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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鸟本来是背景,为什么到唐朝才独立成一科
花鸟画在唐代才从背景里走出来,自己独立成科,后来成了中国画的大宗。薛稷画鹤,冯绍正画鹰,边鸾画折枝,滕昌祐、刁光胤接着往下传。到五代分成两路:西蜀黄筌工丽,南唐徐熙野逸。后来的工笔和写意,就从这儿分开。
唐传奇兴起的土壤
传奇为什么在唐朝起来?有一条不太像文学的原因:考试。举子考进士前,先把自己写的东西送给京城里有名望的人看,求他替自己说句话,这叫温卷。传奇一篇里有史才、诗笔、议论,最见本事,所以最受欢迎。
沈既济《枕中记》黄粱一梦🏛 图证
一个穷书生在旅店里叹气,说自己命不好。旁边的老头从袋里掏出一个青瓷枕头给他,说睡一觉就如意了。书生枕上去,娶妻、中举、做官、封公,八十岁病死。一睁眼,店主人蒸的黄米饭还没熟。
沈既济《任氏传》狐女之情
郑六在长安街上遇见一个白衣女子,跟着她走,当夜就住下了。后来他才知道,这女人是狐狸。可这只狐狸比人还讲情义:替他张罗生计,替他挡豪强的逼,最后跟他去赴任,路上被猎犬咬死。
陈玄祐《离魂记》痴情离魂
倩娘的爹本来答应把她嫁给表兄王宙,后来反悔,另许了人家。王宙一气之下走了。船停在半路,半夜听见岸上有人跑过来——是倩娘。两个人跑到四川,过了五年,生了两个孩子。回家一看,倩娘一直病在床上,五年没出过门。
白行简《李娃传》风尘知己
荥阳生进京赶考,遇上名妓李娃,钱花光了,被老鸨设计甩掉。他流落街头,学唱挽歌糊口,又被亲爹撞见,打得半死。后来李娃在雪夜里听见他讨饭的声音,认了出来,自己赎了身,把他捡回去,供他读书。他后来做了大官。
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蚁梦
淳于棼喝醉了,被两个穿紫衣的人请上车,进了一个树洞,里头是一个国家,叫槐安国。国王把公主嫁给他,派他做南柯太守,一干二十年。后来打了败仗,公主也死了,他被送出来。一睁眼,朋友还在旁边,酒还温着。那国家是他家槐树下的一个蚂蚁窝。
李公佐《谢小娥传》女侠复仇
谢小娥的父亲和丈夫在江上被强盗杀了,她重伤落水,被人捞起来。父亲和丈夫托梦给她,各留下六个字,她看不懂,把字写在衣服上,一路讨饭一路问人。十几年后一个做官的替她解开了:杀父的是申兰,杀夫的是申春。
沈亚之与《湘中怨》诸作
沈亚之是个会写漂亮句子的官,官做得不大。他写了三篇短故事:《湘中怨》写一个从水里来的女人,《异梦录》和《秦梦记》写梦,梦里都有神女。三篇都短,都漂亮,收场都是离别或者死。
李景亮《李章武传》人鬼情
李章武在长安租房子,跟房东的儿媳妇王氏好上了。一个多月后他要走,两个人换了东西,写了诗,说好以后再见。几年后他回来,王氏已经死了。他在旧屋住下,半夜,她的魂来了,跟他喝了最后一场酒。
牛僧孺《玄怪录》与续作
牛僧孺《玄怪录》是中唐志怪传奇集,写鬼写怪,用意却在讽世。他官做到宰相,下班回来收罗奇闻,编成十卷。书散后,李复言又写《续玄怪录》接上,月下老人、赤绳系足这些说法就是从这里出来的。二书并称,是中唐志怪一路的大宗。
《集异记》《博异志》
薛用弱《集异记》与郑还古《博异志》是中唐两本志怪集。一本爱记诗人,王维弹琵琶求人、王之涣旗亭画壁,都从这里传出来;一本爱写花妖水神,龙女赠玉、花精借幡避风,写得幽丽。两本路子不同,合起来正好看出中唐志怪的模样。
晚唐传奇集与小说观念
晚唐是传奇结集的高峰,一批集子接连出来,陈翰还编了第一部小说选本《异闻集》。“传奇”从泛指奇闻变成一类文章的专名,就在这时候。唐人自己也吵过:韩愈写《毛颖传》被人讥为以文为戏,柳宗元专门写文章替他辩护。
五代小说与传奇流变
五代十国战乱不休,传奇也跟着衰了。杜光庭入蜀后专写道教灵异,王仁裕记开天遗闻,徐铉写《稽神录》,都还在唐人的路子上,气骨却差了一截。更要紧的是,他们又退回去记“听说”,不再费劲虚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