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的钟上,字长出了鸟头
一句话提要
楚王孙遗者钟上有一百多字,字的样子跟中原不一样:笔画细长,末端卷成鸟头,有的还拖着一条长尾。这种写法在楚国的铜器上越来越多,后来一路传到兵器、印章和器座上,越往南越盛,一直用到战国末年。
详细说明
楚王孙遗者钟是一件楚国的铜钟,现在藏在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。钟是青铜的,钟体上铸着一圈字。钟上有一百多个字,字的样子跟中原的铜器明显不一样,一眼就能分出来。
不一样在哪。中原的字方正,横平竖直,一笔是一笔。这件钟上的字,笔画细长,弯得多,末端还卷起来,卷成一个小圈,像鸟的头。
鸟头不是随便加的。加的地方有讲究:多在一个字的最后一笔,或者一个偏旁的下端。加了鸟头,这个字的笔画就多了一截,写起来要绕。
这种写法叫鸟篆。鸟是形状,篆是字体。名字是后人起的,当时的人怎么叫,今天不知道。铜器上没有一句话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写,也没有一篇当时的文章提过这件事。为什么楚国的钟先这么写。楚国在南边,器物本来就爱繁饰。同一时期楚国的铜器,纹饰比中原密,器形比中原奇。字跟着器物走,器物花,字也花。
钟是重器,铸钟的人要在钟上留名。名字要显眼,就得跟别人的不一样。字写得花,一眼就认得出这是谁家的钟,这是最省事的办法。
这一路写法后来走出楚国。吴国、蔡国、宋国、越国的铜器上都有,越往后越繁。到战国中晚期,有的字绕得连当时的人也要认半天。
花到这个地步,字还能读吗。能读,但要慢。认得这种写法的人,一眼能看出骨架;不认得的人,只看见一团弯线。同一种字,两种看法,中间隔着几年的功夫。
鸟篆不是一种独立的文字,是汉字的一种写法。骨架还是那些字,只是外面加了一层。就像同一个人换了衣裳,人还是那个人。
这种字今天的名字叫鸟虫书,汉代许慎在《说文叙》里列为秦书八体之一,叫虫书。这件钟今天在海外。一百多个字,字字都还在。
看的人站在玻璃柜外面,多数看不懂,可都看得出这是字,也看得出这些字花了心思。
历史意义
鸟篆不是另一种文字,是同一种字的另一种穿法。骨架没动,外面加了一层。加得越多,认的人越少,可认出来的人越忘不掉。这就是它想要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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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说文解字》;《殷周金文集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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