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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的台站与军塘
西北的路不叫驿路,叫台站。台站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军报走的。几十里一台,台上有兵、有马、有水、有粮。所以从嘉峪关往西,一路上是台,不是驿。台与台之间,是沙,是戈壁,是没人烟的地方。台站军塘从嘉峪关一路排到伊犁,一条线撑着西北几千里。
石头上也能印书,字还清楚
道光年间,石印术从澳门传进来。办法是拿一种细石版,用油性的墨把字写在上面,再用水润湿,油墨只沾字,不沾水,一压就印出来了。石印能印小字,能印图,比雕版快得多,也便宜得多。油水不相容,石版沾油墨就印,缩印让书便宜了。
一件让人不知怎么摆的东西
陶土捏的,十几厘米长。一端是男性生殖器的形状,另一端平齐,或者穿一个孔。这东西不美,也不精致。它不出在墓里,出在房子的居住面上、墙根底下、窖穴里,是给活着的人预备的东西。
日、月、山摞在一起
山东莒县陵阳河、大朱村的陶尊上,刻着一个符号:上面是太阳,中间是月亮,下面是山。距今约五千三百年,三个图形摞起来,意思就变了。这不是画一幅景,是把三个意思拼成一个新意思,汉字造字的核心办法,在这儿已经用上了。
造字的人一大群,留下名字的只有一个
仓颉造字是汉字起源里流传最广的说法。《荀子》《韩非子》《吕氏春秋》《说文解字》都提到他,说他是黄帝的史官。可《荀子》那句话说得明白:爱好写字的人很多,传下来的只有仓颉一个。一群人的事,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。
六国的字长得不一样,写公文的人最头疼
战国七雄各写各的字,同一个字在秦、楚、齐、燕手里能长成四个样子。秦始皇二十六年兼并天下,头一批命令里就有书同文。这件事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让一道从咸阳发出的律令,送到新设的郡县还能被人看懂。
到了宣帝时候,横画末尾开始往上挑
隶书定型在西汉晚期。定县四十号汉墓竹简书于宣帝时,结体取横势,波挑定型,点画之间能看出俯仰呼应,脱离了此前的古朴稚拙。定型的标志是蚕头燕尾、撇捺外铺、字形扁方、一篇之内写法统一。
五百四十个部首,把九千三百个字全装进去
五百四十部不是随便定的。许慎把九千三百五十三字按字形偏旁归成五百四十类,每类一个字打头,叫部首。部首的排列据形系联,从一开始,到亥结束。这是第一次把汉字按结构归类,从此查字有了路径。
六书不是六种造字法,是六种看字的角度
六书的定义和例字。指事,视而可识,察而可见,上下;象形,画成其物,随体诘诎,日月;形声,以事为名,取譬相成,江河;会意,比类合谊,以见指撝,武信;转注,建类一首,同意相受,考老;假借,本无其字,依声托事,令长。
这本字典也有错,错了两千年没人改
说文有错。它把易释为守宫也,也就是蜥蜴,因为易经的易是假借义,许慎只收本义,这一条错了千年。它还收字不全,汉代通行的俗字、简帛上的写法很多没收。王筠统计,说文所收字里形声占八成以上。
汉朝人抄这本书,第一句就改了
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苍颉篇有一句,汉兼天下,海内并厕,胡无噍类,菹醢离异,戎翟给宾,百越贡织。这是汉初人改写秦本留下的痕迹。秦本说的是秦并天下,汉人抄的时候把秦换成汉,把对匈奴的称呼写成胡无噍类。
每加一本,字数就往上翻一截
字书字数的增长链。仓颉篇三千三百字,扬雄训纂篇五千三百四十字,班固续训纂共六千一百二十字,贾鲂作滂喜篇合前三篇为三仓七千三百八十字,到说文九千三百五十三字。汉字在汉代一直在增加。
边塞上的人练字,写错了就刮掉
居延、敦煌汉简里有大量习字简,同一个字连写几十遍,笔画从歪到正;也有把废弃简上的字刮掉重写的,刮下来的木屑叫削衣。一九三〇年贝格曼在居延烽燧的老鼠洞里发现大量这种碎木片,他说这是一个小小的图书馆。
一句诗里藏一句话,读起来不费劲
离合诗是把字拆开,前半句藏半个字,后半句藏另半个字,合起来成一句。孔融《离合郡姓名字诗》二十二句,离合出鲁国孔融文举六字。这是文人拿文字做游戏,也是汉字独有的一种诗,别处学不来。
兵马俑的脸没有两张一样的
秦始皇陵一号坑约六千件陶俑,身高一百七十五到一百九十六厘米。头型分目、国、用、甲、田、由、申、风八类,发髻有偏右、偏左、结顶几种,胡须有无、形状各异,手部动作分持弓、持矛、御手、车士。这些差异不是随手捏的,是按秦军实际编制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