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使团出洋把西洋标点一条条记了下来
一句话提要
一八六八年同文馆学生张德彝随蒲安臣使团出访欧美,在《再述奇》里记下西洋标点的用法,句号、逗号、分号、冒号、叹号、问号、引号、括号,八种说得清清楚楚。他觉得这东西繁琐,只是记,不是推。这一段成了中国人介绍西洋标点最早的文献。
详细说明
最早把西洋标点记下来的中国人,是清末同文馆的一个学生。他叫张德彝。
张德彝祖籍福建,汉军镶黄旗人,是同文馆英文班第一批学生。同文馆是洋务运动办起来培养外语人才的,设在总理衙门里。他一辈子出国八次,每次都写一部以述奇为名的日记。
一八六八年二月,前驻华公使蒲安臣带了一个中国使团出访欧美。张德彝是随员之一。这一趟走了一年多,他把见闻写成《再述奇》,今天印出来的书名是《欧美环游记》。书里有一段专讲西洋的标点。他写道:泰西各国书籍,其句读勾勒,讲解甚烦。如果句意义足,则记一个圈;意未足,则记一个点;意虽不足而义与上句黏合,则记一个分号;又意未足、外补充一句,则记一个冒号;语之诧异叹赏者,记一个叹号;问句记一个问号;引证典据,于句之前后加引号;另加注解,于句之前后加括号;又于两段相连之处,加一横。这一串记下来,八种符号,说得清清楚楚。
有意思的是他的态度。他不觉得这东西好,反而觉得繁琐。他写这一段用的是介绍奇风异俗的口气,跟记西洋人的衣服、房子、饭菜差不多。他是在记,不是在推。
可就是这一段,成了中国人介绍西洋标点最早的文献。无心插柳,柳长了一百年。
张德彝之后,陆陆续续有人提。一八九八年无锡人裘廷梁办《无锡白话报》,用过一些符号。一九〇四年严复在一本英文文法书里第一次用了新式标点。到了一九一五年胡适写《论句读及文字符号》,才有人把这事当成一个正经题目来做。从张德彝记下来到胡适写成文章,隔了四十七年。
四十七年里,中国人看西洋书的人越来越多,可没人觉得标点值得学。因为在中文里,断句是读书人的本事,不是排字工人的活。承认标点有用,等于承认多数人不必练那个本事。所以反对标点最力的,往往不是不懂西学的人,恰恰是古书读得最熟的人。
一个随员随手记下的一段,四十七年后成了提案的远祖。
张德彝后来做到驻英公使,出使过好几个国家。他一辈子写下的述奇有八部,大部分记的是机器、火车、电报、议会、戏院。标点只是其中一小段。他自己大概没想到,那些甚烦的圈圈点点,会比他记的蒸汽机走得更远。
历史意义
新东西进中国,常常先是被当成奇风异俗记下来的。记的人不认同,可记录本身留了证据。四十七年后有人要用它,翻出来就是现成的材料。这是晚清出使日记最实在的一层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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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张德彝《再述奇》
- (清)张德彝《航海述奇》
- 黎锦熙《国语运动史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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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