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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一张正脸
内蒙古敖汉旗小山赵宝沟文化磨光黑陶尊,器腹以阴线刻鹿、鸟、猪首,距今约七千二百年。所有动物都是侧面,没有一张正脸。选侧面不是水平不够,是选对了:角、尾、腿,侧面一眼看全。
两只鸟,一模一样
河姆渡出土象牙双鸟朝阳蝶形器与骨匕连体双鸟纹,以阴线刻出细密对称的禽鸟,距今约七千年。自然界没有一模一样的两只鸟,这个一样是人加上的规矩:一样才能重复,重复才能铺满器物。
一毫米里,排几根线🏛 图证
浙江余杭反山 M12 号大墓出土玉琮王,高约九厘米多。四个面都刻着神人兽面纹,一毫米的宽度里,排得下好几根平行的细线,距今约五千年。玉比铁硬得多,拿刀刻不动,只能用砂一点点磨。
人脸上长出了庄稼
江苏连云港将军崖岩画,刻人面、星云和禾苗,其中一组人面下面直接长出禾苗。人和庄稼画成了一件事,距今约四千五百年至四千三百年。别处的岩画画狩猎,这儿画人和吃的东西连在一起。
要掏空,先钻一个孔
湖北天门石家河文化晚期墓葬出土玉人头像、玉凤、玉蝉。以片切割、管钻成孔、锼镂镂空加细阴线刻成,距今约四千五百年。镂空不是挖出来的,是锯出来的:先在边上钻个小孔,把带砂的线穿进去,两头拉。
看手艺,看转弯
山东日照两城镇出土墨绿玉锛,一面阴刻纤细繁密的兽面纹,线条流畅、转折准确,距今约四千四百年。直线好刻,转弯难:转急了沟底会崩,转慢了线会变粗。看一件刻器好坏,不看直线,看转弯。
冯焕阙是汉阙里最素的一座
冯焕阙在四川渠县,建光元年造的,通高四米三八。整座阙由六个部分垒起来,铭文只有二十个字,画像只有三幅。梁思成看过之后说它是汉阙中唯一的逸品,意思是别家都在往上堆东西,它只留了必要的几件。
一座汉阙上凿了三十多个佛龛
四川绵阳有一对汉阙,东汉末年造的。三百年后,佛教徒爬上去,在阙身上凿了三十多个佛龛,把汉代的画像凿掉一大片。同一块石头上,前后压着两个时代的信仰。这是四川现存最早的佛教造像。
石头上的画是先刻后拓🏛 图证
画像石是刻出来的,不是画的。做法是在打磨过的石面上起稿,再用阴线刻、凹面线刻、减地平雕、浅浮雕、透雕几种手法做出来,刻在墓室、祠堂、石阙上。今天看着像画,其实全是刀口,光线斜着照才看得清。所以拓片比原石更容易读。
一个炉子刻满山和海🏛 图证
博山炉是焚香的炉子,炉盖做成山峦形,山间有孔,烟从孔里出来,像山间起雾。满城汉墓错金博山炉高二十六厘米,通体错金,云气缠绕,神兽出没。《西京杂记》说长安巧工丁缓作九层博山炉。博山是传说里海上的一座山,炉盖就是那座山的模型。
塔里没有舍利,刻的是一段经文🏛 图证
北凉造过一批小石塔,今天知道十四座,出土地集中在酒泉、敦煌、吐鲁番、武威,年代挤在四二六到四三六年之间。塔里不装舍利,刻的是《增一阿含经》里讲十二因缘那一段。八角基座上刻八卦,配八个神王,塔肩开八龛,龛里是七佛加一尊弥勒。
一米三八高的石头房子,八块板拼起来
洛阳北邙出土过一座小石屋,高一百三十八厘米,宽两百厘米,八块石板拼成,顶上刻瓦垄和鸱尾。前壁两个武士守着,门边刻着两个儿子的名字。屋里墙上刻的全是孝子故事:丁兰、舜、董永、董晏。现在它在美国波士顿。
柱子上刻了二十三个字,全是反着写的
南京栖霞镇一片农田里立着一根石柱,高六米五,柱身刻二十四道凹棱。柱头圆盖上蹲一只小辟邪,柱额上二十三个字全是反着刻的,从右往左读,字却是镜子里那个样子。这叫反左书,南朝留下来的只有两根。
诏书说墓室二丈就够,他凿了四十六平方米
北魏宣武帝死在延昌四年,葬在洛阳邙山,陵叫景陵。他祖母一辈的冯太后当年下过一道诏,说陵墓要俭,室中可二丈。二丈见方算下来三十来平方米。景陵的墓室实测四十六点六平方米,砖壁厚两米零九。制度说二丈,实际凿了四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