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朝人抄这本书,第一句就改了
一句话提要
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苍颉篇有一句,汉兼天下,海内并厕,胡无噍类,菹醢离异,戎翟给宾,百越贡织。这是汉初人改写秦本留下的痕迹。秦本说的是秦并天下,汉人抄的时候把秦换成汉,把对匈奴的称呼写成胡无噍类。
详细说明
先说这批简。北京大学在二〇〇九年入藏一批西汉竹书,其中有一卷《苍颉篇》,保存得比较好,字数也多。这批简的抄写年代在西汉前期,具体年份学界还有讨论,但不出文景到武帝这一段。
这批简里有一句,汉兼天下,海内并厕。这句话是改写过的。秦代的原本说的是秦兼天下,汉人抄的时候把秦字换成了汉字。一个字之差,改朝换代就进去了。
后面几句更狠。胡无噍类,意思是胡人没有活口了;菹醢离异,意思是剁成肉酱、拆散分离;戎翟给宾,意思是戎狄来朝贡;百越贡织,意思是百越进贡布帛。这四句连起来读,是一篇战胜者的宣告。
这几句话的语气,是战胜者的语气。胡无噍类这种话,是战场上骂敌人的话,写进了给小孩念的课本。小孩念着这几句认字,同时也在学一套敌我关系。
为什么要改。因为课本要跟着朝代走。秦代的课本讲秦的功业,汉代的课本就得讲汉的功业。这不是文学修改,是政治修改,改的人可能没觉得在改政治,他只是照着当下的说法抄。照着当下的说法抄,就是最彻底的修改。
这一点比刻石更能说明问题。刻石是给天下人看的,立在山上,一年也没几个人看见;课本是天天在孩子嘴里念的,念一遍就是一遍。政治文本要贴身,课本最贴身。还有一层。改的时候不只改国号,还改了对外的称呼。秦代的敌人是六国,汉代的敌人是匈奴。课本里的敌人换了,说明课本跟着现实走,不是跟着传统走。这一点在识字课本上看得最清楚,因为它没有别的目的,只有教人认字。别的书可以谈道理,课本不行,课本只教字,字里的立场就藏不住了。
一本教小孩认字的书,第一句就写着谁赢了。孩子不知道这是政治,他只知道这几个字要背下来。
历史意义
课本是最贴身的政治文本。刻石立在山上,一年没几个人看;课本天天在孩子嘴里念,念一遍就是一遍。改朝换代要改的东西很多,改课本是最不显眼也最彻底的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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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北京大学出土文献研究所《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(壹)》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三十·艺文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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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