头,有的还拖着一条长尾。这种写法在楚国的铜器上越来越多,后来一路传到兵器、印章和器座上,越往南越盛,一直用到战国末年。
十只石鼓上刻着十首诗
唐初陕西天兴出土十只鼓形的石头,花岗岩,高约九十厘米,每只上面刻着一首诗。原有七百多字,现存二百七十二字。这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石刻文字。刻在石头上的最早的东西,不是法令,是诗。
秦公墓里那套石磬上刻着字
陕西凤翔南指挥村有一座大墓,墓主是秦景公,下葬在前537年。一九八六年墓里出土一批石磬,几十件,有的磬上刻着字。字不多,残存几十个,讲的是秦公承继君位、四方平定。乐器上刻政治。
秦王把诅咒刻在石头上投进河里
北宋时出土过三块石头,上面刻着同一篇文章,只是开头求的神不同:一块求巫咸,一块求大沈厥湫,一块求亚驼。文章是秦惠文王诅咒楚怀王的,作于前313年。骂人的话刻在石头上,再沉进河里,让神听见。
编绳要从缺口里过,不然会滑
一堆竹片要变成一本书,靠的是绳子。可绳子绕在光面上会滑,一滑就松,一松简就散。所以战国人在简的侧面刻一个小缺口,让绳嵌进去。这个小缺口有个名字,叫契口。三处缺口,三道绳,一卷书就成型了。
写完了卷起来,外面还得套一层
写完的简按顺序卷起来,一卷一卷收好。卷的时候有个方向:字朝里还是朝外,决定打开时先看到哪一头。卷好了外面还要套一层布或帛,叫帙。套上帙,一卷书才算收完,才能放进架子,不怕压,也不怕磨。
改一个错字,比写一个字还费事
竹片表面光滑,墨只停在最上面一层,没有渗进去。所以写错了不用涂,用刀刮。刮掉一层,字就没了,再写一遍。听着简单,做起来费事:刮要轻,刮完要磨平,磨完竹片薄了一点。三道工序,一道都不能省。
南方写字用竹子,北方用木板
同一样东西,南方写在竹片上,北方写在木板上。南方产竹,砍下来就能用;北方少竹,多用杨木、柳木、松木,锯成板,刮平。材料跟着地理走,写字的格式也跟着材料变,连怎么收、怎么拿都不一样。
一座楚墓里两批简,一批抄书一批记账
一九五七年河南信阳长台关一号楚墓,出了两批简。一批记随葬品,一件一件列;一批是祷辞和文书,写的是求神和办事。两批简的字不一样:记账的那批规整,一笔一笔清楚;祷辞那批随手,连笔多。字写成什么样,看这东西给谁看。
同一段话,两个抄本,差了几个字
一九九三年湖北荆门郭店一号楚墓,出了八百多枚简。其中《老子》分成甲、乙、丙三组,三组的简长短不同,字也不一样,是三个人抄的。更要紧的是,同一段话在两组里都出现了,字句有出入。三个本子摆在一起下葬,这就是战国书籍的样子。
一篇没人读过的文章,开头八个字
郭店简里有一篇,第一句就把天、命、性三个字串成一条线。往下还有一条:性、情、道。这篇东西汉代以后没人读过,任何传世的书里都没有它。它靠墓里的竹简重新出来,出来时一个字没改。
一千两百枚简是从市场买回来的
一九九四年,两批楚简从香港的文物市场进了上海博物馆,一千二百多枚,八十多种古书。它们出过哪个墓、在哪个坑,没人知道。能确定的只有字和内容。考古最看重的是位置,位置一丢,就只剩字。
两千三百八十八枚简进了清华
二〇〇八年,一位校友从香港买下一批楚简,捐给了清华,编号两千三百八十八枚。年份不是从字里读出来的,是取竹材做碳十四测出来的:前305年前后,上下三十年。测出来的是一个区间,不是一个日子。
写字是家传的手艺,外人连学都不许
秦国的律里写死了一条:父亲不是史,孩子连学写字的门都进不去。史是管文书的官,读写是他们家传的手艺。就算别家的孩子学会了写,律里还有一条把路堵死:能写也不准做史的事。字不是学来的本事,是生下来的资格。
公文写得多,笔画就直了
三晋是法家的地盘,律令一条一条往下发,公文堆成山。写的人一天要抄几千字,笔就快,快就顾不上绕。圆转的笔画拉直,弧线折成角,字越写越方。这不是谁定的规矩,是手写出来的。写得越多,字越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