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蕅益到死都在改自己
蕅益智旭,木渎人,二十四岁出家。自号八不道人,写过一篇自述把自己骂了一遍。他一件一件记自己的错,记了几十年,本子叫《自知录》。年轻时学禅,后来转念佛,注《阿弥陀经要解》,编《阅藏知津》。活到五十七岁。他一生都在跟自己算账。
禅门里剩下的那几家
禅门原来五家:临济、曹洞、沩仰、云门、法眼。到明代只剩临济和曹洞,其余三家法脉没人接,自己断了。临济出了密云圆悟和湛然圆澄,密云门下最盛,清初禅门大半出自这一支。曹洞靠无明慧经撑着,传到福州鼓山。法脉断了,书还在。
不出家的人怎么学佛
不出家也能学佛,这一路叫居士。明代读书人信佛的一大片:袁宏道、李贽、瞿汝稷、焦竑,都做过官。他们不住庙不吃素,读经、结社、做功德,庙里的田和殿很多是他们捐的。难处是家里的事放不下。他们要养家,也要读经。
丛林里那几条死规矩
丛林是大庙的别称,几十上百人住一起,就得有规矩。唐代百丈怀海定清规,洪武十五年朝廷重修成《敕修百丈清规》,发到天下寺院。管的是过日子:住持怎么选、执事怎么分、几点起几点睡、吃饭怎么坐、犯了怎么罚。规矩是给上百人一起过日子定的。
管道士的也是衙门
道录司与僧录司同一年设,洪武十五年,长官叫正一,正六品,归礼部。往下府道纪司、州道正司、县道会司,跟僧官一一对应。管人、管牒、管宫观。洪武二十四年清理,每府州县只留几座大宫观,其余并废,留下的登记入册。
当道士也要有凭据
道士的道牒跟和尚的度牒一样,礼部发,黄纸盖印编号,写上名字、年龄、籍贯、师父、宫观、受的什么箓。领牒要考,考经、考科仪、考写字。有牒免丁税徭役,所以名额定死,牒值钱,空牒冒领的事一直有。考不过就领不到,领不到就免不了役。
教门里念的是什么经
教门念的经叫宝卷,不是佛经也不是道经,是民间自己编的说唱本子:散文讲故事,韵文唱,念的时候敲木鱼。源头是唐代变文。印得最多的是罗教五部六册。清代把宝卷列进禁书总目,见一本烧一本,可薄薄一册揣在怀里就走。
利玛窦献了两架自鸣钟
万历二十九年利玛窦到北京,带的是两架自鸣钟、一张西洋琴、一幅世界地图、一面三棱镜。表文里不提传教,只提献方物。他在中国试了二十年才摸清:中国人对洋人的东西有兴趣,对洋人的神没兴趣。钟摆一响,宫里人都来看。
祭祖祭孔算不算拜偶像
礼仪之争争两件事:祭祖祭孔算不算拜偶像,God 译成「天」还是「陡斯」。争的不是中国人和洋人,是耶稣会和多明我会。一七〇四年教廷翻案禁祭祖,一七二〇年康熙批「禁止可也」,天主教禁了一百多年。一个词怎么译,吵了几十年。
僧录司道录司管什么
洪武十五年设僧录司、道录司,僧录司管和尚,道录司管道士,都挂在礼部下。最大的官叫左善世,正六品,管全国寺院、度牒、僧官、僧道犯案。清朝接着用,一九〇六年裁掉。度牒一停,权就空了一半。册子三年造一次,人一个不漏。
理藩院管的是番僧
理藩院是清朝管蒙古、西藏、回部的衙门,崇德元年设蒙古衙门,三年改称理藩院,跟六部平级,汉人不能当尚书。院里设喇嘛印务处,管活佛的封号、转世、朝贡、年班。光绪三十二年改理藩部。蒙古西藏回部的事,都归这一个衙门。
道姑也有自己的庵
道姑也叫女冠,住的地方叫庵,跟尼庵同名不同神。明初设道录司管道教,庵要入册。出家要先写投庵帖,再报到道录司领度牒。道姑看香、送祟、接生,进项零碎。全真不嫁,正一嫁了人还能穿道袍做法事。投庵要写帖,报到道录司领牒。
血盆经是给谁念的
《血盆经》不是佛经,大藏经里没有,高僧说它是伪经。经里说女人生产的血污了地,死后要下血盆地狱,念经能免。破血盆的仪式在江南最盛,价钱不低,穷人家合办。正统佛教反对,民间照办,因为它解决的是心里的事。
三教其实一直混着
三教在书上分得清,在日子里分不清。村口关帝庙里还供观音、土地、孔子牌位;丧事和尚念经、道士做法、礼生赞礼,三拨人轮流上场。这不是信得杂,是各管一段:求子找观音,求财找关帝,求功名找文昌。丧事上,和尚道士礼生轮流上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